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5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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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红着脸退后两步,“我才不想和你一起许愿。”
虎子追了两步,“你怕累?没事,你走不动我也可以背你上去。”凑近冰糖低声道:“抱你上去也成。”
冰糖羞的脸上通红,用力的跺了一脚虎子的脚面,就跑去秦宜宁身边了。
虎子被踩了脚,还咧着嘴傻笑,那模样简直没眼看。
汤秀看虎子和冰糖如此,不由心生羡慕,犹豫的看向寄云。
只可惜寄云武艺不弱,恐怕轮不到他来背人,想献殷勤也不得其法。
一行人准备一番,逄枭嘱咐精虎卫跟在谢岳和徐渭之的身边,就拉着秦宜宁的手道:“走吧,咱们进山。”
第九百九十一章 万佛寺(二)
进山的道路七出还很平坦,山坡极缓,逄枭牵着秦宜宁的手走在前头,身后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跟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心情愉悦时,即便道路泥泞黏鞋子脏了裤脚和裙摆也没人在意,眼中只有满目的风景和身边的人。
秦宜宁低声与逄枭说着生活琐事,难得他们抛开政事,全身心的投入自然之中,秦宜宁觉得心情都格外的轻松愉快。
不过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就便的更加陡峭起来。
“这路也太难走了。”冰糖叉着腰,小脸累的红扑扑的,额头鬓角全是热汗,头发都被汗水黏在了脸上。
虎子站在冰糖身旁,拿了一片大树叶给她扇风,“累了吗?我背着你走啊?”语气跃跃欲试。
冰糖大眼睛一翻,推开虎子,踩着路边略不那么厚的泥土走了两步,只是脚下泥泞湿滑的太过,她差点就滑个大马趴。
“哎呦!”
虎子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人捞起,哈哈笑道:“本来就是个土豆精,若是再跌掉了门牙,往后更没法看了!”
秦宜宁喘着气回头看他们,好笑的摇了摇头。
放眼望去,他们来时的路上一行人已经拉开了距离,谢岳与徐渭之和他们身边的精虎卫早就已经被落在很远的地方,几乎看不见人影了。
她与逄枭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惊蛰四人是,虎子和冰糖再次,寄云走在冰糖后头,汤秀则是小心翼翼的跟着寄云,一路上不敢靠近寄云超过三步远。
“这雨下了两个月,山路难走是一定的,幸而山坡存不住水,又有草木固定着,且这聚璜山在往上去就是悬崖峭壁居多了。否则我还真不敢带着你上来。”逄枭用袖子替秦宜宁擦了擦汗,“这样的大雨过后,一般的山是不能上的,容易遇上滑坡和泥石流。”
秦宜宁笑着点头:“你说的是,我知道你一切都安排妥当才来跟你爬山,不过冰糖说的对,这湿泞的路太不好走,我鞋底上都已沾粘着厚厚一层泥了。”
秦宜宁拉着逄枭的手小心翼翼挪到路边,在一株大树上蹭了蹭鞋底。
逄枭笑道,“有泥土也没什么,重要的是玩的开心便好。原来你的身体多好,自打跟着我,身子就越来越亏损,若搁着从前,莫说是让你这样走路上山,就是让你跑上去你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秦宜宁笑着摇摇头,她不愿逄枭想起过去那些不愉快。
“身子弱了,好好养着,多动弹,慢慢的就好了。”秦宜宁往后头看了看,“谢先生他们还没跟上来,咱们要不要等他们一会儿?”
