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家的小娇娘-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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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秋看他急匆匆的模样，给他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你问。”
　　倪云水一口气将茶水喝尽，气息才堪堪喘匀，“你和北定王，你们到底是……”
　　“猜到你会问这个。”
　　小秋忍不住笑起来，笑意爬上脸颊，却又轻咳了几声。
　　“从前我与你说过的话，你便忘了吧，那会儿我年少无知，不明白事理，王爷却对我多番包容，我此生都只会对王爷忠诚。”
　　倪云水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小秋的神色，发现她是认真的，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己拖了张凳子坐下来。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倪云水给自己倒茶水，一边倒一边说，“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在京城都提心吊胆，就怕你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事，幸好。”
　　“我能做什么，我原先想的，也不过是陷入困境让你帮我一把，可王爷并非那样的人。”
　　小秋想起从前来也觉得好笑，她那会儿可是一心盼着厉天涧苛待她，她就有理由求助云水得以脱身。
　　倪云水放下了心里一件大事，整个人都闲适了起来，“不过姐，我没想到你跟北定王竟然那样情深义重，北定王真的为了救你险些丧命吗？”
　　他只是好奇，京城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睛，仿佛他们亲眼所见一样，倪云水也就是随口问问。
　　然而他没想到，小秋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消失了，脸色变得奇差无比。
　　“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倪云水吓了一跳，水也顾不上喝就打算喊人进来。
　　小秋拦住他，虚弱地摇摇头，“别喊，我没事，让她们知道了又要大惊小怪给我煎药，我不想喝。”
　　她缓缓地调整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朝着倪云水微弱地笑了笑。
　　“刚到京城，我身子还没有我缓过来才会这样，不碍事的。”
　　倪云水心惊胆颤，看着小秋细瘦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姐你别骗我，从前你身子没这么差的，哪里像是没事？”
　　“真没事，去过一趟北疆回来，这样太正常了，不过是累着了而已。”
　　小秋安抚倪云水，又想起了他的问题，那种亲眼见到厉天涧濒死的情绪，让她本能地觉得呼吸不畅。
　　“王爷……确实是为了救我险些丧命，王爷对我的大恩大德，我几世都报答不了，若不是他，我恐怕早死在北疆了。”
　　小秋看向倪云水，“王爷此次回京，我担心朝廷是怕他功高盖主，你若是有机会能帮得上就帮一把，姐姐谢谢你。”
　　倪云水毫不推辞，“这是一定的，只是我与北定王在朝政上牵扯不大，不过，倒是有一个人我可以帮你结交，往后兴许能得到些助力。”
　　“是吗？那就辛苦你了。”
　　小秋兴趣不大，倪云水却有些兴致勃勃，“姐你肯定不知道，京城最近出了个人才，惊才绝艳，一鸣惊人，莫家之前也藏得太深了。”
　　小秋一怔，旋即抬头，“莫家？那个人，叫什么？”
　　“莫怀雨。”
　　莫怀雨？
　　倪云水说的，往后兴许能帮得上厉天涧的偏偏是莫怀雨？
　　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倪云水还想说什么，然而他尿遁的时间太久，唯恐怠慢了北定王。
　　“姐，我先回去了，有机会我会去府上看你的，你千万保重身体。”
　　小秋点点头，目送倪云水离开。
　　她又往后靠在软枕上，脑子里乱糟糟，额角一阵阵地疼。
　　溯溪进来见到她紧皱的眉头，立刻过来轻轻给她揉一揉，“王妃，大夫说了不让你忧思过甚，您别想太多，凡事让王爷去操心，您只管每日好好休养就成。”
　　小秋浅笑，人活在世上，哪里能那么轻松呢？
　　她拍了拍溯溪的手，“我没事，别担心。”
　　小秋休息了小半日，倪老爷也过来了，让小秋目瞪口呆的是，倪老爷居然跟倪云水用的是一样的脱身的法子。
　　“我不能离开太久，一会儿得赶紧回去，月秋啊，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倪老爷眼眶泛红，越看越觉得小秋过得不好，比从前消瘦了太多。
　　“爹，我过得很好。”
　　“你看看你瘦的，爹将你嫁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这也叫好？”
　　小秋不得不又解释了一遍水土不服的言论，“只是累着了。”
　　倪老爷这才作罢，“我瞧着北定王对你是真心疼惜，三两句话就必会提到你，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他跟小秋又说起了一些官场上的事，“北定王这次回京，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再去北疆，虽说女子不能干政，但你若有机会私底下劝劝，让他稍稍收敛从前的脾性，爹也是为了你好。”
　　北定王功高不赏，朝廷也没有更多的赏赐，麾下又有忠心的队伍，朝廷会忌惮也是理所当然。
　　他从前很少将人放在眼里，无形中得罪了多少人难以估量，若是朝廷授意，他必然会被群起攻之。
　　小秋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于是点头应下，“爹爹放心，我会的。”
　　小秋想起了倪月心的事，“方才倪月心过来见我，说起了她的亲事，爹，您可有什么打算？”
