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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秦宫旧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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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眼眸微动,依旧是冷冰冰的沉默着。

   魏姝想了想,拄着下巴问:“你是不是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依旧没有回应,他明明是能听懂她说的话,却依旧沉默着垂头,分明是故意不想理她。

   魏姝一叹气仰面躺倒了地上,下一刻,她又猛然的起身,扬声笑道:“你说我给你换个名如何?尨…长玹,改为长玹如何?”她知道他不会有反应,也不计较,翻过他的手掌,一笔一划写着,指尖划过他冰凉的掌心,他掌心温度在她细微的触碰下一点点温热起来。
    魏姝自言自语的说了半天,最后也觉得是自讨没趣,一腔的热情就这么凉了下来,也没再理他。
   她心里原本对这个少年是有几分亲近的,只是这样碰壁几次下来,她再好的兴致也消磨殆尽了。

   她对他有些失望。

   马车驶过越发狭窄的险路,此时的函谷关还是魏国的土地,这被世人称为天险,被秦人视为命脉的古老关卡在日落的光辉下泛着如火的光芒,两侧陡峭的山壁一寸寸收拢,巨大石块垒起的漆黑城墙坚不可摧,大纛旗在寒风中猎猎飞舞,魏军的一声声号角在这似血的残阳下苍茫回响。

   函谷关外,即为秦地。

    杜挚一驶过函谷关,不禁欣喜起来,手中挥舞着的长鞭越发的急切,在辒车外高声的笑道:“姑娘,这便是秦国!”

    魏姝正在摆弄着一个鲁班锁,闻言立刻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边,跪坐在窗旁一把掀开了帘子,如火的晚霞将辒车内照的一片绯红,落日垂至苍茫天迹,在大雪的覆盖下,只见天地相接,一片广袤无垠,耳边是秦人古朴苍劲的老歌,透过无尽的原野,伴着落城的角鸣交相而来。

   魏姝将整个头都探出了辒车的窗外,马车奔驰,风吹碎发。

   魏姝笑着大声问道:“这歌是谁唱的,怎么不见有人?”
   杜挚一边驾马一边朗声笑道:“几里远外,姑娘看不见的。”

   魏姝不死心,又向外探了探,没见唱歌的人,倒是见到不远处的高大城门,黑色的城垣连绵而去,在白雪的覆盖下宛若一条盘踞着的漆黑巨龙。

   “前面是哪?”魏姝怕杜挚听不见,吼着声问道。
   杜挚同样扯着嗓子,高声有力的回应她:“秦国都城,咸阳!”

    话落,马鞭一抽,辒车已经飞驰而入咸阳城内。

   魏姝探着身子探累了,一屁股坐回到了辒车内,嘴角轻扬着一抹笑意,就单看着城门,秦国的咸阳也没比大梁差,甚至比魏国的都城安邑还要宏伟,她觉得还不错,至少比她想的好。

   可下一刻,她却傻了眼,穷秦穷秦的真不白叫,通往国府的大路两侧稀疏无人,偶有几家酒肆也是破落的样子,比起大梁鳞次栉比的商社,这里简直冷清到惊人。
   
    这哪是国都,哪里会有这么破的国都!

    “姑娘,请下车吧。”杜挚掀开门帘道。
    魏姝一惊,不解惊声道:“这才刚进咸阳城!”
    杜挚道:“咸阳城内禁马,姑娘还请随我步行。”

    步行!魏姝脑子轰然,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懵懵懂懂的跟着杜挚向宫中走去,长玹则跟在她的身后。

   “秦国禁马车?”魏姝忍不住问。
    杜挚道:“秦国连年征战,君上下令,但凡马匹全部军用,秦国上下不得骑马,哪怕是秦公子都不行。”  
    魏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口不择言道:“可那马车是我们魏国的!”
   杜挚脚下一顿,魏姝也停了下来,魏国和秦国那是世代血仇,她来到秦国,名义是受邀,实则是为质。
   杜挚看着她,面色陡然变的阴沉,冷声道:“姑娘,等入了秦宫,有些话不能再说。”

