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家的小娇娘-第2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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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对于邀约并没有一律推掉,她不想坐以待毙,又或者在赴约的时候,能发现如卿的踪影。
可是没有,完全没有,小秋连一点儿感应都接收不到,让她整个人都很茫然。
“怎么会这样呢……”
她喃喃自语,明明之前见到莫玄泽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能认出来,别的人她也能够确定不是自己要找的,那种感觉清晰明了。
但是如今不管她见到了谁,都再没有这种感觉了。
“姑娘,您怎么了?明日还有一个宴请,您还要去吗?”
溯溪将帖子放到小秋的面前,红色的底金色的字,华贵大气。
小秋疲倦地将帖子拨到一旁,“不去了,去了也没用。”
溯溪不明白小秋口中的“没用”指的是什么,不过她还是将帖子收了起来。
“姑娘,其实奴婢觉得,您用不着如此焦灼,北定王好像也并非什么可怕的人,您瞧,他今儿又让人给您送了东西来呢。”
小秋顺着溯溪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两匣子新颖珍贵的宝石头面,做工精巧,艳而不俗。
这种东西北定王隔三差五就要往她跟前儿送,一点儿不心疼,小秋实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跟自己显摆他有钱?
“我缺这些吗?”
“姑娘当然不缺,可这是北定王的一番心意。”
“他当初扯我伤口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一番心意了?”
“姑娘……”
溯溪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想起在宫里的时候,她也是一阵阵后怕,可……也许人是会变的?
小秋冷哼一声,那样狂妄的人可不会轻易改变,虽然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但她没有,有也不会给。
芍药忽然跑进来,“姑娘,府外有人想要见您。”
“不见,今日我累了,谁也不见。”
“她说,见不到您,她就在府门外长跪不起,戴姨娘顾忌那人的身份,请到了门房上,让人来问姑娘的意思。”
小秋抬头,长跪不起?有意思,“是什么人?”
“是兵部尚书张夫人。”
……
张夫人在当初小秋还在宫中的时候,就递了牌子想见她,却被皇后娘娘给拦下了,回去之后大病了一场。
如今小秋回府,她一能够下床,就急不可耐地来府上求见,再见不到小秋,她的女儿就要死在牢里了!
倪府门房的下人并没有怠慢她,只是问起倪大姑娘何时会来,一个个只笑着说,他们也不知道。
时间一点一滴地消耗,张夫人怎么也坐不住,不断地请求下人帮她去请倪月秋,却始终没有见到她。
倪府好茶好水地招待,丝毫不辱没兵部尚书夫人的身份,不过再多的,就没有了。
张夫人没能达到目的,目光看着桌上的茶杯,心一横,猛地砸碎,将瓷片对准自己的喉咙,“让我见倪大姑娘,否则的话,我今日就死在你们倪府!”
“张夫人这又是何必,便是见了我又能如何?”
小秋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张夫人猛然回头,看见了小秋,也看见她脸上毫无遮挡的伤痕。
“倪大姑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吧!”
张夫人噗通一声跪下,小秋往旁边站了站,避开了她。
“张夫人这话说的,让小女子惶恐,张姑娘又不在我们倪府,什么放过不放过的?”
“一切都是小女鲁莽,可她并非有意伤害姑娘,如今樱素在狱中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了,还请姑娘念在我爱女心切的份上,就饶了她吧。”
小秋看着这位张夫人,她的面容上看不太出来她的年纪,想来是常年养尊处优,精心保养的结果。
她此刻不顾身份地跪着来求自己,应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为了她心爱的女儿,不顾一切也想救她。
“夫人爱女心切,小女子着实感受到了,只可惜,我娘的爱女心切,如今却没有人能够体会。”
小秋浅浅地笑了笑,“夫人身为尚书夫人,对膝下子女该是管教严厉,不知夫人可曾教过他们,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樱素她真的知道错了,我让她来给你磕头,我也给你磕头,求你放过她!”
“别说我没有这个权利,便是有,我为何要放过一个存心伤害我的人?”
第七百七十七章 你想看就看?
张樱素那一下,着实是没有留手的,当时在宫里太医瞧见小秋的伤,都忍不住吸气,看着太揪心,这样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怕是要毁了。
也就是因为如今的倪月秋是小秋,她并不想嫁给北定王,她才会不那么在乎。
可若不是她,而是倪月秋小姑娘遭此变故,她那样单纯的性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怕是天都塌了吧。
狠狠破了相的小姑娘,往后怎么找婆家?找不到婆家,便会被人指指点点地议论,到最后撑不住,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张樱素在伤她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小秋毫不犹豫地拒绝,让张夫人最后一丝理智消失,她爬起来就想朝小秋扑过来。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过是伤了脸,就要我女儿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你这个毒妇,蛇蝎心肠!我的女儿若是有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倪家的下人将她拦住,小秋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我算是明白,张樱素是如何养成那样的性子,她若真出了事,那可都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教得好。”
张夫人目眦欲裂,张牙舞爪礼数尽失,小秋却是不怕的, 她不惹事,却也不怕事,她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为一个存心伤害自己的人说话。
再说了,她就算说了,那也不一定有用啊。
张樱素心悦北定王,那就去找北定王啊,好像自己愿意嫁给他一样,只会不择手段地伤害无辜的人,算什么本事?
