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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娇将-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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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后的记忆是昏倒在赤戎军营外的草丛中,救他的那个胡茬士兵已经离开。而她不仅没有再次落入赤戎兵手中,反而来到了境安军驻军的军营?
  姑娘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这姑娘只是临时被安排过来照顾她,这种事情并不知晓。
  “谁让你来照顾我的?”
  “孟副将。”她声音轻轻柔柔,好似春风拂面,很是舒服。
  姑娘喂她吃完粥后,劝她多休息,便端着空碗离开。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都已经处理过,疼痛也减缓许多。抓着盖在身上的薄毯,不禁想到梦中的寒冷和那个少年的呼唤。
  那一声声的姐姐是在唤她吗?
  前世她只有两位兄长和一位义妹,并无幼弟,也无人这么称呼她,怎么会有少年唤她姐姐?
  这个梦真是奇怪。
  她掀开薄毯,动作大了些,肩头扯的有些疼。她慢慢的下床,腹部锥痛,头有些晕,双腿打软,扶着床榻勉力还是能够站起。
  走到门前,她朝外面看了眼,这里是一个小院子,门前站着两个肃穆的卫兵。院内安安静静,这个时辰,将士应该都去训练了。
  她抬脚刚迈出门槛,走廊一侧忽然跑来一名身着盔甲的年轻士兵,面色焦急,步伐匆匆。
  “云妹,你怎么起来了?”年轻士兵扶着她的手臂就朝屋内的床榻边搀。
  栗蔚云闻言,歪头仔细看了眼年轻士兵,二十多岁,中等身材,面容英朗,目光担忧又充满温柔。
  “大师兄?”境安军中唯一会如此称呼她的只有栗父栗母引以为傲的大弟子关游。
  关游稍稍诧异,将她扶到榻上坐下后,拉过一旁小凳子坐着,笑道“石博还说你得了失忆症,看来是诓我的,你这不是记得我吗。”
  听到石博的名字,她原本带一丝惊喜的目光立即暗淡下去,神色凝重。
  “怎么了?”关游也跟着紧张起来,这个师妹,从小就是任性的脾气,一旦有什么不开心就会爆发出来,到处折腾人,他以前在栗府可没少被她折腾。
  虽然上次石博信中给他说,云妹得了病之后,性情大变,自己这段时间也略有耳闻,但具体如何并不知道。这里是境安军军营,可不是栗府,若是她脾气上来大吵大闹,那可是会丢脑袋的。
  “是伤口疼还是哪里不舒服?饿吗?还是想回家了?”关游慌忙的一叠串的关心询问,生怕她闹脾气。
  栗蔚云见他如此惊慌紧张,原本想告诉他石博噩耗的念头打消了。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情谊比她深,她尚且心痛如绞,关游知道石博不幸,必然悲痛欲绝。
  “没。”她摇摇头,忍下眼中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咽了咽喉咙,强作镇静问,“我怎么在这里?”
  “是孟副将将你从赤戎军营外带回。”
  “他……怎么在那儿?”或者说他怎么知道她昏倒在草丛中?
  “听闻你被抓,孟副将便带着人前去营救。”
  她觉得更不可思议。且不说现在的她与孟青杨并无什么交情,就算有,他也不该为了她一个寻常百姓亲自前往赤戎军营,这绝不是一个副将该有的行为。
  就算他年轻冲动,意气用事,他身边年长资历深的亲兵和都统也该拦着。
  “还有什么原因吗?”
  关游被问的有些懵,还是思考了下,摇摇头“我听到的仅此而已。”
  她在心里否定,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这里面必然另有隐情。
  “孟副将是从哪里得知我被赤戎兵抓去的?”她继续问,想得到更多消息。
  “这个我就不知了,若云妹想知道,我待会向孟副将身边的亲兵打探。”
  “多谢大师兄……孟副将现在人在何处?”
