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家的小娇娘-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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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母妃是如何想的?来找您打探消息的人家都是些什么,您可千万别应承了什么。”
裕妃瞥了她一眼,“本宫有那么蠢?德妃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将众人拒之门外,刚好,他们只能都来找我,我可不会在这件事上屈居人下。”
福珠于是放下心来,“不过母妃,若是父皇那里直接给福灵指婚,那咱们……”
“今儿皇上会来我这里,你的事,我会找个机会跟皇上提一提。”
裕妃将双手在面前翻过来覆过去地欣赏着,真漂亮,她由衷地赞叹,皇上就爱极了她这一双手,可是皇上给她的还不够。
德妃那样端不上台面的,都能跟自己平起平坐,裕妃忍了这么多年,已经到极限了。
福珠的亲事在裕妃看来,就是自己能够再上一层的机会,她的女儿,就得要嫁个最好最有前途的人,往后她的地位才会稳固如山。
今晚,她一定得让皇上应了她才行!
……
这一个晚上,宫里注定不平静。
婉秋睡到半夜忽然睁开了眼睛,在宫女的伺候下披了一件衣衫走出了屋子。
夜晚的皇宫很安静,宫女一遍遍劝她赶紧回屋,外面凉,婉秋却执意在院子里绕了几圈。
总觉得,她在找什么。
婉秋拢了拢披着的衣衫,可是,找谁呢?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回屋吧。”
婉秋终于走回了屋子,关门的时候,她忽然抬眼往宣平宫的方向望了一眼,门在她身后关上。
公主所住的地方戒备森严,夜色里,忽然有微不可查的声音传出来,“尊上,小秋姑娘过得很好,您总该放心了吧。”
另一道人影久久没有动静,她是察觉到了自己,才会出来的吗?她方才,是在找自己吗?
厉天涧又忽然摇了摇头,“走吧,很快,我们就会正式见面了。”
第二日,宫里人的才得知,前一日晚上,裕妃似乎得罪了皇上,被罚在宣平宫外跪了整整半宿。
她引以为傲的一双玉手,不知道被什么给烫伤了,皇上等她跪完了才允许太医进宫,可那会儿,裕妃的手,已经无法恢复如初。
德妃抖着声音,“婉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从前可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你、你要不这几日都避着些。”
“娘不必担心,我并没有惹父皇生气,父皇那么英明的人,不会迁怒于旁人的。”
“哈哈哈,说得好,不愧是朕的女儿。”
德妃和婉秋双双扭头,看到永怀帝不知道何时站在那里。
德妃腿一软,婉秋扶着她给永怀帝见礼,道,“父皇怎的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第九百二十五章 她答应过的
永怀帝郁结的眉头松开了许多,“就想听听你们平日里都聊些什么,没想到婉秋对朕这般信任,朕很欣慰。”
婉秋没有趁机继续奉承,她请了永怀帝坐下,本想着这样的场合,自己该回避,让母妃与父皇单独待着才是。
结果德妃非常没出息地拉着婉秋的袖子,她不要跟皇上单独相处,她怕呜呜呜。
婉秋没办法,只得留下来。
永怀帝没有提到昨个儿晚上的事情,不过是跟德妃和婉秋闲聊了一会儿。
“还是你们这里清净,没那么多糟心事儿。”
德妃见永怀帝微微皱眉,想了想,鼓足了勇气走到他身边,用指腹给他轻轻揉起太阳穴来。
永怀帝神情放松下来,惬意地闭上眼睛。
从前只觉得裕妃虽风情万种,好歹也是个明事理的,因此自己有一段时间很是宠幸过她一阵,一直到福珠出生。
福珠是个公主,当时的宫里,多一个公主比多一个皇子要安稳一些,永怀帝刚刚登基,后宫若是不平衡,他会更加辛苦。
因此他很高兴福珠是个公主,便多宠爱了一些,只是他没想到,那会儿很明事理的裕妃,似乎误会了什么。
永怀帝对福珠的疼爱,让裕妃忘乎所以起来,一度在后宫惹了不少是非。
那会儿永怀帝看在福珠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却险些生出事端,让当时的皇子受到伤害。
永怀帝耗尽了耐心,刚好,婉秋出生了。
婉秋带来的天生异象的好兆头,令永怀帝得到了喘息的空挡,他借着国师对婉秋的预示,将后宫和前朝肃清,从那会儿开始,婉秋在永怀帝心里的地位,就已经超过了福珠。
永怀帝也并非因为婉秋才对福珠冷落,而是想要让裕妃反省自己做的事。
谁知裕妃只以为是婉秋的错,不断在福珠面前灌输都是因为婉秋,她才会从不再是永怀帝的掌上明珠。
福珠在裕妃的教养下,慢慢也变成了一个心思深沉,喜欢玩弄手段的人。
永怀帝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有自信只要自己护着婉秋,裕妃和福珠就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但永怀帝没想到的是,她们却看中了自己给婉秋相中的沈文远,并且暗中用了手段。
敢对天子用那些下作的手段,只毁了裕妃一双手,已经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
永怀帝的怒意在德妃温柔小心的按揉下,慢慢地抚平,他身手握住德妃的手,婉秋已经站起来告退。
……
福珠脸色灰败,太医说,裕妃的双手就算治好,也只能是伤痕累累,从此往后都不能拿稍重一些的东西。
“我不信!你们给我滚出去!再找个太医来,再找个会瞧病的太医来!”
