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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锦堂归燕-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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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是个珠圆玉润的少女,与她一样梳了双平髻,头上簪了两朵银丝蝴蝶,还戴着一朵粉白的芍药宫花,身上银红袄裙和领口的白兔毛呼应着,显得她的苹果脸玉雪可爱,瞧起来就仿若暗淡冬日里乍然开放的梅花,恁叫人看的眼前一亮。

    瑞兰猜想秦宜宁还不认得府里的姑娘,立即机灵的行礼道:“六姑娘安好。”

    秦宜宁听闻是六小姐,便挑了挑眉。

    昨夜抄书,她让瑞兰伺候笔墨,也顺带问了府中诸人的情况。

    这位六小姐闺名双宁,生母是二老爷的宠妾林姨娘,林姨娘是个有福气的,一次怀胎竟产下双生女,六小姐秦双宁大一些,下头还有个妹妹,比她只小了不到一刻钟,名唤安宁。

    别看六小姐与七小姐是双胞胎,可模样性情却是完全不同的。

    六小姐与秦慧宁亲密,对生母林姨娘很是依赖。

    七小姐却与三房的三小姐和八小姐走得近,还被二夫人记在了名下教养。

    二夫人苏氏产育了大爷秦宇和五爷秦宪,并无亲生的女儿,七小姐被记在她的名下,自然是当做嫡女一般的。

    瑞兰说起此事,还夸赞二夫人贤惠。

    可秦宜宁却觉得二夫人若真贤惠,又怎会将林姨娘的两个女儿抬着一个打压一个?拿捏在手里的那个可以随意教,教成什么样且不说,打压的那一个被不公平对待,必定满腹不平和怨气。这样一来,至少能使得姐妹离心。

    眼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女儿离心离德,还有一个不与自己亲密,最难过的当属林姨娘了。

    若说搅混水,二夫人着实是个中高手。

    秦宜宁笑着道:“原来是六妹妹。你也去给老太君请安?”

    “是啊。我自然是要去给老太君请安的,还要去看看四姐如何了,只是想不到路上竟然碰上你这个野蹄子,真真是晦气的很。”六小姐鼻孔朝天的冷哼。

    秦宜宁眼神转冷,声音却很温和:“想不到你们‘城里人’姐妹之间见面是这么问候的?真是让我长见识。”

    六小姐看清秦宜宁眼中的鄙夷,顿时火起:“你不用得意!瞧你那跋扈的样子,回府第一天就敢动手打人,还敢打了四姐姐!你等着祖母发落吧!”

    秦宜宁微微一笑:“六姑娘说的是秦慧宁?看来你的消息也并不灵通,若说发落,祖母昨日已经发落过了,秦慧宁挑拨我父亲和母亲的和睦,让祖母十分气恼,已经罚她去抄《孝经》了。”

    “你!你胡扯!”六小姐气的跳脚:“你这是颠倒黑白!”

    “我看六姐年纪不大,却是糊涂了!”不等秦宜宁说话,转角处却走出三个少女,说话的是八小姐秦宝宁,她声音脆生生的凭空传来,随即人如一只轻巧的乳燕飞到近前,一面屈膝给秦宜宁行礼,一面瞪着六小姐道:

    “昨儿个大伯父刚说了秦慧宁只是个养女,四姐如今宗谱都上了,你却还称呼错误,哪个是你的四姐你都分不清,仔细大伯父和老太君知道了罚你。”

    六小姐闻言气的眼睛发红,尖声道:“秦宝宁,你也未免太薄意了!这个野蹄子刚回来你就不认四姐了?我得的消息,她可是把四姐都给打了!咱们姐妹相处了这么多年,你都不关心四姐?”

    “关心啊,我关心的是秦慧宁为何会讨打!既然她讨打,自然是她做的不对!”

