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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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瞬也死了,她也是为我而死的,任何和我有牵扯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终……”
“妘瞬死了?”席白川惊讶。
玉珥撑着额头低下头,头发被她抓得微乱。
好半响,她的肩膀微微抖动,席白川连忙去看她,她果然是哭了,长睫颤抖,眼泪摇摇欲坠:“皇叔,皇叔,你知不知道,又爱又恨是什么滋味?那是一种,除了同归于尽外,想不出更好的结局的东西,你知道吗?”
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像是濒临崩溃的前兆,席百川将她按在怀里:“晏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玉珥摇摇头,不愿说,将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许久,像是冷静下来了,才缓缓道:“我把安离抓了。”
席白川擦去她的眼泪,闻言动作一顿:“为什么?”
玉珥看着他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她杀了妘瞬,我不可能放过他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脸色却很苍白,眼眶猩红,席白川立即喊道:“晏晏!”
他的手才触碰到她的身体,她心里就腾起强烈的反感,就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碰到一样,她猛得挥开他的手,大声嚷道:“你别碰我!”
席白川错愕:“你……”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出去……”玉珥推着他往外赶,“出去,你出去!”
她的叫嚷声招来了萧何和刘恒,两人出现在门口,默不作声地盯着席白川,像是他再不走,他们就要动手一般。
席白川不怕他们,他现在只担心玉珥,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才一天不见,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琅王爷,殿下要休息了。”萧何面无表情地说。
席白川抿了抿唇,和玉珥对视一眼,后者干脆转身进了内殿,他的脸色黑沉下来。
他必须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百三十九章你和灵王是什么关系
但他了解到的信息并不多,只知道刘季和安离打了一架,玉珥就让萧何就刘恒将安离抓进寝殿,他们在寝殿呆的时间不长,很快安离就被带去探事司。
席白川想起玉珥说的,妘瞬死了,是被安离杀的。
妘瞬为什么会死?
安离又为什么要杀她?
想了许久他没能想出个所以然,便决定亲自去探事司问安离。
探事司的基地很隐秘,一般人找不到,但这对他来说自然不成问题,席白川刚想踏入大门,恰好碰见出门的刘季,刘季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挡在了他面前:“琅王爷,走错路了吧?这里是探事司,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对于他语气里明显的无礼,席白川只是挑了一下眉头,倒也没追究,直接问:“安离在里面是不是?”
刘季现在看他就像在看杀妘瞬的仇人,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冷笑反问:“是又如何?”
“本王要见他。”
刘季冷硬道:“十分抱歉,琅王爷,探事司只听殿下一个人的话,就算是王爷,没有殿下的同意我们也不会放行。”
席白川藏在出宽袖下的手微微捏紧:“本王只是想来问他几句话。”
“无论王爷想做什么,在没有得到殿下同意之前,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放行。”刘季半步不让。
席白川抚着袖子,这是他动怒前会做的小动作:“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刘季手扶着刀,半点不惧:“那就当属下不自量力吧。”
两人剑拔弩张似要动手了,这时候,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那声音清清淡淡,无波无澜:“刘季。”
刘季立即看向席白川身后,果然是徐徐走来的玉珥,立即拱手行礼:“殿下。”
玉珥站在月光下,稀薄的月光为她的周身镀上一圈金黄色的光圈,将她衬托得像一个遥不可及的仙人,她看着席白川淡淡道:“让他进去吧,他想问什么就让他问个够吧。”
刘季又些急:“可是殿下……”
玉珥抬手阻止了他的话,直直地看着席白川,轻声道:“皇叔,你进去吧,想问什么尽管问,问完了,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回答。”
席白川忽然笑了,潋滟的凤眸染上浅浅的悲哀:“晏晏,你知道吗?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嫌疑犯。”
玉珥的心跳突然一跳,唇动了动,刚想什么,他已经扭头,头也不回地进了探事司的大门,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已让他失望透顶。
玉珥怔愣了半响,忽然也笑了。
终于到了这一刻了。
终于到了。
她和他,终于还是要摊牌了。
——
玉珥没在探事司门口等席白川出来,而是回了东宫,等了一个时辰,席白川才出现在门口,她已经提前将宫人都支开,也没人通报,但她何等熟悉他,他一靠近,她便能自然而然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她抬起头,一如既往地喊他:“皇叔。”
席白川慢慢走了过来,轻声应了:“夜里凉,不多穿一件?”
说着,他走到衣架旁,取了披风裹在她身上,如此自然而然的动作,足见亲密。
“皇叔。”她又喊了一声,喉咙干涩,“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席白川低垂着眼睫,他站在她身后,玉珥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自己,她也不敢回头,生怕看到那些她不愿看到的情绪,好一会儿后,他才:“安离我带走了。”
安离我带走了?
玉珥放在桌子上的倏地捏紧,声音又被压抑得更低,像想在竭力忍耐些什么:“你只是想和我说这句话?”
席白川语气那么笃定:“安离没有杀妘瞬。”
玉珥冷笑:“你相信?”