宫中妃嫔请太医也都是有讲究的,哪里能随便她想请谁就请谁?
太医沉着脸告退,若非为了应付裕妃,他们才不会来呢,谁都知道裕妃的手是怎么回事,换多少人都只可能是同样的结果。
裕妃靠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惨不忍睹的手,曾经白皙幼嫩的纤纤玉指,如今上面布满了水泡和伤痕,看了就令人作呕!
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是整个宫里最美丽的一双!
“啊啊啊!”
裕妃想要宣泄心里的愤恨,想要打砸东西,却连拿起那些东西都做不到!
福珠站在她身边,心里一片慌乱,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母妃会变成这样?
那她和沈文远的婚事怎么办?母妃到底有没有帮她跟父皇说?
福珠很想问裕妃,可裕妃此刻的状况,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福珠眸色闪了闪,她不能坐以待毙,不是还有福慧吗?她说过会帮自己的,她说过的!
……
宣平宫的事情之后,后宫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之前的热闹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舒妃特意跟福慧嘱咐过,让她最近离福珠远一些,不过福慧听到福珠想要见她的时候,还是偷偷地去见了。
福慧见到福珠的时候,她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无比凄惨,惹人怜惜。
“呀,四妹妹这是怎么了?父皇很快要给你赐婚,你应该开心才是。”
福慧就喜欢见到有人过得不如自己好,她心里才痛快。
福珠眼里又落下一滴泪来,“二皇姐,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来求你。”
“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不过宣平宫最近风声有些不太好,姐姐恐怕也无能为力,说起来裕妃到底是怎么了?竟惹了父皇生那么大的气?”
“母妃也是为了我的婚事,父皇心里只有福灵,母妃不过想为我说两句话,父皇便觉得母妃是想要苛待福灵,二皇姐,这宫里只有你是最公正的。”
福珠一碗碗地给福慧灌迷魂汤,福慧天性单蠢,果不其然,很快飘飘欲仙起来。
“要我说,父皇也太过分了一些,裕妃可是他的妃子,不过为你说两句话便受到这样的对待,可是会寒了不少人的心,那你找我又要如何?”
福珠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香囊,“二皇姐,如今宣平宫管得紧,我想请二皇姐帮我将这个,转赠给沈大人。”
福慧的眼睛倏地睁大,“你让我帮你私相授受?”
“二皇姐小声些,哪里就那么严重了?不过一个香囊,我只是想让沈大人能记得我,就算、就算到时候我与他有缘无分,这只香囊也算了结了我一个心愿。”
福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之前安排两人偶遇,福慧是觉得谁也抓不到什么,只有他们四人知晓,也不会有人说出去。
可如今这只香囊若是被人发现,宫里的公主与外臣私相授受,可是皇家丑闻,她不敢想象父皇会如何责罚!
“不成,这事儿若是暴露了,我也逃脱不了干系,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二皇姐,算妹妹求您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福珠态度谦卑,然而福慧也不是真正的蠢货,这种事儿,她是坚决不会沾染的。
第九百二十六章 不帮也得帮
“四妹妹,此事皇姐劝你也三思,咱们可不是寻常人家,虽说我也知道你想要争一争的心思,但这是不成的。”
福慧摇着头,她被指了婚,可还没嫁人呢,裕妃因为这事儿尚且如此,她可不想步了裕妃的后尘。
就算她再想将福灵踩在脚底下,福慧也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她可不想将自己给搭进去。
福珠见到她态度如此坚决,脸上的卑微无助慢慢地收敛。
她用指腹在香囊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这是她倾注了多少爱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饱含了她的思念之情。
福珠相信只要沈文远拿到了香囊,定会明白她的心思,他那样谦谦君子,又怎么会舍得辜负自己的一片痴情?
“二皇姐,这个忙,恐怕你必须得帮一帮妹妹才成。”
福慧的眉头皱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就被福珠眼里的情绪给震住。
“二皇姐帮我与沈大人私会,父皇若是知道了,同样也不会轻饶了你,只要你再帮我这一次,此事我便当做从没发生过,如何?”
“你居然敢用这件事威胁我?”
福慧气到想吐血,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好心帮了福珠,她却居然反过来要咬她一口!
“妹妹也不想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二皇姐,只要这事儿成了,往后妹妹必定一辈子记姐姐的恩情,二皇姐就当做做好事。”
可惜福慧已经不相信福珠楚楚可怜的模样,今儿若是自己不帮她,她真能去父皇那里将事情说出来!