“不打紧,我安排着人跟着他们的,他们慢慢走上来便是。咱们继续慢慢的走。”逄枭又替秦宜宁擦了擦汗。
他爱极了秦宜宁如今面色红润鬓发汗湿的模样,这样的她,仿佛退去了被世事逼迫出的沉稳和成熟,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只是他的宜姐儿生来就命运坎坷,最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就已经在为生活奔忙了,她难得有这般纯粹轻松的时候,只单纯带她出来走走,都能让她这般快乐。
逄枭的大手拉着她略有寒湿的小手,配合着她的脚步每当她脚下打滑或者面上显出男色时候,他都拉她一把。
“等以后一切结束了,我就多带着你出来游玩。”逄枭微笑着,“到时你不必再受这些琐事烦扰,也不必忧心什么时候咱们又会被人对付。你就只管去关心时下有什么新鲜花样子,有什么好用的胭脂水粉,只管操心孩子们的事。”
秦宜宁唇畔挂着浅浅的笑,逄枭所畅想的生活太过美好,她都不敢去想。
李启天哪里会放过他们?局势这般复杂,宝藏尚未有归属,鞑靼背后动手脚,他们既已身在这个圈子里,想要拔足出去就不容易了。
只是秦宜宁舍不得让逄枭心里添堵。
“好啊。先前咱们不就说好了,到时我只管带孩子,什么都不理会了。”
逄枭内心歉疚,笑容也染上了几分怅然。
听着他们二人说话,与惊蛰几人走在一起的穆静湖也想起了远在南方的秋飞珊。他们二人虽有书信往来,可到底不如人就在自己的眼前让人安心。
也不知他儿子下次见了他,认不认得他这个爹。
穆静湖想到此处,不由轻叹了一声。
逄枭五感敏锐,回头看来:“怎么了?莫不是累了?”
“哪会。”穆静湖走的非常轻松,“这么一点山路还难不着我。我只是觉着……这样的时光难得,还是尽快结束这个乱世吧。”
逄枭抿唇一笑,抬头望着遮挡在头顶的繁茂绿叶。珍惜的阳光从树叶的罅隙之中投落下来,在他们的脸上、身上都勾画出斑驳的影子。
许久,就在秦宜宁都以为逄枭不会回答穆静湖时,才听见逄枭道:“好。”
结束这个乱世,与结束一段统治,完全是两码事。
逄枭做下这个承诺或许要付出更多,或许不只是生命,甚至还有一生的时间。
一行人又向上走了约莫两柱香时间。
此时他们的队伍便已经拉的很长,人也都稀稀落落的因体力原因而分散开来
幸而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他们走在前头不必担心后面的人找不到去往万佛寺的路。不过秦宜宁时鬓角的长发都已经被汗水沾湿了。
仰头向上看去,身在山中,有树木遮挡,已经很难看出距离山顶还有多远,仿佛这条崎岖的山路永远都走不完。
“来。”秦宜宁一低头,就看到逄枭背对着自己蹲在身前。
“上来,我背着你。”
秦宜宁摇头,素手轻轻的拍了一下逄枭的背,“不用,我虽有些乏了,却也不是难以坚持。等到我走不动了你再背我不迟。”
逄枭有些失望,回头望向山下方向,隐隐约约能隔着树木的枝叶看到虎子背着冰糖的身影,寄云和汤秀已经落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好吧。”逄枭叹气,拉着秦宜宁的手迈上一块比较干净的缓坡,“你体力这样好,着实太可惜了。”
秦宜宁愣了一下才明白逄枭想表达什么,面上不由得越发的热烫了,暗中捏着他的手臂掐了一把,引的逄枭哈哈大笑。
山中寂静,他们的队伍又已分散开来,是以逄枭的笑声在山中凭空便传出很远去。
“来者可是忠顺亲王?”
忽然,从远处隐约传来一个女声。
秦宜宁逄枭闻声脚步皆是一顿。
那声音十分熟悉,可秦宜宁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逄枭却凑近秦宜宁,低声耳语道:“我听着像是皇后。”
“皇后?”秦宜宁惊愕的瞠目。
逄枭回头,对着手头的穆静湖比了一个手势。
穆静湖凛然,立即颔首,从一个不易被人察觉树丛悄然退出了上山的路,惊蛰等四人则是快步走到了秦宜宁的身后,眼中皆有防备之色。
逄枭见穆静湖已经依着他们先前约定隐藏去了暗处,这才拔高声音,疑惑的问:“敢问是何人再此?”
