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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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珥咳了咳,略微不自然地躲避开他的目光:“也不是很想念……”
“看来下官马上就可以喝殿下和王爷的喜酒了。”付望舒轻笑着,笑容里却满是苦涩,旋即微微躬身,“下官那边还有事,先过去处理了。”
话音落他人也转身走开了,玉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响,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五日后,传回的捷报称顺军已经打到了燕山,也就是继续保持这个速度的话,再有两日顺军就能打到西戎王的王帐,满朝文武皆是大喜,顺熙帝当即下旨让礼部开始张罗庆功宴。
而在帝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时,玉珥却是又喜又忧,喜的自然是席白川大胜,忧的是大军离平陆县越来越远,粮草的转运越来越不妥当,这次要送到燕山去,就必须找一个值得信任又靠谱的人,思量到最后,她决定让萧何亲自去一趟。
萧何领命,带上地图就押着两万石粮食出城了。
萧何走后,玉珥又忙着计算剩下的粮草,发现现在他们城内的粮草少得可怜,而朝廷的粮草还在路上,虽说不至于饿死他们城内的人,但也拖延不得了,想到这里,她便喊了刘季进来:“你让人去看看朝廷的粮草到了哪里,我们城内的粮草有点紧张了。”
“是。”刘季应了后马上就去。
一直到傍晚,玉珥才也扭着脖子走出营帐,左扭扭腰右扭扭腰松松筋骨,心里想着,按照他们这个行军速度,再有十天半个月席白川他们就能回来了吧?只要解决了西戎这个外患,其余的事都不成问题,到时候就能慢慢和孟杜衡算账!
正想着,城楼上军鼓骤然响起,玉珥愣住,猛地转身看向城楼方向,就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夕阳只剩下半个轮廓,伴随夜色而悄然而至的猝不及防的万箭齐发!
‘咄咄——’
‘咄咄——’
城楼上的将士连续被羽箭射中坠下城楼,城内也有毫无防备的士兵被羽箭射中倒地,玉珥看着,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背脊漫上,冻住了全身,以至于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有数支羽箭迎面射来都不知道躲开。
乌黑色的箭头如一只只罪恶的眼睛,在玉珥的瞳眸中不断放大。
就在此时,她的腰忽然被一股大力搂住,那大力带着她在原地转了半个圈,那羽箭便堪堪从脸侧划过,钉在了地上。
“你不要命了吗!不会躲开吗!”付望舒一阵怒气上涌,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她会没命的啊!
“……对、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玉珥脸色微白,余惊未消。
付望舒看她这样他也不忍心再怪,连忙拉着她躲到墙后,看着城门的喧闹,心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为什么还会有人来攻城?”玉珥脑子一团乱,西戎军不是被席白川的大军打回去了吗?为什么这里还有攻城的军队?
付望舒声音沉沉,只说出四个字:“调虎离山。”
玉珥惊愕:“你是说,西戎军是洋装落败,目的是将顺军引出出城,好让他们再迂回包抄平陆县?!”
付望舒脸色凝重地点头——现在只有这个可能性!
玉珥呼吸微急,当即往城楼方向跑:“不行,绝对要把城门守住!”
平陆县是十万大顺军队的后盾和退路,如果平陆县被攻占,那顺军必定要腹背受敌全军覆没!
她跑得极快,付望舒都没能来得及拉住她,只能跟着她跑上城楼,她站在垛堞前,果然看到城楼下聚集了数以万计的西戎军。
拳头,无声捏紧。
平陆县是重镇,有五万驻军,但现在五万驻军连同三万禁军、两万从附近城镇调来的将士都被席白川带走西下,现在城内守军三千不到,三千不到的守军,却必须挡住近两万人的西戎军……
“带殿下到安全的地方,其他人随我守城!”付望舒追上来,将玉珥拉着往后,交给身后两个手持盾牌的士兵。
玉珥挣开士兵:“我不走,现在我也不能走!”
本来城内就因为西戎人突袭人心浮动,如果她再躲起来,军心民心必定大乱!