    八小姐一面说,一面朝着六小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想继续嘲讽,还是三小姐秦佳宁暗自拉了她一下,她这才闭口不言。

    眼看着场面就要闹的不可收拾,一直沉默的七小姐秦安宁连忙上前挽着胞姐的手臂,笑道:“六姐,咱们还是先去给祖母问安吧,不要耽搁了时辰。”

    六小姐推开双胞胎妹妹,不屑的道:“得得得,你可离我远一些,我最不屑与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说话,你平日不就喜欢去抱他们三房的大腿么?这会子装什么好人!”说着竟然甩开秦安宁的手径直离开。

    七小姐脸上涨的通红。

    三老爷王氏虽是庶出,于仕途上无甚建树,经商一途却走的顺遂,所以三房是秦家的经济支柱,就连三房的子女银钱上也不全依靠公中,三房的姑娘和小爷们,与他们这些每个月靠分例的姑娘自然是不同的。

    七小姐的确是收过一些小礼物的,此时失了脸面哪能不怒?当即愤然道:“要这么说,你不也一直都抱长房的大腿么?还抱了个假的。”

    八小姐闻言,拍手大笑起来,气的六小姐回头瞪着众人,最后觉得自己讨不到便宜,终于拂袖而去。

    待到人走远了,三小姐才拉住秦宜宁的手道:“四妹妹别见怪,双姐儿素来与慧宁姑娘玩在一处,此番只是意气用事。”

    “三姐说的是。六妹天真烂漫,却是个有趣的。”秦宜宁微笑。

    每到一个新环境,不论是深山还是人群,秦宜宁总是喜欢仔细观察环境,分析周围的人和事,对周遭多一些了解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

    如今府里的姐妹她也算是大致了解了。

    见秦宜宁喜怒不形于色,待人也不似昨日那般羞涩,仿佛一下子放开了不少,三小姐对秦宜宁也不免多了几分是郑重。

    姐妹几个一路轻声闲聊,不多时就到了慈孝园。

    刚刚过了穿堂踏上院子中的方砖,门廊下服侍的小丫头们就齐齐的屈膝问候。

    两个婢女一左一右的挽起了夹竹锦绣暖帘,帘角缀着的一对青玉葫芦压角上的浅蓝流苏摆动着,煞是好看。

    今日的暖帘与昨儿的又不同了。

    秦宜宁一面感叹有钱人家的奢华,一面除下斗篷交给了婢女收好,随即跟着众人绕过“喜上眉梢”的插屏到了内室。

    老太君今日穿的是一身宝蓝色福寿纹对襟宽袖袄,花白头发挽了圆髻,斜插着一根凤口衔珠的金镶红宝石步摇,此时正面色阴沉的盘膝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

    二夫人苏氏、三太太王氏陪伴着一左一右坐在下手边。

    大奶奶姚氏和二奶奶孟氏则是垂首站在各自的婆婆身后。

    他们中间簇拥的,是半边脸肿的如同猪头的秦慧宁。

    见到秦宜宁,秦慧宁的瞳孔微缩,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咬着唇一副委屈至极又不敢反抗的可怜模样。

    早来了一步的六小姐见状,不等秦宜宁几人行礼就先嚷嚷道:“老太君,您瞧瞧四姐姐的脸都肿成什么样儿了!您一定要重重惩戒那个野蹄子才是!”

 第十五章 告状

    六小姐一口一个“野蹄子”的叫法,饶是再没脾气的人听了也会着恼,何况秦宜宁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

    但秦宜宁知道,若此刻当着众人的面与六小姐吵起来,旁人眼中定会将她看成六小姐之流。她没必要跌了自己的身份。

    况且发脾气也要有的放矢,站在道理上才能占上风,并非谁的声音大谁就是赢了,否则起不到震慑作用,不就成了泼妇扯皮?久而久之便无人会惧怕她了。

    更何况昨晚她刚抖了一次威风,过犹不及,再吵闹下去,她可真成了“野人”了,一味只知道动粗不知动脑,叫人瞧着不入流不说,不能得老太君和夫人们的赏识,往后又如何在这内宅之中立足?

    不过,谁说在被挑衅之时对着吵才能占上风?

    秦宜宁不懂这些妇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却相信“一力降十会”的道理,她就不信秦双宁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会比野狼还凶!

