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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锦堂归燕-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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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玉江想着楼船本来也不大,加上往后也不是要他一直住在船上,最晚四天也要到了,便冷淡的哼了一声,大度的不计较了。

    “你们少爷和宁娘子呢?”

    “少爷与宁娘子还有事要做,请大掌柜稍作休息。稍后再聚。”

    元玉江点了点头,进了船舱。

    虎子就将两个人高马大的精虎卫介绍个元玉江:“这是伺候您的小厮。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叫他们。”

    元玉江本来也有随从,是陆大少爷安排给他的,只是这一次出门,他存了对秦宜宁的心思,要做一些秘密之事,自然不好带着一双“眼睛”去。就将小厮留下了。想着如万少爷这般会享受的人,又指望着他往后账簿上好生的记录,自然不会亏待他,自然会给他安排妥当的人。

    如今一看,万少爷果然是明白人。

    “嗯。你们都进来吧。”

    元玉江指使那两人做事。

    那两人便顺从的帮着整理行李。

    虎子转身出了船舱,关门时看了一眼屋内。元玉江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正与两名精虎卫打听:“你们宁娘子与你们万少爷是几时相识……”

    轻轻关上舱门,虎子无声的啐了一口。个不要脸的老色魔,虽说妾通买卖,可在牢里时王妃已经严词拒绝过了,若是个有脸的正经人,就该就此熄了心思。他可倒好,还在动心思!

    “且到了旧都再办你。”虎子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四天,是元玉江过的非常意料之外。

    他原想着很快就能再见到美人,可谁承想,楼船离开码头之后,他命随从去请人,随从就跟木桩子似的杵着一动都不肯动。

    他在船舱里吵嚷起来,也不见有人来管管,船舱里又没有窗子,他甚至分不清黑天白爷,感觉到饿了,却不见有人送吃的来。

    元玉江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愿意相信万少爷竟然会这般豁出去。难道这人不在乎他在账目上做手脚?

    “让你们万少爷来见我!”元玉江大怒的捶着木板床。

    两名精虎卫只当他是蚊子在哼哼,完全不理会。

    外面的走廊里,虎子低声问逄枭:“爷,就这么关着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他刚才还跟我们打听王妃的事呢。“

    逄枭笑了笑,道:“也算不得便宜他了,毕竟要关上个三年五载的,时间也不短了。”

    “爷打算还留着他的命?”虎子惊讶。

 第八百七十三章 真正的团圆
 
    逄枭笑容冷漠:“本王不是没给他时间反思,可这都已行了几天的船,眼看就要到码头了,他还是这幅模样,可见是已打定了主意非要图谋点什么。我不杀他,但也不会放过他。未免陆家找来另有话说,暂且将他押起来吧。”

    “是。等上了岸,我会将他单独关起来的。”

    逄枭与虎子说话时,秦宜宁这里已经将行礼整理妥当,来时没带多少东西,回去却新添了不少的箱笼包裹,吃的玩的用的,还有时新的尺头,都是秦宜宁与逄枭装作纨绔时手拉手在街上购置的。

    做成了这么大一桩买卖,逄枭的人做了钦差,又不使自己的钱,更是赚了一大笔,他们心情一好,买起东西来也爽快。

    冰糖提这个包袱笑着问:“这次可真是一举数得了,不过将来陆家和秋家发现了这事儿怎么办?”

    “也没什么怎么办的,这事儿他们早晚都会发现。”秦宜宁将白狐毛领子披风领口的蓝色缎带系好,抬眸笑道,“他们发现了,也只能干瞪眼,恨自己没用上了当罢了。难道还能兵马齐整的来与王爷斗上一场?”

