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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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宁凝眉,“你亲自去?”
“是,兹事体大,这件事不能有任何纰漏。”逄枭沉声道,“宝藏的下落必须追查清楚,若是我们能得到那是最好,再不济,宁可让廖太太那一伙人得到宝藏,也比宝藏给了天子来的好。一旦今上得到宝藏,他可不会理会什么兵祸不兵祸,定会以剿灭咱们为第一要务。”
“是啊,天下已定,现在威胁他地位的人变成了你,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剿灭你。”
逄枭苦笑了一声,“说到底,我也没有那么高尚。我一样也是自私的为了活命。兴许在天子眼中,我就是那种会危及到他生命安全的存在,所以才会对我不遗余力……”
秦宜宁见逄枭这样感慨,也不禁叹了口气,随即正色道:“什么是高尚?什么叫自私?咱们只是普通人,就不要强迫自己做神仙。难不成咱们伸长脖子等着姓李的来砍,咱们就是好人了?
“那不叫好人,那叫傻!自古以来,历史都是赢家书写的,你自以为牺牲自己换来天下太平是为了百姓好,可谁能保证史书工笔不会抹黑你?更何况,你有一大群跟随你的弟兄,你还有家人在。难不成也让他们陪葬?”
说到此处,秦宜宁站起身,仰头看着逄枭,眼神格外的坚定。
“别想那么多了,善恶自然有天下人评说,发现实逼迫咱们走到了这条路上,就只能继续走下去。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后悔不后悔。”
秦宜宁说话时,眼眸中绽放出如皎月一般柔软温润的光华,神色坚定的让他意外。
他想不到,自己尚且还没想明白的事,秦宜宁已经想的这样透彻了。
穆静湖在一旁听了还这么久,也多少明白了他们要做的事,点头道:“之曦,我觉得你媳妇说的对。你就是心里的包袱太重了。”
逄枭闻言看向穆静湖。
穆静湖道:“这个天下又不是必须姓谁的姓,天下百姓的性命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难道你什么都不做,人就没有生老病死了?你不想伤及无辜我明白,可是无辜之人难道只有对方的人?你自己的家人老小就不无辜了?”
穆静湖虽是厚道人,但跟天机子相处的久了,自然会受到她的影响。对于人命之事看的并不那么重。
逄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时局在变化,他固有的思想也该变化了,否则便是害人害己。
“那便这么定了,等岳父大人那边的事定下来,我就启程去看看,到时照旧命人乔装代替我,你留在此处,替我观察一下。”逄枭嘱咐秦宜宁。
秦宜宁点头,有些舍不得逄枭出门。只是她也知道等两家人都走了,就剩下他们夫妻二人要相互扶持,兴许以后分头行动的时候还多着,也不可能总有机会腻在一起。
事情议定,秦宜宁便将此处空间留给逄枭与穆静湖,自己回内了宅照看两个孩子,想了想,又叫了纤云过来,将她先前预备好的那些补品给秋飞珊送去。
“告诉穆太太,等焱哥儿洗三时我一定去。”
纤云笑着应是,快步去依着秦宜宁吩咐的办事了。
秦宜宁只要看到昭哥儿和晗哥儿,心思就再放不到别人的身上。
秦家人一切准备就绪,启程在即,秦宜宁与两个孩子的相距时间在她看来便是聚一日少一日,她下决心留下来陪伴逄枭,根本不知自己将来前途如何,她真怕将来再没有机会见到她的孩子和家人。
但是再恐惧,再焦虑,秦宜宁也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其他人。
带着孩子们玩时依旧如往常一样开朗。
逄枭如今能留在家中就舍不得走,看着秦宜宁穿着和昭哥儿、晗哥儿颜色相近的衣裳,拉着两个孩子或者玩各种小玩具,或者教他们认识字,再不然就叫他们认识花草,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模样,让逄枭看着就心情愉悦。
到了洗三这一日,逄枭和秦宜宁带上昭哥儿和晗哥儿去了穆府。
秋飞珊不能出门,加之穆静湖也没有什么长辈,天机子又被逄枭关着不打算放出来,所来的宾客就只有逄枭夫妇。
秦宜宁将长命锁亲手带在了穆焱的脖颈上。
小小的婴儿包着大红襁褓靠在秋飞珊怀里,正吐着口水泡泡,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秦宜宁。
“你看他,他也喜欢你呢。”秋飞珊笑着看向秦宜宁。
秦宜宁笑着去逗焱哥儿,小孩儿果真咧着小嘴笑起来,“哎呀,真是可爱,这孩子取了你与穆公子的优点,将来必定是个俊俏的孩子。”
秋飞珊靠着大引枕笑弯了眼睛。
昭哥儿和晗哥儿在地上直蹦跶。
“娘亲,娘亲,晗哥儿要看弟弟!”
