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5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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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靼侵我国土,屠我百姓,他们的罪孽岂能是将之逐出大周就能洗刷干净的?”
“是啊圣上!”有人附议,“臣以为如今正是该乘胜追击,以绝后患之际。鞑靼既已对大周下了手,便要有遭到我大周雄兵报复的觉悟!”
“若不能杀光作恶的鞑子,朝廷又如何向被鞑靼迫害的百姓们交代?鞑靼此番一路从天域关直达京城外,这一路上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屠城之事更是没少干,后来那些甘愿跟随忠顺亲王打鞑子的,绝大部分为的就是报仇。若圣上不答允,一则纵虎归山,白白浪费了这一次忠顺亲王打出的优势,二则也无法与那么多的百姓交代,民间的议论也不会好,还请圣上三思。”
“请圣上三思。”许多臣子齐声附和。
李启天咬紧牙关,攥紧双拳才没让自己当殿大骂,平白跌了自己天子的身份,可心里那一股火已经呈现出燎原之势。
李启天不想在人前表现出自己暴躁的一面,是以压抑着情绪忍耐的极为辛苦。
见天子不言不语,许多深知李启天脾性的大臣已意识到今日的话题并不是天子喜欢的。即便是最耿直的臣子,见天子如此沉默也知道其中必有缘由。
大殿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许久,李启天才道:“诸位爱卿言之有理。这鞑靼做乱之仇若不报,只怕天下人都要骂朕懦弱了。朕也该体恤那些将报仇当做了精神支柱的人。”
李启天的话音极为平静。可众臣已从他话音之中听出不对来。
天子看了不是个耳根软的又好商量的。他在朝务之事表现出的权欲与掌控欲丝毫不少,此时竟会顺着臣子的意思说话,众人便知其中必有后招。
果然,李启天道:“诸位爱卿,可有两全之法?”
这话看似问的不明不白,可李奇台你的拥趸们立即就明白了天子之意。
当即便有人站出来,朗声道:“圣上,臣与几位大人的看法不同。忠顺亲王早已有联合朝内外大臣以及民间富户与朝廷作对的前科。当初若不是忠顺亲王命人垄断了粮草,以定国公的本事,又何至于让鞑子攻了进来?”
“臣附议,忠顺亲王私自带兵前来,退敌竟也如此容易,很难说他与鞑子暗地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说不得这一切都是他们在演戏罢了。如今只平南军就已经聚集了四十余万人,忠顺亲王若想谋逆,到时恐怕会领人措手不及啊!”
“放屁,放屁!大大的放臭屁!”有武将听不惯这人口出污言恶意抹黑逄枭,立即蹦出来指着前头说话的几位大臣愤怒的吼道:“若无忠顺亲王,还能有你们今日站这里诋毁他?他为国奋战时,你们像蛀虫一样靠天子养着,你们这会子有什么资格站出来编排忠顺亲王的不是!”
“粗鲁之人!你这样的莽夫在圣上跟前说话,简直是污了圣上的耳朵!”
“你才是个满口喷粪的奸臣!小人!”
……
李启天揉了揉太阳穴,听着下头众人又为了关于逄枭的事吵嚷起来,他就越发的不耐烦了。
若是平日,他尚且能够保持冷静,可这些日连番不顺心,李启天早就已经气的恨不能直接将逄枭抓回来杀了!
如今看着下头吵闹的正欢的臣子,再看看那些老奸巨猾不肯表态的,心里便是一阵腻味。
怎么商议都是这样,一遇上逄枭的事就没有顺的时候。
李启天掩口咳嗽了一声。
熊金水满脑门子已经都是汗,见圣上的动作,当即便大声道:“安静!”
原本各抒己见的朝臣们当即便停下了争论,再不敢在天子面前多说一句。
李奇天便满意的说出自己要说的下半句。
“忠顺亲王此番激战鞑靼着实辛苦,朕也不忍心让他继续在前线舍生忘死,加之这些日不见,朕也着实想念他的紧。是以朕决定,将追击鞑靼之事全权交由定国公,急召忠顺亲王回京述职。不知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所有人听的心里都是咯噔一跳。
他们都明白,圣上这是打算清算功臣了!
有性子直的武将,当即就嚷嚷:“圣上,臣以为临阵换掉忠顺亲王,这是对咱们大周极大的不利。鞑靼早已经被吓的屁滚尿流了,这会子唤了人,只怕鞑靼会再死灰复燃!”
有揣摩出圣意的大臣立即反驳:“难道定国公不是骁勇善战的战神?你这是在怀疑定国公的能力,也是在怀疑圣上的决断!”
“你这酸儒简直强词夺理!圣上为的是朝廷的稳固,开可不是为了某一个人!你们若想趁此机会,借用圣上的手来排除异己,那可就是错了主意!”