    秦宜宁眯起明媚的杏眼,锋锐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利箭,直将六小姐当成对峙的野兽,眼神冷的似会立即合身扑上去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六小姐养在深闺,哪里受得住这般厉害?她顿时汗毛倒竖,背脊生寒,冷汗沿着额角淌下,才刚的叫嚣不自禁吞入喉中,如何也再骂不出一句“野蹄子”来。

    姐妹的交锋不过呼吸间,谁料想原本吵的众人脑仁儿疼的六小姐,竟会被秦宜宁看了一眼就消停了?

    大奶奶姚氏和二奶奶孟氏都不免啧啧称奇,好奇的偷眼打量二人。

    三太太微笑垂眸,端起茶碗来抿了一口。

    倒是二夫人冷哼了一声,沉着脸道:“双姐儿!你是怎么学的规矩!?长辈们还没有说话,哪里容你上蹿下跳的?是非如何,老太君自有道理,站一边去!”

    六小姐无缘养在嫡母名下,虽学问上与七小姐是同一个西席,可规矩一直是林姨娘亲自教导的。如今被嫡母当众斥责没规矩,岂不是将她们娘俩的脸一同打了?

    她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很是不忿,再看脸上红肿的秦慧宁,只觉得她们姐妹同命相连,都被秦宜宁坑的不轻,心里着实是将人恨上了。

    秦宜宁与三小姐、七小姐和八小姐一同到了近前给老太君行了大礼问了安。

    老太君一直沉默不言,就像是一尊弥勒佛,这会儿才抬起眼皮,先是瞥了六小姐一眼,又淡淡的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秦宜宁便跟着三小姐等人站在了一旁。

    屋内的气氛略显凝滞。

    毕竟,昨晚长房出了那么大的事,先是传出大夫人与相爷吵闹了一番回了娘家的消息,在大家都在猜测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吵架时,又传出秦慧宁竟然被秦宜宁暴揍了一顿的消息。

    与前一个消息相比,后者在内宅中可算是个惊天奇谈了。

    相府诗书传家,就是小爷们闹了矛盾也不会动手打架,何况打人的是个小姐。

    如今府中早已传出多个版本的说辞。

    有说秦宜宁是野人,野性大发的;也有说秦慧宁主动挑衅,不服气嫡女归来踩了自己一头的。

    总之这些传言不论对谁有利,都无疑搅混了相府的水,让下人们看主家的笑话,传开来也让外人有了嚼资。

    老太君就想起大清早秦槐远来急匆匆与她说的话——

    “此事须尽快解决,皇上年纪大了,最不喜的就是看到臣子府中闹出这种事,何况如今朝务上已经忙不过来……母亲务必要让人知道咱们一家子和和睦睦才好,况且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事儿若叫儿子的政敌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这些,老太君面沉似水,只想速战速决。

    外头必然已经有传言了,可无论怎么传,都不能让秦槐远的骨肉来背负这些骂名,否则岂非给了秦槐远的政敌攻击他的说辞?教导保护不利那是做父亲的无能,若扯到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上,岂不是连秦槐远的人品都会被质疑?

    到了这会子,老太君也有些怪罪起秦慧宁来。

    若不是秦慧宁动了那些小心思,事情何至于此?她如今就是想护着她都不能够。

    老太君是宁可让人说她这个做祖母的不会教导孩子,也不想让人说秦槐远上梁不正导致亲生女儿是个歪的。

    况且,老太君的确看出秦慧宁的想法,知道她是在针对秦槐远的血脉。

    思及此,老太君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道:“昨儿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是。”女眷们都齐齐行礼。

    老太君慢条斯理的道:“慧姐儿年少无知,言语之间无意中撩起了孙氏的火气,宜姐儿看不过,就教训了慧姐儿。这小姊妹二人不知道和睦彼此,竟然大打出手,我已经罚了他们抄写《孝经》,此事就算是揭过了,你们休要再提。”