她是楚湘王,更是目前平陆县的精神领袖,她站在这城楼上,就是给军民们吃一颗定心丸,她岂有躲起来的道理。
付望舒皱眉和她对视了半响,最终妥协:“好吧,那你小心点。”
第三百二十四章困守孤城 弹尽粮绝
箭雨过后,便是实打实的攻城,西戎军推着攻城锥撞击城门,付望舒便下令让守军用巨石堵住城门,又将装满火油的酒坛子从城楼上丢下,砸在西戎军的攻城锥上,这攻城锥的框架是木制,再将火把丢下,整架攻城锥瞬间起火,熊熊燃烧,逼得西戎军不得不放弃攻城锥,改用投石机。
付望舒在朝是兵部尚书,熟知战略,负责指挥整场战斗,素来儒雅示人的他,此时身穿一身银灰色铠甲,凛冽逼人,站在帅旗下挥了一下手,弓箭手立即拉弓如满月,咻咻咻地将羽箭接二连三地射出去。
玉珥知道他此举的用意,他猜想这些西戎军也不知道他们城内到底有多少守军,只要他们先声夺人震住他们,以西戎人多疑的性子,便不敢轻举妄动的,这能为他们多争取些时间安排守城。
玉珥也不干站着,当即转身,对身后几位守城将军下令:“传我令,就地征集本地青壮年入伍,和军队一起守城!”
有人一愣:“就地征兵?可都没有经过训练,这样去守城不是去送死吗……”
玉珥厉声道:“不会守就学!等城破了,谁都别想奢望能从西戎蛮子手里活命!”
“是!”
第一战因为他们的反应快速,指挥得当而不落下风,西戎军不确定他们城内有多少人,不敢强来,退后十里暂时休战。
众人都送松了口气,玉珥也庆幸,他们这一出后,想来今晚西戎军是不会再来的。
“殿下。”刘季和妘瞬跑上了城楼,“我们能帮什么忙?”
玉珥下意识看向妘瞬的伤。
妘瞬抿唇:“已经好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玉珥也不客气:“你们能来帮忙更好,我让人就地征兵,你们去帮我把把关,将新兵编排,轮流守城。”
刘季和妘瞬立即就去做,他们前脚才下去,姑苏野后脚就跑上来了,他这两天有点水土不服,白天一直腹泻,晚上才没出来,在府里休息,现在这么匆匆赶来,应该是听到西戎军攻城的消息。
“玉珥玉珥,你没事吧?”姑苏野脸色有点白,急喘着气,“那些混账都不叫醒我,我到现在才知道。”
玉珥摇摇头,拉着他说:“我没事,你来得正好,去和刘季妘瞬一起训练新兵。”
“我不去,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姑苏野不肯。
“我又没危险。”
姑苏野这次不肯听话了,就赖在她身边不肯走,心想怎么可能没危险,你现在可是没有武功的人,随便上来个无名小卒都能弄死你。
玉珥无奈,只好随他去。
初战之后,各位将领都聚集在帐篷内商讨对策,但在对策商讨之前,众人都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些西戎军到底是怎么到达城门下的?
先前他们出其不意兵临城下,后来查清是因为岗哨上的探子都被杀了,消息被截住,但这次西戎军可是要躲开席白川的大军才能到达城门下,做到这一点,几乎不可能啊。
有人小声揣测:“该不会是,琅王爷的大军已经……”
玉珥眼神如冰锥射过去:“住口!白天本王还收到前线传来的书信,大军现在就在燕山!”
