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将-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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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锦盘着腿靠在棺材壁上昂头看着他们,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似乎要和他们耗下去。
栗蔚云已经将手中的供词看完,里面不过是对此次熔炉房坍塌和制造劣质军械躲避追查将军械沉江之事的说明,并承担罪责,其他却一字未提及,严格的说根本算不上是一份供词。
她将手中的纸张一撕两半,然后揉成一团,直接丢进墙角的马桶里。
“冯大人应该还不知道现在外面传出你被江水卷走身死江中的消息吧?”
冯锦只是抬眸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在军械坊和你背后之人的眼中,你已经死了。对于已经死了的人,上下各方自然是把能推的罪责都推到你身上。”
“你的罪名可就更深重了。你的嫡长子应该年近双十了吧?我大周刑律你应该也清楚,你想看着他因为你替别人背罪而被凌迟吗?”
冯锦身子轻颤了下,带动身上的铁链跟着哗哗响了几声,目光惊恐地看着栗蔚云。
她继续的说:“陛下刚登基,朝中就出了这样的事情,雷霆震怒,此次之事,绝不会姑息一人,必然亲查到底,你认为你背后的人能够躲得过去吗?陛下的性情和手段,冯大人没见过也耳闻过吧?”
冯锦的目光微缩,开始惊慌害怕。
如今的陛下曾有战王之称,杀伐狠戾,最后也是用雷霆手段夺得皇位,在他们这种官员的心中都是心知肚明。
栗蔚云见他害怕,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胥王生性仁慈,才给你主动交代的机会,若是待查出来,你连将功补过的机会都没了,神仙也救不了你冯氏。”
冯锦垂下目光朝棺材壁上缩了缩,显然对于她的话是听到了心里去。
栗蔚云也知道这些不说,冯锦都知道,但是当别人给他强调一遍,他心中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赵滨站在一旁,一直在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打量。
栗蔚云转过脸的时候,正迎上赵滨的目光,她顿了一下浅笑道:“我没有耐心留在这种地方,赵公子可有兴趣多留?”
赵滨瞥了眼已经被栗蔚云说的有些动摇的冯锦,道:“只有冯大人有兴趣。”转身和栗蔚云离开。
房门被汉子再次的锁上,门后听不到一丝动静。
这次栗蔚云没有留下来,而是直接的出了义庄。
昨夜离开的四名侍卫过来,赵滨瞥了眼西偏房,吩咐了两名侍卫留下来,带着另外两名侍卫离开。
回到饭馆后,便收拾了一下回城,在镇子尽头的时候小路上停下来等着栗蔚云。
远远的看着赵滨几人在等候,小西好奇的问:“就这么的回去了?冯大人供词没写,什么结果都没有呢!”
“对于我们而言知道冯锦在此就已经是结果了。至于赵公子,他已经留下人了,应该有安排。胥王在虞县,赵公子必然是担忧胥王安危,不可能在此久留。”
他们打马赶上赵滨三人。
进了虞县城的时候已经黄昏,赵滨看着身边马背上满面风尘的栗蔚云,笑着道:“没瞧出来栗姑娘的马骑的这么好,”
“不好,怎么跟踪你?”她玩笑一句。
赵滨灿然笑道:“栗姑娘是胡将军的属下吧?听闻轻骑兵的骑术精湛,今日见了栗姑娘,果然是名不虚传。姑娘家能够骑马骑这么好的,可真的少见。”
“赵公子都说了我是轻骑兵,何须非将我看成姑娘呢!”
赵滨惭愧的点了点头:“栗姑娘说的是。”
栗蔚云朝前面的路瞥了眼,绕过两条长街就到了同泰客栈,她借口天色已晚便与他告辞。调转马头朝和小西另一个方向而去。
小西回头朝还停在原地的赵滨几人看了眼。
栗蔚云劝道:“他们不会跟来的。”
“你怎么知道?”
栗蔚云没有回答,而是赶马向前,最后绕了个弯回到小院。
此时天已经黑了,小院的门虚掩,小西推门进去,堂屋的门未关,屋内漆黑一片。
“公子又去画舫了。”小西抱怨道,“门也不关,也不怕有贼。”
“家徒四壁,贼来了也没什么可偷的。”栗蔚云笑着调侃。
“也是啊!”
小西刚走到堂屋门槛前,惊叫一声,侧身退了一步。
“公子,你怎么……在家?”小西看着从屋内走出来的人,略带几分不满,“也不点灯。”说着人进堂屋将灯给点上。
栗蔚云走到门前,借着屋内的灯光看清了秦安,沉着一张脸,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她知道面前的人又要怪她出远门没有和他说了,她可不想听他无理取闹的话,径自的走近屋内。
秦安却还站在门口,没有挪动步子。
她察觉身后人异样,回头望去,秦安单臂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看着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有些错愕,以为自己眼神不好使,这前后表情变化有点大,还有点快。
“见到冯锦了?”他笑着问,好似问你吃过了、回来了一般轻松。
果真是他在背后动作,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回道:“是。”
“结果如何?”