张夫人被“请”出了府,据说她在倪府的门口闹腾了好久,又是哭求又是谩骂,最后还是尚书府来人将她带了回去。
小秋反正是无所谓的,若是因此自己的名声受损,让北定王打消娶她的念头就再好不过。
然而紧接着,兵部尚书竟然亲自登门,给小秋赔罪来了。
“贱内病重失了分寸,还请倪姑娘宽恕,小女实在不应该伤了姑娘,有什么样的后果都是她自找的。”
这又是闹得哪出?
不过张大人态度很好,小秋也没有为难他,“张姑娘的事情,小女子也说不上话,我与张姑娘也就见了那一面。”
小秋其实也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的,奈何她受了伤之后,也没人来问她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等她再听见,便是张樱素被下了大狱,这与她无关的。
“老夫明白,此事是樱素做得不对,老夫也不奢求姑娘原谅,这都是……我们张家的命……”
张大人看了一眼小秋脸上的伤,若是没有那道疤痕,他是能够理解北定王的爱美之心,可越是美人,被坏了脸就越是令人可惜,北定王却为了倪月秋让皇上给张家施加压力。
张家若是没有在京中盘根错节的家底,到这会儿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如今最好的结果,便是舍弃张樱素,保全张家,这位倪家大姑娘,他们决计不敢再得罪。
张大人离开,小秋的情绪低落,用脚指头想也猜得到张大人为何回来,除了北定王也不作他想。
连溯溪都明明白白,“姑娘,这是北定王在为您撑腰呢。”
“你若是想说北定王的好话,可以收声了。”
“姑娘……奴婢只是觉得,您是不是对北定王有偏见?或许他只是不擅长表达,才会令您误会了他也不一定啊,您看这一桩桩事儿,北定王若不在意您说出去谁信?”
“我信啊。”
小秋毫不含糊,他这么做,外人确实都觉得,自己是走了八辈子的运气,那等往后自己出了事儿,谁又会苛责北定王?
这种伎俩太常见,她只是不耐烦跟溯溪说罢了,这丫头越来越倾向于北定王。
她仍然没有放弃,想着有没有办法能让自己逃脱,什么让人代嫁、死遁……但凡她能想到的,都统统想了一遍。
“姑娘,北定王来了。”
小秋一愣,“谁?”
芍药满眼惊喜,“北定王,他亲自来府里了。”
……
小秋不知道这里出嫁前男子女子是否能相见,但可能在北定王这里,什么规矩都是不存在的。
小秋在溯溪的坚持下重新梳妆打扮,去前厅的时候,倪老爷已经赶了回来作陪。
“寒舍招待不周,还请北定王多多包涵。”
倪老爷诚惶诚恐,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如无意外会是他的女婿,可面对厉天涧的气势,他是一点儿长辈的姿态都拿不出来。
“伯父无需多礼,我这次来,是想见见小秋,我担心她的伤让她心里难受。”
“北定王如此挂心小女,老夫感激不尽,北定王放心,秋儿情绪还算稳定,老夫多谢北定王对小女的不弃和关心。”
“既然我请了皇上赐婚,便已经将她看做是我的人,任何伤害她的人,便是与我过不去。”
厉天涧随意的口气听起来异常有说服力,倪老爷安了心,瞧着北定王对秋儿很是上心,如此便是有那些传闻,秋儿的日子或许也不会多难过。
“大姑娘来了。”
下人一声通传,厉天涧和倪老爷的目光立刻挪向了门口。
门帘轻动,小秋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她身姿曼妙,动作端庄轻盈,厉天涧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眉头隐隐皱了皱。
那道伤痕实在碍眼!
“爹,北定王。”
小秋福身行礼,倪老爷见厉天涧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看着小秋,心里叹了口气,慢慢地起身,“秋儿,你好好招待北定王,爹还有些事……”
小秋无语地看着倪老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心里对北定王的权势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厉天涧从小秋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看她,看她像是真正的倪家大姑娘一般跟倪老爷说话,不露破绽。
不管她变化多少个模样,在自己的眼里,她都是那个倚树而笑,空灵专注的样子。
可她却认不出自己来!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厉天涧声音清冷,小秋无语,他口气如此理直气壮,自己是他什么人?是想看就看的?