  “因为昨夜的事情,被大将军叫去了。”


第55章 另有目的
  关游是在训练间隙偷空过来看她,并不能够长待,劝着她到榻上躺着好好休息后,便离开。
  “大师兄。”在关游转身的时候,她立即的唤住。
  “怎么了?”关游目光微紧,继而化作温柔的疼爱,声音都带着几分宠溺的娇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让军医过来给你瞧瞧。”生怕她因为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会吵闹。
  “阿爹和阿娘只有我一个孩子吗?”
  躺在榻上她不禁又想起那个奇怪的梦,想到梦里少年低沉哀怨的质问。
  她记得曾经问及栗母为什么不给她生个弟弟的时候,栗母神色黯然沮丧,这里面是有根由的。
  关游在栗母嫁到栗家之前就被栗父收养,对栗父栗母之间的事情肯定是知道的清楚详细。
  关游闻此目光暗淡几分,又怕被她看出来一般,立即佯装若无其事笑着道“可不就你一个。你是不是想师父师母了?我待会就托人给他们送信,这两日送你回去。”
  栗蔚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关游又立即打断她,嘱咐她多休息,然后转身关上房门离开。
  她心中也了然,他们都对此讳莫如深,想必是一桩都不愿提及的伤心事。
  她此刻也无心思深究此事。她觉得头脑更加沉重,身体的伤口隐隐作痛,她也不强撑,躺下好好的睡一觉。
  合上眼没有多会儿,她就被一个声音惊醒。门外是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严厉的声音斥骂“请什么军医的,我看谁敢请军医,让他伤着,疼才记得教训。”
  没有人敢回话,杂乱的脚步声也渐渐地停了下来。
  这个声音,她熟悉,是前轻骑营将军胡平川,与二兄关系非常。因年岁长她许多,私下里在她面前经常以兄长的姿态教育她“姑娘家就该呆在闺阁中弹琴作画,将来找个好郎君相夫教子,在家享清福,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
  她总是会不服气的顶嘴,二兄为了给他面子,每次都佯怒的训斥她几句没大没小,然后将她赶走,转身两人就跑去喝酒。
  没想到来到境安军军营,第一个遇见的故人会是他。
  她勉强撑着身子走到门前,打开门,扶着门框吃力的站着。小院子内站着几个士兵,对面房间门开着,有士兵进出,并不见胡平川的身影。
  注意到她这边开门,院中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关心的问“栗姑娘有什么要帮忙?”
  “是孟副将受伤了?”
  士兵愣了下,朝对面看了眼,又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问她怎么知道。
  “伤的如何?”
  士兵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实话告诉她。
  栗蔚云从他的表情得出了答案。
  孟青杨如果没有其他正当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救她而带兵冒死潜入赤戎军营,这罪责严格的追究起来并不轻。
  “我……去看看他。”毕竟是因为她而受责,她理应去问候。
  士兵想去搀扶她,手伸到一半意识到男女有别,他又缩了回去,急忙的劝道“栗姑娘不必担心,孟副将无大碍,只是小伤。”
  她看着士兵紧张的神情,笑了笑,若是小伤,刚刚胡平川会那般生气的呵斥不许请军医?
  院中另外的几个士兵见到她出门,也都紧张的过来。看着她身上包扎的多处伤口,都微微的皱眉,不回屋里躺着,伤不嫌疼啊?
  艰难的走到对面的房间门前,屋内传来一位长者气愤地训斥声“为了一个野丫头,你竟然亲自带人潜入赤戎军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那丫头是美过仙娥还是长三头六臂,把你迷的神魂颠倒,命都不要了,真是祸害!”
  “才打三十军棍,太少了!依我看,至少也要五十往上数,没一两个月爬不起来,你是不记得教训……”
  “卫叔!”趴在榻上的孟青杨余光瞥见了门前的人,立即的拉了下榻前坐着的长者。
  “叫什么,我说的错了?那丫头我看也不是什么好姑娘,否则也不会被赤戎人抓……”
  “卫叔!”孟青杨用力的扯了扯面前长者衣服,向阻止他往下说。
  长者甩开他的手,还欲继续说,另一边侍立的一个亲兵也瞧见了门前的栗蔚云立即高声的道“卫叔,还是让副将休息吧!”
