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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秦宫旧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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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实是想将这个口粮袋带回大梁的,交给那个魏武卒的妹妹,虽然她只知道那女孩姓范,虽然她不知再回大梁将是何年月。
   魏姝咬了一口,慢慢的在嘴里嚼,她鞭伤上的血痂掉了些,漏出新长出的粉白新肉,痒的难受,逼得她总想挠,又怕会留下疤,她许久没见到嬴渠了,他也没再给她上药。近来她都是自己抹的,军营里连铜镜都没有,很麻烦,她总是抹的一身都是。
 
   几日前到了石门,现在秦军和魏军正在交战,大大小小打了有十仗了,不过听说并不惨烈,也没见到什么伤员,她没见到长玹,也没见到嬴渠,心里不踏实,总怕传来什么骇人的消息,也终于知道什么是担惊受怕,夙夜忧叹了。
   
   卫甫正在督促着伙夫煮羊肉碎羹,粮越来越少,这碎羹就越煮越稀,秦军里哀声哉道,没饭吃,哪里打的动仗,上战场厮杀,拼的可是命,于是卫甫整日里愁眉不展,日夜盼着粮草来。
    魏姝便把那口粮袋交出去说:“把这个给将士们分了吧。” 她其实是想说给长玹的,她更心疼长玹,只是她见不到长玹,不知道他在哪里,可能直到她被送回秦宫都再见不上他一面,直接说又怕卫甫不高兴。
   她心想:这么一点的肉他能分到一口也好。
 
    卫甫见魏姝的脸蜡黄,饿的发蔫,可怜巴巴的把袋子给他,心里不忍,多难之时,也忘了此前的怒火,况且她还是识大体的,便说:“姑娘留着吧,这点口粮连一锅也不够。”
   魏姝没收,将肉干倒出来一半,拿葛布包着说:“我自旬月前没见过嬴渠,你若是得空,就把这个给他吧。”
   卫甫心里感动,说:“公子在骑兵营,我也见不到,等见到了,姑娘自己给公子,公子一定会高兴的。”
   魏姝见他高兴,便趁机说:“那一会儿响午,我去给将士们分肉羹吧”分肉羹,总归有能见到长玹的可能。
  卫甫拒绝道:“那么累的活,姑娘可做不来”又说:“对了,姑娘可否把外面的薪柴抱来。伙房的人手实在是不够。”
    魏姝有些失望,说:“好”
 
   她出去弯下身子去抱木柴,这几个月来,她的身子也开始发育了,长了个子,宽大的军服下身体越发的玲珑,胸前也总是胀胀的,五官越发的分明,只是她太瘦了,脸色蜡黄,又总是灰突突的不洗,所以不打眼,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动人的灵气。
   她抱了一怀木柴,正往伙房走,迎面撞上了个秦兵,秦兵将她撞的摔倒在地,柴火全撒了,那人没向她道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便走了。
   魏姝爬起来说:“奇怪”伙房是重地,除了伙夫和卫甫外就只有她能进,她心里觉得蹊跷,准备等卫甫回来再说。
   伙房里没人,她便把木柴堆进了火堆里,她是好心帮忙,没想反倒被熏的一脸黑烟,呛的她不停的咳嗽。
   卫甫进来,看见她这幅灰头土脸的样子,笑说:“姑娘不用加了”说着他盛了一碗,准备尝尝味道。
   魏姝立刻说:“刚刚有个陌生的秦兵进来,还将我给撞到了,也不说话,我怕……”
   卫甫心思极快,他立刻明白魏姝话中意,警觉的将羊羹放下了说:“姑娘先别动这些吃食,我怀疑军中混有敌军。”说着将羊羹端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面色很凝重。
   魏姝问:“这里有毒?”
  卫甫后怕极了,幸亏魏姝撞到了,恨恨的说:“是,真狠的手段,差点就坏了大事!”又说:“这下子可好了,本来就缺粮,这要怎么挺下去。”卫甫坐在地上,样子颓废又绝望。
   魏姝问:“全都不能吃了?” 
   卫甫说:“没有,兴许是姑娘来的早,只下了一锅的毒,这锅还是骑兵营的,幸好没送去,否则出大事了!”
   魏姝心里也后怕,骑兵是作战主力,骑兵营出事了,就意味着秦国主力军营溃败,整个大军都会面临死地,然而现在更重要的是军粮,她说:“附近山林里能不能找些充饥果腹的东西?”
   卫甫只是摇头连话也不说,现在虽然是初春,但冰雪未消,还是没有吃的。
   魏姝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冬天那时在大梁偷跑出去,摘的粉白的小杜梨花,问卫甫:“葑菲茭白可以吃吗?”
   卫甫正在消沉,身子一钝,还是瘫坐在地上,却很肯定的说:“能吃!根可以吃!”复迫切又疑惑的问她:“你能找到?”
   魏姝说:“可以一试,我现在就去,你先重新准备吃食给骑兵营。”
   卫甫立刻的起身了,皱着眉头说:“不行,我同姑娘一起去,这里派人看着。”
   魏姝没拒绝,两人就这么走了。
   魏姝记得自己在大梁时曾偷跑出去,那时她见到了一奇座山,山的一面是冰封雪盖,寒风凛凛,而另一面竟然有杜梨花盛开,粉白的颜色,一朵朵的在风雪盛开着,不零落,不结霜,美的如同天上神树。
   魏姝当时很新奇,就问采摘疲q的女子,那女子说来说去也说不明白,只说这杜梨树是巫女化成的。但是那女子很肯定的说,只要是生长着这样的杜梨花的雪下都是埋有葑菲和茭白,而这葑菲和茭白都是可以吃的,是魏国平民常见的吃食,是天神的馈赠。
 