那人不敢再说,但其余人听在耳里,由此引发的各种猜测却是如同种子一般,在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玉珥看着这些将领微妙的表情,气得直咬牙,冲到地图前,一条条线路看下来,但却找不到能解释的这两万西戎兵出现在城门下原由。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在城门下的。”付望舒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边说边将手中的卷轴摊开,“这是一份五十年前的平陆县军事地图,我从赵大人的书房里找到的。”
他指着西戎的燕山说:“五十年前顺国攻打西戎,也是一直打到了燕山,那时候为了加快粮草转运,便有军队从燕山挖出了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是燕山到平陆县最快的路。现在我们大顺的军队和西戎军队就在燕山对峙,西戎军队所在的营地距离密道入口不远,围攻城门的两万西戎军,应该就是走密道躲开琅王的大军。”
原来如此。
付望舒这样一解释,所有将领便都明白了,刚才在心里萌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终于烟消云散。
玉珥感激地看了付望舒一眼,幸亏他解释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西戎军明明被顺军一路打回老巢,现在却离奇地出现在城门口,能解释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说法,一是顺军全军覆没,二是顺军和西戎军勾搭成奸。
前者传出去必定军心大乱,后者传出去席白川就是通敌谋反罪,无论哪个猜测对于现在的局势都是有害无利,所以付望舒的解释来得很及时,稳住了军心。
付望舒只是摇头微笑,这本就是他该做的。
经过两个时辰的商讨,众将领最终达成统一意见,决定先派出两队人马:一队秘密出城赶往前线,将他们被围的消息告诉前线大军;一队到附近州县请求增援,而他们这边用尽一切办法守城。
玉珥从帐篷里走出来,发现天已大亮,昨晚西戎军果然没有再冒险进攻,但今日可就不一定,他们要趁着现在,先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慌手慌脚。
正思索着,眼前就跑过一支小队,小队抬着刚煮好的米粥朝着城楼方向跑,这些都是要送去给守城士兵的。
玉珥看着这些米粥微微怔愣,忽然想起他们的粮食已经不多的事情。
“糟了……”
姑苏野跟在她身边,听到她出声就凑过来:“什么糟了?”
“我们的粮食都运去给前线了,后续的供给还在路上,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现在城内只剩下不到二十五石粮食。”玉珥苦恼——这二十五石粮食原本是打算省着点吃,撑个五天不成问题,但那是在七分饱的前提下,可现在在打仗,打仗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吧,那这二十五石粮食,顶多只能让他们支撑三天。
三天啊……
要是三天内他们没办法退敌,那岂不是要饿死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粒粒皆辛苦
玉珥急得直转圈,姑苏野拉住她,连忙道:“不用紧张,不用紧张,我们没粮,百姓们有粮啊,现在谁家没个几石米啊,就先征用,到时候再还给他们不就行了。”
玉珥眉间哀愁一扫而光,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看出来啊,你还能想出这种好办法啊!”
“……”这是夸他还是拐着弯说他蠢?姑苏野抽抽嘴角,“这没什么,我们草原人经常这样做。”
玉珥觉得这个办法是现在最好的,立即安排人去做,承诺现在每借个军队一石粮,将来就会还一石半,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乱世之中,世态炎凉,百姓们都怕会没饭吃,即便家里有米粮,也只会自己留着,愿意拿出来借给军队的,不过寥寥数人,一天下来,只借到不足一石米,还是有点蛀虫的那种……
玉珥摸着这一石米,有点想哭:“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诗。”
姑苏野凑上去摸米,心想摸摸米还能想出诗来,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什么诗啊?”
“粒粒皆辛苦……”
姑苏野:“……”
真是粒粒皆辛苦,这一石米,挨家挨户要的,城内数千户人家呢,平均下来一户人家也就是一把米,跟打发乞丐似的。
玉珥揉揉眉心有点晕了,心想这些人怎么就不明白呢?一来这些米不是拿了不还,二来这些米是给保护他们的将士吃的,怎么看都应该积极奉献才是,怎么一个两个都小气?
姑苏野也不怠:“他们也不想想,将士们饿了肚子怎么守城,守不住城让西戎蛮子进来了,那不就是烧杀抢掠,到时候命都没了,还要米干嘛?”
