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在上我在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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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就忘不掉,今天又看到他来,立马就有人跑去喊沈氏。
玉珥跟着他进去,有点抱怨说:“你怎么不早和我说?”这个沈大夫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堂堂一个王爷,三天两头就跑来看他们,沈无眉和沈氏心里真的很感动,一听说又来了,连忙披上外衣跑了出来,一看琅王爷身后还跟着嫡公主,立即就跪了:“草民……”
玉珥连忙扶起沈无眉,笑道:“沈大夫有伤在身,何需多礼。”
沈无眉真是受宠若惊,他本是举手之劳,即便是被伤了,但琅王爷又是送钱又是送补品,他已经觉得不亏了,没想到这嫡公主还亲自来了。
前堂人多眼杂,沈无眉连忙引着他们到了内室去坐,拿出了上好的茶叶招待他们,玉珥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沈无眉笑道:“草民当时倒是没想其他,毕竟是身为大夫,能救人倒也是给自己积德。”
“伤得重吗?”玉珥诚恳地看着他,“无论如何你都是为本宫伤的,若是需要什么珍稀药材尽管开口。”
沈无眉摇摇头:“只是腹部一处刀伤罢了,缝合之后已无大碍。”
玉珥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缝合?”
“以动物小肠制成的肠线,缝合伤口之后,肠线再过十日左右就会自动溶解,不用再拆第二次,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沈无眉见她好奇,也没顾忌,直接掀起衣服的下摆,露出腹部伤口,玉珥走近一看,果然是针线缝合,还有蜈蚣印记,虽然丑陋,但这却能让伤口愈合很快。
看了一会儿,玉珥忽然抬起头问:“不知沈大夫是否有意到太医院供职?”
此言一出,沈无眉夫妇都是一愣。
玉珥也觉得自己可能突然这样说有些唐突,便解释道:“原先太医院也有一个太医擅长缝合伤口,但已年迈,又没有弟子继承他的真传,本宫原本还在惋惜以为这门手艺后继无人,现在看到沈大夫也擅长缝合,不如到太医院供职,效命皇家?”
缝合伤口倒不罕见,事实上,这种医术早就在数百年前就被运用了。
顺国开国皇后曾因早产难产性命垂危,为保腹中胎儿,毅然让太医按照某本医书上提到的‘剖腹取子’办法给她开刀,当时整个太医院都无人敢动手,最后还是高祖亲自操刀取子,事后又亲自用针线缝合了刀口,这才救了皇后母子一命。
这段故事在被奉为美谈的同时,开刀缝合这门医术也一直被传承了下来,曾一度在军中运用。
只是开刀之疼,缝合之痛,非常人能忍耐住,所以许多人宁愿让伤口慢慢愈合也不愿意做这种事,因而渐渐的,到了先皇时期,这门医术也就没几个人会,几乎都要失传了。
当初嫦妃被害,腹中胎儿便是被剖腹取出来的,那次之后太医院那个会这种医术的太医便主动请辞,说自己年迈又老眼昏花且手脚僵硬,无法再做这种事。
玉珥那次之后就一直在想,再去哪里找个会这种医术的人来代替那太医的位置呢?没想到,竟然真被她遇见了。
沈无眉沉吟片刻,和沈氏对视一眼,半响还是摇头笑道:“承蒙殿下厚爱,只是老朽市井之人,生在市井,还是在市井呆着比较合适,不过老朽有一弟子深得老朽真传,殿下可问他是否愿意入宫。”
玉珥有些失望,但也没强人所难,颔首道:“好吧。”
至于沈无眉推荐的那个弟子,玉珥也承诺,如果他愿意来,太医院的大门会为他敞开,至于他能走到什么位置去,就全靠他自己的本事。
在百草堂小坐了半个时辰,玉珥和席白川就离开了,上了马车,玉珥对车夫说:“去百花井巷。”去看看徐姜蚕。
放下帘子,玉珥才在座位上坐下,就听到对面人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你对沈无眉很感兴趣?”