栗蔚云长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结果。”想了想又补充的道,“如果冯锦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算是结果的话,那就算是有了。”
秦安走到堂屋内,在她旁边坐下,吩咐小西去烧壶茶,然后问:“赵滨没有将人带回来?”
“留了两个侍卫看守,那个地方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目前应该没什么问题。冯锦如今并没有招供任何事情,怕是需要一些时日慢慢的磨,有什么消息侍卫应该会第一时间通知胥王。”
说完后她发现秦安正盯着她看,目光有些诡异,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蛋,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
秦安瞧见她的动作,笑着移开了目光,起身从一旁的长条桌上拿了一封信递给她。
看着厚厚的一封,她心生好奇,伸手接过来,瞧见上面的字,是孟青杨写给她的。
捏了捏厚度,好似装了一卷书似的,他这是要交代多少事情,写了这么多。
信没有开封,她瞥了眼秦安后,将信拆开,里面竟然装着好几封信。
她一一的看着每一封信的信封,有关游的,有栗父栗母的,有石博的,还有絮儿的,最后一封竟然是高景圭的,不禁心中有些好奇。
“关心你的人还挺多的。”秦安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她没有回答,而是先看了孟青杨写的信,信中只有简单的两三句话,让她在虞县一切听秦安的安排,语气非常的不善,好似连这两三句话都写的不耐烦。
她笑了笑,将信放在了一边,然后拆开了关游的,关游一半是关心问候的话,一半是关于那一批强弩的掺假的事情。
境安军中有将士听到了军械掺假的事情,很气愤,但是已经被胡将军给压了下来,军心尚未乱。
栗蔚云看了眼旁边的几封信没有再拆开,消息端着茶水进来,奉茶的时候见到她手边桌子上好几封信便瞥了眼。
“栗姑娘,这是谁写的信?”拿起一封看了眼上面简单的栗蔚云亲启几个字好奇的问。
她瞥了眼那封信道:“一个朋友。”
“栗姑娘,你还有朋友?”
栗蔚云苦笑了下,她怎么就不能有朋友了?栗蔚云在修县的名声再差,还不至于如此吧?
“是那位高大少爷吗?”小西满怀好奇的看着她,话刚出口便回头看了眼另一侧的秦安。
秦安正端着茶杯,听到这一句话,抬头看着她,又看向小西手中的信。
栗蔚云却是淡然的道:“是。”
“他的字可真丑!”小西嫌弃的丢了回去。
第113章 解围
秦安探头朝信封上看了眼,字迹虽然不至于歪歪扭扭,但是毫无任何的笔锋,也没有任何的讲究,像个刚学会写字不久的孩子。
他淡淡的笑了下,抬头看栗蔚云的时候脑中却忽然想到上次见到她挂在姻缘树荷包中的字,那两个字写得倒是挺好看,和那个人的字迹倒是有几分像,只是笔锋笔法少了几分力道,有种软绵无力感。
栗蔚云拿起信朝小西的手打了下,教训道:“无礼。”
小西立即的收回手,揉了下,撇嘴道:“本来就很丑,都没我写的好看的,和公子就更没法比了。”
她并未见过秦安现在的字,但是小时候见过,那时候字写的便很好看,但也是在挨了太傅不少手板之后才写好的。
“那你说说你家公子什么不好的?”她饶有兴致的问。
小西看了眼秦安,咽了咽喉咙,显然不敢说。
栗蔚云却很有耐心的看着他在等他的回答,屋内一时间静默无语,小西更感到尴尬压迫,最后转了下眼珠道:“去画舫。”
秦安瞥了他一眼,他立即的解释道:“画舫那种地方不干净。”
栗蔚云笑笑道:“这可是你家公子的一大喜好,我这几日在城中听说,你家公子曾经在画舫内说过一句:喝最烈的酒,娶最美的妻。画舫中烈酒美人俱有。”
秦安身子微微的僵了僵,目光紧紧的盯着而她,见到她嘴角自然而然的笑意,刚刚一句话不过就是一句对旁人无心的点评,他心头莫名有一丝的失落。
栗蔚云收拾了下几封信,起身道:“夜深了,我先休息了。”
秦安微微的点了下头,看着她一边拆着信一边出门,暗暗的叹了一声。
“公子。”小西感受到秦安不高兴,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小声地唤了句。
秦安摆手让他也先回房去,自己静静的坐在堂屋内,看着旁边刚刚栗蔚云坐着的位置,微微闭目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萎靡的好似奔波了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路人,精神疲惫到了极致。
栗蔚云回到房间后,一一的拆开了剩下的几封信。
栗父栗母的信无非是心疼思念她和关心叮嘱之类的话。栗母听说她来了虞县便是要过来看望的,但是被栗父给拦下了,信中不少对栗父抱怨的话,她完全可以想象栗母在写这份信时候的神态,恐怕也没有少流泪。
石博在信中除了关心思念之类的,还提及威远社的师兄弟们对她的想念,并且现在个个对她佩服至极,现在个个习武都努力不少,进步很大,欧阳融几人甚至想着也要去参军。
他现在的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除了身子弱和身上的伤疤还没有褪去,其他的与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他和常莞准备下个月定亲,明年开春便成亲。