   前几日行军,魏姝就又见到了杜梨花,隐隐约约的藏在山林里,她当时还很惊讶。
   因为这里距离大梁甚远,所以她不敢笃定这里的杜梨树下也一定有葑菲,她都是猜测。
 
   卫甫见到这杜梨花也很惊讶,嘴巴微张。
   魏姝便蹲下来,拨开地上半融化的积雪,果然,她松了口气,掐下了一段,递给卫甫问:“能吃吗?”
   卫甫松了口气,虽然这些东西不比稷谷,但勉强可以果腹,稍解这燃眉之急,他说:“被水溻了,不过应该可以吃,我现在就去叫几个人来摘。”
 
   话落,身后响起了马蹄声,越来越近,魏姝以为是魏军,心一下子的揪紧了,回头看去,才见是嬴渠,他坐在马上,驱马走进,一身甲胄凛凛,面容还是那么白皙清俊,只是眼下有些微青,看起来也有些冷淡。
 
   算来开战有半个月了,而她则是有一个月都没见到他了,心里多少是惦记的,担心的,但是乍一见到他,她又有些懵,愣愣的,连话也不会说。
 
   她知道他忙,所以很安分,不敢给他添一点麻烦,更没有一句的抱怨,哪怕是饿的腹中辘辘。
  现下,她只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近,脸是脏兮兮的,眼神发愣,有些傻乎乎的。
   嬴渠微皱眉,下马走近说:“怎么跑出来了。”
  有些责备,又有些心疼,现在秦魏交战,后方很有可能出现魏军,这么私自跑出军营是很危险的。
  他瞧见她脸色枯黄面容憔悴,不忍再对她说出什么重话来。
  他知道,她已经好几日没吃上一顿像样的吃食了,她的眼睛是通红的,鼻子上还沾着泥土,行军很累,随时还有战败的可能,人命也是不值钱的,这一路来她真是受了不少的苦。
 
   卫甫怕魏姝受责罚,立刻的摊出手里的葑说:“军中粮草告急,姑娘便带我来寻葑菲茭白,公子你看,这些都是可以吃的,可以挡的了一时。”
   嬴渠垂眸看了一眼,平淡的说:“下次多带些人随行。”
   卫甫得令,高兴的说:“嗨!”
   嬴渠说完这话,便要离开,也没同魏姝说话,他很忙,因为战事吃紧,他已经几日里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她就那么傻站着,看着他消瘦挺拔的背影,她想起伙房里发生的事,心里很是不安,觉得还是告诉他好,她开口叫他:“嬴渠哥哥”
  嬴渠就站住了,转过来看她。
  魏姝说:“嬴渠哥哥,我想陪你走会儿。”
  嬴渠看着她,眸子很平淡,不喜不悲的。
 