“果真是忠顺亲王?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是的人,皇后娘娘銮驾在此!”
秦宜宁听的大惊失色,皇后怎么会在这里?
逄枭便牵着秦宜宁的手,带着惊蛰等四人往声源处去。
又走了一会儿,一约莫两丈的缓坡就出现在眼前,平台上,皇后带着孙嬷嬷和一名侍卫,正狼狈的在路边树荫之处休息。
逄枭忙牵着秦宜宁的手快步上前行礼:“臣逄枭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摸了一把额头的汗,好奇的道:“你怎么会在此处?”
秦宜宁敏感的察觉,皇后的语气似乎与平日的高高在上不同,她现在对着逄枭说话时的语气神态,就像是个寻常人家的主母一样,端庄后又透着亲近。
逄枭笑着道:“回娘娘,臣看着天气好转,心下欢喜的很,就带着媳妇出来逛逛。听说这聚璜山上有一座万佛寺十分灵验,就过来瞧瞧。”
不着痕迹已经将四周打探过,逄枭想了想道:“皇后也是来游玩的?”
皇后疲惫的摇摇头:“本宫是来万佛寺祈福求大周朝平安的。只不过本宫来的不是时候,山路难走不说,原本本宫也是预备了轿子命人送本宫上山的,可是那轿子半路突然掉了底,差点将本宫摔山崖下去,为了挽救,本宫带来的得力的侍卫还摔断了腿,本宫只好吩咐了下山去送侍卫救治,那侍卫不能走路,跟着四个小内侍轮流抬着他,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逄枭恭敬的道:“皇后娘娘为民祈福,一片诚心着实让人感动。”
逄枭要与皇后说话时,依礼数将头低下,恭敬的姿态一览无余。只是他的手却始终都在背后牵着秦宜宁的,仿佛秦宜宁是他最珍爱的宝物,片刻也不能放开。
皇后看到逄枭对待秦宜宁那护的极为严实的模样,心下便有一股难言的酸涩在蔓延。
看看逄枭如何对待秦宜宁?
她的丈夫却是有多少年没有牵过她的手了?
第九百九十二章 万佛寺(三)
“本宫所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又有什么好感动的?”皇后揉了揉酸疼的腰,若不是碍着此处人多,她甚至都想捏一捏疼的像不是自己了的脚,“只是这去往万佛寺的路太过难行了。亏得忠义伯还提前告诉了本宫,本宫却不肯听他的劝告,害的侍卫跌断了腿不说,这会子停在此处,上不去下不来的。”
皇后的语气颇为无奈和遗憾。
孙嬷嬷不由扶着皇后的手臂劝说道:“娘娘莫要如此,您为了祈福之事已是尽了力了。怪就拐万佛寺所建之处太过险要,娘娘是千金之躯,哪里能上得那样危险的地方?既然已经尽了全力,便也不要强求了才是。否则娘娘若真闹出个好歹来,奴婢的心可怎么能安?”
皇后素来体恤下人,孙嬷嬷知道,她的话一说,以皇后平日的性子,必定会考虑到下人们的感受。
她贵为皇后,如果真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闹出什么事,莫说大事,就是扭伤脚,他们回去后也是要受罚的。
可今日孙嬷嬷却错估了皇后的心思。
“本宫已经来到此处,那么远的路都走得了,剩下的这一段路只要走过,便能到达万佛寺了。本宫不能在此处放弃。”
皇后仰起头,看着缓坡尽头处那一条根本算不上是路的路。
接下来的山路,几乎都是那种陡峭的石壁,有些地方有凸起的石头可以落脚,有些地方则是不知用什么办法搭了木板子。只不过许是年头久远,那些木板已有不少腐烂的痕迹,仿佛踩上去就会咔嚓一声断裂,人就会摔下来。
这路陡峭的,让人觉得即便是爬上去了,也是下不来的。
“娘娘,这着实太危险了。”孙嬷嬷苦口婆心,“奴婢想服侍娘娘左右,可这路莫说娘娘您,就是奴婢也是爬不上去的。咱们身边儿又没有了人,若是小内侍们没有被打发下山,这会子还能抬着娘娘往上爬。可是奴婢又信不过那几个小内侍的体力和身后,万一磕着碰着一星半点的,那可是闹着玩的吗?”
