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家的小娇娘-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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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九华反应过来,只有她一人还是清醒的。
她盯着若柳咬牙切齿,“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深藏不露,往日倒是小瞧了你。”
“九华姐姐言重了,我不过体质特殊而已。”
“你以为,你投靠了王妃,日子就会比如今要好?你如此软弱无用,在哪里都是得不到看重的。”
若柳轻轻笑起来,“九华姐姐又说错了,我从没想过投靠谁,我只是,选择跟莺歌站在一处,她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她垂眸看了一眼莺歌,眼里有一抹藏得极深的深情。
再抬起眼,若柳又是那般弱不禁风的模样,她将手里的酒杯斟满,“九华姐姐可愿意赏脸喝我这一杯?王爷怕是一会儿就要到了,莫非姐姐想要在王爷面前说些什么?”
她弯起眼睛如同月牙一般,“可姐姐别忘了,我还没醉呢,姐姐怕是不能以一面之词取信王爷,说不定,王爷还会察觉出什么呢。”
九华心里暗恨,没想到在这个女人身上棋差一招,从前若柳的酒都是莺歌代喝的,谁知道她居然有如此海量?
九华眸色阴冷,连连点头,“好,好,你很好。”
她说着,拿起自己的酒杯一连喝了两杯,放任自己也醉倒在椅子上。
……
厉天涧到的时候,场面一度失控。
喝多了的人反应也是不尽相同,有如同九华那般安安静静地伏在桌上的,也有扯着喉咙喊着自己没醉,还要去寻酒壶,被丫头拦着就不依不饶的。
甚至还有喝醉了就唱歌,调子还挺好听的。
厉天涧去寻找小秋,发现她不声不响地坐在角落里,异常的平静,像是在冷眼瞧着这些人出丑一般。
厉天涧松了口气,又拧着眉毛走过去,“你身为王妃,就由着她们如此胡来?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溯溪有些着急,“王妃,王爷来了。”
小秋慢慢地抬起头,眼里的冷意让厉天涧眉头皱得更紧。
她这么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然而小秋不说话,只用冷肃的眼神威慑他,觉得差不多了,又将脸转到别处,眼神不变。
厉天涧莫名其妙,她在做什么?
“王爷,王妃可能……醉了。”
溯溪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姑娘的表现与平日太不相同。
“醉了?”
厉天涧再去细看小秋,这一回便能从她看似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一丝空洞。
“……”
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醉法,厉天涧只觉得好笑,这丫头怎么连醉酒与旁人不同?
“唔,确实醉了,我带她回去,邢凡,这里你让人处理一下。”
厉天涧一把将小秋横抱起来,她再一次用冰冷的眼神瞪着他,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反应。
厉天涧笑出了声音,这么瞧着还挺有趣儿,很是能唬人。
他抱着小秋转身离开花厅,邢凡头大,喝醉的人很麻烦,喝醉的女人,就更麻烦了,尊上为何要让他来处理啊!
“都赶紧叫人,把她们都送回院子去,想闹就在院子里闹,免得影响到别人。”
邢凡的处理简单粗暴,他心里惦记着尊上和小秋姑娘。
小秋姑娘喝醉了,那是好事儿啊,这会儿心里防备是最弱的时候,这么好的机会,尊上可千万别又给弄砸了,他怎么这么不安心哟。
第八百一十章 呜呜呜呜你就是
厉天涧抱着小秋回去她的院子,溯溪在后面直追都险些没追上,等到了院子,气喘吁吁的。
厉天涧进屋之前看了她一眼,“去,煮点醒酒汤来,送进来就出去守着,这里不需要你。”
“是……”
溯溪有些犹豫,可又想着王爷到底是姑娘的夫君,只能按着厉天涧的吩咐,先去煮醒酒汤。
厉天涧将小秋抱进去,在美人榻上放下,小秋仍旧绷着一张脸,四处打量,像是不认识这里一样。
这一路上她始终一言不发,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观察着一切。
团子跳过来,好奇地歪着头看她,小秋跟它面无表情地对视,看得团子的头歪过来歪过去。
“她喝醉了,不认得你了。”
团子圆溜溜的眼睛瞪大,呜呜地叫着,小秋往后缩了缩,像是吓了一跳。
“行了,出去玩儿去吧,别吓到她。”
团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小秋,见她仍旧用陌生的眼光看自己,耷拉着尾巴窜出了门外。
等看不见了团子,小秋还一直盯着门口呆呆地发愣。
厉天涧瞧着有趣,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嘴边,“让你随便喝别人敬的酒,真以为这里还是京城,酒水还是如同糖水一般?”
小秋盯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水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将杯子拿过来喝酒一般咕咚咕咚喝掉。
厉天涧都愣了,随后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醉糊涂了。”
他将杯子放回去,坐在小秋身边,“认得我是谁吗?”
