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5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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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是个儒雅温润的君子,容貌俊逸,气质矜贵,世家养出的底蕴可不是随便一个暴发起来的能够媲美的。皇后从旁观的角度来欣赏,也觉得陆衡与逄枭是两个类型的美男子,两人各有优势,在外人的角度看他们不论是从容貌还是从能力上都不分伯仲。
重要的是,皇后知道陆衡对秦宜宁的心思。
所以也难怪卞氏会心生妒意了。
皇后便垂眸看向面前正襟危坐的美人。
屋内的光线略有些昏暗,屋角四周甚至点了绢灯。
秦宜宁端坐在那,微垂螓首,姿态端雅,身段仪态都无一可挑剔,墨发鸦青,肌肤瓷白,从上到下都透着精致秀逸,仿佛是匠人精心雕琢而成的玉人儿,完全寻不到她容貌上的半点瑕疵。
她不是第一日认识秦宜宁,仔细看她时都会慌神,何况卞若菡那般自持家世和美貌的年轻小姑娘。
十六岁,正是性子不稳容易冲动的年纪,俊美多金的新婚夫婿心里住着另外一个自己拍马不及的美人儿……
恐怕放在谁,都受不住吧?
皇后揉了揉眉心,无奈之余,也想到了对策。
罢了,她又不是应天府,更不是宗人府,调查清楚之类的她做不来,既没那个心力,也没那个闲情,她做出个表态和稀泥就得了。
皇后心思闪烁之时,不过也就是一瞬。
她涂了蔻丹的白皙手指端起茶碗来,随即又笑着道:“王妃也尝尝这茶。忠义伯特地预备的,本宫吃着倒是与宫里的不相上下。”
见皇后转移了话题,秦宜宁一时摸不透她的想法,就顺势笑着端起手边的茶碗,“陆家的好东西自然是多的。”
皇后笑了笑:“是啊,陆家百年家业,根基底蕴深厚,本宫虽已贵为皇后,但在陆家庞大的底蕴跟前,都觉得相形见绌。”
秦宜宁啜了一口茶便放下,“英雄不问出处,娘娘已是皇后,是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又何须妄自菲薄?何况世家再大,在天家面前也只是臣子。”
“话虽如此,但这底蕴之事,还真是模仿不来,也羡慕不来的。”皇后略带试探的道:“那忠义伯身为陆家的家主,在朝中便已觉得超然了。”
听皇后总是提起陆家和陆衡,秦宜宁心下警觉,并不接话。
皇后便又笑着道:“不过,陆家虽大,忠义伯虽优秀,之曦却也是个难得的将门才俊,当初之曦与阿岚跟随天子打天下时,本宫可真是操碎了心。”
似乎想起当年之事,皇后一阵感慨,“他们男人家在外打仗,一年回不了一次家,每次回来本宫和太后都忙活一桌子的好菜好饭,之曦和阿岚军中受的苦多,恨不能抱着饭桶吃。”皇后想起当初,噗嗤一笑,“到后来情势渐好,之曦和阿岚一进家门还是嚷嚷‘嫂子,要吃饭’。”
当年,他的夫婿在外打仗,还会觉得对家中妻子母亲愧疚,每次回来都会有所温存。
可现在她的夫婿做了皇帝,她也有了皇子,他对她却再不复从前。
他留恋在年轻貌美的妃嫔中间,早将她这个糟糠忘记了。
因立场原因,两个当做弟弟一样的人,如今见了她也只有疏远,再不会叫她一声“嫂子”,也不会大咧咧的嚷饿了。
秦宜宁感受得到皇后的怅然与无奈,不由得也叹息了一声。
皇后没忘了自己的目的,转而叹道:“你也是个苦命的女子。本宫知道你的心里不好过……”想起秦宜宁全家人都不在了,原来让人倍感羡慕的一对儿双生子,如今也已殒命。同样身为母亲,最是明白这种失去孩子的痛苦。
皇后的眼眶渐渐湿润,垂眸道:“圣上已下令捉拿山贼,早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也要走出来,好好的与之曦过日子,好好的往前看啊。”
秦宜宁动容的点头,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现在想哭时根本不用什么姜汁,只要想想远在夕月的孩子有可能都不认识她这个娘了,她的眼泪就止都止不住。
泪珠子断了线一般往下落,秦宜宁忙起身告罪,衣袖拭泪:“娘娘,臣妇失礼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见她为了孩子和家人难过,自己也心软的掉了几滴泪,“哎,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咱们不过是交心的说说话,你何罪之有?”
