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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锦堂归燕-第5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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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等候的紫苑等人听见屋内的动静,便去预备起热水来。

    听见外头有人走动,逄枭笑唤了人进来服侍。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登门

    冰糖和寄云等听闻声音立即应声,端着热水、青盐等物悄然无声进门。

    秦宜宁翻身坐起,慵懒的打了个呵欠,“还是回家里了安心,许久都没睡这么踏实了。”

    逄枭笑了笑,依旧趴在拔步床,歪着头看她下地趿拉着软底绣鞋,在婢女的服侍下盥洗更衣。

    紫苑还想来服侍逄枭起身,但逄枭只摆了摆手,婢女便不敢靠前了。

    秦宜宁的坐在妆奁前,无名指上沾了胭脂,从镜中看到逄枭的动作,笑着道:“待会我服侍你盥洗梳头。”

    “那敢情好,不过劳烦你服侍我,到底过意不去。”

    逄枭歪头看着秦宜宁梳妆,她穿着浅碧色的褙子,鸦青长发散落在身后,寄云和冰糖正仔细的为她梳头。卧房里一直都放着她的妆奁,可是这幅岁月静好的景象逄枭已经许久都没看过了,心里又软又暖,真希望往后可以一直这般下去。

    秦宜宁笑着白他一眼,对着镜子仔细上唇妆,间或道:“难道从前还没理会你不成?”

    逄枭见她那娇娇俏俏的模样,便禁不住笑了起来。

    秦宜宁梳好头,知道逄枭不会希望身边婢女看到他的伤势,就叫人都退下,端来药先给逄枭换药,又端来热水服侍他洗漱,最后取了一把木梳子仔细的为他梳头。

    逄枭侧坐着,秦宜宁面向他站着,是以这角度非常方便他将双手搂着她的腰,大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肢,逄枭不由蹙眉:“怎么瘦了这么多。”

    秦宜宁莞尔,“在外头走动的多,自然瘦了一些,不过我觉得现在身子恢复的很好,比刚生昭哥儿和晗哥儿那会子好多了。”

    “操劳的多了。”逄枭叹气。

    秦宜宁不想逄枭胡思乱想,便道:“穆公子的事都与你说了吗?”

    “他一回来就告诉了我。”逄枭有些惋惜,“其实木头对他娘子是动了真感情的。只是他们初一开始,我其实就有些担心,因为相比较来看,木头要单纯的多,偏生他还有不错的武技,又是我的好友,被利用的可能也很大。如今看来当初我的确不算是小人之心。”

    秦宜宁用玉簪替他固定发髻,又捻走掉落在他肩头的一根头发,在他身边坐下道:“咱们也是听了穆公子的一面之词,或许事情不完全是他看到和理解到的样子,但是秋老板的确是做了伤他心的事才让他儿子都不顾了。我想,这件事到底是因为咱们而起的,好歹也要帮衬他们夫妻才是。”

    逄枭道:“纵是其中有咱们的关系,可秋飞珊那女子不可小觑,她的心机太过深沉,多年商海沉浮也让她手段日渐狠辣,或许她观念上与咱们就不同,她也许并不能理解木头的感受。”

    “这就是为何自古会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说法,想用自己的观念去劝说另一人认同,除非对方身上发生什么事让他自己看清楚,否则只凭一张嘴后果很有可能是不欢而散。夫妻之间本就更加敏感一些,对彼此的要求也更加多一些。秋老板的做法碰触了穆公子的底线,又让他觉得失望和陌生,想来短期内想改变他的观念是不大可能的。”

    秦宜宁说到此处有些无奈和叹息,“虽然对秋老板的做法我不敢苟同,这人我现在也不大喜欢。但毕竟他们是夫妻,还孕育了子嗣。眼看着他们闹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忍。”

    逄枭点头:“这事儿我尽力吧,会去劝一劝他,不过眼下朝中风声鹤唳,难民之事没解决,又面临鞑靼直攻到了辉川县,一旦城破,京城便危险了。天下已然大乱,我想看看圣上有什么应对之法。”

    秦宜宁垂眸,长睫忽闪着,分明是在赌气,许久方道:“从丹福县回来,他就没给过你好脸色,连打两次板子,没说咱们自己,就是外人看了也会心寒的。这会子鞑靼打了过来,他若是想起复你去迎敌那可就错了注意,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般模样,看在逄枭眼中就像是张牙舞爪的小兽,她是为了护着他,着实让他心里感动。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么,再说你不善罢甘休,又想怎么处置?”