“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玉珥低头只是笑,席白川看着她,语气笃定:“安离跟了我十几年,我很了解他,他杀心不重,有时候甚至不愿杀人,他不可能在没有非杀不可的理由的前提下,去对妘瞬下手,你真的冤枉他了。”
玉珥倏地站起来和他对视,咄咄逼人问:“那我冤枉他的原因是什么?他在你心里不是个杀心重的人,那我在你心里,就是个会随便冤枉人的人?”
席白川摇头,他知道玉珥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会随便定罪任何一个人,但他所知道的安离也不会随便杀人,只能道:“你不会,我觉得这里面有误会,是谁告诉你妘瞬的死和安离有关?那个人的话又是否可信?妘瞬的尸体你又见到了吗?”
玉珥笑了:“你说的这些都是在为安离辩解,你觉得他没有杀妘瞬的理由,但我觉得有,而且很多。”
席白川皱眉:“什么?”
玉珥一步步靠近他,神情似笑似讽,每说出一个字,她的心口就疼一下,像有人拿着一把刀,在狠狠割着她的心脏一般,明明已经血淋淋了,可她还是继续说下去:“只要你想杀妘瞬,安离一定会去杀。”
席白川果然神色一变:“什么意思?”
“你听得懂我的意思。”
席白川深呼吸一口气,他不想再和她说下去了:“我觉得你今天晚上和我说话都很奇怪,你冷静一点,我知道妘瞬的事给你造成很大的打击,但你不能因此……”
玉珥低头笑了笑,摊手笑开:“因此什么?你继续说啊,因此见了谁都像疯狗一样咬一口吗?”
听她这样作践自己,席白川怒不可遏:“晏晏!!”
与此同时,玉珥忍耐到了极限,她的声音拔高,比他还大声:“你告诉我你和灵王是什么关系!”
席白川瞬间怔住。
玉珥眼眶通红,见他这副样子,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丢入了一个牢笼,铺天盖地的悲伤奔向着她,却偏偏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她不想问的,或者说,没想到会这么快问的,她以为自己能等查清楚一切事情后,能想到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之后才问出口,可事情永远都超出她的预料。
她难过地冲着他压抑低吼:“说啊,你和灵王是什么关系?怎么不敢说了?”
第四百四十章你要与我为敌吗
席白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想她到底知道了什么事,到底对他了解了多少?
玉珥扬起头将眼泪逼回眼眶,艰难地说:“真的,皇叔,我真的曾经非常相信你,可是你为什么呢?你为什么总是做让我无法相信你的事情?”
席白川按住她的肩膀,冷静问:“晏晏,你听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听说,我都是自己查出来的。”她说着拂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两步。
他眯起眼:“你查我?”
“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你别说你不知道我在查你。”玉珥笑着说,“你三番四次从我的人手上抢走证据,这次更是直接将妘瞬杀死,你在做这些的事情,想过我吗?”
席白川沉着脸:“我说过,我做过的事情我不会否认,但我没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背黑锅。”
玉珥看都没看她,但眼角淡淡的讽刺,却是能让他看出她心里已然对他没有半点信任。
席白川气急:“我从来都没想过杀妘瞬!”
她又反问:“那安歌呢?你敢发誓,安歌的死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敢吗?”
苏安歌……席白川眼神闪了一下。
她会这么问,代表她并不相信截杀使团是土匪做的?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席白川这时候才发现,他以为自己和她朝夕相处,她的事他无所不知,但其实只要她有心隐瞒,他也无法知道。
他忽然感到一种很强烈的恐慌,这种恐慌在前世他和她兵戎相见的时候,他也有过。
玉珥躲开他试图触碰自己的手,悲哀又讽刺地说:“呵,说不出来了?”
席白川在这件事上的确无话可说,人不是他杀的,但却是他手下的人做的。
玉珥胸口腾起一股怒火,有一句她拼命压制的话,此时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如果你不从现在收手,那么我们……”
席白川倏地抬起头看着她,大约是气极反笑:“你就要与我为敌?”
“是!”她答得毫不犹豫。
席白川和她对视半响,轻扯嘴,淡漠道:“那没什么好说了。”
他转身往外走,不愿和她再纠缠下去。
“皇叔!”玉珥紧紧咬着咬,她想用质问的语气说话,可开口时却变成了难过的抱怨,“你说过,你愿意一辈子给我做藤萝饼的。”
席白川背对着她,他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只能知道他在沉默许久之后,低声回道:“你也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玉珥身体颤了颤。
席白川走了,他的背影那么干脆利落,她甚至有种错觉的,他这一走,他们便真的回不去了,她想喊住她,想说些什么,可又想,她能说什么呢?
他们现在道不同,何以为谋?
玉珥忽然觉得很难过,他们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啊,到底是什么把他们推到这个非分开不可的地步?
玉珥缓缓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好久都是一动不动,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声音,不大声,却让人听着难受。
“唔呜……”
——
这晚之后,玉珥和席白川彻底进入了冷战,她不去偏殿,他也不来她的寝殿,甚至暖阁也不去,顺熙帝解了她的禁足,然而就算是早朝,他们也是能保持目不斜视,只要对方说话另一人必定闭嘴,几天下来,连顺熙帝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氛,便找来了玉珥询问。
“你和无溯吵架了?”
