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4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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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女异口同声,知道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事了,便带着那一袋子金锞子退了下去。
不多时,羽裳便扭着水蛇腰走进了门。
“公子爷,您有何吩咐啊?”羽裳眼珠一转,眼角余光趁机扫了屋内的摆设一眼,却见纱帘后的床榻依旧整洁,屋里只有八仙桌旁动过,不由得笑着道,“看来必定是奴这里的酒菜不对公子爷的口味儿了?”
逄枭挑眉笑道:“你还真说对了,本少爷还是爱吃山珍海味,你这里的清粥小菜也不清啊。不过爷看你还不错。”
“呦!您快别拿奴取笑了。”羽裳掩口笑了,道:“得,爷只要开心就好。”
“开心,自然是开心的。”逄枭摆了下手,虎子立即又塞了银票过去。
逄枭搂着秦宜宁的腰往门外走,羽裳立即眉开眼笑的就要跟上。
“嗳,对了。”逄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我初来此处,身边儿却个端茶递水的丫头,想在你这里买个回去伺候着,你看?”
羽裳一愣,随即暧昧的笑了。
就说呢,来了青楼一趟,就吃了一肚子的酒菜,叫了四个头牌来竟然真的只为了纯闲聊?原来是面皮薄,还想寻个漂亮一些的说法。
“这自然是使得的,就看公子爷您瞧上哪一个了。只要公子爷您出的起价钱,咱们楼里的姑娘随您挑。”
逄枭闻言,指了指楼下某处,道:“那就她吧。”
羽裳款款走到窗边,顺着逄枭手指的方向,发现他指的是拂雪和陆喜的方向。
羽裳惊讶的道:“您看上的该不会是那个穿粉红纱衣,正掉眼泪的那个吧?”
“就是她。她是你们楼里新来的,还没接客呢吧?”
逄枭适度的表发现出兴味和矜持,话音的重点都放在了接客二字上。
羽裳当即就与那四个姑娘一样,认定这位公子是想选个干净的,还道貌岸然的不好意思当面就享用。
她再度上下打量了逄枭一番,听说城里这几天来了个出手阔绰的公子,东西*贵的,整个一冤大头的模样。如今看来,倒是与面前这位一样。
想来他是外地人,不了解丹州城的买卖行市,不知道陆家的那些纠葛。
那个拂雪弄到了采香阁,就像是得了个烫手山芋一样,让她去接客,怕陆喜不高兴,陆喜整天都来看看,干坐着还要好生招待,拂雪见了陆喜就哭哭啼啼,闹的他们这采香阁不像是花楼,倒像义庄似的。
可若是不让拂雪接客,又怕陆家大少爷不高兴。毕竟那人是陆家大少吩咐送了来的,来时还特地交代过,要让她好生“招待”她。
如今她对待拂雪,是怎么都不对,对她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养着又浪费银子,还早晚会给采香阁惹麻烦。
打量一眼面前的福贵公子。这个外乡人来的太是时候,这会子将人卖给他,正好退步抽身,他们采香阁就与陆家那些事再无瓜葛了。
至于陆家会不会去寻面前这位,那就与他们采香阁不相干了。
羽裳算计了许多,实际不过是呼吸的工夫,她故作迟疑的道:“那可是我们采香阁新来的姑娘,从前在大家里做过事,见过世面,人生的又标致,还是个完璧,我们可是当做花魁来养着,生怕受了一点委屈的。”
逄枭闻言就知道有门儿,当即哈哈笑道:“我多补偿点银子就是了。在大家里做过事正好,带回去端茶递水儿的都不用教。”
说着话,又是两张银票拍过去。
羽裳眼珠子一转,见好就收,无奈的道:“那好吧,既然公子喜欢,奴也只好忍痛割爱了。待会儿就带你去领人,将她的卖身契给了您,她就是您家婢女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出门去寻个人牙子,使个一两二两银子,什么样的婢女买不到?还用的着在这里一掷千金?