  见他没有拒绝她,魏姝便跑过去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长靴踩在积雪碎冰上,咯吱咯吱的响。
   嬴渠见她脸色很不好,问:“生病了?”
   魏姝脸有些绯红,她是来了葵水,所以脸色不好,说:“没有,就是肚子有些疼。”
   嬴渠微微皱眉,猜到她是来月事了。
 
   魏姝没说话,两只手绞在一起蹭,因为刚刚去摘葑菲,所以她的手上全是化了的冰水,水里还裹着泥,这泥嵌进了指甲缝里,看起来又脏又丑。
  嬴渠拉过了她脏兮兮的手,她的手很凉,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他皱着眉,把她的手合到手心里捂着,嘱咐说:“回去别碰雪水,让卫甫去摘。”
   魏姝脸热的更严重了,声音更低了,说:“好”想了想又说:“刚刚伙房里有人下毒。”
   嬴渠面色很冷,说:“抓到了?”
   魏姝说:“没有…”她的样子欲言又止。
   嬴渠说:“想说什么?”
   魏姝说:“我觉得那人不是敌军?倒像是故意害你的。”她刚刚叫他也是为此,她怕嬴渠会没有防备。
   嬴渠松开了她的手,说:“为何有此猜测?”
   魏姝说:“如果是魏军,不应该直接烧粮草吗?都潜进伙房下毒了,烧粮草不是更容易吗?”略做停顿,又说:“我猜会不会是她的人,故意害你的。”
   她说的是很严肃可怕的事,样子也格外的认真谨慎,但嬴渠却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清俊温润又不乏少年气,但魏姝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不应该很紧张的吗?便问:“为什么笑?”
   嬴渠说:“笑你能如此聪慧。”
   魏姝很不满的嘀咕:“本来也不傻的!”
   嬴渠说:“你不必担忧,那□□可解,中了也无碍。”
   魏姝惊讶的问:“你知道是什么毒?”
   嬴渠说:“鶡汁”
   魏姝更是惊讶,嬴渠这样子很平淡,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投毒害他和骑兵营一样。
  而且她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纵容那人投毒,反倒是她打乱了他的计划似的。
   转而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大敌当前的,哪有人会这样。
 
   魏姝问:“这仗难打吗?”
   嬴渠说:“不难”他想告诉她,她的父亲魏时就在不远处的魏军军营里,他想如果她知道了,或许能真的高兴那么一下,而不是强颜欢笑。可他也知道,短暂的惊喜后便是落寞。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这种落寞和焚心甚于思念之苦,所以他没有说。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会儿,魏姝突然想起来,伸手去接身侧系的口粮带,说:“这个你带着吃吧,应该能挺个几日的。”反正她也见不到长玹了。
    她解着,却被嬴渠制止了,他淡淡的说:“你留着,不必给我”
   魏姝说:“我不饿,我可以跟卫甫吃挖出的葑菲根。”她也是公侯女,曾经也是如鹓雏般非甘泉不饮,非梧桐不食的,如今却要去挖野菜根吃,冻的手指皲裂,饿的骨肉无腴,世态炎凉,看了让人心生不忍。
   嬴渠知道她的脾性,固执的很,便指着那口粮袋说:“非我不食,那主人命丧我手,断不敢食。”
   魏姝一怔,然后就笑了,一脸的泥,笑的傻兮兮的,说:“你也忌讳这个。”
   嬴渠见她笑,便也笑了,说:“忌讳”
   等魏姝笑够了,嬴渠说:“我送你回营”
   魏姝的心情变得很愉悦,眉开眼笑的点头说:“好”又扬着小脸说:“嬴渠哥哥带姝儿骑马回去。”
   嬴渠笑了笑说:“好”
 
   石门,魏军大营
 
  石门这个地方倒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但却是个河西要道,其地势易守难攻,比不上函谷关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足可拒敌于外。
   石门同体是高垒的大石山,石土□□,耸立嶙峋,凛风刮过,呜呜作响,如啼如啸。六万魏军便安营在此,连绵而去,火光通明,旌旗猎猎,谷肉飘香。
 