左右瞒不过他,玉珥撇嘴:“嗯。”
顺熙帝奇了,玉珥和席白川都不是那种任性的人,他们都很理智,几乎不存在吵架的可能,这次居然闹到冷战,这还真令人匪夷所思。
“因为什么?”
玉珥一顿,她又不能说实话,只能含糊道:“没什么,政见不和。”
顺熙帝稍一沉吟,猜测道:“因为削藩的事?”最近也就只有这件事能引起大矛盾。
“算是吧。”玉珥不怎么能提起兴趣地说。
“削藩一事,朝中已有半数大臣站在你这边,回去后也别再愁眉苦脸了,去写一份详细的奏章给朕看看吧。”
玉珥心绪复杂,一时也没多想就应了:“哦。”
应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倏地抬起头,瞪圆着眼睛看座上的皇帝:“父皇!您刚才说什么?您同意儿臣的……”
顺熙帝强调:“朕只是答应看看。”
答应看看不就等于他已经同意一大半了吗!玉珥激动不以,眉心总算没拧那么紧了:“谢父皇!儿臣马上回去准备,等会就让人送来!”
顺熙帝时看她一下子恢复生龙活虎,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点笑意,但还是故意板着脸说:“回去后要主动和你九皇叔和好,他虽然大不了你几岁,但也是你的长辈,政见不和不谈政事便是,不准耍小孩子脾气。”
玉珥现在高兴,他说什么她都答应:“是,儿臣明白!”
顺熙帝挥手:“去吧,朕也乏了,等会奏章送来放在桌前即可。”
“儿臣明白。”出门前玉珥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发现顺熙帝的脸色依旧很差,刚想说什么,顺熙帝已经进了内室,她只好作罢。
削藩提议得到了首肯,玉珥低落了几日的心情总算又阴转多云,回东宫的一路一直在琢磨这奏章要怎么写才能旗开得胜。
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殿下。”
她回头一看:“刘季。”
那日之后,刘季就向她告了假,想去将妘瞬的遗体找回来,玉珥同意了,随后他便动身离开了帝都,这时候在这里看到他,玉珥还是有些惊讶的。
“妘瞬找到了?”
刘季神情怏怏,甚至看起来有些迟钝和木讷:“没有,属下去了曾柏说的那个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找了一遍,可是都找不到,只看到了血迹,当地村民说,那座山经常又豺狼出入,可能是……”
静默了一瞬,玉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探事司的支队随你调遣,你想怎么找就怎么找。”
刘季摇摇头,有些固执地说:“不,属下在想,会不会妘瞬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
如果妘瞬没死,自然是大喜之事,但他们也都知道,这个可能性其实微乎其微,玉珥叹了口气:“你想如何?”
第四百四十一章伽罗之音
刘季苦笑:“属下不知道,属下现在脑子好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玉珥斟酌道:“不如……”
这时,萧何从东宫内走出来,拱手道:“殿下。”
“你来了。”玉珥转了目光看向萧何,“让你去查的事情查出来了吗?”
萧何叹了口气:“属下不通音律,殿下您让属下去查这件事,真是太难为人了。”
玉珥看了他一眼,他话是这样说,当神情却略显轻松,必定是有线索了。
她道:“本宫知道难,但刘恒更不通音律,他连笛子和洞箫都分不清。”
“属下找了个帮手,他精通音律,属下才一哼,他立马就认出来了。”萧何也不故弄玄虚,坦白道,“是乌溪公子,他说那是一首很古老的曲子,曲名是《伽罗之音》。”
玉珥的神情一滞:“叫什么?”
萧何重复:“《伽罗之音》。”
伽罗……
玉珥让萧何去查的是一首曲子,那首曲子她曾在梦里听过莫可吹过,原先她还没想起这么一件事,直到怀疑莫可和刺客团的关系,她苦思冥想后才想起,她猜测这首曲子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便让萧何去查查看,没想到竟查出了这种东西。
伽罗,伽罗国,麒麟玉佩和貔貅玉佩便是从伽罗国来的。
玉珥当即道:“去把乌溪找来,让他给我吹《伽罗之音》。”
萧何见她的神情似很紧张,不敢耽误,连忙去把乌溪拉了过来,好在乌溪这个人素来淡定,才没被萧何这一惊一乍给吓到。
乌溪虽是乞儿出生,但被顺熙帝带回宫后,也接受过完整的礼乐教导,除了易容术,在礼乐方面也颇有心得,在被安排道东宫来给玉珥当面首之前,还在宫中司乐坊当教头,也难怪一筹莫展的刘季会去找他求助。
乌溪来了之后,便用洞箫吹了起了那首《伽罗之音》,那种大气却苍凉,古老又神秘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和玉珥在梦中听到的曲子八成相似。
萧何并不知道这首曲子是怎么样的,玉珥只是哼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