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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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宁成了所有大燕勋贵女子羡慕的对象,同时也成了老太君想要巴结忠顺亲王的一个桥梁。
就是不能巴结得上,将来秦宜宁到了忠顺亲王府做了侧妃或者侍妾,对秦家也是大有帮助的。
是以秦宜宁这两日都被老太君留在身边,整日相伴。
见秋露寻到慈孝园来时,秦宜宁便借机说要去更衣,叫了秋露到廊下说话。
“怎么这会子来了?可是有事?”
秋露点头,道:“才刚钟大掌柜命人来送信,说是一位贵人到了他府上,言明有话一定要与姑娘当面说,请您务必立即赶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要命(上)
秦宜宁很是诧异,什么人找她不能光明正大前来,还要让她去钟大掌柜的府上偷偷相见?
她沿着游廊缓缓走了几步,随即侧身坐在了一旁的美人靠上,素手撑颐面露沉思。
这个人既然能找到钟大掌柜府上,便是极为了解她日常的行踪,知道她出行去钟大掌柜那里谈事是常事,不会引起怀疑。而对方不来找她,也足以说明他们之间即将的谈话必须是秘密。
钟大掌柜既然能派人来请她,那就说明此人完全可信。
秦宜宁左思右想,觉得最有可能这般行事的便是外祖母。
自上次出行得知了外祖母青天盟首领身份之后,她们就再没见过。
难道是外祖母有事找她?
思及此,秦宜宁急忙吩咐人备车,去与老太君说了一声,就带着寄云和冰糖急匆匆的出了门,不多时就到了钟家门前。
由婢女扶着下了车,门子立即如往常一般热情的迎了秦宜宁进门,“东家可算来了,才刚大掌柜还在门前等候了东家片刻呢,想来是有要紧的大生意要谈,小的恭祝东家生意顺利兴隆!”
“承你吉言。”
秦宜宁温婉笑着,微微侧眸示意,寄云立即从袖中拿出荷包,抓了一把钱给了门子。
门子连连道谢,恭敬的引着秦宜宁往书房去。
钟大掌柜早已得了下人回话,迎到了书房院门前。
“东家来了。”钟大掌柜笑容如常,道:“南边来了一位大买卖人,有一桩大生意要请东家做主,这才请了您来。”
秦宜宁微笑着点了点头:“我身在闺中,见识浅薄,也只是来听一听,与大掌柜学习一二的。”
钟大掌柜连忙拱手:“不敢,不敢。”
身后跟随的钟家下人心里对自家主子都敬佩起来。这位可是安平侯的嫡女,大周忠顺亲王看上的人,她都对钟大掌柜如此客套,足可见他们家主子有多厉害。
钟大掌柜便挥手打发了下人。
秦宜宁也吩咐寄云和冰糖:“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许人靠近。”
“是。”寄云和冰糖都认真的点头。
秦宜宁便跟着钟大掌柜上了台阶进了书房。
钟大掌柜的书房不比秦槐远的书房宽敞,但也收拾的干净雅致,书架上分门别类摆着经书史集,桌案上还堆放着一些账册。
此时正有个身材高挑的灰衣公子背对着他们临窗而立,似在观赏半开的窗外那几畦修竹。
秦宜宁疑惑的眉头微颦,来人竟然不是外祖母?
怎么瞧着这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直到那人转过身,看到那人的眉眼,秦宜宁才惊愕的瞠目,急忙行礼:“臣女参见殿下,不知是太子殿下驾临,唐突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尉迟燕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专注的望着她,“快起来,不必如此客套。你是太师之女,也相当于本宫的师妹,何必如此见外。”
秦宜宁站定,垂首道:“君臣尊卑有别,礼不可废。”
“你一直如此守礼。”尉迟燕苦笑了一声道:“那日之事,是本宫唐突,思虑不周,才会在众人面前说出那等话来。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秦宜宁便知他说的是当日她被迫要去和谈,太子急忙来送行,说什么太子妃的位置一定会是她的。当日那般明目张胆的一番告白,着实也引来了一些非议,最要紧的是会给父亲惹来麻烦,是以她当面就严词拒绝了。
想不到,当日之事太子依旧耿耿于怀。
“殿下言重了。臣女无状,若有开罪殿下之处,请殿下恕罪。”
“哪里的话。”尉迟燕叹息道:“当日的确是本宫听人撺掇,思虑不周。往后再不会了。”
钟大掌柜见太子对秦宜宁如此小心翼翼,心里就已明白了几分,因对外声称要谈生意,他不好躲出去,就只到了另外一边的侧间去,将此处留给了二人。
秦宜宁引太子落座,自己坐在了下手,道:“太子此番前来,有何要紧事吩咐?”
尉迟燕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急忙的道:“秦小姐,妖后想要杀你,你要小心!”语如溅珠一般的道:“我的人刚刚得到的消息,妖后在父皇面前撒娇,求一药引子为自己驻颜,说是天机子说了,必须要某某生辰年月的一女子的玲珑心、艳骨和香肉捣碎了服用,天机子算出那人是你,父皇已经准许了!我想以父皇的行事,必定是这两日就会对你下手。你,你快逃走吧!”