    秦宜宁冷笑,“处置谈不上,他是天子,我能怎么处置?但是总有一日我要让他尝一尝当众出丑的滋味。”

    秦宜宁到这会子还在记仇,逄枭是被按在金銮殿上打板子的,以他的骄傲和多年树立的形象,李启天竟将他的尊严践踏至此,秦宜宁绝不会善罢甘休。

    逄枭忽然有种自己被保护的感觉。明明是个柔弱的女子,却每次都能给他这种可以相互扶持和依靠的感觉,这样的感受逄枭已久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因为不论是他的家人还是他的下属,都是在依靠着他的,没有人能让他去依靠。

    逄枭牵着她的手,拇指摩挲她细滑的手背,笑道:“好,我能不能出这口气,就全靠我们宜姐儿了。”

    这样的语气说的秦宜宁脸上一热,嗔了他一眼:“就会花言巧语。”

    两人用过简单的早饭,就继续留在屋内看书闲聊,聊时下的局势,也聊大周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危机。

    不过刚用过午饭,秦宜宁与逄枭刚打算小憩片刻,冰糖就到了门外神色焦急的传话:“王爷,王妃!外头来了客人。”

    “客人?秦宜宁疑惑的问,“什么人来了?你这样焦急做什么?”

    冰糖道:“是秋老板。如今穆公子已往前厅去了。”

    秦宜宁心里咯噔一跳,询问的看向一旁的逄枭。

    逄枭仿佛知道秦宜宁担心什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木头还不至于会气到杀死自己儿子的母亲那地步。”但是他那直性子,定然也不会给秋飞珊好脸色罢了。

    秋飞珊来不是一件小事,逄枭虽有伤在身,到底还是要见一见的,男女有别,也不方便让她来内室。

    秦宜宁就吩咐人预备了一辆木质的轮椅,让虎子和汤秀搀逄枭坐上去,在逄枭不情不愿的别扭眼神之下,一路推着轮椅去往前厅。

    一进门,秦宜宁就看到了一身天青色对襟宽修长衫,发髻挽起,做文士打扮的秋飞珊。

    与初见时一样,秋飞珊恢复了自己日常的穿戴习惯,虽然没有故意去扮男装,但是男装穿在她的身上,丝毫不见刻意的刚硬和扭捏造作,反而觉得她即便身为女子,穿男装也是理所当然的俊逸。

    穆静湖一身细棉布的灰色道袍,负手站在门口位置,与身着茧绸的秋飞珊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是听见了是秦宜宁和逄枭一行人的声音,秋飞珊已在婢女碧莹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笑着上前道:“听说王爷受了些伤,看来伤势不轻。王爷身子可好些了?”

    逄枭被汤秀和虎子推到了主位。虽然臀部的伤势坐着兵不舒服,但好过一路走过来牵扯伤口。逄枭又是个极能忍耐的人,此时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不妥,闻言只笑了笑:“本王身子安好,秋老板的身子也大好了?”