“多谢娘娘。”秦宜宁依旧行了大礼。
她心里已经略有放松,她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皇后是个温厚之人,心思也算不上歹毒,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不过皇后今天摆出谈心的作态,实则句句都在试探她对忠义伯的态度,秦宜宁就知道,卞若菡一定是将那日她将她绑了吓唬她的那些事都当了真,说不定已经加油添醋的告了她一状了。
果然,皇后擦了擦眼泪,又交心一般道:“你与之曦虽然婚后几经坎坷,家里又出了那样的事,可之曦对你的心意却着实是令人感动。当初他宁肯跟圣上吵嘴,都要去鞑靼找你,本宫瞧着就已觉得艳羡了,别说是本宫,就是忠义伯夫人也是这样觉得。”
听话听音,皇后言下之意:虽然你们夫妻日子过的惨了点,可你夫婿是真心喜爱你,提起鞑靼,难免想起忠义伯共患难的经历,可人忠义伯都有夫人了,你也就老老实实的吧。
皇后的话虽然委婉,可是其中意思,却像是巴掌一样往人的脸上呼。
秦宜宁从未做过任何有亏妇德的事,却因卞若菡这个搅屎棍,在这里耐着性子听皇后的敲打。
秦宜宁压着火,笑的温婉:“臣妇一直都是这么觉得,若臣妇是旁人,也会觉得羡慕的。”
皇后一噎,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又反讽之意。可看着秦宜宁清澈的一双眼和唇畔的微笑,她又不能确定。
皇后转而笑着道:“与王妃说话,本宫素来就觉得畅快。”眼神微闪,又道,“本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王妃可否答应。”
秦宜宁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看来事情还没完。
“皇后娘娘何须如此客套?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臣妇一定竭尽全力为您办好。”
秦宜宁说话之间已经站起身,恭敬的垂首等候吩咐。
不得不说,秦宜宁这样的高门贵女,受过宫里专管礼仪规矩嬷嬷教导,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人看着心里舒坦,心生喜爱。
皇后看着她行礼时宛若穿花拂柳一般赏心悦目,心里就已经喜欢的软了几分,话音也柔软起来。
“实不相瞒,本宫来到此处,虽然吃住用都是好的,可到底每日吃斋念佛,在佛堂祈福还是有些寂寞的。本宫与你素来都合得来,所以本宫想请你留在身边,陪本公几天,不知你可舍得之曦不?来陪陪我?”
