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4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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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逄枭简直就如同一个疯子。
徐渭之想到那样的逄枭,到嘴边的话就知趣的咽了下去。
劝不得的。
在王爷的心中,恐怕一个秦宜宁,要比整个江山还重。甚至王爷的两个儿子加一起,也没有一个秦宜宁重要。
“好,老朽立即就去!”徐渭之痛快应下,不再苦劝。
反正追随逄枭时,也是因为知道逄枭是个明白人。既然逄枭已经做了决定,他现在就只管帮逄枭将事做好。
徐渭之快步走了。逄枭就让虎子去安排人护送徐渭之,快加脚步赶往南燕。
穆静湖和秋飞珊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逄枭迅速做了决定,一时间都有些无言。
秋飞珊沉默良久,忽然道:“天下女子恐怕都要羡慕王妃。”
逄枭转而看向秋飞珊。
秋飞珊续道:“王爷对王妃,令人艳羡。”
穆静湖抿了抿春,拉着秋飞珊的手摇了摇:“珊珊,我也一心一意对你,也以你为重。”
秋飞珊见穆静湖如此孩子气,不由得噗嗤笑了。
“我知道。”她拍了拍穆静湖的手,却没有将煞风景的话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穆静湖是个木头疙瘩,他答应了师祖要保护师伯,就绝对会以天机子为要紧,若是真的有一日,她与天机子站在对立面上,穆静湖一定会遵循承诺先护天机子的。
不过秋飞珊是聪明人,知道人性是最不能拿来考验的一种东西,往往寄予厚望的东西,一定会让人失望。
第七百八十七章 相告
秦宜宁身在宫中,虽是处于暴风圈的中心,却并未感觉到什么重大的异常。至少目前只要她循规蹈矩便是无碍。面对塔娜公主时常的无理取闹,她只需要四两拨千斤的支应过去也便事了。
“眼看到了二月,京城的天气虽不似旧都那般温暖,但也可以将大毛衣服都收起来了。”寄云笑着将一身杨妃色的厚实春装捧了出来,放在正在梳妆的秦宜宁手边,“亏得咱们来时准备齐全,要不还没春装穿呢。”
冰糖拿了根簪子在秦宜宁的牡丹髻后头比了比,看着镜子中的秦宜宁笑道:“是呀,谁承想这宫里一住就是这么久,外头不知多少命妇都会羡慕呢。”
秦宜宁失笑,以尾指涂匀了唇上的无色的口脂。她在宫中一直行事低调,就连装扮都尽量素淡一些,免得夺走了贵人们身上的光彩引人记恨。
“好了,咱们只管安生度日,什么时候能回去,圣上自然会吩咐咱们出去的。寄云。”
秦宜宁叫住了寄云,笑道:“不穿这身,太过娇嫩了,找个素淡的。还有簪子,也选个素点的。不要这根。”
素手摘了头上的点翠花头簪子,让冰糖重新为她戴头面。
寄云看了看怀中的衣裳,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而又去找了一身湖蓝色的长裙和象牙白的小袄出来。
“王妃也太委屈了。在这里连穿什么都不能得自由。她们生的没您好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您却还要照顾他们的心情打扮都不敢打扮,真是委屈。”冰糖无奈又气愤,又找了一根素雅的玉簪子出来。