    秋飞珊屡次称病,就连冰糖也去给她看过一段时间的病,大家也都知道她是装病的。逄枭趁这个时间说起此事,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秋飞珊微微眯眼,随即坦坦荡荡的笑道:“已经好了。多谢王爷挂怀。”转而望想秦宜宁,行礼道:“见过王妃。”

    秦宜宁挨着逄枭坐下,只抬了抬手:“免礼。”

    那冷淡的态度让秋飞珊愣了一下,再看穆静湖的那模样,心里就都明白了。

    她不能再继续余晖下去,便只能开门见山。

    众人落座后,秋飞珊直言道:“想必事情的经过我夫君都与王爷和王妃说了。这其中不论有多少缘由,结果的确是我藏了一些私信,还害的王妃身边的冰糖姑娘好一番忙乱,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冰糖站在秦宜宁的身后,毫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秦宜宁也只笑笑并不多言。

    若是寻常的女子,遇上这样情况怕早就无地自容了,可秋飞珊依旧沉得住气,笑了笑道:“看来王妃这是宽赦我了。”

    秦宜宁不想理会她的厚脸皮,依旧不理会。

    秋飞珊便道:“其实,公事是公事,家事是家事,就像是当初王爷与智潘安之间还存在一些上一辈的仇怨,可那都是国事,最后王爷也照旧迎娶了宋王妃,这便是家事了。

    “我也并不是其他意思。我与夫君之间感情甚笃,焱哥儿如今都这么大了,无对夫君绝对没有二心,就算是我的想法让夫君不认可了,可那也不能抹杀掉我的位置。”

    穆静湖瞪着秋飞珊,满眼快要压抑不住的愤怒。

    秋飞珊叹息道:“我与你的夫妻感情这一辈子都不会变的,我与王爷如今能够合作,也是因为咱们有共同的目标,这并不冲突。”

    逄枭听秋飞珊这样说,嘲讽的道:“本王还以为秋老板是因为舍不得木头,特地来解释清楚的,没想到你是特地来与本王谈合作的?本王可不记得几时与你合作过,也不知与你有什么共同的目标。”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游说

    秋飞珊自然知道逄枭素来不是好相与的,但如此直白的将嘲讽之话说出口,她面上多少还是有些窘迫。

    秋飞珊压下心里的不快,道:“王爷真是贵人事忙,这样的大事您也能忘了。不与过不打紧,从前合作做了什么就暂且揭过去,咱们为的是往后。”

    几人都沉默,在如此尴尬的气氛之中,穆静湖甚至想直接将秋飞珊的嘴堵上将人丢出去。

    秋飞珊却丝毫不在意,续道:“如今陆衡勾结鞑靼攻打大周,那辉川县距离京城这么近,若是沦陷,恐怕京城想要防备起来都不能及时反映,到时怕不是生灵涂炭?

    “虽定国公是一员猛将,又有打败鞑靼的经验,可当初准备充足,情况远不是现在这般局面可比的。”

    逄枭丝毫不为所动,神色淡淡的问:“你有什么话想说的,直言便是,何必绕弯子?”

    秋飞珊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微微一笑:“好,既如此我便只说了。且不论其他的事,从前我与王爷之间的合作,应当称得上还算愉快。我希望能与王爷继续合作。王爷只要肯答应请旨出征,驱逐鞑靼,消灭陆衡一伙,那么朝廷上拿不出的军饷,我愿私下里为你填补。”

    说到此处,秋飞珊站起身,声音中充满义气,语气十分激昂:“朝廷拿不出赈灾的银子,更别说击退鞑靼的银子了。百姓们身处危难之际,最希望的是什么?王爷若此时神兵天降,信手拈来的解除外患,别的不说,战神王爷的威名便更胜过从前了!”

    走近几步,秋飞珊拱了拱手,“我知道王爷是胸有城府的大英雄,自然明白到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如此一举两得,咱们互利双赢的做法,王爷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穆静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几乎要捏出咔嚓响声。这个如此市侩,趁着国难之际来与逄枭谈条件的女人,竟然是他儿子的母亲!穆静湖真恨不能将她掐死!

    秋飞珊自信满满等待逄枭的回答,她相信以逄枭的聪明,最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的,他绝不会放弃这个绝佳的表现机会。

    是以当逄枭嘲讽的笑容挂在唇角时,秋飞珊还有一瞬的怔愣。

    “秋老板的算盘打的不错。”逄枭声音闲适,说出的话却并不友好,“这样与你说吧。即便将来本王要出征,要去平鞑靼之乱,那也是本王自己想去。和你并无任何关系,更不存在什么合作关系。银子不够,朝廷自有安排,本王也无须秋老板的资助。”

    秋飞珊一愣,进门以来一直信心满满的她终于彻底明白了现状。逄枭并非任人摆布之人,他的强硬她是知道的,可没想到,眼下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逄枭竟还不肯与她合作!