  “休息什么休息,他……”
  “卫……”
  “栗姑娘!”榻边的亲兵立即笑嘻嘻的朝门边走去,伸手搀扶了下步伐不稳的栗蔚云进门。
  长者回头瞥了眼栗蔚云,冷哼一声,不给丝毫的好脸色。
  栗蔚云看了眼他,一身普通的长袍,身材偏瘦,脸颊无肉,但双目炯炯有神,留着山羊胡。前世她并未有见过此人,想来并非中高阶将官,但是能够用这种语气教训孟青杨,而又被孟青杨和亲兵如此尊敬的称呼,多半是孟家的老人。
  她朝众人福了一礼“蔚云多谢孟将军和各位将士相救。”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刚刚搀扶她的年轻亲兵立即嘻哈的道,无意中瞥见长者怒视的眼神,慢慢的收起了笑容,对她使了个眼色,告诉她面前这个长者不好惹,不要得罪。
  栗蔚云走上前几步,朝长者欠了欠身,然后看向孟青杨。
  他趴在榻上,身后盖着一条薄毯,额上有密密的细汗,是忍着身后的疼。被她这么看着,他有些难为情。
  “栗姑娘,卫叔他无心之言,你别往心里去。”
  “老夫可不是什么无心……”
  “卫叔卫叔……”话没说完,旁边两个亲兵立即的上前一人一边拉着长者朝外拽,“我那里藏了一壶好酒,正要送给卫叔尝尝……”
  屋内另外的两个亲兵相互的看了眼后也都找了个借口,转身人都钻了出去。
  “唉唉,你们两个……混蛋,回来!”孟青杨伸手要抓,碰到身后的伤,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栗蔚云回头看着已经跑远的士兵,笑下,还真不愧是孟青杨身边的人,脾性都差不多。
  她身体有些吃不消,回过头在榻前的凳子上坐下。
  “栗姑娘身体好些了吗?”
  “嗯,连累孟副将受责,蔚云过意不去。”
  “你无需听卫叔胡说,你是我大周子民,我身为境安军将士,救你也属应当。”
  她笑着摇了下头道“你真实目的不是救我,你去赤戎军营另有他因,是什么?”


第56章 挡箭牌''
  是什么?
  孟青杨目光朝身后瞥去,拉了拉薄毯,触碰伤口疼的呲牙咧嘴倒吸口冷气,然后微微的侧身,歪头枕在曲起的手臂上后,目光才转向她。
  栗蔚云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这是他少年时候每次说谎前,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不安必用的伎俩,此刻想必也在盘算怎么应对她的质疑,没想到这个习惯还没有改。
  她凝视他的眼睛,知道他不会爽快承认,等着他找借口来搪塞。
  “不是去救你和你五师兄,我难道去刺杀赤戎主帅?”他反讥。
  提到五师兄石博,她的心再次被狠狠戳了一刀,捏着袖子的手,不由得轻颤。
  这段时间,石博无辜受她牵连太多,这次甚至因她而命丧赤戎人之手,而她却未有能力杀了那个赤戎副将报仇,自责与仇恨搅的她心痛欲绝。
  她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给栗父栗母交代,怎么给常莞交代。他们这几日正在议亲,已经定下本月下旬向常家下聘,中秋后便迎娶常莞进门,常莞此刻定满怀期待的等着她的石哥哥,可现在都成了一场空。
  她心中对赤戎人的仇恨更深了几分,只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最好时候。
  慢慢的收回神智,她咽下心伤,声音也因为悲痛而哽咽低沉。
  “我在赤戎军营见到一人,一个易过容变过声的人,她对赤戎军营十分熟悉,是他将我带到赤戎军营外的草丛……”
  说这些时,孟青杨一直垂着眼眸,似乎在思量什么。
  “孟副将认识吗?”她忽然把话头转向孟青杨。
  “还有这号人物?”孟青杨略带好奇,笑着抬眸看她,“难怪你那般重伤还能躲过赤戎军搜查离开军营。”
  “孟副将不知道此人?”她继续追问。
  “不知。”他轻轻地挪了下身子,目光再次的移开。
  见他没有下文,她反问“孟副将竟然不好奇?”这可不符合面前人的性子。
  孟青杨眼神稍显凌乱,转瞬笑道“西北边陲素来奇人异士、江湖游侠多,这有何好奇?或许是哪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