不过就是个光明的说法罢了。
羽裳走在后头,还怜悯的看了一眼秦宜宁。女人生的俊有什么用?这样容貌,还不是比不过那些新鲜的?男人哪有不喜欢新鲜刺激的?
众人各怀心思到了一层大厅,羽裳一看到与拂雪坐在一起的陆喜,心里就是一阵腻味。
想要卖人,当着陆喜的面怕不是要得罪人?
第八百五十八章 拂雪
羽裳脑子转的快,问了问一旁服侍的大茶壶,便知道不多时陆喜就该回去了。若是现在提卖人的事,必定要与陆喜当面发生争执,反而得不偿失。
是以她满面堆笑的回头与逄枭商议:“公子爷,这会子拂雪还有客,不好立即就叫她出来,稍后奴一定亲自派人将人给您送去可好?”
逄枭挑眉,故作不悦的道:“怎么,爷使了银子还要受这等憋屈?爷的银子就不是真银子了?”
“哪里的话呀。”羽裳一拍大腿,摇着头道,“爷是何等样俊俏风流的豁达人物,哪里会与我们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何况就算借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欺骗您啊。待会儿我一定将人给您送过去,若是没送,我们这采香阁就在这儿呢,您回头来砸了我的采香阁,我绝对毫无怨言,任凭您处置!”
逄枭闻言,仿佛这时才略有些顺气。
“好吧,既然你如此说,我爷便不为难你了。你将她卖身契先给我,咱们再写一张契纸,回头再将人送了来吧。”
“嗳,到底是爷您通情达理。”羽裳咯咯的笑着,吩咐人去取拂雪的卖身契,又让人立了字据以托盘端来,并按了手印。
秦宜宁上前接过这两样东西,看了看确定无误后就呈给了逄枭。
逄枭仿佛不耐烦看这些,将东西随手丢给了身后的虎子,就揽着秦宜宁的肩膀大摇大摆的走了。
羽裳看着逄枭带着人走远的背影,不由得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
老天保佑,终于把他们楼里的烫手山芋给甩出去了!
但愿陆家大少爷别来找麻烦。
不过即便陆家来了人也不怕,到时她就推说是有人强买了去的,只管摘出自己来就是了。
秦宜宁此时随着逄枭回到画舫。
冰糖和寄云端了茶点来,就退后到一旁。
秦宜宁端起粉彩茶碗吃了一口茶润喉,“咱们将人买来,约莫着回头陆家人就该找来了。你想好了怎么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那陆家再强横还能强横的过我?”逄枭凑到秦宜宁的身边坐,大手不客气的拦着她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
秦宜宁噗嗤笑了,伸手去推他:“你这还搂上了瘾?可不要养成习惯了,等回了家还这样,怕不是要将家里人都给吓坏?这样不庄重,叫人瞧见了笑话。”
“怕什么,我本来就是个兵痞子,庄重个什么劲儿?再说了,军营里那些大老爷们,多少都是扔下老婆孩儿出来打仗挣银子钱,有机会回家了,谁不是先往婆娘被窝里钻?你我聚少离多的,我恨不能天天把你揣怀里,难得有机会相聚你还要我守规矩?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
逄枭说着,大手还不客气的在秦宜宁的身上乱摸,寻到她的痒痒肉不客气的偷袭。
秦宜宁最是怕痒,哈哈笑着闪躲。
逄枭就收着力气去逗她,最爱看她喘吁吁双颊绯红大笑着求饶的模样,直将他的美人儿笑的眼角含着水光,又怨又嗔的瞪他他才罢手。
而冰糖和寄云两个伺候惯了的,早就已经退了下去,绝不会没眼色的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两人笑笑闹闹了一阵,逄枭忽然竖起手指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秦宜宁疑惑的坐直身子看向他,这才发现虎子在岸边与人说话,岸上还有女子压抑的哭声。
秦宜宁对逄枭的耳力佩服不已,刚才他们都在玩闹,她可是什么异常都没听见。
两人离开卧房,走到走廊凭窗向外看。
借着画舫上大红灯笼的灯光便可看到,两个壮汉正押着个穿着小袄长裤,梳着大辫子的姑娘。那姑娘被按着跪在地上,正奋力挣扎,嘴巴被一块破布堵住了,发出呜呜的哭声。
秦宜宁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也是可怜人,等事情解决,就放了她吧。”
逄枭笑道:“都听你的。”
两人携手走上甲板,逄枭笑着走到了踏板前,一手搂着秦宜宁,一手叉腰,叉着腿驼着背大咧咧的道:“叫你们采香阁送人来,怎么送的这样晚?怕不是瞧不起本少爷吧!告诉你们,本少爷可是广通号万家的大少爷,将来整个广通号都是我的!你们这些人可仔细点,得罪了我仔细你们的皮!”