秦宜宁瞠目结舌,面上也渐渐失了血色。
她想到妖后一定会报复她。
自他父亲荣登太师之位,与曹家的各种梁子就已经结下了,自妖后害的大表哥撞柱自尽,害的孙家家破人亡,加之常春园一游,妖后又被当面打脸,以她的任性,能等到现在才还没动手,秦宜宁都要称赞她的稳重了。
可是她想不到,妖后竟会想杀了她,且还是用这么一种血腥的手段!
她也真会学以致用,大周弄出要孙禹脑浆做药引的事,妖后立马就要她的骨肉做药引,她难道就不怕这般撺掇了昏君,再度引来天下人的咒骂?
是了,妖后根本就不在乎!
皇帝是天下之主,只要有皇帝的保护,妖后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而对于昏君来说,恐怕天下所有人都是他的私有物,都是与猪狗一般可以随意宰杀的。
不是有句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她一个小女子的性命罢了,在昏君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当初定国公府那么大的一家子,都能说毁就毁了,何况是她?
“殿下,此言当真?”秦宜宁竭力保持平静,可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尉迟燕郑重的颔首:“本宫安排的人在御书房当差,亲耳听到的。”
“这等事,你为何不去告诉我父亲,反而急忙来告诉我?”秦宜宁清透的眸子望着他。
尉迟燕一愣,随即面上就红了:“我,我竟焦急之下,给忘了……”竟连本宫也不自称了。
秦宜宁见他这般,不禁摇头失笑。看来太子于朝务等事上的确是没有天赋。
“殿下来告诉了我正好,此事告诉我父亲,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对,对,太师毕竟忠心耿耿,我也不希望太师与父皇发生嫌隙,只是父皇已经答应了妖后……秦小姐,你快逃走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要命(下)
秦宜宁闻言不由得苦笑,“这个时候,我能往哪里逃呢?若皇上下旨,秦家交不出我来,你说皇上会如何处置秦家?”
“这……唉!这可如何是好。”
自己的父皇是个什么性子,尉迟燕是再清楚不过的,就如当初的定国公府,孙禹那般有气节的男儿,因不肯屈从于大周皇帝的威胁,选择了如此刚硬的死法,换做是他,只有感佩和嘉奖,定会好生照顾孙家,可他的父皇是如何做的?
一想到孙家还是秦宜宁的外家,秦宜宁的外祖父、舅舅、表哥,连同几岁的小表侄儿都被拉去砍了头,而导致了这一切后果的还是自己的父皇,尉迟燕就觉得一阵羞耻,脸也迅速的涨红了。
在外人看来,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是皇帝唯一的继承人,是将来的天子,是天生的宠儿。
可只有尉迟燕自己清楚,皇家的身份带给他的并非是荣耀,而是枷锁和负担。
因为他父皇的昏庸,他现在连面对心爱的女子,都不敢理直气壮的去追求。
而他心悦的女子,他父皇竟要将人捣碎了给皇后吃……
秦宜宁眼看着太子白净的面皮已经涨成了紫茄子皮,便已能猜想到了大概,便也不再与他讨论这问题,行礼诚恳的道:“今日多谢殿下仗义相助,若不是殿下提前告知,恐怕我就只能被家族贡献出来了。”
尉迟燕见她盈盈下拜,急忙搀扶,惭愧的道:“秦小姐着实不必如,我着实无能,得了信儿也只能将事情告知,一时之间却想不出妥当的法子来……不过请秦小姐放心,我回去便联络一番,只要父皇下旨,必定要连同众人请父皇收回成命,绝不会让姑娘枉送性命的!”
“殿下一番好意臣女心领了。只是此事臣女自由主张,殿下还是暂且不要轻举妄动为妙。”
她面色略有些苍白,可是眉目舒朗,眼神清澈镇定,一看便知她此时已从慌乱之中沉淀下来。
上一次他焦急的追上和谈的队伍,一心只想着告白一番,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却被她当众拒绝,之后尉迟燕回头细想原委和厉害关系,便知这个女子绝对不是个寻常的闺秀,她极为聪明,绝不愧为“智潘安”的女儿。
如今见她临危不乱、胸有成竹的模样,那种镇定和从容甚至感染了他。
尉迟燕自问,若是忽然有一天有人要用他的血肉捣碎了给人吃,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绝不会有秦宜宁这般镇定。
敬佩的情绪油然而生,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克制的情感,汹涌如潮水一般,让一句在尉迟燕脑海中盘桓已久的话脱口而出。
“秦小姐,你与忠顺亲王真的已经定了终身吗?我再无机会了吗?”