  她浅笑“通晓赤戎语、熟谙赤戎军营卫兵分布的义士?还特意乔装相救,然后不留姓名离去?好巧不巧的与境安军一前一后。”
  孟青杨猛然抬眼瞪着她,原本温和的眸子一瞬间冷了下来。
  “栗姑娘是在怀疑境安军?还是在怀疑本将?”语气严厉,眼神带着几分愤怒。
  她没有再说下去,现在她的怀疑已经得到了证实,孟青杨知道那个胡茬士兵是谁,而且他很紧张此人,故意隐瞒此人。无论他昨夜带兵潜入赤戎军营真正目的为何,至少和胡茬士兵有一部分关系。
  她站起身福了一礼,歉意道“孟副将恕罪,只因此人乃蔚云救命恩人,所以多询问两句,望孟将军不要见怪。”
  看着面前姑娘神色有些许惊慌,身子颤颤巍巍,孟青杨才意识到对方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自己刚刚神色冷峻,语气责怪,想必是吓到了她,此刻态度也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你重伤在身,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命人送你回修县。”说完放下曲起的手臂,正面趴着,一副不愿多言疲惫逐客模样。
  她再次的福礼道谢便退了出去。
  栗蔚云刚出门,孟青杨的目光便跟着望了过去,放在枕头上的手空抓了一把。
  谁他娘告诉我这丫头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让我想起来我非打爆他的头。他拳头在枕头上捶了下,震到身后的伤,疼的哎呦轻叫了几声。
  栗蔚云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关游便过来了,手中端着一个木盘,盘中的小碗散发着浓浓苦涩药味。
  “这是刚熬好的,趁热喝了。”将药碗端到她的面前准备喂她。
  她立即伸手接过,道了谢,屏气一口喝完。
  将药碗递回关游的时候,见到他一脸惊讶的表情盯着她看,好似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怪事怪人。
  她了然,忙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水壶笑道“太苦了,大师兄帮我倒杯水吧。”
  关游忙倒水送到她手中,笑着夸道“云妹现在真的是长大了。”
  她只笑笑,不是她长大了,是原主被他们师兄弟和栗父栗母宠的太过了,才会刁蛮任性。
  “大师兄不必这么勤的来看我,你如今是百夫长,肯定有事情要忙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大师兄莫耽误军务才是。”她劝道。
  关游接过空茶杯放回木桌上,回道“今日并无什么事,而且,你不是好奇孟副将怎么知道你被赤戎军抓的事情吗?我刚刚打听了,是有人暗中通消息给孟副将的亲兵长苏赫,详细的我也打听不到。”
  “多谢大师兄。”
  她也没有指望关游能够打听出来,这件事情应该连胡平川还有卫叔都不知道,他一个骑兵营的普通百夫长哪里能轻易的得知?
  军规森严,关游不便多留,陪她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没多会,孟青杨的几个亲兵过来看望她,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几人中并无那个叫苏赫的亲兵长。从交谈中她得知,这个苏赫年若二十五六,是孟家的远亲,父母早逝,幼年投靠孟家。
  去年大周与赤戎交战,孟老夫人担忧孙儿,便让他带人入军保护照顾孟青杨,随着孟青杨被升为骑兵营副将,他便做了孟青杨的亲兵长。
  除了苏赫此事,她还发现这几名亲兵竟然口径一致的认为,孟青杨昨夜带人潜入赤戎军营救她,是因为爱慕她,出于儿女私情。所以今日才会被大将军处治,胡将军才会那般的气愤,卫叔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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