“郑将军后山有很多野菜野果,我让他带着士兵去摘了,总之能多撑一天是一天。”付望舒走了过来,依旧是穿着盔甲,素来温润的眉眼也多了几分凌厉。
玉珥面朝着他说道:“这些小事我们操心就好了,你去指挥守城吧。”
“我恰好有事想和殿下谈谈,这才过来的。”付望舒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刚才探子查出了这次带兵围攻平陆县的西戎主将是谁。”
玉珥神色一正:“是谁?”
付望舒语出惊人:“就是西戎王。”
玉珥脸色骤然一沉,万万没想到,一国君王竟然会冒险带兵来围攻平陆县!
“如果是西戎王,那就是抱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来的,我们想把他们吓退,恐怕没那么容易。”玉珥揣着手在原地渡步了几圈,又大步走去检查城墙的坚固性——事实上,现在能挡住西戎军队的只有这一面墙,所以绝对不能有破损。
“平陆县的城墙每年都会修葺,没人敢水城墙,刚才我也吩咐人来加固城墙了,这里就放心吧。”付望舒说道。
姑苏野挠挠颊侧:“我看干脆找人封了城门得了,这样西戎蛮子就进不来了。”
“那将来我们自己的军队也进不来。”玉珥抽抽嘴角。
姑苏野神回答:“到时候再把墙砸开就是。”
玉珥真是被他的脑回路给气笑了,瞪着他说:“那可要是到时候局势十万火急,而我们这边却砸不开墙出去支援怎么办?”
姑苏野吐吐舌头,嘿嘿笑道:“开玩笑,开玩笑呢。”
……
才过去一天一夜,平陆县却像是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百姓闭门不出,街道上来来回回走的都是士兵,刘季和妘瞬将新兵和老兵掺在一起,这样做既可以让新兵学习到作战经验,又可以将战斗力分配开。
到了晚间,连续十几个时辰没休息的玉珥终于撑不住,回节度使府躺一会儿,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灵敏的耳朵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声,她立即从床上翻身起来,动作太猛,没注意自己此时四肢无力,脚才踩到地板,就直接扑到了地上,骨头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才勉力扶着桌椅起身,披上斗篷直接就出门,姑苏野不知去了哪里,她也没来得及找,直接往城门跑去。
果不其然,西戎军队又开始攻城了。
西戎军用云梯企图爬上城楼夺门,顺军便用大石头,用粗木头砸下去,将西戎军一次次阻隔在城楼之下,玉珥看得惊心动魄,刚想跑上去,手就被人从后面拉住,回头一看是妘瞬,她显然也参与了厮杀,身上脸上都是血迹。
妘瞬疾声道:“上面太危险了,付大人都受伤了,你快回府避着。”
玉珥愣住,猛地抓住她的手,声音急切:“子墨受伤了?”
“刚才西戎军箭雨攻击,他被射中了肩膀,不过他不肯走,还在城楼上。”
他当然不肯走,那个情况下他也不能走!
玉珥很明白付望舒的想法——他是主帅,主帅都倒下了,那将士们就失去了主心骨,军心必定大乱!
玉珥咬紧牙关,转身又往城楼跑。
“殿下!”妘瞬追上去拉住她,声音严厉道,“你不会武功,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上去送死吗?”
“我是不会武功,但我是顺国的楚湘王,目前能代替子墨指挥战斗且不会乱军心的人,只有我!”玉珥甩开她的手,大步跑上城楼,妘瞬没办法,只好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保护。
玉珥跑上城楼,果然看到脸色煞白的付望舒,他将羽箭被折断,只留下箭头在骨肉里,有披风遮住倒是看不出来他受伤,只是他那语气却是一句比一句无力,人也摇摇欲坠。
“把付大人带下去。”玉珥对刘季使了个眼神,刘季明白点头,拉着付望舒往楼下走,付望舒艰难地扭头想说什么,但终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玉珥站在帅旗下,看到面前一个垛堞悄无声息地搭上来一只手,眼神一冷,抽过妘瞬的长剑,一剑削过去,见血封喉,那个想趁没人注意爬上来的西戎人,顿时气绝坠下城楼。
这个时候,又有西戎军用檑木撞城门,城楼上的人都被这一阵一阵的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