锦堂归燕-第3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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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嬷嬷这里与秦宜宁相谈甚欢,芸妃却在一旁抿唇反复练习几种行礼的方法。
她现在算看透了,皇后将她弄进坤宁宫来学规矩,分明就是要折腾她的!
这些天她累的腰酸背疼,就连侍奉圣驾时都累的忍不住打呵欠,差点让圣上误会她是不耐烦侍寝。
芸妃咬牙,瞪着一旁专心听秦宜宁和龚嬷嬷说话的皇后。
正在这时,孙嬷嬷笑着进来行礼,道:“禀告娘娘,大皇子醒了,正朝着要娘呢。”
皇后闻言面上一喜,就连华发早生的憔悴面容都被点亮了几分。
“快,将皇子抱过来吧,睡醒了也该出来散散。”又转而亲近的对秦宜宁笑道,“这几天你每天入宫,都还没机会见到皇子吧?今儿巧了,待会抱来给你看看。”
第七百七十章 魔怔
秦宜宁笑着点头,大皇子比她的两个宝贝小三个月,如今她的晗哥儿和昭哥儿都快满周岁了。
想到这里,秦宜宁时刻都在压制,却永远压制不住的思念再度汹涌。想念孩子,也想念逄枭,非常想。
她的眼神变的柔软又思念,同样身为人母的皇后见了,理解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秦宜宁回过神来,对皇后微微一笑。
这时,孙嬷嬷引着一行人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大皇子到了。”
为首的一位身着墨绿宫装,双十年华面容清秀的乳母,怀抱着大红襁褓跪地行礼:“大皇子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将颢哥儿抱来给本宫看看。”
“是。”
乳母起身,在其余几位乳母的帮助下,将大红襁褓上遮面的一部分整理好,随即将穿着浅粉色锦缎小袄,戴着虎头帽的白嫩小娃娃交给了皇后。
那孩子生的白白净净,粉嫩嫩的,秦宜宁在一旁瞧着,闻着孩子身上柔软的奶香气,就想起了自家的两个宝贝疙瘩,眼泪差点都要流出来。
她强自控制情绪,决不能失态。怎么,见到皇子还不高兴?这若是叫人拿捏把柄,怕是往后会惹来麻烦。
秦宜宁笑着道:“小殿下生的真是玉雪可爱,眉清目秀,定是个聪慧孝顺的孩子。”
哪里有母亲不喜欢听自己的孩子被夸奖?皇后一时觉得秦宜宁更加亲近了。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又不受圣上的宠爱,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再生个一儿半女,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啊!
皇后欢喜的搂着孩子,抱过来凑到秦宜宁跟前:“你瞧瞧,你看他在对你笑呢。”
小皇子伸出戴着银镯子的白嫩小手挥舞着,一边笑一边流口水。
秦宜宁看的满心喜欢,将脖子上的金镶红宝石的卷云纹项圈摘了下来,双手捧给了小皇子。
“娘娘,这是臣妇给殿下的见面礼,还请娘娘不要嫌弃,祝殿下聪明健康,平平安安,茁壮成长。”
秦宜宁的话说的朴实,却正和所有母亲对孩子的期盼,天下的母亲在拥有自己的孩子时,最初的期望都是孩子能够健康平安的长大,尤其是这深宫之中的女人。
皇后感受得到秦宜宁的真诚,笑着将项圈接过在小皇子身上比了比,“我代颢哥儿多谢你。”
秦宜宁听见皇后用“我”自称,便知这是身为一个母亲的真诚感谢,而非身为一个皇后。
两人凑在一起逗着孩子,一旁的宫人们也都在笑着,大皇子今天也格外开心,咯咯的笑着显得格外可爱,看的周围这些人都心里软软的。
芸妃再也练不下去行什么礼了,咬着后槽牙,将所有妒忌都藏了起来。
年老色衰的丑妇!生个儿子有什么了不起?好像谁不会生似的!将来她生的一定更多更好!