　　提到倪月心，倪老爷一声叹息，“你不用管她，她是个心气高的，什么样的人家都瞧不上，我给她选了几家门当户对，为人又忠厚老实的，她倒好，做的叫什么事儿！”


第八百六十四章　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秋这才知道，倪月心很有自己的想法。
　　倪老爷虽然休了王珂，可倪月心既然留下了，就依然是他的女儿，因此并没有随随便便给她找亲事。
　　戴姨娘没有出去赴宴的资格，接触不到什么好人家的夫人，倪老爷却是上了心的，亲自选了几个人家去接触。
　　然而倪月心也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些人选，竟然逐一破坏，被发现了还特别理直气壮，埋怨倪老爷给她选的都是些破落户。
　　“她的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那些哪里是什么破落户？是不是只有王公勋贵她才看得入眼？她以为她是公主？”
　　倪老爷提起这个就生气，气息都粗重起来，“你别管她，她就是见你嫁给了北定王眼红，等闲人家看不进眼里，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小秋给倪老爷顺气，“爹您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实在不行你问问她可有中意的人家，若是有，你便与她说好，帮她问了不成，便要按着你的意思嫁人，不然就将她的亲事交与她的娘来做决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前些日子我病了一场，就见她在家里上蹿下跳，我也累了，赶紧嫁出去吧。”
　　倪老爷总算能在女儿面前诉诉苦，说完心情舒畅了不少。
　　“我得赶紧走了，别让北定王等久了，秋儿啊，爹往后有机会就会去看你，记住爹跟你说的话啊。”
　　小秋笑着应下，觉得爹匆匆离去的背影与倪云水简直一模一样，真不愧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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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了爹和云水，小秋心满意足，等到厉天涧来院子里接她的时候，她靠在美人榻上已经小憩了一会儿。
　　“王爷？”
　　小秋揉了揉眼睛，眼里还未散尽的困顿让厉天涧觉得十分有趣。
　　“时辰不早了，我们去给你爹道别吧……回去再睡。”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说了是厉天涧陪她回来，结果她自己倒是睡了那么久。
　　倪老爷瞧见厉天涧小心地牵着小秋出现，看向小秋的目光能滴出水来，他心里隐隐欣慰。
　　“今日来得仓促，也没准备什么，所幸我与小秋往后都在京中，有的是机会常来拜见岳丈大人。”
　　厉天涧礼数周全，倪老爷心中熨帖，“好好好，你们都好好的，我心里就放心了。”
　　至少他最在意的那个女儿过得好，倪老爷也就心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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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了北定王府，厉天涧是抱着小秋下马车的，她有些困顿也没抗拒，反正……反正都有那些传闻了嘛。
　　厉天涧进了屋将她放下，眉头皱着，“太轻了，今日在倪府你吃得也不多，一会儿我让人再弄些吃的。”
　　小秋柔顺的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抗议也是没用，厉天涧总会以各种办法喂她吃一些。
　　“今日见过了你的家人，心里可是安心了？”
　　小秋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嗯，安心了，多谢王爷，我爹说见到您陪我回去，他也就安心了。”
　　“这是应当的，你不需要跟我道谢，我是你的夫君，难道不应该？”
　　小秋嘴角上扬，弧度都透着甜丝丝的意味，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睛弯弯好似月亮。
　　厉天涧一低头便能看到她的模样，柔软得像是一汪甜水，让人想喝到肚子里才好。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挥之不去的魔障就越是不放过他，在每一个角落里跳腾。
　　她这样令人着迷的样子，是在他面前展现的，还是在苏如卿面前？
　　厉天涧想要证明这件事的欲望越来越大，简直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
　　他一刻都等不了，迫切地希望能够得到确认。
　　“对了，昨日去宫里，我与一些官员说定，过两日会在家中设宴，请他们来府里小聚，刚刚回到京城，必要的交际还是要有的。”
　　小秋撑起了身子，“这事儿是应该的，王爷若是能与京中的官员疏通好关系，对您很有帮助。”
　　小秋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起设宴的事，她原本以为王爷应是不会喜欢这样的麻烦。
　　既然说到了这个，小秋坐正了身子，“王爷放心，女眷那里我会瞧着办，必不会丢了您的面子。”
　　厉天涧将她重新搂回来，“我自是放心的，只是也舍不得你操劳。”
　　“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秋下了决心，一定要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厉天涧搂着她慢慢地说，“京中多了不少能人异士，我也听说了一些，到时候，都会请来府里，希望能有所收获。”
　　小秋不疑有他，却从未预见到，这将是她苦难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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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天涧说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耐心地哄劝了小秋多吃了些东西，又看着她睡下了才肯离开。