小秋对所有的声音需要比往日多理解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她愣了愣,才明白厉天涧的意思,于是转过头去仔细地看他。
她的眼睛比起平日少了伪装和防备,干净清澈,闪烁着懵懂的光泽。
她很努力地看厉天涧,思索着自己究竟认不认得,光看还不够,竟然皱着眉,很严肃地动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厉天涧叹了口气,算了,也不指望她能认得出来。
他将小秋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捉住,拿下来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在放在唇边轻啄了一下。
只这一下,小秋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眼里升腾出淡淡的雾气,死死地盯着厉天涧,嘴唇微启,“如卿……”
这是如卿从前时常会做的举动,那时候小秋总说自己福气大,夫君如此丰神俊朗,还回回忍耐不住一边说一边貌似痴迷地摸摸他的脸。
那会儿如卿便会带着宠溺的笑容,无奈地将她在自己脸上流连忘返的手捉住,拉下来轻轻啄一下。
如卿……她找到如卿了……
厉天涧抿了抿嘴唇,眸色沉了沉,语气硬邦邦地说,“你认错了,我不是如卿。”
这一次小秋的反应快了不少,听见他说自己不是,漂亮清透的眼睛立马水汪汪起来,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一颗颗往下掉,扁着嘴呜呜呜哭了起来。
厉天涧:“……”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哭法?
他头一次见小秋在自己的面前委屈哭成这样,一时间僵在哪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小秋哭得抽噎,“呜呜,你就是,如卿,呜呜呜……”
厉天涧头疼,“成,我就是的,行了吧?”
小秋立刻就不哭了,仰着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贪婪地看着他,“如卿……”
厉天涧想骂人,但看在她醉得理智全无的份上想想还是算了。
小秋颤着手,轻轻地抚在厉天涧的脸颊上,“如卿,我好想你呜呜呜呜……”
她一头扑到厉天涧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襟又再次痛哭出声,这一次的哭声里,悲伤几乎满溢。
她独自一人在陌生的世界里穿梭,佯装自己不害怕,以最快的速度接受和适应,可她也是人,怎么会不害怕?
她只是用自己强烈的意愿压制住恐慌,这会儿以为见到了那个温润体贴的如卿,小秋终于压不住了。
厉天涧感觉得到怀里的人在不停地颤抖,宣泄着她清醒的时候不敢也不会流露的情绪。
此刻的小秋异常柔弱,仿佛轻轻碰一下就能碎了。
尽管被当成了如卿令厉天涧很不高兴,但他也没有再否认,而是慢慢地轻抚小秋的脊背,任由她把自己的前襟哭湿。
厉天涧安慰着安慰着,小秋又没了声音,他低头看去,小秋仍旧揪着他的衣襟,水淋淋的眼睛若有所思。
忽然她赶紧抬头,一脸慌乱地想将厉天涧往外拉,“如卿你快走,别让人发现,这里有个可怕的王爷!”
厉天涧:“……”
真想现在就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可怕!
他觉得自己到这会儿还没发怒,实在已经是奇迹,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个王爷……你很讨厌他吗?”
小秋目光开始变得迷惑,攥得紧紧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她想了好一会儿,连自己都不太确定,“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讨厌?那你喜欢他吗?”
这下小秋确定地摇头,“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厉天涧目光变冷,又听见小秋喃喃地说,“我不能喜欢他,喜欢了别人,你怎么办……”
她似乎很疲倦了,又窝进厉天涧的怀里,哭过微肿的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就快了,这是最后了,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厉天涧面无表情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完全合上眼睛的时候,微薄的嘴唇吐出微不可闻的话来,“是啊,快了,这是最后了。”
安静的屋子里,他嘴角微翘,“我可从来,都没有输过。”
……
醉酒的滋味往往让人痛不欲生,小秋头一跳一跳地发疼,整个人都发沉,嘴里苦苦的。
“溯溪,水。”
她闭着眼睛轻唤,一只水杯递到了小秋的手里,她立刻捧着小口小口贪婪地喝着。
等喉咙润了,她才艰难地睁开眼睛,看清楚了身边不是溯溪而是厉天涧,险些将水杯给碎了。
“王爷……”
小秋的嗓音有些沙哑,她皱眉揉了揉跳疼的额角,宿醉的滋味可实在太难受了。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第八百一十一章 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这里的酒,跟京城的比起来,有些不大一样吧?”
厉天涧语气轻松,小秋想起来了,她去了九华为她设的宴,然后、然后就喝醉了。
至于喝醉之后的记忆,小秋一点儿没有。
她用力点点头,带着敬畏的语气,“确实,太不一样了,我往后不会再喝了。”
小秋余光偷偷瞄了瞄厉天涧,九华的目的大概是想等她喝醉了之后做出什么丑事,好让厉天涧厌弃自己,她是真喝醉了,没做出什么来吧?
厉天涧瞧见了她在偷瞄,却装作没瞧见,这会儿知道担心了?
女人争宠起来可是没有限度的,之前这个府里就出过事儿,一个刚入府的宠妾喝醉了,非要往荷花塘里跳,生生溺死在里面。
所有人都说她是自己跳下去的,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但究竟如何,已经无从知晓。
若是昨日没有那两个女的帮她,她就后悔去吧。
“王妃醒了?”