秦宜宁听逄枭这样拿腔作调的说话,差一点没忍住笑出来。忙将脸埋在逄枭的怀里,咧嘴笑了个痛快。
逄枭见怀里的人这样,自己也差点忍不住破功,但还是凭借超强的意志力生生忍住了。
画舫下,带着人来的大茶壶连忙作揖,赔笑道:“公子爷息怒,咱们可不敢有那样的意思,是这个丫头不懂事,待我仔细与她说几句,她立即就明白了。”
一转身,大茶壶就变了一副嘴脸,弯腰掐住了拂雪的下巴将人的脸抬高,咬牙切齿道:“你这死丫头,老子劝你识相点!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万少爷跟前,岂能容你撒泼!
“你以为你那相好的能救你?说白了他身份在怎么高也就是个小厮,不过是仗着主子的宠行走罢了!主子卖了你,他却依依不舍,继续下去他早晚和主子离心,到时候自身都难保,还保你?你再看看这位!”
大茶壶一闪身,强迫满脸泪水的拂雪去看船上:“这可是个大少爷!他既看上你了,你就跑不了,你莫不如从了他,将来混上个一儿半女的,开了脸给你做姨娘,你这辈子岂不是足了?
“楼里多少姑娘做梦都想有的前途,你好容易得到了,就别再闹腾了,你认命吧!若是再闹腾,我就将你扔湖里喂鱼!”
大茶壶连说教带吓唬,拂雪果真消停了,她抬着头,呆呆的看着甲板上站着的高大身影。两侧的灯光恰好将他那张英俊的面庞照亮,剑眉凤目,风流俊俏,这般年轻英俊的人点名要自己?
大茶壶见她懂事,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就给逄枭行礼,“万少爷,人这会子是已经懂事了,您看看要不让人上去?”
“嗯。”逄枭拉长声音,点头道:“上来吧。”
两个壮汉就尝试着将手松开,见拂雪没再挣扎,而是爬起来丢了口中破布,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低眉顺目的跟着虎子踩上踏板,一步步的走上了画舫。
大茶壶看人上了船,带着那俩壮汉行了礼,赶紧撒腿如飞的跑了,终于甩开了烫手山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虎子带着拂雪上了甲板,就退后到逄枭的身边站定。
拂雪跪下磕头:“奴婢拂雪,给少爷请安。”
声音娇软甜腻,婉转动听。
逄枭“嗯”了一声,“起来吧。”
“多谢少爷。”拂雪站起身,顺势抬头看向逄枭。这一看,当即就呆愣在了原地。
刚才在岸上,有些距离,又是夜里,即便有灯光也看的不甚清楚,如今近距离看清了人,拂雪一张脸都红透了,娇羞的低下头道:“多谢少爷给奴婢赎身,奴婢从此以后就是少爷的人了,为少爷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辞,少爷不论要拂雪作什么,拂雪都心甘情愿。”
秦宜宁挑眉看着拂雪,这位怕是看上她夫君了?