    “那是不能了。”寄云和冰糖都摇头,“真敢动手,有几个能是王爷的对手啊。”

    秦宜宁便笑道:“所以啊,真要真刀真枪的斗一场咱们是不怕的,至于其他也都无所谓。”

    他们从不会主动去谋害谁,但遇上有人想要害他们,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次如果他们不是从秋飞珊处得了消息,真正等到一心向着李启天和秋家的钦差到了旧都,一大家子人都在这里,会出什么事还都不知道。

    他们只能放缓于未然,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候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王妃,船已靠近码头了。”

    “知道了。”秦宜宁看了看几个大包裹和箱笼,想了想道:“这些东西之后可以慢慢的运送回去,也不要一下子都运回去免得扎眼。我稍后乘车单独走,让王爷乔装之后悄悄地回军营,再光明正大的回府。”

    “知道了。王爷才刚已经安排过了,王妃放心吧,绝不会叫人看出来的。”

    正说着话,逄枭回来了。

    二人又商定了一番,秦宜宁就问起了元玉江。

    逄枭冷笑道:“那老小子还不知悔改,依旧惦记着你呢。你不必理会了,这人我会处置。”

    秦宜宁看逄枭的脸色不好看,就知道他这会儿被元玉江气的不轻。想来任何一个男子,妻子被人惦记着心里也都不会好受,便不再多过问此事。

    “我先回家去,待会儿你从军营回来,就直接回家吧?”

    “嗯。我也要先看看军中的情况,再看看天机子怎么样了。”

    逄枭这么一说,秦宜宁才想起军营里还关着个天机子呢。

    “我想,天机子是不会私逃的。”秦宜宁取来准备好的短褐服侍逄枭更衣,将他打扮成个寻常的船工,“以天机子巧舌如簧颠倒是非的本事,加上她似乎还会用毒药,若是真有心想逃走,当日你们根本就管不住她的。”

    “我也是这样想。”逄枭展开双臂,垂眸看着面前正帮他打腰带的秦宜宁 ,唇角就忍不住泛起了笑意,“她没有逃,只能说明她想留下。不过你也不必担忧,她都已交了投名状,而且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只要利益不发生冲突,就不会有事。”

    秦宜宁点点头,“反正她留在此处,或许还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逄枭噗嗤笑了,“你还敢用她啊?”

    “当然。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全看怎么用人了。”

    “我家宜姐儿就是聪明。”逄枭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搂着她的腰不肯放手,还一直脸贴着她的脸,“好宜姐儿,我都不想去军营了,要不我先跟你回家吧,我瞧瞧的回去,等看过孩子们,我再悄悄地去军营也是一样。”

    在外威风凛凛的战神王爷,在她跟前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说出去谁能相信?

    秦宜宁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想了想又觉得他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也好,那你就假扮成个小厮跟我一起回家吧。等聚过了想几时回 军营也一样。”

    “嗯!”逄枭点头,笑道:“我待会儿让虎子先会军营去看看情况。”也能顺带将元玉江关起来。

    逄枭虽未曾说明,秦宜宁心中也明白,笑着道:“你急着将元玉江眼睛蒙住,耳朵嘴巴都堵住,到了地直接关起来,免得他会透露消息给外面。”

    逄枭故意道:“我回头就把他给宰了。还担心什么透露消息。”

    秦宜宁白了他一眼:“你也就动动嘴巴,你若是有那个当即将人杀了的心,这会子龙椅都是你坐了。你心里想的难道我还不知道?不过是觉得他虽有亵渎之心,可到底什么都没做,罪不至死。”

    能被人理解,逄枭心里一片动容,“我们宜姐儿咱们这么聪明呢。”

    “整天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秦宜宁与逄枭说说笑笑,不多时外面就已经一切准备妥当了。

    逄枭去与虎子耳语了几句,虎子点头之后,就去了船舱里提人。

    逄枭和秦宜宁上了甲板。

    逄枭站在了众位精虎卫假扮成的下人中间,故意将身形狗搂着,一下就融入了人群。

    秦宜宁则将面纱和帷帽都戴好。一手捧着手炉,一手扶着寄云的手,踩着船工搭设好的踏板缓步下船。

    码头上已经预备好了一辆寻常的蓝幄平头小马车,低调的就像是个寻常人家的管事娘子。

    秦宜宁上车后,逄枭和另外一名精虎卫就当做护院随从,上岸后直接跟在了马车后头,很快就消失在码头。

    而虎子这时也带着两个人,抬着一个*袋下了船,将还在不停扭动的麻袋往马背上一扔,便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秦府的大门越发进了,秦宜宁却不敢立刻进去,而是绕路到了后巷子。

