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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锦堂归燕-第5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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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暗探这时已浑身痉挛的捂着自己的颈部,鲜血“滋滋”的从他指缝往外喷,他就像一条搁浅的鱼,瞪大眼张大口,却无济于事。

    “去。告诉你们天子。”秦宜宁的双手依旧被绑着,长腿一跨跳下地。

    狱卒被她浑身浴血双眼雪亮的模样吓的倒退了一步。

    “……就说,他派来的人,不听旨意,要杀重要的人质,已经被我做了。”

    素来低柔的声音,许是经过人血的滋润而便的多几分金石之音,在安静的落针可闻的牢房中回响,“再告诉你们天子,想谈判,就好好谈,想用我们做人质,我们也愿意配合。我与我的两个孩子,只能死在一起。若要单独杀我们中任何一人,我就让他白费功夫,一个人质都用不上!”

    决绝的语气已饱含死志。

    大不了鱼死网破!

    如果没有了她与孩子们的牵制,逄枭就不会畏首畏尾,如果传出他们的死讯,以逄枭素来深情,说不定鞑靼都不打了,帅军就能直接杀回京城来。

    这绝对不是李启天希望看到的。

    李启天那人绝对会想办法将他们这些人质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暗探双腿弹动几下,两眼圆睁着死死抓着领口,不动了。

    满牢房的鲜血与血腥气之中,狱卒呆呆的回过神,吞了一口口水,慌乱的点头。

    秦宜宁走出向门前,狱卒甚至被吓的退了一步,犹豫片刻才敢上前,跟着她走向原来关押的牢房。

    谢岳、冰糖等人早已听见了动静,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外看,见秦宜宁浑身浴血的模样便吸了一口冷气,又见她只有领口衣裳微敞,其余并无异样,暗自松了一口气。

    “王妃……”冰糖哽咽着。

    秦宜宁路过他们的牢房,安抚的笑了笑,只是满脸是血的人笑起来只有阴森恐怖之感,根本不起安慰作用。

    “放心,那个贱人被我咬死了。”

    “咬,咬死?”

    “嗯。”

    狱卒将秦宜宁推进牢门,像怕猛兽跑出来咬人似的,手上飞快的将牢门锁了,然后快步往外跑,去叫隔壁牢房的同僚来帮忙。还大声喊着:“不好了!不好了!王妃把聂爷给咬死了!”、

    冰糖和寄云等人都挤在秦宜宁这边,隔着个牢房去看秦宜宁,“王妃你怎么样?”

    秦宜宁笑笑,疲惫的坐在发霉的稻草上,这才觉得眼前发黑,浑身都疼,尤其头疼,动一下就觉得头晕。

    一定是刚才那个叫“聂爷”的人反抗时打她那几下太重。

    “没事,死不了。”秦宜宁闭着眼,后脑枕着冰凉的墙壁,喃喃道:“这么一闹,我看他们谁还敢动歪心思。李启天要的是活生生的人质以要挟逄之曦回京。若逄之曦知道我们的死讯,那可就不是只身回京述职,而是带着兵马直接打回来了。才刚杀过鞑子见过血的兵,李启天不怕?呵。”

    她虽说的刚硬,可那满身血污的狼狈模样,看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个女子,险些丢了清白,亲口咬住一个人的喉咙,被喷了满身温热的血。

    是有多绝望,才会如此……

    冰糖心疼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称呼都忘了,“小姐,小姐,王爷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救您啊!”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亲至

    “我倒是希望他不要回来。”秦宜宁疲惫的闭着眼,将身子蜷缩的更紧了一些。

    冰糖和寄云几个都垂下头,泪痕满布的脸上都有了几分绝望之色。

    他们当然知道,天子布置好天罗地网,只要王爷踏足京城,等待他的只有一死。

    王妃聪明绝顶,恐怕当初被抓时就已料到了会有今日。只是他们一路都在找机会,却着实寻不到办法逃走。

    若是有希望,谁不希望好好活着?王妃与王爷的感情那么好,又怎会不希望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只是世事无常,半点不由人啊。