福慧脸色煞白,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福珠,“好,你好样的!我真是给自己找了一只咬人的狗!”
福珠却浑然不觉得有什么,只将香囊往前递了递。
福慧一把抓过香囊,想要远远地扔出去,却又只能忍住,瞪了福珠一眼再不看她,转身离开。
福珠在她身后握紧了拳,都是值得的,为了沈文远,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什么姐妹情深,反正出嫁之后都不复存在,她又何必在意这些?
只要能嫁给沈文远……
……
福慧还真不敢随意处置这枚香囊,她身为公主,该知道的规矩都是知道的,若之前帮了福珠的事儿真被父皇知道……
福慧打了个寒颤,不行,那太可怕了,父皇对福灵和颜悦色,可不会对她百般纵容!
“福恒呢?他在哪里?我有事要见他。”
……
福珠觉得以福慧的胆子,必然会帮她达成心愿。
她送出香囊之后,便一直心心念念地期盼着,只希望沈文远能够见到香囊之后,立刻去皇上面前求他赐婚。
这是福珠觉得最好结果,在皇上开口之前,沈文远若是求娶了自己,皇上是不好驳他的面子,顺水推舟也就准了。
总比皇上提出来让他娶福灵,沈文远再拒绝来得更水到渠成。
福珠一日日地盼着,偷偷地想给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好处以打探消息。
不过皇上身边的人,又哪里是好买通的?
福珠于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一颗心如同放在热锅上一般煎熬。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沈文远见到了那只香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福珠没有想到的是,她魂不守舍惦记着的那只香囊,此刻,正放在永怀帝的面前。
“微臣觉得不妥,又不敢轻易擅自处置,只得呈给皇上。”
沈文远面容平静,只眉间有一丝淡淡的无奈,昭示着他的束手无策。
永怀帝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只在香囊上扫了一下便瞬间移开,像是瞧见了什么脏东西。
可那一眼,也足够让他看清了上面的绣纹,居然是两只交颈的鸳鸯!
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永怀帝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盛怒,皇家的颜面都要给福珠丢尽了!
不过他到底知道沈文远还在面前,于是勉强按捺住情绪,“此事……”
“此事微臣不敢声张,三皇子落下的时候,也没人瞧见。”
“你做得很好,此事朕自有处置,你先退下吧。”
沈文远恭恭敬敬地退下,永怀帝都等不到他走远,抓起手边的茶盏,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旁边伺候的太监总管立刻跪下,“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可惜有人不想让朕保重,三翻四次地想要气死朕。”
永怀帝喘着粗气,满朝上下都知道自己对沈文远的看重,他迫切地想要培育出一个可堪重用的左膀右臂,而福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丢人!
“女大不中留,既然她这么想嫁人,朕就遂了她的愿!”
……
赐婚圣旨传到了宣平宫。
福珠激动得手微微颤动,她等不及草草整理了仪容,便去宣平宫门口跪下接旨,满脑子都是沈文远那张翩翩君子的面容。
来宣旨的是皇上近身的总管太监,看到福珠脸上藏不住的喜悦,心里暗暗撇了撇嘴。
他声音尖利口齿清晰地开始宣旨,等到圣旨上赐婚的名字报出了口,福珠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
那是……谁?
跟自己名字搁在一块儿,要娶自己的人,是谁?
福珠整个人都恍惚了,眼睛里失去了焦距,为什么是个她压根儿没听过的人?为什么不是沈文远?
“四公主,赶紧接旨吧,咱家还要去皇上那儿复命呢。”
总管太监笑着提醒福珠,福珠茫然地抬头,眼睛落到明黄色的圣旨上,仿佛被灼伤。
这不是真的,她要嫁的是沈文远,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我要见父皇。”
“四公主……”
“我要见父皇!”
……
御书房,永怀帝正在批改奏折,一旁的小桌子上,婉秋手里拿着笔,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屋里沉香的气息静心凝神,混着淡淡的墨香,让人越发心平气和。
永怀帝和婉秋各自专心致志,谁也不打扰谁,永怀帝很享受与女儿如此自在的相处。
忽然,总管太监悄悄地进来通报,“皇上,四公主闹着要见您,不肯接圣旨。”
永怀帝瞥了一眼婉秋,“让她进来。”
第九百二十七章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婉秋专注地写着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等停下了笔尖,她看着纸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就只有两个字,“惟愿”。
惟愿什么?
婉秋自己都愣住了,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写出这两个字,像是手腕无意识地自己动了一样。
搁下笔,婉秋将纸张揉作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当它没有存在过一样。
自己没写过这种东西,嗯。
婉秋重新铺好纸,打算抄一段经文沉淀一下心情的时候,福珠已经进来了。
她一进书房便跪在地上,痛哭的声音吓了婉秋一跳,她手一抖,笔尖的墨汁滴落到了纸上。
“父皇,父皇求您收回成命!儿臣不愿意嫁给那个人!”
福珠哭得凄惨,声音里透着尖利,哪里还有她平日里装出来的模样。
永怀帝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