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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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褂衅渌锇。
定国公双拳紧握,关节发白,额角青筋暴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眷们却已经大哭出声。
金吾卫便上前去,推开了还想阻拦的五表哥和八表哥,将散落在地的红白之物收入一锦盒内,又合力将孙禹惨不忍睹的残躯抬进了一口临时准备的薄皮棺材。
王大总管见总算办完了差事,当即拱了拱手,带着人匆匆离去了。
定国公慢慢仰起头,喃喃道:“天要亡我大周。”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双眼一翻,高大的身躯向后仰倒。
“祖父!”
“国公爷!”
场面顿时乱做了一团。
定国公府出了这样的大事,不出两个时辰,消息便传遍了京都。众人哗然,多少百姓哀叹震惊,多少士卒悲伤愤怒已不可言述。
秦槐远得了消息便赶了过来。
秦宜宁、秦慧宁都跟着孙氏在内宅里忙着请大夫照顾女眷。
莫说定国公夫人、大舅母和二舅母,就连定国公都一并倒下昏迷不醒,定国公府的大事小情一时都没了拿主意的人。
秦槐远便带着孙杰和孙勤二人,在前院顶起了门楣。设了灵堂,棺内摆了孙禹的衣冠鞋袜,也命人报丧、守灵、烧纸、哭灵,整个定国公府都笼罩在一片素白和哀痛之中。
而此时的皇帝和皇后,见了孙禹的残躯和锦盒内的那一点猩红掺杂着白,都不满的皱了眉。
“皇上,您说孙元鸣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他对您有不臣不服之心?您吩咐他做事,他便豁出命来与您对着干?”皇后以香帕掩着口鼻,嫌恶的扇了扇风。
皇帝心中本就有这样的疑惑,经皇后一说,怒火更甚了。
“朕看孙元鸣就是读书读傻了!罢了,为今只盼能过大周使臣这一关,来人。”
“奴婢在。”王大总管赔笑行礼。
皇帝不耐烦的道:“你,亲自去请大周使臣来,就说朕摆宴相邀,再说孙禹这里已经准备妥当了。”
王大总管忙行礼退下。
皇帝是想用一具尸体和半盒诛心之物来平息大周的怒气。
可使臣见了,却拍案而起,愤怒的指责皇帝:“分明是对我大周皇太后居心叵测,要生吃,自然是越新鲜越好,生人发现宰才叫新鲜,这么一具尸首运送过去,还不都变的臭不可闻?!你们叫皇太后怎么服用!”
皇帝也知道这个道理,只能赔笑说服。
使臣愤怒的拂袖而去,尸首也没带走。
皇帝在使臣面前不敢造次,人走后,就一把掀翻了桌案,高声吩咐王大总管:“将孙禹给朕丢乱葬岗去!朕看了心烦!”
王大总管心里一跳,忙低着头退下按着吩咐办事去了。
好在王大总管还算有些人性,虽说将人丢在了乱葬岗,可后脚就命信任之人去给定国公府送了信儿,让他们速去收拾,别被野狼、野狗给叼了去。
孙杰和孙勤听了,再度忍不住大哭,恨的双眼赤红捶胸顿足。
秦槐远疲惫的道:“无论如何,先将元鸣带回来入殓要紧,其余的须得从长计议。你们也都不小了,许多道理也都明白,皇上龙性儿如此,你们也不单单是你们自身,定国公府可是一大家子人,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姑父说的是。”孙杰抹了把眼泪,道:“我这就带着人快马加鞭的去,八弟,你在这里守着。”
“好。”孙勤也擦了把脸。
待到孙杰走后,孙勤感激的给秦槐远行了一礼:“今日这么大的事儿,我与五哥都已经慌了,家里没有个主事的人,我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若不是有您坐镇……”
“哎。”秦槐远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
孙勤动容的点头道:“是。”
秦槐远叹息着叮嘱道:“你吩咐下去,叫府里的人都要管着自己的嘴,有些话心里不能想,口中也不能说,皇上正在气头上,一旦传了出去,便是杀身之祸。”
“是。”孙勤抿着唇点头。
秦槐远便拍了拍孙勤的肩膀,又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便是为臣之路。”
孙勤闻言,看着被寒风吹起的灵幡,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孙杰这厢好歹是快马加鞭的去将孙禹的尸首抢了回来,终于能够入殓。
秦槐远看着棺中的孙禹,顿有唇亡齿寒、兔死狐悲之感,想到他生前时才华横溢,最终却落得这么个结局,不免唏嘘。
孙氏这厢刚服侍了定国公夫人用了药,定国公夫人便叫了包妈妈来问定国公和外院的情况。
包妈妈已换了一身素色,腰上打着白腰带,行礼道:“国公爷那里,唐姑娘刚给看过,说是急怒攻心,只能吃药慢慢调养,才刚国公爷醒了,吃了药又睡下了。外院姑爷带着五爷和八爷打理着,已将大爷入殓了。”
“你说鸣哥儿的尸首领回来了?”