到最后,她用了“我”,而不是自称本宫了。
秦宜宁就明白,皇后这是变相的软禁。
因为卞若菡告黑状,皇后不能分辨他们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所以她要将她留在身边,慢慢的调查。若她真的与陆衡私通,这段日子也可以变相的将他们断开。
皇后是好意。可是这决定太让人窝火了。
皇后的话说的委婉,可到底她是皇后,她的吩咐就是谕旨。秦宜宁是无法拒绝的。
秦宜宁笑着道:“这有什么舍不得,都是老夫老妻了。臣妇与娘娘也投缘的很,若能留下小住,陪伴娘娘吃斋念佛,偶尔闲话,这也是臣妇的福气。”
第九百七十八章 误解
“如此甚好。这样本宫也有个能够做伴儿的人了。”皇后微笑,心下却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贵为皇后,可自己也知道在逄枭的面前,她即便是天子嫡妻也要弱势一些的。莫说是她,就连天子也只敢背地里动手脚,在逄枭面前也只能做出兄友弟恭的模样给臣子们看,抗拒被扣上可待功臣的帽子。
是以秦宜宁若是此时摇头拒绝,皇后还真的无法强行将人留下,她肯点头,这对于皇后来说便是一种温柔的尊重。
皇后素来对秦宜宁的印象都很好,如今见秦宜宁这般体贴顺从,心下便是一阵舒畅。
她不仅怀疑的想,这般聪慧又的识大体的女子,真的是妇德有亏之人吗?秦宜宁出身名门,家学渊源,从以前的相交来看,便知她人品贵重。说她与忠义伯私通,皇后是真的无法相信。
皇后心乱如麻,但不管怎么说,人留在身边,若真的有什么私通之事,在她眼皮底下也可以断了联系,又能敲打一番,也算是她做皇后的尽了力。
皇后吩咐孙嬷嬷为秦宜宁预备住所。
孙嬷嬷走在前头,引着秦宜宁、寄云和冰糖沿着游廊往西跨院去,笑着道:“东跨院住着庄嫔娘娘,委屈王妃暂居在西跨院了。”
“孙嬷嬷客气了。臣妇身份卑微,能有缘与皇后娘娘暂居在同一座宅院已是大幸。”
孙嬷嬷听了这话,都替皇后赶到熨帖,忠顺亲王妃言语上是挑拣不出任何问题的。
孙嬷嬷好生将人安置下来。又特地去外头告诉了替秦宜宁赶马车的惊蛰几人扮装成的车夫和小厮,“还请几位回府告知王爷一声,皇后娘娘与王妃投缘的很,留下王妃陪伴数日。”
惊蛰听的心里一跳,他就说怎么等候了这么久人都没出来,原来是被皇后给扣下了!
四人对视一眼,都唯唯诺诺的答应了下来。
回府后,惊蛰几人湿衣裳都来不及换下,就快步奔去寻逄枭。
听闻是秦宜宁身边的人急着求见,逄枭原本还歪在书房的暖榻上看书,这会儿一个翻身坐起来,丢了书就快步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王妃可回来了?”
“回王爷。我等送王妃到了别苑,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就有一位年长的嬷嬷出来告知,说是皇后与王妃投缘的紧,将人留在身边陪伴数日。我等不敢耽搁,就急着赶回禀告王爷了。”
逄枭闻言,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如今的皇后,从前不过是个寻常妇人,出身算不得大门户,没有强势的娘家撑腰,性子也柔婉温厚,算不上是个特别有主见和胆量的女子。想不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的皇后,已经是能为圣上办事,独当一面的模样了。
他再不可轻视皇后的能力和心性。
“查。皇后为何会忽然留下王妃?她不是个无理取闹之人,这其中必定有缘由。”
“是,王爷。”
下面的人领命,匆匆去了。
逄枭回到书房,面色有些不愉。
他才从京城赶来,还没跟媳妇腻味上几天,皇后就来插一脚,他大概真的与天家的人犯冲吧,要不怎么不论做什么事,一遇上天家的人就要出变故,就连一家人都因为他们不能团圆,现在和秦宜宁还要被迫暂时分开。
越想越气。
但逄枭并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他已在心中勾画保护秦宜宁的办法。
与逄枭的紧张不同,秦宜宁住下的日子过的还算安逸。
只是因有皇后的谕旨在,秦宜宁是来陪伴皇后吃拆念佛为天下平安诵经祈福的,是以整日吃的很单调,没事时还要和庄嫔一同去陪着皇后跪在佛堂之中诵经。
秦宜宁其实并不是个急性子的人,为人性子虽直爽,但遇上事也能稳得住。只是最近的烦躁之事太多,让她火气直冒,行事也不再似以前那般温吞。
如今跟在皇后身边吃斋念佛,反而让她浮躁的心平静了许多。