秦宜宁的一张俏脸倏然涨的通红,连耳朵都红了。
“殿下,亲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哪里由得我去与谁定终身。殿下再不要这样说了。”
尉迟燕看着她那染上红霞的娇美面庞,一时只觉得她从头到脚无一处不透着可爱,无一处不精致悦目,她只是垂首站在面前,都让他仿佛置身于一副明丽的山水画中,仿佛听得到鸟鸣闻的到花香,让他心潮澎湃无法自拔。
“好,我明白了。”尉迟燕微笑,既然她这么说,他只需说服秦槐远便可了。虽然他的父皇有点寒碜,但他自身的品性却是可以保证的。
“你还有事要处置,我也该回去了,免得在此处久了让人起疑。”
“是,今日多谢殿下了。”秦宜宁再度行礼。
尉迟燕摆了摆手,凝视她片刻,才依依不舍的披上了一件浅蓝色的华贵披风,向外走去。
钟大掌柜已经等在门前,仔细的送了太子离开,还做出了生意并未谈成的遗憾之状,未让任何人起疑。
秦宜宁坐在桌边,望着茶碗中碧绿的茶叶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钟大掌柜焦急的跑了进来,“东家,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啊!唉!那个妖后简直不是人!世界上怎会有如此狠毒的女人,竟要人肉来驻颜,皇上居然也肯听!东家,咱们可怎么办啊!还是快些告诉安平侯,请侯爷想个办法吧!”
书房不大,钟大掌柜自然将秦宜宁和太子的对话听了个分明。
秦宜宁却是摇了摇头:“告诉我父亲,以他的地位和角度,要么是让我逃走,要么是牺牲我。可秦家有一大家子人,难道父亲会为了我一个牺牲全家人吗?这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我亲自动作。”
“可是咱们能怎么办?”钟大掌柜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秦宜宁起身踱步,分析道:“现在两国休战,太平盛世之下,又不是大周人逼迫到了面前,皇上恐怕很难找到一个适当的理由将我交给皇后。难道皇上能直接下旨告诉我父亲,‘交出你女儿给皇后吃,否则你就是乱臣贼子’?”
“以皇上素来行事,这件事说不准他还真办的出来。”钟大掌柜皱着眉叹息。
秦宜宁摇了摇头,“若真这么做,那就真是已经什么脸都不要了。战事逼迫下,皇上为了保命可以不要脸。但太平盛世,皇上还想继续坐稳江山,恐怕也是爱惜羽毛的。所以皇上即便要抓了我去,也不会直接下旨,而是一定会给我安上一个罪名,让我死的理所当然。”
“罪名?东家的父亲是促成和谈成功的功臣,东家为和谈之事也没少出力,您一家子都是忠臣,皇上要给您安个罪名,怕是也难。”
秦宜宁停下脚步,握紧了圈椅的椅背。
其实,皇上还真有一个可以给她定罪的理由。
青天盟!
外祖母是青天盟的盟主,是指使刺杀皇帝的元凶!
若是皇帝以青天盟首领外孙女的身份昭告天下抓了她去呢?
这想法刚冒出来,又被秦宜宁自己否定了。
皇上能将自己最信任的银面暗探的底子交给秦槐远,就已能说明了皇上对付曹家的决心,制衡曹国丈,最大的利器便是秦槐远。
若要秦槐远安心的去对付曹国丈,皇帝就绝不会动摇秦家的根本,所以要吃她的肉也只会动她一个人。
那么,青天盟那么大的一件事,就不会揭发出来,否则就会动摇秦家的根本了。何况若青天盟的事隐而不发,还能作为皇上钳制秦家的一个筹码。
思及此,秦宜宁复又举步,喃喃道:“……既然不会说出这件,那会用什么借口呢。”
她左思右想,沉思良久,忽然之间灵光一闪。
钟大掌柜见秦宜宁眼睛一亮,便知道她已经有了主意。
“东家,您打算怎么办?只要您一句话,老朽万死不辞!”
秦宜宁摇头,笑道:“哪里如此严重。不过这一次还是要出点血的,大掌柜,劳烦您给我预备五千两银票,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要。”
钟大掌柜闻言也不多问,立即点头:“唉!我这就去预备!”
第一百七十章 天机子(上)
五千两银子是个大数目,如秦槐远这般的大官,一个月的月俸也才八十石,五千两银子若给平民只做生活用,怕是花用一辈子也用不完。
也不知钟大掌柜是如何办的,不到半个时辰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交给秦宜宁的都是宝通钱庄的银票,在大燕和大周都可以即刻兑现的,最小的面值一百两,最大的是一千两,足有厚厚一叠。
秦宜宁将银票收好,道:“这也记我的私账上,自私算来,我这般支出也有不少了,回头咱们再想想其他法子生财,如今先度过难关要紧。”
“是,东家无需担忧,只要命还在,其他就都是小事儿,何况昭韵司本就是东家的产业,还不是东家说了算么。”钟大掌柜豁达一笑。
秦宜宁微笑,赞许的点了点头。钟大掌柜精明敛财的本事一流,却不是一个吝啬小气之人。足可见从前定国公府的知人善用。
当日外祖母将昭韵司送给她,虽然让她因唐萌的事惹了曹家,却也多了如此多的助力。否则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寻常闺秀,面对即将要吃自己的肉的妖后,恐怕想要活命也只剩逃走一途了。
秦宜宁叹了口气,振作精神,道:“还有一件事,大掌柜这就着手命人去办吧。”说着便在钟大掌柜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钟大掌柜闻言,当即面色一亮,抚掌道:“好,东家好计谋!如此一来,恐怕妖后再怎么说,皇上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对你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