“是。”包妈妈怕定国公夫人再气昏过去,根本不敢提是从乱葬岗上与野狗、野狼嘴里抢回人来的。
定国公夫人还只当是皇帝将人送回的,伤心的闭上眼。
因是横死,孙禹只停灵七日便大殓安葬了。
这些日子,秦宜宁和秦慧宁一直跟着孙氏为定国公夫人侍疾。
若不是眼看着还有四天便是小年,孙氏还不愿意回秦家。
但身为人妇,年关将至,到底不能扎根在娘家。
只是没想到,三人刚进了慈孝园的正厅,就劈头盖脸的被老太君抱怨了一番。
第七十一章 世态
“你娘家出了大事,我本也不该多说你的,可你也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虽是孙家的女儿,可进了我们秦家的门便是秦家妇了,做事好歹也要想想咱们秦家的处境才是,别忘了你的夫婿可是当朝太师!”
老太君这些天一直都憋着这股气!
虽说孙元鸣那般的大才子就那么去了,着实令人唏嘘扼腕的紧,可老太君担心的,却是他们秦家会被定国公一家牵累。
皇上有旨,且不论这旨意是否合乎情理,圣旨就是圣旨,孙元鸣以死明志纵然悲壮,抗旨不尊的罪名也是真的。
出事那日,秦槐远赶着要去定国公府时,老太君就阻拦了一番,只是儿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她没有拦住。
本以为秦槐远去看一眼也就罢了,谁料想他竟在孙家帮起忙来,就是自己派人去说生了病要秦槐远回来侍疾,他也只是回来看了一眼,确定她只是装病之后讲了一番道理又走了。
可她这么做又是为了谁?
想来儿子也不是那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人,说不准是孙氏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今日好容易逮着孙氏回府了,又如何能不发作一番?
孙氏本就伤心,这会更觉得头晕脑胀的,原本她也不擅长分析这些大事,现在脑子更是浆糊一般,她没有细想老太君话中的深意,却只觉得老太君是在怪她在娘家住的久了。
秦宜宁一看孙氏的神色就知道她要发作,要阻拦却不及孙氏的嘴快。
“老太君未免太不通情理了!我娘家出了这种事,爹娘都伤心病倒了,况且元鸣的身后事还没有办完,我怎么可能丢下他们不管?老太君好歹设身处地的想想,也不能这般无理取闹啊!”
孙氏的嗓音有些沙哑,所以尖叫起来更显得声嘶力竭。
秦宜宁听着孙氏的话,知道要坏事,忙解释:“老太君息怒,母亲不是那个意思……”
老太君已气的蹭的站起身,再听不进秦宜宁说了什么。
“你说我无理取闹?有你这么与婆母说话的儿媳吗?我这些年宽容你,你便当我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不成?你叫我设身处地?我又没有个嫡长孙去以死明志,我还真体会不了!”