芸妃也走向皇后身旁,伸长了脖子去看皇后怀中的皇子。
泛着奶香气的小婴儿的确可爱,笑吟吟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就柔软。可是柔软之余,前所未有的妒恨仿佛烈火,将她全身都点燃了。
这个孩子,这么可爱,圣上一定很疼吧?如果让这个孩子平安的长大,将来她若有了孩子,岂不是什么机会都没了?
如果这孩子死了就好了。
或者残废活着毁容,什么都好!
只要让这孩子与皇位无缘!
芸妃涂了鲜红蔻丹的玉手,着了魔似的伸向了那孩子的脸,无名指和尾指上戴着的银制护甲尖锐之处缀着一枚珍珠,尖锐之处几乎要碰上孩子的脸颊。
皇后侧身对着芸妃,根本没有看清,而其余宫人即便看清了,但对方是太后的表侄女,大家一时间也有犹豫。
唯有对皇后忠心耿耿的孙嬷嬷惊叫了一声,奈何她距离太远,年纪又大了,遇上这样的事已经慌乱了手脚,只知道“啊”的一声大叫,却无实质内容。
皇后被孙嬷嬷的叫声吓了一跳,一低头,却见一只戴着暖玉戒指的素手狠狠抓住了一只戴着银色护甲的手,那缀着珍珠的护甲尖端,正停在大皇子的右侧脸颊边,再向前半寸就要扎到孩子的脸上!
“你干什么!”皇后抱着孩子,急忙躲开。
秦宜宁愤怒的瞪视着芸妃,眼神冰锥似的,攥着她的手渐渐用力,牙缝里挤出一句:“芸妃娘娘,戕害皇子的罪过你担得起吗?”
“我,本宫没有!你放手,啊!”
芸妃如大梦初醒,赶忙要将手抽回,奈何她使了吃奶的力气,硬是拔不出秦宜宁铁钳子一般的手指,她如何也想不出缘由,为何同样是女子,秦宜宁的力气竟然会这么大!
秦宜宁想念孩子,看着大皇子就像是看到了襁褓中的昭哥儿和晗哥儿一样,身为母亲,谁能受得了有人想伤害自己的孩子?即便那不是自己的孩子,稍微有人性的人也不会去伤害一个无知婴儿,一时间她也顾不上其他了。
秦宜宁抓着芸妃反手一拧,将她的手反剪在了背后。
芸妃疼的“哎呀”一声尖叫,迫于手臂上的力道,只能哈着腰,另一只手努力想去拉扯秦宜宁的头发,却被秦宜宁手上稍微用力,就疼的将身子不得不往另一边拧。
“你大胆!放开本宫,本宫是妃子,你胆敢对本宫动手,不要命了你!”
“你才是不要命了!众目睽睽之下敢对大皇子动手,你居心何在?”
“本宫没有!你诬赖本宫,本宫只是想摸一摸大皇子的脸颊,哪里是要害人!”
这也就是在宫里,秦宜宁不是主事的,若是有人在敢对她儿子动手,秦宜宁早就把那作恶的贱手掰断了!
秦宜宁一抖手,掌中力道松开,芸妃挣扎之下往前冲,踉跄着跌倒在地,捂着膀子脸色煞白,差点疼的哭出来。
“你大胆!本宫要去告诉太后!”
皇后紧紧的抱着儿子,大怒道:“你尽可以去,看看太后是疼惜自己的亲孙子,还是疼你!”
怒之下的吼声十分尖锐,原本还在咯咯笑着的孩子被吓的哇哇大哭。
皇后心疼的哄着孩子,一边拍着大皇子的背,一边低声道:“乖颢哥儿,不哭不哭。”转而怒视被人搀扶起来的芸妃,冷声道,“在本宫眼皮底下,你都敢下黑手!这般恶毒,岂能容你?来人。”
“奴婢在。”孙嬷嬷与坤宁宫宫人皆应声。
“将芸妃给本宫捆起来,交由宗人府发落!”
“是!”