有些事,在心绪不宁时是想不透的。
可是念了两天的佛经,秦宜宁却觉得有些理不清的事也能想的通了。
秦宜宁跪在下首位的厚实蒲团捻着念珠。
跪在另一边的庄嫔就时常偷偷的睁眼去观察秦宜宁。
即便她自小自负美貌,也成为了圣上身边的女子,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秦氏就算穿一身素衣,一声不响的跪在那里,模样看起来都像是精心雕琢出的玉雕,着实太过赏心悦目了。
想起她那哭唧唧又骄纵的堂妹,庄嫔忽然觉得,陆衡就算真的对忠顺亲王妃有什么感情,那也是人之常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
同意时刻,陆府的内院正屋内,陆衡缓步进门,面色阴沉着,嘴角不悦的抿着,看到与卞若菡摸牌的丫鬟婆子,陆衡负手站在多宝阁旁,沉声吩咐:“出去。”
卞若菡闻言,有些不悦的丢了手中的牌。
“呦,伯爷公务繁忙,怎么今儿个想起回来了?真是贵脚踏贱地啊。”
卞若菡已经有些破罐破摔了。这个男人对她那般厌烦,她凭什么还要去奉承他讨好他?她又不是生来就比什么人下贱!
陆衡并不还口,缓步走向卞若菡。
卞若菡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让她一时间不由自主的起身后退,直到撞上了身后的条案,将上头的白瓷花尊撞的跌落在地上。
碎瓷声乍响,尚来不及反应陆衡已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卞若菡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头皮的疼痛让她举起手抓着陆衡的手指,嗓音干涩的尖叫:“你做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陆衡沉声道,“有话问你,我问,你答,别让我费力。”
“你,你算老几,凭什么这样与我说话!你这个孬种,欺负女子,你不是男人!”
陆衡冷笑,“我再说一次。有话问你,我问,你答,别让我费力,你可听清楚了?”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陆衡唇角凉薄的笑意让人看着便觉胆战心惊。
窗外忽而一道闪电,那白光将陆衡的半边脸照亮,另半边脸藏在阴影中,越发的让人恐怖。
随即便是一声炸雷。
卞若菡被吓的浑身剧震,嗓音都抖了起来,“你,你问……”
“你去找庄嫔,说了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呀,那是我堂姐,我们姐妹见了面,自然是要说一些体己话的。”
“什么体己话?”
“就,就是吃什么,用什么,你,你一个男人家,为何要关切我们女子这些事!”
陆衡噗嗤笑了:“卞若菡,你是不是觉得,每个人都是傻子,天下只有你一人聪明?”
卞若菡瞪着眼,气的说不出话。
“我再说一次,你们说了什么?别让我去查。”
卞若菡被陆衡这样逼迫着,又是惊恐,又是愤怒,出口的话已经不过脑子了。
“你这是回来逼我,你是想杀了我吗?啊?告诉你姓陆的!我把你和秦氏那个贱人私通的事都告诉娘娘了!皇后娘娘乃是天下女子典范,最看不惯秦氏那样不守妇道的娼妇,你等着看她死吧!哈哈!”
陆衡面无表情,薄唇紧抿,手上的力道逐渐增加,拳头握的发白,将卞若菡疼的眼泪掉了出来,哇哇大哭着:“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你竟胆敢!我要告诉我堂姐去!你放开!”
陆衡猛然甩开手,卞若菡一个趔趄就跌倒在地,手正好扎在了碎瓷片上,疼的她一声尖叫。
陆衡道:“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蠢妇,没有的事,你却硬要说有。你是巴不得将你的夫婿往外推,更巴不得天下人都嘲笑你的夫婿。我问你,我若是被惩治,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我也要让你得不到她!”
“你这是无理取闹!我与她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
“你说没有,谁信!”
“无凭无据的事,也能被你闹的满城风雨,着实是个乱家妇。你日后就老老实实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