    逄枭左右看看,见并无监视之人,便亲自上前去扣了门。

    来应门的是个跛脚的老仆,见了逄枭一时间没认出来。

    “谁呀?”

    秦宜宁这时已经下了车,到近前来笑道:“陈伯,是我。”

    “哎呦,您快请进。”陈伯立即眉开眼笑的侧身让开。

    秦宜宁留下了冰糖和寄云整理带回来的东西,往府里搬运,回头问陈伯:“家里一切可都好?”

    “好,好着呢。”

    秦宜宁笑着点头,带着逄枭往里走。

    到了二门,门上的婆子见了秦宜宁自然行礼,可见逄枭一个随从竟然还想跟着进内宅,不由得伸手阻拦。

    秦宜宁噗嗤一笑,摆了摆手道:“没事的,你们只管让路就是。”

    逄枭抬起头,将佝偻的身子站直了,对那拦路的婆子微微一笑。

    那婆子当即惊讶的“哎呀”了一声,“原来是四姑爷。老婆子有眼无珠,您可别往心里去,快请。”

    听这称呼,再看她面熟的长相,秦宜宁就知道这是秦府原来的老人。

    笑着与她道了谢,便与逄枭一同先往慈孝园去。

    到了慈孝园门前,就已经有丫头飞奔着往里头去报信儿了。

    二人刚绕过穿堂踏上整齐的方砖,就看到廊下一个修竹一般挺拔的身影。

    秦宜宁脚步顿住,睁大了双眼,看着那人一袭宽袖道袍,眉目疏朗,面带微笑,正捋须看看向她,眼泪一瞬就涌了出来。

    “父亲!”

    秦宜宁几步就跑到了秦槐远跟前,扑通跪倒在地,抓着他的袍子呜咽起来。

    秦槐远的眼眶也湿润了。双手搀扶秦宜宁,“快起来,快起来。”

    逄枭也深深的行礼,咧嘴笑了起来:“岳父大人,您回来了。宜姐儿是太高兴了。先前全家人都被吓坏了。”

    秦槐远笑着拍了一下逄枭的肩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屋吧。”

    “嗳!”

    秦宜宁脸上还挂着泪,却已经忍不住在笑。

    一进门,还没等绕过屏风去给老太君请安,秦宜宁已经拉着秦槐远的袖子问个不停。

    “父亲几时回来的?怎么就这时候到了?路上必定很艰辛吧?您是秘密回来的吧?”

    秦槐远笑着道:“你这丫头,这么大了还如此急躁。”

    “女儿这不是担心您吗。”

    里头的人许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先是听见一阵“哒哒”的脚步声,随即两个小人儿就蹬蹬的跑了出来,像是两头小蛮牛,一前一后冲了出来,一个抱着秦宜宁左腿,一个抱右腿。

    “娘亲,娘亲!你回来啦!你给晗哥儿买点心啦!”

    “娘亲,要抱!”

    秦宜宁笑着亲亲两个孩子。

    逄枭一把将昭哥儿抱起来,“嘿呦!我家昭哥儿又壮了,怎么只叫你娘亲,不认识爹爹了?”

    昭哥儿搂着逄枭的脖子看了他半晌,随即就咧着小嘴笑了,“爹爹。”

    一看哥哥被抱着,晗哥儿也改而去抓逄枭的裤子,“爹爹,晗哥儿也要抱。”

    逄枭哈哈大笑,弯腰将晗哥儿也抱了起来,在俩孩子脸上一人亲了一口。

    昭哥儿安安静静的。

    晗哥儿却哇哇大叫,“爹爹扎人,外祖父,晗哥儿要外祖父抱!”说着就伸着小胳膊往秦槐远身上攀。

 第八百七十四章 前路
 
    秦槐远将晗哥儿接过去,在怀里颠了颠,笑着问:“方才外公教的那一句还记得不?”