眼见着臣子们又有争吵之意,李启天的不耐烦几乎都要写在脸上。
“肃静!”熊金水察言观色,见李启天如此不悦,忙高声呵止了下面大臣的争吵。
众人抬眸看向端坐在御阶之上的李启天,后知后觉的发现,圣上似乎是不想让忠顺亲王继续守在边关的。
只是打仗都打的差不离了。正快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圣上却偏僻不让忠顺亲王打完了这场仗,就像是怕他沾了什么功劳似的。
但是天子已有不悦之色,既然肯这般提出要求,便是已经做了决定,他们再多言也改变不了事实,反而还会激怒天子,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来。
在鲁莽的人,也知道不能继续惹怒天子。
是以在天子高高在上的注视之下,众人再不敢出言反驳。
李启天的旨意当即便被拟成了折子,以让忠顺亲王养身体为由,急召忠顺亲王回京。
旨意被人快马加鞭的送往边关。
此时逄枭与季泽宇等人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鞑靼人远远地扎着帐篷,脸面的白色帐顶在阳光下仿佛连城一片泛着泡沫的大海。
季泽宇举目远眺,随即低声叹息道:“亏得咱们把握机会,将人给赶了出来,否则一胜一败之间还真是说不准。”
逄枭点头,笑道:“是啊。有陆衡在,战场的事还真的不好说。”
就在二人悄然舒一口气之时,虎子面色严肃的引着个年轻的内侍来。
小内侍也是第一次做传旨这等事,一看到逄枭立即便被他周身上下的凛冽气息震慑了,吓的腿肚子转筋,怕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逄枭知道这些传旨的内侍,一旦遇上圣上下的旨意会引起两方不快,有经验的老内监是绝不会上赶着出来的。想来眼前这个小内侍也不过是刚十六七的样子,在后宫之中着实算是年轻的了。
“王爷。奴婢奉旨给您送圣上的旨意来。”
小内侍双手将旨意奉上,这倒是让逄枭惊讶了一番。毕竟每一次熊金水来传信时都会仔细宣读圣旨,他不管圣上说的那些是否合理,也是要小心的空置情绪,不能让小内侍们瞧出来端倪,而彼时熊金水则是会以高高在上的语气再选择他。
逄枭将圣旨展开,一目十行的看过,挑起了剑眉。
逄枭的异常被季泽宇看在眼中,不由得低声问:“可是圣上又有吩咐?”
“圣上宣我回宫,说是怕我在此处太过劳累,让我立即快马加鞭回京城好生调养身子。”
季泽宇挑眉,将信纸接过来,看了看问:“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回京?”
逄枭面色不变的低垂眼眸,“这次若是真的回去,怕是以后都要出不来了。”
季泽宇面色一沉,斜睨站在一旁的小内侍一眼,将那小内侍吓的浑身一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季泽宇在逄枭耳畔低声道:“你也觉得此行不好?”
“是。”逄枭抖了抖圣旨,“临阵换帅乃是军中大忌,天子也是行伍出身,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可是他依旧下了这样的旨意,便是已下定了决心。我想一定是什么事刺激到了天子,让他下了这样的决定。”
季泽宇想了想,道:“左不过是妒忌吧。”
逄枭苦笑,“我又有什么好叫人妒忌的。”
“天子的性子就是那样,他不看自己拥有什么,只看别人比自己多有了什么。不说别的,天子自私单薄,而你家秦氏刚给你诞下一对龙凤胎。天子为一己之私,耽搁了战事,而你却带领是兵马直将鞑靼人驱赶出了大周国土,这样的对比就足以让天子心怀怨恨了。”
逄枭不得不承认季泽宇所说是对的。
但他觉得李启天即便是嫉妒,也会当着人前尽力压制,不会这般急着换帅召他回京,连脸面都不在乎了。
足可见这一次的危险。
季泽宇问:“你打算怎么办?真的接旨回去吗?”
逄枭一时间有些犹豫。
若不回去,李启天处便有话说了,想怎么给他扣帽子都使得,因为他没在京城,根本就无法控制言论,若是传出个什么不好的来,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可若回去,逄枭也急知道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
“眼下鞑靼战事正视关键时刻,眼瞧着咱们可以将鞑靼人直接撵去他们的土地上,我这会子走,着实太过可惜。”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舆论
季泽宇听出逄枭言语中的抗拒,笑了笑道:“俗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圣上远在京城,并不知眼下正是战斗紧要之时。若稍有松懈,有陆家支撑的鞑靼就会卷土重来,那么这些日子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季泽宇说着话时,眼神刀子似的扎在了传旨的小内侍身上。
小内侍哪里不明白季泽宇的意思,刚才将逄枭与季泽宇毫不避讳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时,小内侍就觉得自己或许小命要不保了。如今又被直接要求传这样的话,小内侍都快哭了。
这次回去若是侥幸能够活命,他一定要自己找个错处贬离圣上身边,宁可去刷马桶也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有忠顺亲王和定国公两尊大佛在面前,他们都这样说,他要想活命也只能点头应下。
“是,奴婢虽然不懂许多,可鞑子的凶恶却是亲所见,若不是王爷和国公爷拼死奋战,鞑子早就闯进来了。”