“你!”孙氏气的浑身发抖!
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到现在还没能为秦槐远诞下一个男丁,多年来她受了婆婆多少白眼?!现在她又拿此事来戳她的心!
孙氏眼泪滚珠一般,捂着胸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老太君看不惯我,我……”
“你还要回娘家?”老太君见孙氏哭,又烦躁又解气,冷笑道:“你以为定国公府还是原来的定国公府吗!看在你是我儿媳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如今元鸣虽悲壮了一把,可他到底也抗旨不尊了,皇上留而不发,你们国公府自己头上就等于悬了一把刀,你若真的孝顺,就该替你父母兄长都想想了!”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不能做事连你的女儿都不如吧?你瞧瞧好好的慧姐儿,都被你教导成什么样儿了。要是看你这种德行,我还要庆幸我的宜姐儿早早就被换走了,没有被你给带歪!”
如此诛心的话,让孙氏脸色惨白。
老太君训斥她,可也不该在女儿和下人面前这么说,这叫她以后还怎么做人立规矩!?
孙氏觉得自己的体面都已经被老太君踩进尘埃了!
一旁的秦慧宁因心上人死在了面前,这些天来本就茶饭不思,面色惨白瘦了一大圈,这会子再听老太君指桑骂槐的话,顿觉屈辱、愤怒又无可奈何。
敢情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外人,还等于是救了老太君的亲孙女了!?
秦宜宁看了看大哭的孙氏,又看看气的直瞪眼的老太君,再看低着头隐忍着的秦慧宁,一时觉得颇为无奈。
孙氏脑子不清楚。
老太君又太过势利眼,趋利避害的厉害。
秦慧宁如今更是敏感善妒……
再让他们三个搅合下去,怕闹出大事了。
秦宜宁便求助的看了一眼老太君身旁的秦嬷嬷。
秦嬷嬷立即明白的微微颔首,替老太君抚着胸口顺气,扶着她坐下,唱起了红脸:“老太君息怒,大夫人心思直率,并没有歪心的。都是一家人,您背地里不还是在关心大夫人一家子么。”
转而又对孙氏道:“大夫人,您别怪老太君说话太厉害,这也是话赶话,老太君还是因为担心府里,大夫人也知道太师爷如今在朝中难做。您别伤心了。老太君也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啊。”
不但顺了老太君的气,还给足了孙氏台阶儿。
聪明的,便会顺着意思陪个不是,事也就揭过去了。
可孙氏却嘴快的道:“我知道老太君是看我们家犯了事儿就想远着了!早先我们家煊赫的时候,你们上赶着巴巴的来说亲那劲头哪里去了!?现在老爷飞黄腾达了,你们却忘了是谁提拔的,有事儿就想缩脖子,真是狼心狗肺,叫我看不上!”
孙氏说的是大实话。
可再是实话,也不该不分场合的乱说啊!
难道这些话说出来,往后还能不在秦家过日子了?
秦宜宁扶着额头,忙拉着孙氏跪下:“老太君息怒,我母亲是伤心糊涂了,她并不是有心的。”
“不是有心?”老太君脸上通红,也不知是被戳穿臊的还是气的。
“要不是看在你好歹生了宜姐儿这么个懂事女儿的份上,我今日就叫老大休了你!”
“你若不想让你儿子顶着个捧高踩低的名声,就尽管来休!这种婆家,我早就够了!”
孙氏甩开秦宜宁的手,起身就走。
秦宜宁忙追上去拉住孙氏,还给秦慧宁使了个眼色。
秦慧宁好歹比孙氏知机一些,平日与秦宜宁再不和,关键时刻也该知道谁和谁关起门是一家,到底都是长房的人,孙氏闹事,长房全体都丟人。
可秦宜宁明显也高估了秦慧宁的智商,低估了她的私心。
“老太君,”秦慧宁跪下,这些天哭肿的眼中有了一层水雾,“您息怒,母亲也不是有心说这些的,母亲私下里与父亲的感情是很好的,您不看着别的,至少看着父亲的面儿,原谅则个吧。”
话是劝说,可是搁在老太君的身上,就等于在火上浇了一瓢热油!