   大帐里,公子昂一身铠甲威风八面,系飘摇红缨,拔剑在地图上划着,成竹在胸,他说:“旬月来交战十余次,我军不曾有败,如此一来,不出一月便可退秦,你觉如何?”
   他是在同魏时说话,但魏时却丝毫没听进去。
   魏时脑中全是临出征前白氏的哀求,跪在他的脚边,扯着他的衣角,脆弱又绝望,她的哭泣恳求对他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他是重情义的人,情和义,如果可以割舍开该有多好。
   他想,如果她是横眉冷对,他或许可以冷下心肠,可她偏偏是在哀求他,姝儿,那也是他的女儿,是他的骨肉。
 
   昨日他收到了秦军将领嬴虔的传讯,嬴虔的话再次的动摇了他,他清楚,如果秦军败了,嬴虔就会拿她女儿的血来祭旗,虽然嬴虔未明说,但是他很清楚这个秦国长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嬴虔不信他,更甚于秦公。
   魏时很矛盾,此刻他看着公子昂,听着他自信满满的话,看着他不痛不痒的脸,是啊,为质的又非是他的至亲,这其中的痛苦公子昂他怎么会懂。
   突然的魏时感到很厌恶,他想起公子昂和白氏的传闻,他是个男人,心里终归是在意,所以他很厌恶公子昂,然后他就又想起了魏王为了逼迫他耍的阴险的手段,可笑的手段。
    这一切加之在一起,让他很讨厌公子昂,更讨厌魏王。

   血浓于水,况且他还是爱着白越的,不爱又怎么会娶声名狼藉的她。 
   姝儿
  是他与白越唯一的孩子,死了,以后也不会有了,他想起白氏通红的眼睛。
   ……
   “妾身没有人能求,没有了父亲,门楣也不再显赫,妾身没人能依靠,所能期盼垂怜悯恤的只有夫君。”
  ……
  “妾身求求您,救救我们可怜的孩子”
  ……
   她也是脆弱的,她指着他,依靠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了他。

   他突然的不怕魏王的责难,大不了一死,他应该承担,而不是为了苟活让女儿替自己死在秦国受难。
    他突然觉得,人这一生也就不过如此,或是千夫所指,遗臭万年,或是青史留名,流芳百世,可最终都不过是一抔黄土,烂了,没了,像烟尘一样的散了,谁人能知道他的苦,他的痛。
 
   公子昂见魏时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大人可还好?”
   魏时说:“将军,我已按将军计策,将魏军的步兵防守告诉了秦军,上次秦军洛阴首捷,此次想必笃定放出的消息无疑,今日夜深,秦军必有所行动,将军大可出兵石门,瓮中捉鳖。”
   公子昂大喜,说:“甚善!”





第19章 十九
  魏时托人如此说与嬴虔:“公子昂好大喜功,建功心切,将军明以骑兵夜袭,公子昂必出关截之,既出关,则无天险可傍。阴以重甲埋伏,围其于石门,公子昂必败,且敝人可托词于魏王,言秦之多疑,非敝臣之过。”
   嬴虔听之,遣人于魏时:“甚善”
   不过嬴虔也是多疑之人,他思来想去,问嬴渠说:“你觉得这魏时可信吗?”
   嬴渠说:“用则不疑。”
   嬴虔说:“好。”又对百里广说:“吩咐下去,我带一队轻骑,子时行动,嬴渠带全部重甲,埋伏于石门外,围追魏军。”
   百里广说:“诺!”
 
   大战在即,每一刻都是焦急和紧张,嬴虔坐不下,便在帐里踱步,战甲辚辚透着冰冷的寒光。
  他负责诱敌深入,这是最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战死于此,嬴渠则负责带重甲埋伏,伏击魏军,营救嬴虔,故而嬴虔这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嬴渠,但他丝毫不担心,他信嬴渠,如同相信自己一般。
   他担心的是魏时,他这么轻率的把秦军的命运交给了魏时,实在心感不安。
   这战无疑是场豪赌,输则全军殁于石门,秦国将十年内无力再御外敌,呈亡国之象。
   至于嬴,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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