孙嬷嬷露胳膊挽袖子,带着两个大宫女上前就将芸妃架了起来。
芸妃痛呼,大叫道:“你放开我!凭什么说我要对皇子下手!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了!我只是要摸一摸大皇子的脸颊,是忠顺亲王妃,对,是她陷害我!”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还敢狡辩!”皇后大怒,“看来本宫平日就是对待你们太过宽厚,才纵的你们如此胆大包天!”
“臣妾不过是看着大皇子可爱,想摸摸他罢了,臣妾手上是有护甲不假,可臣妾这么大人了,自然会躲开的!臣妾怎么可能会伤害大皇子!分明是忠顺亲王妃陷害于我!”
“拖下去!”皇后甩袖。
孙嬷嬷立即听命将人押走。
芸妃不断的挣扎,大吼着:“我没有,我没有!你们这么多人,一个鼻孔眼出气,你们合伙污蔑我!皇后,皇后你这样诬陷人,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皇后怒道:“你故意伤害襁褓中的婴儿,虽然未遂,却也动了杀心,你就不怕遭报应?你敢以你将来的孩子来发誓吗?”
芸妃一窒,话都被堵了回去。
眼看着人被带下去,皇后又手忙脚乱的哄着孩子。
大皇子哭,皇后心疼的也跟着掉了眼泪,喃喃道:“是母后没用,是母后不好,若不是母后太过懦弱,哪里会有人当着母后的面还有胆量伤害你,都是母后的不是……”
见皇后抱着皇子,母子俩一起哭,秦宜宁不落忍,轻叹了一声。
其实皇后对芸妃的惩处,着实是太过不明智了。
就如芸妃所说,她做的事就算被秦宜宁抓住了手,在大皇子脸上并未有伤痕的情况下,其实也是口说无凭,背后她有许多话可以辩驳,就算在场之人都出面作证,到了太后处也过不了关,放出芸妃,不过是太后一句话的事,到时若被有心人利用,怕更要将她也给套进去,给她定个诬陷嫔妃挑拨离间的罪名。
只是皇后愤怒之下,她着实也没有办法,更找不到立场去劝说。这个时候劝说,只会让皇后更加愤怒,还会让她这些天的努力白费。
秦宜宁是个洒脱之人,虽然心中明白事情的发展,但也并不很在意,反正与芸妃的罪名一样,若说她故意诬陷,对方也同样没有真凭实据,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的事,反正就算她表发现的再好,李启天忌惮逄枭的事实也并无改变。
思及此处,秦宜宁笑着安抚道:“皇后娘娘别伤心,好在殿下没事,往后您多防范便是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 意料之中
皇后点头,又哄了一会儿,才将渐渐不哭了的皇子交给乳娘,也不让乳娘离开,只让几个人去将皇子的铺盖摇篮都搬到自己的寝殿里。
皇后以袖拭泪,挽着秦宜宁的手走到临窗的暖榻坐下。
秦宜宁双手握着皇后的手站在她的面前,柔声安抚道:“娘娘无须自责,今儿的事是给您提了一个醒,往后只需留心便是。”
皇后摇头,脑后的金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宜宁,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秦宜宁听皇后自称“我”,便笑着点头,略放松了一些道:“当然可以。”
皇后吸了吸鼻子,让秦宜宁在她面前的绣墩坐下,道:“我这些天都在思考你那日的话,我也知道,你说的是对的。人说为母则强,道理明白,可真的要做到却很难。
“然而今日之事,等于是将发现实摆在我的面前。那些人,一个个看不惯我坐这个位子,我承认,我已经年老色衰,好容易在这个年纪上得了个哥儿,往后怕也是无望其他子嗣的。
“我孝顺婆母,友爱小姑,包容妃嫔,可是他们却想伤害我唯一的儿子。”皇后说到此处,再度泪雨滂沱,“我一退再退,他们却不肯让我和孩子安生度日啊!”