老太君最疼儿子,对儿子有一种占有欲,这占有欲表现在秦槐远身上是最强的,她虽然希望儿子和媳妇和睦,看到媳妇做蠢事也会生气,但是心理上还会窃窃的觉得儿媳不好,儿子才会认清谁才是他最亲的人。
秦慧宁正是抓住了老太君这个心理。
孙氏现在都已经不疼她了,她为何还要为孙氏说话?这个家里根本就没一个好东西!
老太君果然一听这话就炸了毛,砸了茶壶和茶碗骂道:“我就知道是你个愚蠢妇人背后撺掇蒙哥儿,叫蒙哥儿留在国公府帮你娘家的忙,你也不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外甥死了,难道还想让你丈夫也跟着受牵累吗!”
孙氏这里才被秦宜宁拉住,就听见老太君这么一句,气的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嚷回去,就觉得心口一疼,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母亲!母亲!”秦宜宁接住软倒的孙氏。
“哎呦,大夫人昏倒了!”秦嬷嬷连忙叫了人来,又吩咐人:“快去请大夫!”
老太君懵了。
这又是新学会的花招?是真昏还是假昏?这会子昏过去,是想讹她还是怎么着!?
秦嬷嬷这会儿已经跑了出来:“快快快,先将大夫人抬进屋里!”
丫鬟婆子们七手八脚的要来抬人。
“不能乱动。”秦宜宁扒拉开乱来的人,道:“我见过骤然昏迷的人,搬动之后反而不好,后来大夫说是心疾的缘故,发作起来不能乱动。快,先去叫冰糖来!”
最后一句是吩咐大丫鬟吉祥。
才刚他们回府来,冰糖和松兰就都被秦宜宁打发回去先预备沐浴等事,并未带在身边。
吉祥连忙点头,飞快的去了。
秦宜宁便焦急的又是捏虎口,又是掐人中的。
秦慧宁这会儿也跪在了孙氏身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母亲,您别吓女儿,您快醒醒啊!”
秦宜宁冷笑,也不避开老太君和秦嬷嬷等人,更不避满院围观的仆婢,扬手就给了秦慧宁一巴掌。
这一下毫不留情,秦慧宁疼的眼冒金星的跌倒在地,一歪头,吐出了一口血,里头竟掺着一颗牙!
“啊!我的牙!你!”
“秦慧宁,我告诉你,母亲没事就罢了,若母亲有个万一,我第一个剁了你!”
“你敢!”
“不信你试试!”
秦宜宁眼神太厉,吓的秦慧宁一抖,根本不敢与她再对视,底气也弱了下来。
“此事怎么能怪我呢?”
“不怪你难道怪老太君?老太君慈母之心,本来没有那个心,偏你挑拨是非,引着她说那些话!”秦慧宁继续揉搓孙氏冰凉抽搐的手,捏她的人中,焦急的道:“我现在不与你吵,母亲若没事,我还能留你的命,母亲若真有什么不测,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第七十二章 雷霆手段
秦宜宁如此气势逼人,将秦慧宁吓得白着脸摇头。
“你不敢,你凭什么这么说话,你又是这个家里的什么人?上有老太君,还有父亲母亲,你凭什么要发落我!祖母!她要杀我!您快救救我啊!”
秦慧宁就要爬起身往里头去求救。
秦宜宁却是一把拎住了人的领子,看起来轻松无比的随手一丢,秦慧宁就连退了数步,跌在院子当中。
“你再嚷个试试!”
狠厉的一句话,将秦慧宁吓得呆若木鸡,再不敢乱叫嚷,只知捂着脸委屈的哭。
周围的仆婢们都被吓住了,大气不敢喘,院中只听得秦宜宁用与方才截然相反的轻柔语气唤着孙氏,“母亲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