逄枭眉头皱了起来,不动声色的道:“你这样的美人儿,少爷哪能让你肝脑涂地啊。”
拂雪一颗芳心砰然震颤,飞速的抬头看了逄枭一眼,又低下了头:“少爷吩咐就是,就是要拂雪伺候少爷一辈子拂雪也愿意。”
原来是这样的人。
逄枭冷笑,真是可惜了他家宜姐儿刚才的一片善心。
“伺候一辈子倒是不用了,我的画舫上缺个粗使丫头,你今后就在船上好好做事吧。”
“粗,粗使丫头?”拂雪惊诧的抬头,瞪圆了一双眼,小巧的鼻头一皱,委屈的抿着嘴,“少爷让拂雪做粗使丫头?少爷有所不知,拂雪从前是伺候笔墨的大丫头,可以识文断字,拂雪……”
“怎么,你不愿意?”逄枭苦恼的皱着眉,“本少爷不爱读书,用不上伺候笔墨的丫头啊,身边伺候的美人儿也不少了。”说着还搂了搂秦宜宁的腰,“我这就缺个粗使丫头,若是你不愿意也不要紧的,命人将你送回采香阁,让羽裳退钱给我就是了。”
“少爷,别!”拂雪吓的扑通一声跪下了,哭的梨花带雨,幽怨的道,“拂雪没说不愿意,您吩咐,拂雪答应就是了,只要能跟着少爷,服侍少爷,做什么拂雪都愿意。”
逄枭这才满意的点头,亲了秦宜宁一口,介绍道:“这是宁娘子,船上的主子。”
拂雪这才将黏在逄枭身上拔不下来的目光移向秦宜宁,一看之下瞳孔骤然一缩。
她笑容僵硬起来,勉强行礼道:“宁娘子好。”
秦宜宁柔若无骨的靠在逄枭怀里,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哼!”
拂雪紧咬牙关,低下了头。
逄枭被秦宜宁那一声“哼”惹得差点笑出来,心里不停的重复一句“我家宜姐儿怎么能如此可爱,怎么如此可爱!”怕多一会儿就要笑出来漏了馅儿,赶紧搂着秦宜宁进船舱去,随口吩咐道:
“你们,交代拂雪做事。”
第八百五十九章 考验
冰糖和寄云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逄枭演戏,将拂雪的表发现看的清清楚楚,心里已经生了厌烦。
得了吩咐,二人自然懒得好生安排,拂雪这样一心想攀高枝儿的他们见的多了,说不定陆家大少就是因为这个才卖了她的。
冰糖没好气的道:“跟我来吧。”
拂雪还没从大少爷的身上收回心神,听了声音才勉强看过来,面前的两个婢女一高一矮,都是近双十的年纪,且皮肤都是黑黢黢的,就算五官再漂亮,长在这么一张没有光泽的脸上也完全看不出好看来,心里就有了计较。
拂雪笑吟吟的给两人行礼:“两位姐姐好,请问两位姐姐如何称呼?”
冰糖道:“不敢当,我是小红,那是小绿,我们是伺候宁娘子的,你跟我来吧。”
转身就往船后下人住的通房走去。
拂雪没想到小红和小绿竟然如此不友好,转念又想,那个宁娘子给贴身丫鬟取名居然如此粗糙,想来是个目不识丁空有一张好皮囊的,这样的女子不过是一时看着舒坦罢了。
对手是这种人,拂雪方才被打击到的自信心又回来了。
到了下人房,冰糖将她安排在角落的一间,与厨娘同一屋子。
拂雪看了看狭小的船舱,心下不满 ,却也不敢多言。这屋子左右各一张窄床,中间一条走道,对着门是一扇扁扁的小窗,说句不听的,放个屁都藏不住,这怎么住?
“嗯?你莫不是不满意?”冰糖撇嘴道,“你可记得身份,你是我家少爷买了来做粗活的,也就能住这样的船舱,画舫上房间少,这样已经不错了,若不然给你安排去通铺,你去是不去?”
拂雪连忙摇头摆手:“小红姐姐息怒,妹妹哪里敢不满意,全听姐姐的吩咐就是了。”
冰糖瞪了她一眼,转身出门去了,独留拂雪一个人坐在床沿生闷气。
回到船舱,寄云先憋不住笑了,掐了一下冰糖的脸:“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