“我也看弟弟!”
秋飞珊笑着道:“他们将来也是兄弟了。让他们看看吧。”说着将襁褓小心的交给了秦宜宁。
秦宜宁抱着焱哥儿在一旁交杌坐下。
昭哥儿和晗哥儿就一左一右的凑到跟前来,两个孩子脸上是一模一样的好奇。
晗哥儿伸出手指去戳焱哥儿的脸颊,被昭哥儿拦住了。
“弟弟小呢。不要碰。”
晗哥儿就背着手,认真的眨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问秦宜宁:“娘亲,晗哥儿以前也这么小吗?”
“是呀。”
“会长得比晗哥儿高吗?”
看着还不满两岁的儿子,秦宜宁噗嗤笑了:“晗哥儿怕弟弟长得比你高?”
“我才不怕呢。”晗哥儿嘴硬。
昭哥儿道:“娘亲,我多吃饭。”
“我也要多吃饭,多吃饭才能长得高高的。”不然岂不是很快就要被这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给追上了?
秦宜宁一下就明白俩孩子的意思了。乐不可支的看向秋飞珊。
秋飞珊也禁不住笑,“将来焱哥儿若能像两位小公子一样活泼聪明,我就知足了。”
“会的。小孩子长得快,眨眼就长大了。”
“王妃。” 就在这时,寄云进门来行了礼,凑近秦宜宁的耳边低声道:“钟大掌柜求见。”
秦宜宁有些惊讶,钟大掌柜前一阵去了一趟京城,她又与逄枭去处置秋家买官一事,秦宜宁放心的将生意上的事都交给钟大掌柜,想来他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秦宜宁笑着将襁褓交还到秋飞珊怀中,“我有些事出去一下。”
秋飞珊笑着点头。
秦宜宁将孩子们交给寄云看着,就快步出了门。一路来穆家的前厅。
钟大掌柜此时正在吃茶,见秦宜宁来了,忙上前来行礼:“王妃。”
“钟大掌柜无须多礼,许久不见了,您身子还硬朗?”
“托您的福,老朽身子还好,今次回来是有事禀告,才刚去了秦府,府上之人告诉我您与王爷在此处。”
说着话,钟大掌柜看了看周围。
秦宜宁明白他的顾虑,笑着道:“要不咱们去院子里走走?”
“也好。”
秦宜宁相信穆静湖,可穆静湖家的下人未必都是好的,她便与钟大掌柜到了院中开阔之处站定。
钟大掌柜这才低声道:“王妃,廖堂主给我送了口信过来,让我告诉您,广清粮行的事那边已经办妥了,银子运送妥当,粮行立即就会关门。
“另外,这些天有两个青天盟的故人一直在联络盟中之人,廖堂主和乔堂主都觉得事情有蹊跷,仔细一打听,发现当日在沙漠之中本该死去的两个盟众竟然还活着。”
第八百八十一章 忠诚
钟大掌柜说到此处,也觉得非常惊讶。
当日情况他虽未曾亲眼所见,但闲谈之时也听秦宜宁提起过当日情况,能够想象得到沙漠之中情势有多严峻。被拷问之后的人,不辨方向,没有水源,他们是如何走出来的?