稍稍一愣,玉珥心想她家皇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连白发苍苍的老人的醋都吃吧?再一看,他脸上之有好奇,这才放心,笑眯眯道:“你和他接触过吗?不觉得他是个很有趣的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觉得他的性格非常像你。”
席白川斜睨了她一眼,忽然低笑了一声道:“因为性格像我,所以你想才看中人家?嗯,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
玉珥:“……”
她发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厮交流了,好像无论说什么话,他都能胡乱理解出那个意思来。
百花井巷不是很远,车夫按照玉珥的指示已经走到了徐姜蚕的家门口,顺便伸手敲门,好一会儿都没开,车夫刚想喊,玉珥摇头道:“不用,等着。”
徐姜蚕眼睛看不见,又受了伤,若是单独一个人在家,就算听到门声来开门,也需要点时间,不急在一时。
站着一刻钟左右,门都还没开,席白川靠着马车,双手环胸道:“不在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宵想已久啊
“她还能去哪里吗?”玉珥奇怪,隔壁的门却是开了,是上次帮徐姜蚕带孩子的那个妇人,她虽不认识他们,但却看着他们衣着华丽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谦卑道:“两位贵人是找徐娘子吧?她早就搬走了,不在这里住了。”
玉珥很意外:“搬去哪里了?”
“这个不知道,不过是被一个贵人少爷接走的。”
玉珥想,这个贵人少爷必定是孟楚渊吧?只是现在孟楚渊住在宫里,他应当没办法把徐姜蚕母子都弄进宫吧?否则她早该听到消息了,那是藏到了别的地方,不想被她找到,怕她再破坏他们的感情?
想到这里,玉珥倒是无奈苦笑起来,没想到她和孟楚渊十几年的姐弟之情,在这个盲女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都为了她开始疏离她了。
见不着徐姜蚕,玉珥也不强求,只得作罢回宫,路上席白川说起了后日是巧女节,然后大言不惭地要求她给他做一顿饭。
玉珥:“……”
顺国什么都多,连乱七八糟的节日也是一大堆,尤其是情情爱爱的节日更是数不胜数,一副生怕顺国情人们没机会秀恩爱似的,刚过去个官方告白佳日花灯节,马上就接着一个夫妻增进感情的巧女节。
“那是夫妻间的事,我为什么要跟着去凑热闹?”玉珥皱眉,这个巧女节没什么特别内容,就是让情人中的女方亲自采摘蔬果,再亲自下厨做一顿粗茶淡饭给男方吃,顾名思义‘糟糠之妻’。
席白川淡定道:“我只是单纯想试试晏晏的手艺,并没有别的意思,是晏晏你太会联想了。”
“那你为什么偏偏要那天?”玉珥轻哼了一声,拒绝道,“我不会做饭。”
“没关系,你去采摘蔬果,我来做饭给你吃。”他说着就忽然移动身子坐到了玉珥身边,温温热热的呼吸都洒在了玉珥的耳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哄的味道,玉珥偏头看了一眼凑到了她颊侧的他,立即就移动身子拉开距离,脸上已是烫得惊人。
玉珥压下心头的悸动,无情无义地说:“本宫也不会下田采摘蔬果。”
席白川轻笑了一声,伸手把逃开的她抓回来,紧紧搂在怀里,用鼻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脖颈,引得她战栗不止,这才说道:“那也没关系,我下田,我下厨,什么都我来做,楚湘王殿下到时候赏脸来吃一口我做的菜就好。”
耳垂被他咬住,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耳螺,花招百出,玉珥不受控制地从喉咙底发出了一声小兽的呜咽声,手指微微收紧抓住裙摆,那模样像是在忍着不推开他。
“你这种表情……”他眸光转浓,他手从她的腋下穿过,轻轻拉动她胸口的宫绦束腰带,没一会儿就把她胸口的布条拉掉,使得她的下裙滑落,露出上襦衣裳。
玉珥被他的行为给震撼地呆滞在了原地——他疯了吗?光天化日?在闹市?在马车里?脱她的衣服?
玉珥瞪圆眼睛,深深吸气:“你在做什么?”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像是突然回神那样,半响后才道:“抱歉,刚才是情不自禁之下就做了一路来我很想对你做的事。”
玉珥呕血,什么叫的‘情不自禁之下就做了一路来想做的事’?这丫的一直想着脱她衣服啊?禽兽!