逄枭笑了笑,也不想难为这么个小内侍,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下去好生休息休息,明儿就启程回去吧。”
“是。”小内侍恭恭敬敬的行礼,悄然退了出去。
季泽宇抿着唇,负手看着小内侍的背影:“这人不能留。”
“没什么,不过是个小内侍。不论他说什么不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圣上对待我的态度。该怀疑的还是会怀疑。”
道理虽是如此,可是留着这么个人季泽宇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逄枭拍了拍他的肩膀,“虽是战争之中,咱们手上都沾了不少的鲜血,可做人的底线还是要坚守,若是将杀人看做一件无所谓的事,以后就会逐渐对生命失去尊重,会直接影响到往后咱们做事做人。”
“你总是有那么多的道理。”季泽宇回眸看向逄枭,语气抱怨,可眼中却是欣赏。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坚守,才能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本心,没有被外物所干扰。
逄枭负手沉思片刻,道:“我看圣上此番必定会震怒,说不定直接命人来抓我,更有甚者,会直接去拿宜姐儿和我的孩子们开刀。眼下等不得了,必须让他们避开。”
季泽宇点头:“我也正想说。你的孩子要紧,这便命人赶去吧。”
逄枭点头,当即便点选了所有跟在身边的精虎卫,由汤秀带领着往金港接应。
而秦宜宁得知逄枭竟然公然抗旨,不肯“回京述职”的消息时,已是李启天雷霆震怒,将此事闹的太难下戒指之时。
因秦宜宁抱着孩子们向陈知县求助,陈知县特地安排了差役加紧巡逻,密切观察秦宜宁所在之地周围,他们的确发现了一些陌生男子,但对方并未动作,他们也不好轻举妄动。
这日陈知县也得了朝廷的消息,特地登门来询问秦宜宁。
“王爷一心为了大周,可做事却太欠考虑了。他大可以先遵旨,回京后面见圣上当面解释清楚。圣上到时自然不会为难王爷了。如今却是产生了误会,让圣上误以为王爷是抗旨不尊,不讲圣上看在眼中。”
陈知县连连摇头,十分惋惜的模样。
秦宜宁想到的却是更深一层。
逄枭是李启天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一次眼看着胜利在握之际急召逄枭回京,根本不想给逄枭这个功臣一点封赏,甚至还有处置他的意思。这就将李启天激进的一面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以前李启天为了名声,为了其余种种原因,做事还会收敛。可现在,他似乎已越发的不能收敛怒意。
秦宜宁有些担忧。圣上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自己与孩子们呆在这里很有可能会变成李启天报复逄枭的目标。
秦宜宁笑着对陈知县道:“多谢陈知县将此事特意告知。只不过打仗之类的事,都是王爷做决断的,王爷怎么说便怎么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倒是不懂得那么多。自己近些日我也正好想带着孩子们出去走走。去我附近的庄子巡查一番,陈知县一路帮衬我们良多,还不知该如何感谢呢。”
陈知县老脸一红,摇头道:“王妃说的哪里话,比起王爷和王妃的付出,我做的真的不算什么。王妃若打算出去走走也好。还能略散散心。说不定王妃游玩够了回来了,王爷他们就凯旋回朝了。”
“是啊。”秦宜宁冁然一笑,“都能将鞑靼驱赶出大周的领土,往后只要好生经营,大周朝便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了。”
“王妃说的极是。”陈知县赞同的点头。转而又问:“王妃打算哪日出门?下官安排几个差役随行,也免得出了什么岔子。虽说咱们这里离着鞑靼还远,可大战之下也不知哪里会有埋伏。”
秦宜宁感激的笑着:“这倒是不必,毕竟金港也是这样打的一个城池,差役们本来就忙得很。王爷将他的护卫安排给我了一些,想来有他们照应,我的安全上应该能有保障。”
陈知县闻言点点头,赞同的道:“也是这个道理,王爷身边的护卫自然都是一顶一的高手了。王妃的安全能有保障便好。”
与陈知县商议之后,秦宜宁立即就去找了谢岳。
“谢先生,我总有不好的语感,王爷抗旨不肯回京,我这里诞下龙凤胎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只怕会有人盯上我和孩子们。”
“王妃所言极是。”谢岳面色凝重的道:“想不到原本最难解决的粮草问题迎刃而解了,却又出了这样的事了。王妃还是快些命人安排吧,多带一些侍卫才是。”
就在秦宜宁紧张的命人预备启程,打算暂且离开金港避避风头的时候,逄枭抗旨不尊的消息也被有心人传遍了朝野。
李启天原本很得意,逄枭在民间的呼声那般高,他就不相信百姓们知道逄枭是这般抗旨不尊藐视朝廷的人后会是什么想法。
可事情却不似李启天想的那么顺利。
李启天穿了一身富家阔少的打扮,带着乔装成随从的熊金水和打扮成护卫的几个暗探走在京城的街上,路过个茶馆便坐下来要了一壶热茶。
茶馆是寻常百姓们闲聊消磨的地方,只需要几文钱便能喝到好茶,吃到好的小食,有时候能听说书,有时也可以和朋友们一起畅谈。
今日说书先生不在,可茶馆里依旧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在讨论大周大败鞑靼的事。
“忠顺亲王真乃是骁勇的战神,看来许多人都在说忠顺亲王的勇猛,也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