别人如何他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秦宜宁蹙眉问道:“这两人是联络了廖堂主和乔堂主他们,还是单独联络了盟众其他某位弟兄?他们可说了要做什么吗?”
“回王妃,他们联络的是廖堂主,廖堂主因知道当初廖太太已殒命沙漠时候身边就是跟着这两个人,觉得此事不对,就与乔堂主商量了一番,这事儿都没敢声张,两位商定之后就悄悄地给我传了消息过来。
“听廖堂主的意思,是觉得这两人太过可疑,恐怕会有什么与宝藏有关的动向,因怕耽搁了您的事,就让我赶紧来给您回禀一声,请您的示下,接下来这事儿该怎么办。”
秦宜宁缓缓点头陷入了沉思。
她对青天盟并非怀疑,只是担心盟众们有人受不了人类本能贪欲的诱惑,谁看到那么一大笔宝藏有可能为自己所有都会想要得到的。
对方联络廖知秉,可能正是因为考虑到有廖太太的这一层关系在,廖太太去了,廖知秉若如大多数人那般应该都会认为那笔宝藏应该有自己的一份,或者干脆觉得宝藏应该独属于自己。
就连秦宜也是这样猜测的。
但现在,廖知秉将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诉了她。
若是廖知秉有独吞宝藏的心,他只需要对此事闭口不谈,瞒着她就是了,又何至于特地找钟大掌柜来给她送信?
廖知秉的为人素来都值得信任,就连夕月所在之地他都是知道的,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见廖知秉因廖太太的事报复她什么,甚至当初营救父亲,也多亏了廖知秉带着人及时赶到。
如今廖知秉刚得到消息就紧忙让钟大掌柜递消息过来,租客证明他的忠诚。
这让心存防备的秦宜宁有些赧颜,实在是她小人之心了。
心思百转不过眨眼之间,秦宜宁想了想,便示意钟大掌柜稍坐,到外面去寻了个穆家的下人来:“你去请王爷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
那人赶紧行礼,满脸敬畏的快步去了。
不多时逄枭与穆静湖就赶来了。
钟大掌柜赶忙起身给逄枭行礼。
逄枭笑着单手搀扶:“老人家请起。”又转身给他介绍穆静湖,“这位是穆公子。”
钟大掌柜与穆静湖有过几面之缘,自然而然的相互打了招呼。
穆静湖吩咐人重新上了热茶,四人依着身份落座,屏退下人后,逄枭安排了人在外面守着。
秦宜宁就让钟大掌柜将廖知秉回禀之事细致说了。
逄枭听的有些惊讶,随即便感慨道:“廖堂主乃是真正的好汉。”
“是啊。”秦宜宁也点头。
钟大掌柜一直是秦宜宁信任之人,且将来与青天盟传递消息,少不得要劳动钟大掌柜,是以秦宜宁也不避开他,直接道:“如此一来,打探辉川的事,倒是可以放心的交给廖堂主了。”
逄枭笑道:“我也是这么想,不光是打探辉川县的消息,我想,廖堂主的身份之便,还可以与那两人好生联络一番,通通气儿。有廖堂主在,总不至于咱们两眼一抹黑。”
“你说的是。”秦宜宁感慨道,“也怪我当初不在意,并未太在意廖太太身边的随从都姓甚名谁,否则咱们也能多一个调查的线索。”
逄枭对秦宜宁安抚的笑了笑。
“你也不要太为难自己,当初那样的情况,在沙漠里险些都要饿死渴死,你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做的不错了,你还想要求自己做什么?”