    冰冷的空气蔓延在一片死寂的大牢中,愤怒过后,所有人都只剩迷茫,他们如今身陷囹圄,无计可施,真不知接下来李启天还会弄出什么新花样,王妃杀了李启天派来的人,接下来又将面临什么紧张的局面。

    秦宜宁闭着眼只想养精蓄锐,也不知待会还有什么情况发生。

    只是她一静下来,眼前就有猩红的颜色在喷溅,那个姓聂的男人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捂着脖子的模样……

    她觉得很冷,头晕目眩,浑身都在疼痛,将自己抱的更紧了一些。

    而此时的李启天得到刑部大牢传来的消息,简直惊愕的无以复加。

    “你是说,忠顺亲王妃将聂二活活咬死了?”

    “是。聂二要挟王妃,让王妃陪他一次,王妃假意答应,寻到机会就咬住了聂二的脖颈,那处的大血管破了……”

    李启天简直不敢置信的摆了摆手,恼聂二趁着办差的工夫去做那等事,但更惊愕的是秦宜宁的反应。

    这女人胆子未免太大了吧!竟然敢咬死人!这还是个女人吗?恐怕等闲男人都干不出这样事来。人都说秦氏十四岁以前长在山野,看来真的是如此。

    可是一想到秦宜宁是逄枭的媳妇,这女人又与任何一个他所了解的女子都不同,他又觉得心里妒意更增一层。逄之曦就是什么都比他强,民间百姓向着他,军中兵将福气他,就连成亲,他媳妇也比他的漂亮,比他的能生养,性子都更烈……

    李启天深吸一口气,忽的站起身来。

    “好。很好。她男人狂妄,她也不将朕放在眼中。朕倒是要亲自去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朕让她活,她才能活,朕要她死,她就得死!给朕备轝!朕要去刑部大牢,亲自会一会那个毒妇!”

    屋内众人齐齐应是。

    熊金水有些担忧,“圣上,这会子出宫去,天寒地冻的,您……”

    “滚开!”李启天大步往外去,一脚就将熊金水踹开在一旁。

    其余内侍急忙跟了上去,预备车马的,预备披风的,忙了个人仰马翻。

    熊金水忍痛翻身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刑部大牢的那间囚室才刚清理干净,聂二的尸首也抬了出去,才刚落锁不过一炷香时间,大门外就又传来一阵喧哗。

    “圣上?”狱卒简直不知所措,跪在地上连好几个响头。

    天子亲临,刑部尚书、侍郎等官员尚来不及赶来,可苦了狱卒们,一个个吓的骨头都软了,说起话来都快结巴。

    “聂二被咬死了?”

    “是,是,聂二爷被咬住了脖颈上的大血管,就,就那么失血而亡。”

    李启天得到证实,冷笑一声:“忠顺亲王妃在哪?”

    “在牢里!”

    狱卒赶紧爬起来去开门。

    李启天身边跟随的内侍都觉得方天子踏足这种地方不太合适。可李启天却毫不在意,直接大步下了台阶儿,直接跟了上去。

    内侍与护卫们也只好跟上。

    外头虽然飘了雪,可到底比牢房里要暖和,甫一进地牢大门,铺面就是一股子阴冷的霉味和血腥味,李启天养尊处优多年,早已吃不了多少苦,嫌恶的以袖掩口。

    “带路。”

    “是,是。”

    几名狱卒前头提着灯笼一路往秦宜宁的牢房而去。

    李启天也嫌弃牢房里腌臜,懒得四处打量,是以经过谢岳等人的牢房前时甚至没给一个眼神。

    来到冰糖和乳母所在的牢门钱,这才对着身后熊金水摆了摆手:“去,把两个孩子给朕抱出来。”

    熊金水应是,赶忙叫上几个人去将两个孩子给抢了过来。

    乳母与冰糖、寄云等人都想反抗,秦宜宁更是已站起身来,顶着满头满脸的血污目光灼灼的往那边看。

    李启天一回头,看到幽暗的环境之下一身鲜血都成了个“红人”的秦宜宁,被她那凶狠的表情吓了一个哆嗦。

    随即他便笑了起来:“啧,这不是忠顺亲王妃吗?怎么闹成这幅德行?朕竟不知道一个女子还会恶毒到底这样程度,你能将人给咬死?这是逄之曦交给你的?”