    晗哥儿想了想就朗声回答:“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秦槐远笑着点头,又问逄枭怀里的昭哥儿:“此句何解,昭哥儿可还记得?”

    昭哥儿眨巴着长睫毛,嘟着嘴摇了摇头,似是觉得羞人,干脆将脸埋在逄枭怀里。

    晗哥儿也皱着小脸:“外祖父,那句太长了,晗哥儿也记不住。”

    秦宜宁看的直乐:“父亲,您开始教他们千字文了?”

    “嗯。他们都很聪明。”

    知道自己被夸奖了,晗哥儿得意摇头晃脑。

    逄枭看他那个小样儿,原本能想劝说的话就没出口,他起初还想孩子太小,话都没说全呢就开始学千字文,未免太早了一些。不过显然秦槐远教导有方,两个孩子都乐在其中。

    他是个粗人,岳父在这方面更有经验,将来孩子们交给岳父来教导他放心的很。

    一众人说着话进了里屋。老太君、郑氏和马氏正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说话,二老爷夫妇、秦寒夫妇都在。秦慧宁和八小姐也都坐在另外的小几左右低声说笑。

    秦宜宁见一家人都在,心情愉快的上前去给老太君几人都行了礼。

    逄枭将昭哥儿放下,也给老太君和两位外婆行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太君笑容慈和,看气色却不如往年那般红润了。

    经历过这么多的分分合合聚聚散散,老太君早已没了从前争胜的心,加上近些日整天与郑氏和马氏待在一起,思想上也受了这二人的影响,如今她孩子们都聚在身边,已经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秦槐远笑着将昭哥儿和晗哥儿都交给了乳母,让他们先带着孩子们出去吃点心。

    秦嬷嬷便知道秦槐远是有正经事要说,退到门边,示意婢女们都跟他一起退下,且将屋门关好,在外头守着不让人靠近。

    秦槐远道:“赶上之曦和宜姐儿都回来了,咱们一家人也算齐全了,我有一个决定,现在说出来,大家也都听一听。”

    二老爷和三老爷对视了一眼吗,不由得暗想:果真如此。

    秦槐远回来了半个月,虽看起来还如从前那般平和儒雅,但作为亲兄弟,也是可以看出他时常心事重重的。

    早料定会有这么一场谈话,二老爷道:“大哥有话只管说吧。”

    老太君也道:“蒙哥儿你决定了什么事?”

    秦槐远叹息一声,不无感慨的道:“此番我能够活命,过程着实坎坷,其中艰辛我便不细说,大家也能够想象。我在沙漠里行走,虽然身边有宜姐儿安排去的人,可当时那种举目四望茫然无措,完全分辨不清来路和去路的感觉,当真是……

    “这段日子,我想了许多,也看透了许多。我大半生都在为朝廷做事,先是大燕,后是大周,可到头来落的个什么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了。

    “大燕旧时的同僚到现在还有暗地里骂我叛国的,大周的同僚自不必说,我那一‘死’,竟来个吊唁的人都没有,只有一位季驸马,也完全是看在姑爷面上。”

    秦槐远站起身,指了指脚下的位置。

    “当初昏君和妖后还时,因我的关系,带累家里受苦,宜姐儿差点被妖后抓去吃肉,全家人也面临了报复,就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上,染了多少咱们秦家人的血,枉死了多少秦家的忠仆。”

    老太君憋着嘴老泪纵横,“我那一对儿双生的小孙女,还有我那孝顺三儿媳……”

    众人闻言,都是鼻子发酸。想起为护着儿子被人杀死的三太太,三老爷哽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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