   杜挚不同于此前,整个人像是变了一副面孔,他这是为她好,但魏姝不觉,他见他这幅样子,顿时有些畏惧,她本年岁不大,孤身赴秦,没想这咸阳的风土人情,城郭百姓都与魏国迥异。
   在魏国尚有白氏替她撑腰,而如今只剩她一人,像是被丢弃到秦国的废子,任人摆布。

   杜挚在前带路,过路的秦人衣着褴褛,面色黝黑,眼眸凶恶,就连不远处那高大的宫墙也是黑漆漆,由一块块大石头砌成,高耸冰冷的令人压抑,但凡是她眼见的都是又黑又破的。

    魏姝越走越慢,她握了握长玹的手,她想通过这个沉默的少年,找到一丝安稳,少年的手指骨结分明,却是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温度,就像他的人一样。





第5章 五
  看着不远处的秦宫,魏姝不禁紧紧攥住少年的手。
  巍峨的宫殿通体是漆黑的,没有皎皎的白玉阶,顺延而上的是黑漆漆的石阶,高大的墙壁坚硬冰冷,兵卒身上穿的是如鳞片般的铠甲,手中的斧钺闪着凛凛寒光。
   他们站着,眼里没有焕炳的神采,像是打凿出来的一个个毫无生机的铁人。
 
    魏姝就这么同着杜挚进了政事殿,她没见到什么侍女,寺人也不多,走过昏暗的宫廊,只觉得比外面还要阴冷死寂。
 
    政事殿里老秦公坐在书案旁,竹简堆如山高,半拄着身子执着狼毫笔,他知道殿内进了人,遂将笔置于一旁,眯眼打量着,不曾开口已带着迫人的杀伐之威,目光如刃,更似一匹桀骜凶恶的狼。
 
    杜挚合袖,躬身行过一礼,道:“君上,魏女已带入秦。”
 
    嬴师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里倒是没了杀伐之气,却仍叫她心声怯懦之感,更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身披黑貉子大麾,着一身深葛布厚衣的精瘦男人就是秦国国君。
 
    嬴师隰看着眼前不过十多岁的小女孩,魏时的女儿,生的倒是颜如玉,样子有些怯懦,可着这怯懦下好似还有些特别,虽是一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样子,却不同那些寻常的公侯之女,魏时将她送来,心里指不定多心疼,嬴师隰想此,不禁笑了笑,挥手召一旁的老寺人道:“通仲,将她带去安置。”
 
    魏姝便跟着那寺人到了后宫,没有半点华丽可言,长廊是木头的,涂着一层桐漆,没有水桥,一色的黛色瓦房和厚重的大黑石墙,有些压抑,这一堵堵的石墙就像是卡在她心窝里一样,将她死死的囚在这里。
    
    石头垒的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被踩了实,硬邦邦的,魏姝一走在上面,小鹿皮葛履就开始打滑,眼见的脸要挨地,心都被揪了起来,啊了一声,吓得皱巴了脸。
  她却没真的摔倒,脖子一紧,长玹提着她的后衣襟,毫不费力的将她不大的身子给拽了回来。
 
    魏姝站在地上,缓了缓碰碰直跳的心,她长舒一口气,转头咧着嘴笑,唇红齿白,眉目盼盼,脸颊好似扑了胭脂,红扑扑的像个半熟的小果子,她很少这么傻乎乎的笑着,有着一肚子的好话想要谢他,可他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看着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着他那淡漠的碧色眸子,她这笑就僵了,心里那股热乎乎的暖流也凉了下来。
 
    这景象就像是她儿时去找父亲撒娇,却见到魏时一脸宠溺的哄着魏娈。
 
    所以她收了笑,这笑有的时候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祈求垂怜的傻子,她以前也不是这样,自从有了那个魏娈,她就变成了这幅性子,她的心里其实是热的软的,然而只要别人对她有一点的冷淡,她就会将自己裹成茧,感谢的话也没说出口。
    或者他根本不在意她对他是否感激,他只是照顾她,尽一个奴隶的本分,魏姝想着,便继续同着通伯走着,神情也是淡淡的,冷冷的。
 
    魏姝名义上是秦公请来的客,事实上却是个寄人篱下的质子,分的住处也偏僻,周围连点人气都没有。
 
    通仲推开门,笑道:“姑娘以后就住在这里,君上那里还有吩咐。”
 