他接着风轻云淡道:“既然脱都脱了,就继续吧,别浪费了。”
说着又要接着解她上襦的带子,可惜这次被玉珥毫不留情地拍了一巴掌,直接把人推开,自己则躲到一旁,手忙脚乱地重新把裙子穿起来。
席白川连连叹息,真可惜啊。
————
翌日,金銮殿。
以楚湘王身份第一次上早朝的玉珥,刚刚和席白川迈入殿中,就注意到有是三三两两的官员聚在一起,也不知在小声说些什么事,一看到玉珥和席白川走进来,顿时就都安静了。
脚步一顿,玉珥偏头问身后的席白川:“我穿错衣服了?”
“你总共也就这套朝服。”席白川也注意到了官员们的不对劲,心中疑惑,只想着下朝后找人去查查原由。
卯时正,皇帝驾到。
金銮殿内迅速排好行列,左文右武,整齐有序。
顺熙帝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眼神淡淡却不怒自威,扫了一圈台阶下的百官,声音沉沉在金銮殿内回荡:“诸卿,有本奏来。”
礼部尚书张仪青出列,躬身道:“启禀陛下,呼卓木尔草原世子已在帝都逗留月余尚未离开,这恐怕有些不妥。”祖制规定,藩王在帝都滞留不得超过五日,即便是被皇帝挽留,左右也不能超过一个月。
顺熙帝思量片刻,姑苏野多留在帝都些时日是经过他允许的,只是过后他就给忘记了,没想到都怎么久了,点点头说:“散朝后朕会与世子言明的。”
张仪青圆满了,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御史大夫彭成泽出列,垂眸看着地面躬身说道:“陛下,楚湘王殿下年幼时曾由琅王爷照料,所以琅王爷十余年来一直安居东宫偏殿,但如今殿下现以成年,能独当一方,依照顺法,成年亲王不得居于后宫,甚至不得留在帝都,否则与法不符啊。”
玉珥眉心顿时一皱,这话的意思是,非但要把席白川赶出东宫,甚至要把他赶出帝都?不对,还有别的意思……成年亲王不得居于后宫,甚至不得留在帝都,她现在已经被封为亲王,他的意思是,她也不能留在帝都?
玉珥微微低着头没说话,心中却是微微惊讶,暗忖这个彭成泽不一直都是护皇党,无比拥护她父皇的一切主张吗?那这次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提出把她外放出帝都?
难道是她父皇的注意?
金銮殿内静了片刻,官员们就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这些官员能站在这金銮殿上都是人精,个个心里都通透着呢,玉珥想到的事情他们也都想到了,所以都有些不知所措。
从表面上看彭成泽的话句句在理无可反驳,按理说他们应当附和,可如果附和了,不就等于也附和把嫡公主外调?
历朝历代,御史大夫都等于皇帝的眼睛和嘴巴,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多半是被皇帝授意的。可若真是顺熙帝授意的,那又是为何?要知道嫡公主在朝堂上可一直都是以储君的身份啊。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站出来说什么的。
玉珥抬眼看了一下她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忽然发现那张她最熟悉的脸,在垂白玉珠十二旒后,好像也有些朦朦胧胧,看不大清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皇叔瘸了
这件事到最后也没议出个最终结果来,毕竟当初顺熙帝收了席白川的兵权时,曾说过让他在帝都好好‘养老’,而在席白川冬狩遇刺时,也曾答应让他‘伤好后’再出宫,所以席白川不想离开东宫有的是理由反驳那些想赶他走的人,左右伤在他身上,好没好他说了算。
所以到最后顺熙帝退了朝,说了一句容纳后再议,然后就召见了御史大夫,晚间又召见了姑苏野,可却偏偏都没召见一次席白川和玉珥。
东宫里,玉珥托着腮帮子发呆。
宫里是最藏不住消息的,早朝发生的事情早已经在后宫发酵,汤圆也听说了这件事,端着莲子汤给玉珥喝的时候,忧心忡忡地问:“殿下,琅王爷是不是要走了?是不是以后每年只能回来两次,一次只能住五天啊?”