秦宜宁装扮妥当后,笑着安抚两人:“想打扮,回府里咱们怎么打扮不是自由?这会子打扮的过了头,就只会招人嫉恨。你没见平日里我一声不吭的,那位还乌眼儿鸡似的呢。”
冰糖听她这么形容,笑的花枝乱颤,“可不是乌眼儿鸡么,起初奴婢还觉得她是为了阿娜日可汗的事想要报仇,当时她虽然可恨,可是行为上至少还是为了国仇家恨,还有可取之处的。
“谁知道后来她一瞧见您就满脸的嫉妒,分明是嫉妒您的容貌。显然是将为阿娜日汗报仇的事撇在脖子后头了,您又不是圣上的妃子,她犯得上妒忌您么。”
“谁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秦宜宁笑了笑,不在意的道:“她既是看我不顺眼,我自然是做什么都横竖不对了,随她去吧,再坚持一阵子也就是了。”
话虽如此,可是谁能知道到底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寄云和冰糖都不再多言,为秦宜宁端来了小厨房送来的早饭,冰糖照旧先查验过了,确定无毒才给秦宜宁用。
正吃着饭时,外头倏然传来一阵动静。
秦宜宁放下汤匙看向门口。
寄云快步过去,弯腰侧耳贴在紧闭的菱花格子门听着外头的说话声。
“好像是坤宁宫来人了。”
秦宜宁疑惑的眨了眨眼,垂眸端起热茶漱口。
这时说话声距离已经近了。随即便有小宫女敲响了殿门。
“回忠顺亲王妃,坤宁宫有谕传来。”
秦宜宁站起身走到殿门前,示意寄云开门。
寄云点点头,推开门后,晨光照亮了门前一块地方,秦宜宁眯了眯眼适应光线,便见穿了一身墨绿色宫装,头梳圆髻站在丹墀之下的人,果真是坤宁宫皇后身边的亲信孙嬷嬷。
“原来是孙嬷嬷。”秦宜宁笑着下了丹墀,走到近前屈膝行礼。
“奴婢不敢当。”孙嬷嬷连忙避开,还礼道:“奴婢给王妃请安。”
“孙嬷嬷免礼。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孙嬷嬷笑道:“是,皇后娘娘请王妃坤宁宫去一趟,这两天太后免了皇后的昏省,皇后闲来无事,想为太后他老人家做两双鞋,素知道王妃家学渊源,眼光也好,皇后便想请王妃一同去选花样子做鞋面。”
宫里针凿女红出色的宫女多的是,更有绣坊优秀的绣娘等着皇后选用,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大家闺秀多嘴?
秦宜宁笑了笑,道:“是娘娘抬爱,臣妇这就过去。”
孙嬷嬷笑着颔首,侧身做请的手势。
秦宜宁也行礼,叫上了冰糖和寄云跟随。
不过才走出两步,正殿处就传来一声讽笑。
塔娜公主抱臂站在殿门前,一只手把玩着垂在耳畔卷曲的秀发,冷笑着道:“皇后娘娘倒是心善的很,没事就去关切关切命妇,难道本宫的储秀宫还会亏待了秦氏不成?”
“顺妃娘娘这话说的,您那里会亏待外命妇呢?这不是正赶上不必去给太后昏省,皇后得了闲便想尽孝么。”孙嬷嬷笑着给塔娜公主行礼,“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体恤六宫本是分内之事,忠顺亲王妃又是外命妇,若不是圣上怜恤顺妃娘娘,命忠顺亲王妃陪伴在侧,也不会被留在宫中一住就是这么久了。皇后娘娘关心一下王妃也是为顺妃娘娘分忧,您说是也不是?”
塔娜公主的脸一瞬涨红了。这个老嬷嬷言下之意便是因为她太过蠢笨,学不会礼仪和大周话,才会让秦宜宁留在宫中这么久继续教她!