溯溪端着个托盘进来,瞧见小秋醒了立刻将托盘里的小碗端过去。
“这是刚熬好的米汤,大夫说趁热喝能让您好受一些。”
小秋接过去喝了一口,温热的,极易入口,热热的米汤让她整个身子都舒缓了下来,“溯溪,辛苦你了,照顾我一个晚上。”
溯溪咬了咬嘴唇,瞥了一眼厉天涧,压低了声音说,“姑娘,照顾您一个晚上的是王爷,奴婢什么也没做。”
小秋:“……”
她的勺子碰到了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却浑然不觉。
是……厉天涧?他照顾自己一个晚上?
这话听着就有些不真实,可溯溪是不会骗她的。
小秋懵逼地一口一口喝着米汤,等喝完之后,溯溪将碗拿过去,重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小秋越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听溯溪说,妾身喝醉了是王爷照顾的我,妾身惭愧,让王爷受累了。”
小秋硬着头皮道谢,厉天涧浅笑,“不过举手之劳,也是我不好,没有告诉你这里的酒有多厉害。”
“怎么是王爷的错呢,是妾身太过莽撞,以至于险些出了丑。”
她观察了一下,厉天涧的神情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诧异,所以自己昨个儿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吧?
那就好,她心里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觉得没能让厉天涧厌弃又有些可惜。
就在她有些矛盾的时候,小秋忽然听见厉天涧问,“如卿是谁?”
他的话宛若一个炸雷,炸得小秋天灵盖上窜起一阵痉挛,灵魂都游离了出去。
她的嘴巴张开,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儿,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你说……什么?”
小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那音色竟然如此陌生。
厉天涧于是又说了一遍,“如卿,他是谁?你昨个儿一直在叫这个名字,莫非,他就是你的心上人?”
小秋胸口猛烈地起伏,心脏砰砰砰地跳。
她立刻滑下了床,想也不想地在厉天涧面前跪下,“王爷,妾身酒后失仪,请王爷责罚。”
“你先起来,本王也只是问问。”
厉天涧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怒意,甚至亲自将小秋扶起来。
“本王还真想见一见,这一位让你一直惦记的如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秋脑袋发懵地站起身,她简直不敢相信,厉天涧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他怎么会那么平静?
“如卿”两个字从厉天涧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小秋就像是被人一棍子敲在了后脑勺上,她觉得九华的目的还是达成了,自己还是如她所愿地惹怒了厉天涧。
可她没有想到,厉天涧竟然是这样一种温和的态度,仿佛这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王爷……”
“好了,你如今需要多休息,九华那边我让人去传话,明日再继续交接事务,往后府里所有的宴请,都必须由你同意了之后再操办,你今日就好好养一养吧。”
厉天涧将她按坐在床上,目光深邃,“你也不必担心,你嫁入王府之后,一直安分守己,本王不会因为这些而对你生出嫌隙,本王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
“那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醉酒的感觉很难受。”
他轻轻拍了拍小秋的肩膀,出去后让溯溪进来伺候她。
小秋在床沿呆呆地坐着,就……这样?
她以为天都要塌了,结果厉天涧只是这么轻轻地提了提,还说什么,不会对她生出嫌隙?
这可真是……让小秋又是有些感动,又是失望。
“姑娘,您头又疼了?还是躺下再休息一会儿吧。”
溯溪见小秋始终皱着眉,有些担心。
小秋木然地摇摇头,她得坐一会儿清醒清醒。
门被挤开,团子毛茸茸的脑袋露出来,小秋见着了唤了它一声,团子立刻跑过来,一头扑进小秋的怀里哼唧。
小秋抱着它靠在床边发呆,北定王与传闻里的完全不像啊,传闻究竟是怎么传的?还能不能信了!
……
北定王的院子,府里任何人都是禁止入内的,便是扫洒也只能由北定王身边的心腹去完成。
偌大的院子里,此刻正回荡着哀鸣。
“尊上,尊上您手下留情啊,属下哪里是您的对手?”
邢凡要哭了,尊上这一回来就抓了自己跟他练手,说是练手,他完全是被单方面凌虐,有他这么凄惨的吗?
厉天涧充耳不闻,他的脸紧紧地绷着,出手毫不留情,直到邢凡躺在地上装模作样爬不起来了,他才冷哼一声。
“功力如此颓废,我看你是活回去了!”
邢凡厚着脸皮瘫在地上,骂就骂吧,他认了,尊上即便此刻是凡人,功夫也比自己好太多,被骂一顿总比当做沙袋挨揍好。
厉天涧去一旁喝了一盏茶,瞧着怒气消得差不多,邢凡才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狗腿地挨过去。
“尊上,您这又是哪里不舒坦?您不是在小秋姑娘的屋子里待了一整夜吗?属下还以为您得偿所愿,神清气爽呢。”
第八百一十二章 应该的
厉天涧听到邢凡的话,刚消下去的怒意腾的一下又窜了起来,他咣的一声将手边的茶盏砸碎,“抱着个虚幻的影子就那么开心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