    老太君一番话避重就轻,将秦宜宁单方面的殴打变成了姐妹两人对打,反倒显得秦宜宁也委屈起来,秦慧宁倒真成了挑拨嫡母又被教训的那个。

    眼瞧着素日最是偏心的老太君,如今却一反常态,竟然也舍得这般说她的心肝儿肉了,众人心中想法各异,看着秦宜宁的眼神就各不相同了。

    二夫人、三太太、大奶奶和二奶奶齐声应是。

    六小姐满目不可置信的看着委屈落泪的秦慧宁。

    三小姐和八小姐则都垂下眼睑。

    七小姐却是好奇的打量了一旁沉默不语的秦宜宁一番。

    此时的秦慧宁,觉得自己如同掉入了冰窟窿,浑身都冷透了,心下却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果然,秦宜宁才是血脉相连的秦家人,她一回来,原本属于她的那些疼爱就都不复存在了。

    她有些怨恨老太君,原本那么疼惜她的祖母,如今却已经对她不复疼爱,反而不分青红皂白的帮衬着她嫡亲的孙女来打压她。

    什么养育之恩,什么多年情分,都抵不过血脉。

    秦慧宁愤怒委屈之极,却因惶恐而不能发作。毕竟她还要在丞相府过日子,总不能为了争一时之气叫人将她送走。

    她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半边脸红肿着,又哭的泪水连连,样子看起来格外的凄惨。

    六小姐见了又急又心疼,想去安抚,刚要迈步却被二夫人瞪了一眼。

    她没有胆子敢当面就与嫡母叫板,犹豫之下还是低下了头没有动作。

    老太君见众人反应如此,不免烦躁的揉了揉额头。她这些年来过的顺遂,已经许久没有像年轻时那般动过这么多脑子了。

    倒是秦嬷嬷最是了解老太君的脾气,适时地奉上了一碗温度适宜的红茶。

    精致的描金茶碗是老太君最喜欢的那个,茶汤香浓,里头又放了蜂蜜,入口甜香,落腹温暖,将方才的不悦冲淡了一些。

    正当这时,却听见外头传来尖锐的哭喊声,仔细去听,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大喊着“求老太君做主!”

    秦宜宁觉得那声音很是熟悉,她记忆力极佳,虽然那声音都已叫嚷的破了音,她还是听得出外头的人是余香。

    果然,这人说道做到,竟真的来老太君这里告状了!

    老太君眉头紧锁,将茶碗重重的放在案几上,“外头是什么人,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秦嬷嬷忙快步出去,撩起暖帘,就见穿堂门前一个鬓发散乱、满脸赃污的婢女被两个小丫头拉扯着,正哀哀怯怯的呜咽着。

    见秦嬷嬷出来,外头的婢女们都松了口气。

    小丫头机灵的上前来低声道:“雪梨院的余香闯了进来,说是有事要请老太君做主。”

    “做主就做主,就算好生回话也要看老太君是否得空理会,你如此大吵大嚷,惊扰了老太君,你担待的起吗!”秦嬷嬷在府中积威已深,一番话下来,先将余香唬的噤了声。

    然而看着秦嬷嬷转身回了屋里,再想想自己好歹是个家生子,外院里还有做管事的老子娘可以做主,余香的底气莫名又足了。

    老太君这里听了秦嬷嬷的几句耳语,面色就阴沉了下来。

    “这人什么样儿?带进来我瞧瞧!”

    外间等候着的瑞兰和秋露二人听了动静,早就已经焦急的满地乱转,见余香进来,秋露面上一呆,瑞兰则是紧锁眉头,觉得事情不妙。

    余香进门来,见了瑞兰,先是挑了下眉,得意的扯了下嘴角,随即不等瑞兰反应,竟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泪像是触动了开关一般往下掉,哭诉道:

    “姐姐也在这里?昨晚被折腾的那般,今日还要忍着痛来!老太君仁厚,素来不曾亏待下人,走,咱们求老太君做主去!”说着竟大力的拉着她进屋。

    瑞兰猝不及防就被扯着拐进了内室,好容易才甩开余香的手,看着屋里珠翠环绕的诸位主子,再对上秦宜宁沉静的目光,她吓得差点哭了。

    天地良心,她可真的没有想来告状!

    余香却已跪下叩头,脏污的脸上被泪水冲出两道印子,那模样惨淡的仿佛才被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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