　　他脸上温柔君子的笑容，等进了书房，便连一丝踪迹也寻不到。
　　邢凡在书房里等了好些时候，见到了厉天涧便如实地禀报，“王爷，已经都安排好了，到了那日，那人一定会出现的。”
　　“嗯。”
　　厉天涧只应了一声，便坐在书案后陷入了沉思，屋里的光线让他的面容晦暗不明，看的人心惊。
　　邢凡握了握拳，尊上让那人务必出现，是想让小秋姑娘彻底死心吧？这样也好，以小秋姑娘如今对尊上的生死相依，她是绝对不会做出令尊上不喜的事情。
　　书房里静谧了好长一段时间，厉天涧才重新有了反应。
　　“你……能够暗示小秋，让她知道她想要找的人是谁？”
　　邢凡眼睛一亮，“尊上，您同意了？其实属下早就想这么做，奈何您一直不允许，我这就……”
　　“不。”
　　厉天涧声音缓慢，说出来的话，让邢凡的血液险些凝固。
　　他说，“我要你暗示她，她想要找的人，是那个莫怀雨。”
　　邢凡的眼睛倏地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厉天涧，“尊、尊上？”
　　厉天涧垂着眼眸，声音如同来自地下，“我想看看，在她以为那人才是苏如卿的情况下，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邢凡的身子晃了晃，尊上……尊上是疯了吗？


第八百六十五章　我绝不后悔
　　“尊上，您怎么能这么做？您这是要小秋姑娘的命啊。”
　　邢凡头一次觉得小秋太可怜了，再联想到尊上之前的行径，他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尊上如此对小秋姑娘好，一次次舍身救她，让她欠下了还不清的恩情，然后现在，却又要让她以为，她苦苦寻找，可以献出生命的人另有其人？
　　邢凡甚至都不敢去想，小秋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厉天涧抬了抬眼皮，“为何不能？她自己说了会与我同生共死，只要她说话算数，又有什么可为难的？”
　　“可是尊上，那是因为小秋姑娘将您认成了……”
　　邢凡在厉天涧锐利的眼神注视下，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他浑身发寒，他不明白，尊上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他难道那么恨小秋姑娘吗？恨不得逼她去死吗？
　　厉天涧的眼睛落到书案上某一个点，眼神幽暗混沌。
　　他只要她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有什么难的？她说过了会永远跟自己在一起，哪里都不去的。
　　她亲口说的！
　　那就让他看看，看看她是怎么证明自己的，这有什么错吗？难道他做了这些，还比不上一个影子？
　　邢凡知道，自己劝不了尊上，他闭了闭眼睛，“属下这就照做，可是尊上，属下有一句话想说，只希望您往后，不要后悔。”
　　“我从不后悔。”
　　厉天涧，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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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秋永远都记得那一日，她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慢慢瓦解。
　　那一日，小秋早早地便起身，想着今日要做的事，她难得的抵御住了困乏，让溯溪给自己更衣梳洗。
　　用早饭的时候，小秋知道自己今日不能总恹恹的，于是主动提出多吃一点，可乐坏溯溪了。
　　“王妃，大夫说了您能吃就是好事，说明您的身子就要慢慢养好了，之前清减下去的都会长回来的。”
　　小秋脸上带着浅笑，“嗯，到时候我若是胖了，你们可得拉着我一些。”
　　溯溪就掩着嘴笑，眼睛里的神情都轻快了许多。
　　用完了饭，小秋便张罗着接待宾客。
　　莺歌和若柳帮了大忙，她们做事细心，又面面俱到，几乎都没要小秋费什么心思。
　　“王妃，您只需要跟到来的宾客说说话就成，您今天可太漂亮了。”
　　小秋今日可不想给厉天涧丢人，因此盛装打扮，衣衫和饰品贵气逼人，让人多看两眼都觉得是亵渎。
　　招待宾客小秋是有经验的，不多时，宾客临门，北定王府顿时热闹了起来。
　　官员的女眷见到小秋，无一不交口称赞，直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王妃姿色动人，温婉端庄，难怪北定王将您视若珍宝，便是连我们见了，都不敢大声说话，唯恐惊扰到您。”
　　“要我说北定王可真有福气，能娶到王妃您，实在是天作之合呀。”
　　恭维的话层出不穷，一句句还都不重样儿，小秋始终面带微笑，与每一个来的客人交谈，尽量不冷落任何人。
　　女人一扎堆，聊的话题便免不了挪到了男人的身上，小秋又一次听到了莫怀雨的名字。
　　“莫家这位公子哟，那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从前可没多少人听过他的名声，这不，一场外族才俊来京城打擂台，竟是他脱颖而出。”
　　“谁说不是？所以说这命数命数，该谁的就是谁的，是珍宝，总不会永远蒙尘。”
　　“我还见过这位莫公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几可与北定王相抗衡。”
　　“此言当真？竟能与北定王相提并论？”
　　“且不说相提并论，能及得上半分都已经是难得了，足以可见相貌确实不差……”
　　小秋隐约听了一耳朵，回想了一下莫怀雨的模样，只记得是真的清朗疏浚，让人过目不忘。
　　只不过也仅此而已，莫怀雨这个名字，已经不能再让小秋心底掀起多余的波澜。
　　宴请很顺利，小秋的平易近人让之前忐忑而来的女眷放下了戒备，宾至如归。
　　快结束的时候，小秋跟诸位打了招呼，回去院子更衣。
　　她换了一套素雅一些的衣衫，收敛锋芒，往宴请的花厅走。
　　头上月儿挂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