秦宜宁摇了摇头,到底没有多言坏了逄枭的心情。
其实在她的这个位置上,就不能按着寻常女子那般来要求她了。若她真与寻常妇人一般只想着相夫教子,怕是如今坟头草都要三尺高了。
钟大掌柜虽听的一知半解,但也知道辉川县出了什么事,且还是与青天盟那两个暗中联络廖知秉的人有关的事。
钟大掌柜道:“恕老朽多言,廖先生老朽也打过多次交道,此人眉目清明,一身正气,虽出身草莽,却并非奸诈狡猾之人,做起事来极为认真,老朽私下以为此人可以信任。”
逄枭爱护秦宜宁,对秦宜宁身边的人自然都非常尊重,何况钟大掌柜是早年就跟在秦宜宁身边的老人了。
“钟大掌柜都这样说,想来廖堂主是值得信任的了。”逄枭垂眸沉思了片刻,飒然一笑,“如此看来,倒是省去了我出门的功夫。况且我若去辉川县,路途遥远不说,目标也太过明显了,拜托廖先生去打探,恐怕还能的出一些不一样的结果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秦宜宁道,“青天盟的人混入市井之中打探消息的能力实属一流,况且对方又有心联络廖先生,廖先生只需要佯作顺应,便能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消息了。”
逄枭笑着道:“正是。钟大掌柜来的太及时了,消息也太有用了,否则我怕是已经要出门去了。”
钟大掌柜连忙起身,行着礼道:“这都是老朽分内之事,王妃当初对老朽全家有救命之恩,事关王妃,老朽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逄枭又感谢了钟大掌柜一番,还亲自送他出门去,钟大掌柜得如此礼遇,满心都是欢喜与感动,脸上都激动的泛出了红晕。
待逄枭回来,穆静湖问道:“你全家人都要走了?”
“是啊。”逄枭直言道,“我担心他们留在此处有危险,即便短时间内还没什么事,做起事来难免也会掣肘。如今有了安全的所在,索性让一家人都去安稳的地方。”
穆静湖皱着眉头,一根手指点着太阳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想让珊珊和焱哥儿去安全所在。但是她不会答应的,她一心想夺回秋家,想为她祖父报仇的。”
“她的心情我能够理解。”秦宜宁苦笑道,“当初传回我父亲出了事的消息,我恨不能直接一把火将养心殿给烧了……那种心情,真的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那是宁肯自己拼个粉身碎骨,也要出了那口气的,否则一辈子都要过的浑浑噩噩,活在自责和悔恨里。”
逄枭心疼的拍了拍秦宜宁的肩膀。
他背后找寄云和冰糖问过了。那段时间真的是极为艰难的时光,可他却远在南方,根本鞭长莫及,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穆静湖道:“我自然知道她的心情。现在焱哥儿还这样小,即便我说要让焱哥儿跟着你家人去安全之地,珊珊怕也不会答应的。”
秦宜宁叹息着摇摇头:“有时候事情真的逼迫着到了那个份儿上,即便做娘的舍不得也要舍得了。不过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危急,飞珊也不是被主要针对之人,你们只需要提高警惕,倒是不必现在就动作。”
“你说的有道理。”穆静湖想了想道,“你们家里人都走了,将来打算怎么做?还继续在南方?”
逄枭闻言就看向秦宜宁,“宜姐儿,我还没有告诉你圣上下旨催我回京的事吧?”
秦宜宁面上笑容一窒,缓缓的摇了摇头。
逄枭就将李启天在他们不在的这段期间传口谕最后传圣旨的事说了。
“圣上怕是已经气急了。”秦宜宁心里发寒,面上却是洒脱一笑,调侃道,“当你为了寻我,抗了三十三道圣旨,如今加上这八道旨意,你也算是本朝第一人了。”
逄枭原本担心秦宜宁会害怕或者忧虑,如今见她如此,不免顿生豪情,哈哈笑道:“我着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抗旨四十一道,说出来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随便一个抗旨不尊都能直接砍了我的头了,这次回京,怕是见面就是一番弹劾。”
秦宜宁想起了当初她与逄枭回京时被弹劾的十大罪。
“你如今在南方站稳脚跟,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