皇后垂眸听着孙嬷嬷的话,虽知道她说的颇有道理,可心里却也是极不服气的。
人都已经来了,却要在此处半途而废,反观秦宜宁,她的手被逄枭牵着,逄枭似乎打算一直带着秦宜宁走上去。
秦宜宁能走上去,她难道就不能?
“不成,本宫祈福雨停已经初见成效,如今南方的水患依旧严重,可不是所有的城镇都如辉川县附近这般好运,既然本宫知道祈福有用,哪里路过万佛寺,却因行路艰难就退缩的道理?”
“可是娘娘,咱们身边没有合适的人抬您上去啊。您看,要不咱们现在先下山去,下去休整一番,等奴婢将人安排妥当了,过些日子再送您上山来,您看如何?”
皇后知道孙嬷嬷说的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被逄枭牵着手的秦宜宁,再看秦宜宁堪称干净的衣裙和自己身上的狼狈,皇后心里的酸涩和不甘就越发的难以抑制了。
她是皇后啊,可是在一个臣妇面前,她竟然拍马不及,这样陡峭的山,秦氏能登上去,因为她的男人在意她,一直在身边守着她。可她即便已经是这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在这件事上也只有羡慕旁人的份儿。
她怎能甘心?
再度仰头看向陡峭的堪称悬崖的山路,皇后摇头道:“本宫今日一定要登上山去。”回头看向逄枭,“相信有王爷护送,本宫应当无碍。”
“娘娘!您……”
“休要再言。”
皇后声音坚定的打断了孙嬷嬷继续劝说的话,转而又笑了一下,道:“有忠顺亲王在,你怕什么?”
孙嬷嬷看了看山路,又看看手拉着手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的王爷和王妃,不由得无奈起来。
忠顺亲王带着王妃上山,拉拉扯扯,甚至搂搂抱抱都属寻常。人家是夫妻俩。可皇后要让忠顺亲王照顾着,又会如何?
这路陡的很,以皇后那平日养尊处优的身子,她恐怕没走多久就要又累又吓的打退堂鼓了。难道皇后还打算让逄枭也以原计划打算帮助秦宜宁的法子来对待她?
皇后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孙嬷嬷在想什么,不由轻笑了一声。
“无妨,你不必担忧。说句不中听的,在本宫眼里,忠顺亲王就像弟弟一样,当年他与圣上结拜时才几岁?本宫与他的关系,不往远了说至少也是叔嫂关系。不过是登山而已,又有什么上不去的?”
孙嬷嬷见皇后心意已决,无奈的唇角翕动,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能让皇后放弃今日出行。
而皇后这时已经走到逄枭跟前,看着逄枭访若无人一般捏着秦宜宁的手指头。
那一股子酸涩和妒忌仿佛又将口腔填满了,皇后笑容如常,“忠顺亲王可否助本宫一臂之力?”
逄枭仔细察言观色,见皇后的神态不做假,心里就已将这些日闹沸沸扬扬的的场面暂且先放下了。
逄枭并没有立即就答允下来,也没有要求身边必须有多少婢女,每天都吃用什么。”
因为山路陡峭,寻常的宫人和婢女是无法将皇后送上山顶的。
若是一个不留神,还有可能伤及无辜人性命。
皇后见逄枭犹豫,心中简直百味陈杂。逄枭可以带着秦宜宁去,背着抱着都是他愿意,可是她不一样,她虽贵为皇后,可是在逄枭眼里,秦宜宁才是第一重要的。
这样强烈的落差,让皇后不由自主咬着下唇。
见皇后这样表情,逄枭垂眸沉思起来,片刻后无奈的道:“娘娘,微臣身边还带着侍卫,不如让侍卫来护送娘娘?”
皇后闻言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