秦宜宁见皇后哭的伤心,自己也忍不住鼻子发酸,接过宫女奉上的巾帕,双手呈给皇后。
“娘娘,您知道的,您一退再退,只能让小人更加耀武扬威。”秦宜宁放低声音,“如芸妃这般,其实是最为好对付的。她做事冲动,不走脑子。可是鞑靼的塔娜公主就要来了,翻年又逢大选,将来宫中年轻貌美的妃嫔会越来越多,各种性子,各种背景的也会越来越多。娘娘也要坚强,想办法保住自己,保全皇子才是啊。”
皇后点着头,知道秦宜宁的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不由得感慨道:“你说的对。往后我必须要强势起来,也要为孩子打算了。我只是觉得……累,觉得心灰。”
“娘娘,咱们身为女子,虽要相夫教子,却不能将一切都压在这上面,我们在为夫君和孩子付出之前,首先不能忘记自己是个人。要先爱护自己,让自己活好,才有余力去做其他的,您说是不是?”
皇后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她自来所见的,就是那些依附于男人生存,一生为了丈夫和孩子付出,犯了七出就会被毫不留情的休弃的女子。就算没有犯七出,可新婚不过新鲜一年两年,丈夫也要纳妾,也要收用通房,若是不许那就是善妒。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在围着夫君和孩子打转之前,自己首先是个人。
这说法,她觉得新奇,却也觉得醍醐灌顶。
眼前的这个女子还不满双十年华,却如此聪慧机智,她有心计有城府,但为人却很善良。
朝中的情况皇后其实有所了解,也知道圣上对逄枭的忌惮,照道理其实她们两人是很难交心的。
然而秦宜宁却不在意这些,只是就事论事,因为看不得孩子受苦,就不在乎上一辈的恩怨,也不在乎是否得罪芸妃和太后,在旁人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旁人不敢阻拦之时,对她的孩子伸出援手。
皇后很难想象,如果秦宜宁今天不管这件事,她的孩子脸上会变成什么样,这么小的孩子,若是受了那样的伤,会不会感染发烧,会不会留下疤痕。
其实秦宜宁可以袖手旁观,麻烦不沾身的。但她却这么做了。
皇后心里感慨万千,抛开男人之间的那些恩怨,从她的角度,却是对秦宜宁非常敬佩和喜爱的。
“你说的对。”皇后擦干眼泪,目光变的坚定,“多谢你。各种意义上的。”
“娘娘不必如此,这是臣妇应该做的,不论是出于忠心,还是出于人性。”
二人相视一笑,感情上似乎更亲近了一些。
皇后比秦宜宁大了十几岁,却在秦宜宁的身上学到了很多,忍不住与她商量道:“今日将芸妃押去宗人府,恐怕太后那里得了消息不会罢休的。”
秦宜宁点点头,“是啊。娘娘应该知道,即便是将芸妃押送宗人府,最后的结果也是这人会很快就被放出来。”
太后毕竟是要面子的,而且扶持芸妃本来就是为了与皇后别苗头,如今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太后当然要护着,否则倒下一个芸妃不打紧,万一牵累到太后和家族,岂不是要脸上无光?
皇后闻言,也无声的叹息。
她自己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婆母难道会不了解?太后放芸妃出来之余,恐怕还会反咬她一口,说她故意诬陷,愧为皇后。
皇后才刚提起的几分上进心,在想到太后为时再度萎靡下去,心里前所未有的累。
她能怎么办?
身为皇后,她甚至没有管理后宫之权,大事小情,都是太后说了算。甚至她抓到了有人陷害她的孩子,她惩治那人也会引来不好的后果。
着实是心累。
皇后疲惫的问道:“依你看,这事该怎么是好?”
秦宜宁想了想,笑道:“这件事的结果,其实皇后娘娘在下令将芸妃关押宗人府时就应该能够猜到了。作为母亲,为殿下出头是应该的。所以不论什么后果,只管应下就是了。芸妃一定会被太后保下,作为您来说,只要芸妃肯反省,这件事能影响到是内宫之中少数人,让他们知道您的立场,便是很好的结果了。”
皇后垂眸沉思了片刻,道:“稍后你陪着本宫,咱们再带上龚嬷嬷,去一趟太后宫中?”
秦宜宁宛然,“皇后娘娘机智。”
至少这么做,会让皇后在李启天的心目中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