    通仲离开后,魏姝将这屋子的四处都打量了遍,一方矮案,一张床榻,一盏发黑的长檠青铜灯,碳火盆倒是有,只是燃的弱,刚有一点火星子,她这么忽闪的走两下,就灭的差不多了,比起外面的苦寒,这屋子冷的发阴,嗖嗖的细风像是刀子,割着脊梁骨。
 
    魏姝见长玹仍是站在屋外,消瘦的身子只着一层单薄的衣物,心又开始没出息的软了,秦国比魏国冷不少,他的手腕冻得通红。
 
   “你进……在外面守着吧。”她本是想让他进来,话道嘴边就改了口,她才不想费力不讨好,对着哪张冷淡的脸,将自己弄得一副低三下气的样子,她才是主子,是尊贵的公室女。
 
    魏姝顺势关上了门,老旧腐朽的木头发出吱呀的声响,就这么薄薄的一片门板,魏姝生怕一个寸劲将这门给卸了,更是以为关上门就能暖和一些,没想风没弱多少,倒是更加阴冷了。
 
    她在房里裹着被,牙齿筛糠一样发抖,黑着小脸,这被褥带着潮气,盖不盖都一样,呼啸的风卷着如盐的细雪,从窗子缝里钻进来。
 
    魏姝裹着被,觉得自己就是冻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管,心里冷,身子也冷,抖着抖着就这么睡着了。
 
    她也不知自己迷迷糊糊的睡了多久,只觉得风雪声小了,一阵跛跛的脚步声。
 
    “姑娘,醒醒”通仲低声道,见魏姝依旧沉沉的睡着,通伯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不知如何是好,道:“公子,这姑娘……”
 
    少年见床榻上的魏姝红着脸,呼吸一下比一下重,应是生了病。 
   他眉头微皱,将手轻覆在了魏姝的额头上,烫的惊人,转而吩咐道:“通仲,让医师煮些汤药来。”
 
    “公子,那……”
 
    少年淡淡道:“速去”少年说完,回过头来,只见小女孩已经睁开了眼,黑漆漆的眸子里氲着一层水气。
 
    魏姝头晕的厉害,刚刚少年摸她额头时,她就已经醒了,挣扎着现在才睁眼。
  她看着床榻边的少年,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一身月牙白的细葛布深衣,衣袂上锈着黑色的曲水纹,清俊的像是天边的月亮,虽然他皱着眉,可眉眼里都是温柔。
   少年扯开了她潮湿的被褥,压上厚厚的羔羊皮,寒意立刻就退了大半。
 
    魏姝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倒了杯清水递给她,说道:“嬴渠”
 
    魏姝喝了水,烧的发干的喉咙好些了。
    嬴渠递给她了一碗汤饼,她也呼噜呼噜狼吞虎咽的给吃了光。
 
    嬴渠是受芈氏夫人的吩咐来照顾她,见她都吃完了,便起身离开,淡淡的嘱咐道:“过会儿通伯来送汤药,你早些休息。”
 
   魏姝脱口道:“你别走!”
 
    嬴渠脚下微顿,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他毕竟是秦公子,还没有人这么呵他,不过也没生气,他看着床榻上的魏姝,那么大点的一个小人,粉琢玉砌似的,微微笑道:“姑娘还有事?”
 
    魏姝哽了半天,话也说不出口。
 
    嬴渠不急,就那么微笑着看她,他越是这么一副温和的样子,她就越是窘迫,垂着头,半响才道:“你别走…留下陪我…睡觉…”
    嬴渠微有诧异,半响,唇边笑意愈浓,有些无奈哑然,他扶了扶额头,却不知说什么好。
 
    魏姝见他笑,却不知为什么笑,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在这又破又冷的屋子里住。
  她睁着眼睛看着嬴渠,等着他的回答,病殃殃的样子,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毛狗。
 
    正当时,门被轻轻推开,嬴渠转身见是端药来的通仲。
    “何事惹得公子轻笑”通仲笑着问道,将药碗放到了魏姝的床沿边。
    嬴渠笑意未褪,语气却变得平缓了些,道:“无事,你先退下,我陪她多待一会儿。”
 
    魏姝一听他愿意陪自己,眼睛亮了亮。
    通仲见她这样子,也猜到了些,笑着打趣道:“我们公子人好,脾气也好,小姑娘倒是会缠人,这要换了长公子。”
   通仲话就说到一半,魏姝倒是被挑起了兴致,原来嬴渠上面还有一个秦公子,也生的这么漂亮吗?
 