玉珥一愣,有些发怔,垂眸看着碗里的莲子汤,手握着勺子轻轻搅拌:“你不是素来不喜欢皇叔的吗?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舍不得他走那样?”
“奴婢哪有什么资格说什么喜欢活不喜欢的呀?奴婢只是觉得,好像有琅王爷在,殿下就会开心很多。”
汤圆跪坐在软垫上,纯真地说,“去年琅王爷出征西戎,殿下那一年的笑容就很少,虽然从未提起琅王爷,但却总无意识走到偏殿去,奴婢知道殿下是在思念琅王爷。而去年琅王爷回来,殿下的情绪好像一下子就丰富起来,所以奴婢私心觉得,琅王爷还是陪在殿下身边好。”
是吗?
她自己都没发现。
只觉得从他出征归来这三个月,她每天都要被他气得牙痒痒,可那也好像不是真的气,否则第二天一看到他又是笑吟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情就会不自觉好了许多。
心情恍惚了一下,再回神的时,手中的莲子汤都已经凉了,对面跪坐着的汤圆不知何时变成了席白川,他正托着下巴瞅着她。
“你来了怎么也不出声?”玉珥皱眉。
“我看你想事情想得那么出神,怕打断你的思绪,所以才没出声。”席白川浅浅一笑,伸手端走她的莲子汤,“凉了就不要吃了,省得回头闹肚子,想不想喝茶?蜂蜜茶的味道还不错,我拿来给你试试。”
说着,他就起身往外走,看样子是打算去泡杯蜂蜜茶给她。
玉珥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的酸涩,他总是这般从容不迫,即便是今早朝堂上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也能一副风轻云淡地问她要不要喝茶,这让她不由得想起曾经裴浦和和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他提前预料到了可能要发生的一切,所以让您规避了我们给您安排的所有陷阱和歧路,引着您一路向前直达终点。可以说,我们都像他棋盘上的棋子,他为我们规划好了行军路线,驱赶着我们走在他画好的路上。
是了,难怪这几天对着他,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有种慌慌的感觉,原来那颗被裴浦和投下的怀疑种子已经开始发芽,让她开始对这个十几年来朝夕相处的皇叔,有了嫌隙。
“皇叔……”玉珥轻唤了一声,但席白川已经消失在了寝殿中,她的喊声,他听不到了。
收敛了思绪,玉珥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到那尊‘琅王’状的青铜香炉边,打开它的‘脑袋’。夹了一个香薰丢进去,那檀香味便浓郁了一些。
说起这尊造型诡异的香炉,还是出自那个恶趣味的人之手的。
去年他出征,送了她一大堆东西,什么玉兰花啊披风啊,一副打定主意要她睹物思人天天思他的模样,玉珥十分嫌弃,都不在意都丢到一旁,唯独这个造型诡异的香炉她留下了,还记得她第一次看到这个香炉,十分囧囧有神地问她脑回路神奇的皇叔:“你不觉得幕怕穑俊�
彼时风流的皇叔穿着一身绛红色的袍子,黑发披肩,美得惊心动魄,笑吟吟地说:“会吗?如此英俊的我。”
“不是啊,每次加香料都要打开‘你’的脑袋,往‘你’的肚子丢东西……啧啧,画面感好强烈有木有?”说着,玉珥就打开了‘九皇叔’的脑袋,丢了几块香薰下去,‘九皇叔’的嘴里就冒出了缕缕香烟……
席白川:“……”
但也正因为这香炉的造型十分奇特,玉珥也就一直把它保留下来,这一年来她寝殿里的东西换了又换,几乎什么都变了,唯独这个香炉,始终不变,立在此处。
每次宫人清洁擦拭她若是看到,都要提醒一声‘小心点,别把我皇叔给摔了’,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次被粗手粗脚的宫人打翻在了地,把她的‘皇叔’活活摔掉了一块小角,玉珥当时很忧伤,心想,一没注意,皇叔就给瘸了……
所以到现在,这香炉还是瘸的。
席白川端着蜂蜜茶进来,看到她站在香炉边又发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