可是宫里明眼人都知道,当初她不过是在圣上跟前找了个借口罢了,圣上答允了她,那是因为宠爱她,如今人留下就是时常给她出气解闷的,连太后都不管,皇后却总是横插一手,真真叫人厌烦。
塔娜公主的大周话说的还不是很溜,想骂人还要组织一下语言。想用鞑靼话骂人,可这些人又听不懂,骂了也是白骂。
正纠结时,孙嬷嬷已经礼数周全的给她行了礼,带着秦宜宁一行出去了。
塔娜公主只能气的在原地跳脚。
离开储秀宫,秦宜宁悄然松了一口气,与孙嬷嬷一路闲聊着来到坤宁宫。
皇后已经等候秦宜宁多时,见她来了便笑着道:“你来了,快来帮我瞧瞧这几个花样,我怎么瞧着都分辨不出到底应该选哪一个。”
“是。”秦宜宁屈膝应是,回头吩咐寄云和冰糖不必跟随,独自随着皇后去了侧殿。
春寒料峭,侧殿临窗的暖炕依旧被烘的温热,皇后坐定,抬起戴着玛瑙戒指的手指了只炕桌对面,“你也坐下吧,地上怪冷的。”
“多谢皇后娘娘。”秦宜宁大方的道了谢,在皇后对面偏着身子侧坐下了。
皇后便随手拿了针线簸箕放在炕桌上,屏退了身边的中官和宫人。
秦宜宁此时越发笃定皇后是有事要与她说,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有些担忧的注意着殿外的动静。
皇后低声道:“本宫本来不该找你来的。只是思前想后,都觉得此事不是小事,你身在宫中不得外面的消息,应当让你知道。
“你当日在芸妃手下救了颢哥儿,对本宫也是真心相护。本宫若是知道这个,又不告诉你,总觉得良心上过意不去。”
秦宜宁是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她一双清泠的杏眼望着皇后,眼神干净又无害,让皇后心下不免越发恻然,不免叹息了一声:
“唉,这说到底,都是男人之间的事,与咱们女人又有什么相干。告诉你,你心里只知道也无妨,本宫听说,圣上前些日子颁旨,派秦大人前往天域关犒军去了。”
犒军?
她父亲虽然是礼部尚书,早前也得李启天的重视,可是发现如今的情况复杂的很,秦宜宁怎么也不相信李启天会信任秦槐远到安排他去犒军的程度。
再说了,北方大败鞑靼,季泽宇功不可没,即便要犒军,也该是季泽宇去,如何轮到一个不相干的人?
“皇后娘娘,这次去的是只有我父亲一个人,还是定国公也同行了?”
“据本宫所知,是只有你父亲一人,定国公还留在京中。”
“那具体是哪一日的事?我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皇后摇了摇头,多余的话也不好说,就只道:“似乎是前天启程的。”
秦宜宁若有所思的点头,手上拿着绣样,神色有些怔愣。
皇后叹息道:“你知道了便罢了,本宫是看你在宫中拘着,每天还要受那鞑靼女人的刁难,这大事你不知道,便想着告诉你。
“这些男人的事闹出来都是喊打喊杀的,可与咱们女人又有什么相干?我是看不得有人这样牵累你,却也无可奈何。这件事,圣上没让你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可是……”
皇后说到最后声音渐弱,声音之中也都是犹豫。
她知道逄枭与李启天之间有了龃龉。有时候也觉得男人之间的事她也不好插手。可是秦宜宁对她真心维护,还救了她的儿子,这件事又处处都透着蹊跷,她明知道苗头不大对,若是不提醒秦宜宁一句,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况且她只是透露一个消息,并没有直接做什么,秦宜宁身在宫中,知道她父亲去边关犒军了也只是知道这个消息,于大事上也不妨碍,这应该也不碍圣上什么事的。如果她连透露个消息都不肯,就未免太忘恩负义。
秦宜宁隐约知道皇后心中所想,将得知消息的震惊和百般思量都暂且压制下去,微笑着对皇后道:“多谢皇后,臣妇感激不尽。”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赧然道:“也不值什么的,不过是……”
“忠顺亲王妃有什么事要感激皇后啊?”
一道男声忽然插了进来,惊的皇后手中的绣绷都掉在膝上。
第七百八十八章 杀机
李启天竟然未经中官通传就自己进了殿中,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听去了多少!
皇后有些心慌,吸了口气才镇定下来,恭敬的给李启天行礼:“臣妾参见圣上。”
又嗔道:“这些人也真是的,圣上来了,也不知行礼通传,是臣妾疏于管束宫人,让圣上见笑了。臣妇只顾着与秦家妹妹说话,没能迎接圣驾,着实太失礼了。”
李启天一摆手,撩袍摆坐在皇后方才的位子上,笑道:“朕是想听听你们都聊什么才没让他们出声。”
竟然直言不讳的说了?