信中也有常莞的话,她们姐妹三人都很想她,现在她们还在修县,过几日就要回淳县了,并且希望明年成亲的时候她能够回去喝他们的喜酒。
栗蔚云笑了下,当初心生嫉妒,甚至想着法败坏她的闺誉,现在能够如此的真诚,想必也是看出了石博的真情实意,对于她只是兄妹情义。
絮儿字不好看,但是却长篇累牍的写了许多内容,是几封信里面最长的。
先是说了沈小姐采女中被选中,如今进宫,已经是美人了。然后又说了王媒人经常的到栗家,就是闲聊,偶尔会有人上门提亲,她还抱怨王媒人肯定是来蹭好处的。
接着又提到了隔壁街的闵夫子,现在见人都夸起她来,说她是他的学生了。齐大夫每次过来给石博复查,都会问及她,顺带的会夸上一两句。
她絮絮叨叨的几乎把修县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边。最后便是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几封信中最简短的便是高景圭的,他不知从哪里听闻了她在境安军骑射比试的事情,简单的称赞了两句,然后便让她多保重。
把几封信全部看完,夜更深了。
她忽而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和乐清,她们每次写信到军中便是如此,好似永远都有念不完的唠叨。母亲会把家中叔伯兄弟子侄的情况都说了遍,然后说京城内的事情,接着便是对他们父子父女几人的关心。
每回母亲的信中都无一例外的在最后抱怨父亲,说他不该让她一个姑娘家入军营,吃苦受累,饱经风霜,都没有女儿家的娇气了。京城谁家谁家的女儿都已经出阁,有了儿女了,自己女儿现在都成老姑娘了。
而每次父亲看到最后总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对她道:“又来了。”然后便将信交给他们兄妹三人。
二兄会玩笑的说一句:“小妹就算真是老姑娘,也是京城那些子弟配不上的。”
想到此,她不自觉得嘴角笑开了,转而想到现在,心中无尽的悲凉。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膳时间,秦安已去了衙门。
当日午后没多久秦安便从衙门回来了,当夜没有去画舫。
接连两日,他都未有去画舫,在家中除了将自己关在房内,就是在院中练武,偶尔教教小西。
这倒是让栗蔚云觉得有些意外,难道因为自己前两日她和小西说的那两句话的原因?
在他清早去衙门后,小西主动的问她:“栗姑娘,公子这几日怪怪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也不知,总觉得他不应该因为那无关紧要的两句话真的连画舫都不去了。毕竟他去画舫也并非是真的饮酒作乐。现在不仅不去了,话都变的少了。
“这几日调查军械坊的官员应该要到虞县了,应该衙门中事情原因吧。”
她也正要出去打听消息,小西跟着她一起。
可能是入秋后天气凉爽的原因,街上似乎比前段时间人还多些,热闹些。
她带着小西刚走进茶楼,就听到了旁边茶客在低语提到刚刚街道上经过的官府的车马。
听茶客的说法,应该是不小的官员。现在能够来虞县的大官,毫无疑问,只京城前来调查军械坊事情的。
不知道那个人会派谁前来查此事,官府中的事情也难去打听详细情况,这些只能够靠秦安了。
她起身正准备离开茶楼,小西伸手拉住她道:“现在也没事,不如就吃点东西吧,我都饿了。”
栗蔚云不悦的看了眼被她抓着的手臂,小西也意识到,立即的松开了手,脸蛋微红的解释道:“我不是有心的。”
“你就知道吃,你家公子迟早养不起你,把你给卖了。”早饭没过去多久,这就喊着饿了。
小西傻笑了下道:“公子可舍不得卖了我。”
栗蔚云无奈的坐下来,小西已经点了些茶点。
刚吃到一半的时候,栗蔚云瞥见了窗外街道上经过的罗小姐。
罗小姐朝窗户里看了眼,也瞥见了她,脸色立即的暗了下去,带着几分怒气,领着婢女气冲冲的绕到正门进了茶楼,直接走到了她们的桌子前。
小西看着来势汹汹的罗小姐,心中大叫不好,立即的从栗蔚云的对面挪到了栗蔚云的身边。
罗小姐一屁股在栗蔚云的对面坐下,怒目等着栗蔚云。
栗蔚云冷眼看了下她,知道又是无聊的纠缠秦安的事情,起身准备离开。
罗小姐身边的婢女却冲到她面前,伸着胳膊拦住了去路。
她回头看着罗小姐,冷声的道:“上次的事情我不追究,已经是给了你一次机会了,你若是这次再纠缠,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还想当众打人吗?”罗小姐故意的提高嗓音,让大堂内喝茶的茶客都听见。
茶客也都好奇的转头朝这边看过来,瞧着是两位姑娘在闹矛盾,觉得好奇,和同伴小声议论了两句,猜测她们之间的关系和矛盾的原因。
栗蔚云冷笑,撑着桌面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罗小姐道:“我会当众杀人。”
罗小姐被她阴冷鬼魅的声音吓的身子僵了下,抬眸看着她的目光,好似幽深的寒潭,让人不寒而栗。
旁边的小西看到危险的信号,立即的笑着道:“栗姑娘,我吃饱了,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