    秦宜宁头脸身上的血液已干涸,将她长发结成一缕缕,脸上的鲜血也成了深褐色,显得她眼白格外的白,真个人透出几分诡异的气息。

    “圣上,稚子无辜,您是仁君名主,该不会对功臣的子嗣做出什么手段吧?”

    李启天冷笑:“功臣子嗣?敢问何人是功臣?逄枭抗旨不尊之罪难道就不算了?”

    “逄枭自费赈灾,自费亲王,直将鞑子驱逐出大周的徒弟,这就不算了?”

    “算与不算,是朕说了算,也不是你个毒妇说了算!”李启天走到秦宜宁的大牢门前,一把握住了木栅,咬牙切齿道:“朕才是天子,才是这天下之主,凭什么好处都叫他占尽了!”

    “好处?战场上拼命,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吃不饱穿不暖没粮饷还要打鞑子,这也叫好处?”秦宜宁此时也豁出去了,大步上前,与李启天隔着牢门对视,一字一句都说的格外铿锵有力,“您的臣子为了您的江山,为了百姓的安稳生活,在外抛头颅洒热血,不求回报的尽忠尽职。可您做了什么?这样事情传扬开来,圣上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史书工笔上又要如何记录?”

    李启天双手握成了拳,瞪着秦宜宁那满是血污的脸,咬牙道:“朕说了,朕是天子,天子是这天下的主人!朕要谁活谁就能活,朕若要谁死,谁就必须要死!耻笑?谁敢耻笑,朕便送他们去见阎王!不管是谁亲王,谁出银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他们的银子不是朕的银子?又只得你这毒妇在此处呈口舌之快!”

    “昏、君!”秦宜宁咬牙切齿忍不住骂了出来。

    李启天被气消了,“来人,忠顺亲王妃大不敬!关进囚车,游街示众!告诉告诉全城的人,她身上的血是生生咬死了一个人才喷溅上的。”

    “是!”不等狱卒上前,侍卫与内侍们就取来钥匙,七手八脚开了牢门,进门拉着秦宜宁就往外拖。

    秦宜宁身上有纵横的鞭痕和棍伤,手脚上都是冻伤,刚才又在挣扎时被打了头部,此时早已虚弱的恨不能倒地不起,李启天身边的侍卫手上根本不留情,秦宜宁被拉扯着的踉踉跄跄跟补上步伐,就那么应被拖了出去。

    “王妃!王妃!”众人悲鸣。

    李启天却似极喜欢听到这样的声音,好像看到逄枭身边的人如此狼狈,就看到了逄枭也如此狼狈似的,这些人叫的越是惨,他心里就越是舒服。

    李启天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被熊金水带着内侍们抱在怀中的襁褓动了动,暄哥儿和昀姐儿终于被吓的啼哭起来。

    在一片混乱之中,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格外具有穿透力,整个大牢都因此而静谧起来。

    谢岳等人心里咯噔一跳,目不转睛的望着李启天的方向,整个人都紧张的颤抖起来。

    眼下再不是他们能想到什么办法的时候,他们被绑缚着,被紧紧关着,就算想冲出去拼命都没办法,而小公子和小小姐在李启天的手里,只要他一句话,这两个孩子就得死!

    他们想求情,可是他们也知道,求情也没有用,因为李启天根本就没有人性!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杀的是不是个不知事的孩子,他只图自己爽快!

    负手走到熊金水面前,李启天解开襁褓,看了看里头带着虎头帽的婴孩,又看了另外一个一眼。

    有那么一瞬,他的拳头紧握着,似是已忍耐到了极限,想要当即就将孩子掐死。

    他的手缓缓的抚上了暄哥儿弱小柔软的脖子,渐渐用力。

    众人再也不能忍耐了。

    惊蛰刚要大骂,就被谢岳一把扯住,谢岳高声道:“圣上,圣上三思啊!那只是个孩子,稚子无辜!况且这孩子活着的用处要更大啊!”