    “王爷,请你仔细想想,如今的情况对百姓着实太过不利,再拖延下去,鞑靼人一旦攻破辉川,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关心的是百姓?”逄枭嘲讽之意更明显了,“这般心怀天下又有正义感的人,怎么能不在乎杀害亲生祖父之仇?据我所知,你祖父将你捧在手心,精心培养长大,而杀害你祖父的正是秋源清。如今你还能与秋源清站在一跳战线上,秋老板行事着实让本王看不透。”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本王也不想去看透。本王是莽夫,有些事既摸不准,那也没有非要强迫自己的必要。道不同不相为谋,秋老板,你还是不必费心说服本王了。”

    穆静湖站在一旁,听了逄枭的话,早已都替秋飞珊羞的满脸通红。显然已是深以秋飞珊的做法为耻。

    秋飞珊却是在怔愣之后逐渐恢复了平静。丝毫不在意逄枭的嘲讽,甚至堪比打脸的一番话,而是道:“忠顺亲王是聪明人,你想想,你现在答应与我合作,将来出兵之后还能得到粮饷上的资助。可你若不答应,将来你说不定依旧要出征,到时你指望圣上给你粮饷吗?”

    这话面上看来是在摆事实讲道理,可实际上却是明摆着的威胁。

    穆静湖早说过,秋家与陆家在陆家失败之后便渐渐完成了调转,如今的秋家成了显世家族,朝中埋了多年的人终于能够启用,加之秋飞珊利用秋家的财力与人脉,朝堂之中她若想左右什么事,有的是能够出头的人。

    逄枭现在不答应秋飞珊的合作,她就有本事让逄枭照旧还是要出征!且到时候很有可能朝廷根本拿不出银子。

    不答应合作,就会迎来更加窘迫的结局!

    “够了!”不等逄枭开口,穆静湖已忍无可忍,怒声道:“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秋飞珊被穆静湖吼的当即愣住,呆呆的看向穆静湖,“你……”

    “我怎会娶了你这样的女子!你满心里都是利益,看谁都可以利用,是不是我与你的这段亲事,也是你可以拿来随便利用的?”

    “你怎能这样说?”秋飞珊终于失了沉稳,焦急的道,“你我夫妻之间,我何曾害过你?你仔细回想,我可曾做过对你不利之事!我做的所有事,都没有将你牵扯进来,方才我也说的清楚,家事是家事,大事是大事,怎可混为一谈?我就是在外做了再多,我也从未害过你!”

    “够了!你请回吧!”穆静湖大吼,上前拉住秋飞珊的手腕就将人推搡出去。

    碧莹忙来搀扶秋飞珊,愤怒的尖叫道:“姑爷你这是做什么呀!我们家小姐……”

    “闭嘴!有你什么事儿!”穆静湖毫不客气的吼回去,将两人一起撵了出去,“不够你们丢人现眼!给我滚!”

    秋飞珊和碧莹踉跄了几步,好容易才站稳,抬头看着台阶上眼中满是愤怒的穆静湖,秋飞珊眼中是已聚了泪。

    秦宜宁担忧穆静湖愤怒之下下手没有轻重,忙让人推着逄枭,带着人都出了门来。

    穆静湖道:“你走吧。往后在不要想利用我们。不论是我还是之曦,都不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可以任凭你随意摆弄。”

    “我没有,我对你……”

    “我不想再相信你的话。”穆静湖一步一步迈下台阶,打量着秋飞珊含泪的双眼,嘲讽的道:“你说,你这张巧嘴从前究竟欺骗了我多少?我无形之中又做了你多久的帮凶?你这般行事,就不怕将来焱哥儿也有样学样?你还能对谁有一句真话?”

    秋飞珊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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