第七百七十八章 那只有一个办法
小秋吞了吞喉咙,还是走了过去,人家是北定王啊,看看……就看看吧……
可是小秋走过去之后,心里立刻就后悔了。
厉天涧的目光像是有实体一般,但凡他目光所及,小秋的皮肤都会发热,让她极为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想挪开眼睛,却被厉天涧擒住下巴,她刚想说话,就听见他说,“伤的真深,就好像你连本能的闪躲都不曾,只等着她划过来一样。”
小秋的身体微微一僵,“小女子反应愚钝,实在躲闪不及……”
“你是够愚钝的。”
厉天涧松了手,小秋的表情仍然僵硬,你松手就松手,松手之前手指在她下巴上揉了两下是几个意思?
然而厉天涧浑然不觉,已经开始品尝倪家送来的茶水。
他慢条斯理地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缓缓喝了一口。
摸着良心说,厉天涧的举动特别地好看,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端着的仿佛不是茶盏,而是神仙的宝器,他喝进口中的仿佛不是清茶,而是琼浆玉露。
任谁看到厉天涧,都不会将他与有“恶鬼”之称的战皇联系起来,只会觉得,他是天底下风姿绰约的才子。
小秋甚至有些恍惚,面前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她要找的如卿?
“傻站着做什么?你的表情,是不欢迎本王吗?”
小秋迅速清醒,不,这绝对不是如卿,除了风姿出众以外,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与如卿相似!
“小女子惶恐,不知北定王屈尊纡贵来到府里所为何事?”
“没有事,本王就不能来?”
“自然不是。”
“那你怎么看起来,好像见到了本王也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厉天涧习惯了他的出现会带来怎样的轰动,即便是在如今的北定王府,若是无意间遇上了后院那些女子,她们一个个就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喜不自禁。
可这丫头看到了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发愁的难题。
她就那么不想见到他?
小秋心里叹气,脸上却很诚恳,“北定王误会了,小女子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招待您,因此很是惶恐。”
“果真如此?”
“北定王英明神武,乃人中龙凤,谁人会不崇拜?”
厉天涧在心中冷哼,小骗子,嘴上说的一套一套,但她表现出来的敷衍难道以为自己看不出来?
小秋仍然在奉承,好听的说辞一套套往外倒,跟不要钱一样,说得她自己都快动容了。
虽然知道她不真心,但厉天涧听了还是有些高兴的,就在这时,小秋忽然抬头,眼里有着真切的仰慕。
“王爷,小女子很感激王爷的垂青,可小女子能否恳求王爷,请皇上收回这桩婚事?”
厉天涧眸色一厉,看得小秋心猛地收缩,但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寄希望于动之以情,希望北定王能放过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女子明白这是个不情之请,但小女子真的有不能嫁给王爷的理由,求王爷垂怜,就成全小女子吧……”
小秋款款地跪下,尽全力地表现出楚楚可怜,连尚书大人都屈服于北定王,她想要硬来怕是不成的,还会连累倪家。
这是她唯一仅剩的路了,只要北定王肯点头,他就一定能够说动皇上。
厉天涧的眸子已经眯了起来,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小秋心惊肉跳。
他定定地看了她好半天,看得小秋心跳都快停住,才慢吞吞地开口,“你不想嫁给我,莫非,你有心上人不成?”
小秋吞了吞喉咙,自己如今是厉天涧未过门的媳妇,这个问题太容易惹怒他,一个不好,自己说不定小命都不保。
但小秋还是想赌一把,赢了,她就能如愿以偿,输了……输了会怎么样,小秋已经顾不上了。
“小女子不敢欺瞒王爷,小女子确实有一位愿以性命相托的意中人,请王爷成全。”
小秋一说完,就觉得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变了,像是有什么从四面八方将她围在其中,不断地挤压,令她呼吸困难。
她垂着头,等待着判决,然而她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宽恕或是暴怒,厉天涧的声音,如同暴风雨前一样的平静。
“原来如此,那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小秋猛地抬头,眼里的光芒在看到厉天涧幽黑的眸子后,慢慢地黯淡下去。
“那就是你死了,不过你的牌位照样会抬入北定王府,便是做鬼,恐怕也不能与你的心上人双宿双栖。”
小秋看着厉天涧嘴角恶意的笑容,心里的怒意猛然升腾,连带着脸上楚楚动人的表情都消失无踪。
这个人实在太过恶劣,完全在耍她。
小秋最不能做的事情便是死,她若死了,如卿的劫难谁帮他挡?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下去!
“怎么?不求我了?”
厉天涧眉头微挑,小秋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起来,“小女子身子不适,先失陪了,王爷自便。”
她多一眼都不想看到厉天涧,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令人讨厌的人?
厉天涧嘴角的弧度慢慢放下,冷哼一声,从倪府离开。
……
半路上,邢凡实在忍不住,“尊上,您不是知道小秋姑娘说的心上人,那就是您吗,您干吗还要惹她不高兴?”
厉天涧面色不善,“本尊活生生的人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