    李启天才不觉得孩子无辜,谁让他命不好,托生成了逄枭的孩子呢。

    但是最后一句成功的推醒了他。

    他还想用这两个孩子做诱饵,引逄枭回京来,若直接就将他们杀了,岂不是逼着逄枭造反?

    眼下还是将人哄回来再从长计议为妙。

    思及此处,李启天抬起手,转身走了出去。

    熊金水等人立即跟上。

    谢岳、冰糖等人都已经快崩溃了。大吼着:“你们要将孩子带到何处!回来,回来!”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游街

    秦宜宁被推搡出牢门。门前林立着侍卫、宫人以及才刚急忙赶来的刑部官员。

    乍见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出现在眼前,所有人都不免惊愕。

    见内侍们带人预备囚车,刑部侍郎与上峰对视一眼,便上前低声询问情况。

    狱卒低声道:“圣上吩咐,让带着王妃去游街示众。”说罢就垂首退下。

    不多时一辆囚车被推了过来,又有人去牵马驾辕。

    秦宜宁被推进了囚车,那囚车高度恰好做的不高不低,让人头部和双手卡在上头,但站不直也蹲不下,只能半蹲,不可为不煎熬。

    刑部尚书蹙眉,多少年也没见过这般游街示众的重犯了,这秦氏是忠顺亲王的嫡妻,又能做下什么天理难容的恶毒事,竟引的天子如此动怒!

    李启天大步出来,圣后跟着内侍与侍卫,两名内侍怀中抱着襁褓,襁褓中婴孩依旧在声嘶力竭的大哭。

    秦宜宁被关在囚车,原本已昏昏沉沉,可听到孩子们的哭声,立即醒过神来,猛然回头,眼泪落了下来,将她面上血污冲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孩子,我的孩子……圣上,那是功臣之子,逄枭在外头为您卖命打仗,可您却拿了他的妻儿……圣上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吗!”

    李启天冷笑。

    熊金水当即领会圣意,站出来斥道:“还不带出去!圣上英明仁善,乃当时明主,哪里容得你随意诋毁!”

    李启天看秦宜宁那模样,就想起这女人的厉害,说不定到了街上她还有本事蛊惑百姓。

    “将她嘴给朕堵上。看她还怎么妖言惑众!”

    “是!”

    立即有人撕下一块布料,爬上囚车硬塞进秦宜宁口中,又用布条在她脑后绑了一个结,以防她将之扯开。

    秦宜宁摇着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之声,那血污模样着实骇人。

    李启天一摆手,狱卒当即赶着了囚车出去,李启天又安排了京畿卫在囚车旁列队看守,以防有人劫人。

    一片静谧之中,只听得木质车轮碾压在雪地上的吱嘎声和囚车中秦宜宁的呜咽声音。待到一行人离开,李启天才道:“回宫。”

    “圣上!”刑部尚书大步上前,行礼道:“圣上,这王妃并未做恶,这般处置,未免太不近人情了,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不近人情?她才刚以残忍手段杀害一人,你们难道没见她身上血污?”

    “可忠顺亲王妃出身高贵,又是女流之辈,且被这么多人看押着,杀人之事臣以为必有隐情啊!”

    李启天眯着眼看向刑部尚书:“苏怀玉,我看你的差事当的是愈发的好了,朕的旨意你也敢质疑?”

    苏怀玉一惊,压下心中惊慌,垂首道:“臣失言。请圣上恕罪。”

    李启天冷哼一声,吩咐道:“回宫。”

    熊金水立即高声道:“圣上回宫!”

    众人行礼恭送,目送天子走远,苏怀玉不免担忧的看向囚车驶出时地上的车辙印记。

    天子在其余时候乐于做个仁君明君,可一遇上忠顺亲王相关的事就变的如此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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