秦宜宁垂首站在一旁,手中还拿着绣样,见状将绣样放在一旁的黑漆桐木方几上,给李启天行礼道:“圣上万安。”
“嗯,你起来吧。”李启天漫不经心的接过皇后双手端上来的茶碗。
“谢圣上。”秦宜宁起身肃立在一旁。
李启天将茶碗放下,拿起桌上的绣样看了看,随手一丢,笑道:“说说,才刚都聊什么了?”
皇后浑身都像被浸在冰水之中,惊恐的情绪蔓延着,宛若冰冷的毒蛇顺着双足蜿蜒而上,将她缠的死死的。
她这一刻更加明白的感受到了她的夫君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朴实的男子。他是一国之君,他的心里不可能再只有他们的小家,他们也再不是寻常的夫妻了。
压下心中的酸涩和恐惧,皇后镇定的道:“回圣上,臣妾想着为太后做两双鞋,一时间不知选什么款式和花样好,秦妹妹家里有老封君,又聪明伶俐很受太后的喜爱,经常在太后身边服侍,想来对太后这个年岁的人的喜好也是有所了解的,就想着请秦妹妹来帮着一同参谋参谋。”
“哦?是这样?”李启天挑眉看向秦宜宁。
秦宜宁笑着颔首应:“是。蒙皇后娘娘抬爱,臣妇方才正是为此事道谢。”
李启天狐疑的看着皇后和秦宜宁,眼神深沉,嘴唇轻抿着,眉头也轻微蹙了几下,显然他并不相信他们的说辞。
只是即便不相信,他也并没有抓到真凭实据。也不好当着一个外命妇的面对皇后怎样。
“罢了。朕还要回去批折子。”李启天站起身,随意的看了秦宜宁一眼,“你好生教导顺妃,等过一阵顺妃学的差不多了,朕便准你回王府去。”
秦宜宁笑着应下:“是,臣妇遵旨。”
李启天再度看了皇后一眼,便带着随行的宫人快步离开了。
皇后与秦宜宁忙到宫门前恭送。
看着李启天一行人走远,皇后松了一口气。看来李启天是什么都没发现,刚才只是凑巧。
秦宜宁的心里却更加发沉。
李启天来了,闲聊时却没有透露出秦槐远去往边关犒军的事。
犒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算秦槐远去犒军有些不合适,可那是天子的吩咐,便是名正言顺的去,且还是圣上的恩旨,更是光荣和恩典。
施了恩,李启天没道理在她面前只字不提,就仿佛没有这事一样。
她在皇宫里住着,与王府早已经断绝了联络,她如今还被瞒着这件事,李启天到底在忌惮什么?又是为何不想让她知道?
难道是忌惮她手中的青天盟?毕竟她与寻常毫无还手之力的贵妇是不一样的。
秦宜宁百思不得其解,但与自己此番入宫时一样,心里都有些凉飕飕的。
在皇后面前,她却不好将不安表发现出来。
她笑着道:“也不知顺妃的礼仪学到什么时候才是,臣妇家里有两个妹妹马上就要出阁了,王爷如今在南边儿,臣妇又在宫中,我父亲也出远门了,若是不能为两位妹妹送嫁添妆,总觉得有些遗憾。”
皇后见秦宜宁知道秦槐远出去犒军的事也并未有什么异样,心里放下了不少。又听她提及这类家务事,心里便多几分亲近和同情之意。
“这样,你先稍安勿躁,回头本宫寻机会与圣上说一说。想来这些事圣上是会通融的。”
“那就多谢娘娘了。”秦宜宁笑着道谢。
二人很快商议定了要给太后做鞋面的花样子,秦宜宁便起身告辞。
皇后这里也要主动去给太后问个安:就算太后免了皇后昏省,皇后却不能不主动去问安,就算被拦在慈安宫门外,也比落了话柄的好。
秦宜宁回了储秀宫暂住的偏殿,便让寄云和冰糖去忙自己的事,独自一个人坐在内殿的床沿,手上无意识的把玩着帐子垂下的流苏。
好端端的,李启天为什么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