    通仲要离开,不等推开门,这才想起来,问道:“公子,门外那人如何处理?”
    魏姝把门外的长玹给忘了,这才着急忙慌的掀被要下床榻。
    嬴渠见她匆忙的样子,问道:“你要去哪?”
    魏姝一只脚已经踩在了鹿皮履里,道:“那是照顾我的人。”
   嬴渠不会动她的人,见她这幅焦心的样子,转而吩咐通仲道:“在院子找间屋,让他安置。”
   “诺”
 
    通仲出去,他年纪大,活到了这个岁数,什么也都看的开了,因而瞅谁都是笑眯眯的,让人不由的觉得亲和。
   他不知道这长玹是不是寺人,不过他眼睛尖,猜的长玹是个奴隶之类的,毕竟连个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这种奴隶一般都是不许留在后宫的,只是嬴渠吩咐将他安置好。
   通仲也不能撵,端着木案道:“小兄弟,雪深了,随我去安置。”
    长玹依旧垂着眼眸,就那么站在门口,不说话,也没有一点的反应。
    通仲皱了皱眉道:“小兄弟,这天寒地冻的,你若是在这站着,会生出冻疮来。”
    
    通仲好心的劝他,依旧没有换得什么回应,倒是个奇怪的人。
    通仲长叹口气,也不强逼他,履声跛跛的离开了。
    长玹在风雪里站着,整个人是漠然的,直到天色暗下,夜色沉沉,他才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魏姝听嬴渠派通伯安置了长玹,便也没再费心,更没出去,又缩回了床榻上,盖着大羔羊皮。
 
    “将药喝了”嬴渠道。
    魏姝看着那黑糊糊的药汤,本就蔫吧的脸更是皱成了一团。
    嬴渠只得拿起药碗递到她唇边,一点点喂她。
    魏姝不是不能喝药,只是她一见嬴渠,就想亲近,好像她心里认准了,这个清俊的少年不会冷漠的对她,认准了他会哄着她,让着她,除此之外,她还有那么一点小心思,他是秦公子,秦国国君的儿子,身份很尊贵耀眼,她觉得或许他可以成为自己在秦宫里的靠山,那样至少她就可免于挨饿受冻。
 
  她喝完了,皱了皱眉道:“苦”
  嬴渠对着这么一个蔫吧吧的小姑娘,实在是厌烦不起来,况且他性子本就温润,不怒不恼,即便是生气,也是淡淡的。
   他又倒了杯清水给她,魏姝喝下,躺在床榻上,一只手伸出羔羊皮扯了扯他的衣襟。
    嬴渠无奈的笑了,说:“我不走。”
   
    魏姝侧了侧身子,空出一半床榻,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如羽翼的睫毛也跟着忽闪。
   嬴渠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她想他陪着一起睡,长檠灯的小火苗晃晃的跳跃。
 
    魏姝故意撒谎道:“娘亲都是这么陪姝儿睡的。”
  嬴渠没有办法,便合衣陪她躺下,想等哄她睡了再离开。
 
    魏姝看着陪她躺下的嬴渠,不知怎么,心里生出了暗暗的窃喜,这秦公子还真是善良,她也没什么礼节,故意的这样亲近巴结他,他跟那些瞅着凶巴巴的秦人不一样,她更不管会不会有人说闲话,身子一蹭,搂住了少年的窄腰,他的身上有股好闻的干净的皂角味,皮肤白皙,带着小小的微不可见的绒毛。
   她盯他的侧脸看,他有着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带着淡淡的颜色,她想起了一句话: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嬴渠没法子应付这么大的小女孩,索性就当做只小毛狗,像是义渠送来的那只一样,爱缠着他撒娇讨好。
   人和动物有时很像,他们能嗅的出谁的性子好,知道向谁摇尾巴有甜头吃,也自然会疏离那些冷冰冰的人。
 
    魏姝一点也不困,她搂着他,就像打了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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