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将-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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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轻轻的抓着展逦的手,自己的手也在轻轻的颤抖。
她听到对面的三个书生发出的低低的哀叹。
“一人罪,全族受累。”中间的书生轻声的感慨。
左边的书生道:“说是一人罪,这怎么可能是李大将军一人所为?”
右侧的书生立即的带着怒意道:“死者已矣,还是莫论了。”
中间的书生苦笑着解围道:“是啊,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且听台上人的策论。”
栗蔚云见展逦拿着帕子拭了下泪,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的话却说不出来。
她自己的内心已如火灼油烹,哪里还能够说出宽慰别人的话。
主台上说的什么,她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听了现在她的脑海中全部都是刚刚展逦说的话。
被流放的李家男丁存着不足十一,被没入宫廷的必然也是活下来甚少,至于李家的女眷,恐怕存着屈指可数。
如果李家的女眷都被发往延关充军,为何境安军中会出现九香花糕?
奉贤楼的时论结束之后,楼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对面的三位书生都离开,展逦推了推她,她才反应过来。
离开奉贤楼,展逦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便劝慰她多休息,想要送她回去,被她婉拒。
和展逦道了别,她便回给衡儿租的小院。
衡儿正在打水洒扫庭院,瞧见她过来,迎了上去,见她脸色不好,精神低靡,便没有多言语,奉了茶水便退出正堂继续的做事。
“衡儿,你知道李将军府吗?”栗蔚云走到门前问正在廊下刷地的衡儿。
衡儿搁下手中的刷子,起身回道:“姑娘说的是明国公的李将军府吗?”
“是。你认为李大将军会谋反吗?”
衡儿被问的愣了神,垂首没有回答。
虽然明国公和李二将军的封号没有被夺,皇后也追谥,但是李大将军和李将军府却依旧成为了京城的一大禁忌。
官员文人对此事尚且不敢多做议论,更别说是衡儿了。
“说说你的看法吧!”
他虽然出身低微,终究在京城这么多年,这两年更是在萧侍郎的府上,对于这种事情耳听的都不少。
衡儿支吾了几声后低声道:“姑娘怎么问起这个了,这也不是小人该说的。”
“我想听你说。”栗蔚云就地在门槛上坐下来,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门槛,让衡儿坐下来说。
衡儿犹豫了片刻,才走到她对面坐下。
“李大将军府的老爷公子们在军的个个英豪,在京也是良官办事的,对百姓来说个个都是好的,但是至于会不会谋反,那就涉及权力,是朝廷上的事情,小人就不知道了。”
“你觉得呢?”
“我?”衡儿看着她,想了良久才道,“应该不会。”说完又立即的补充道,“可既然陛下定了罪,那肯定是有了证据的,或许李大将军是有了这个心吧!”
“有这个心?”栗蔚云冷笑一声,“李大将军为何谋反?李家若真的是留王一党,如今坐在人主位子上的怕就不是当今陛下了。”
“姑娘慎言。”衡儿惊骇忙跪下劝道。
栗蔚云不禁又是几声冷笑。
父亲到底是伤重而亡还是中了慢性毒而亡,那个人比谁都清楚。
他忌惮李家的权势,早就想夺回境安军的军权,一直未果,紧接着赤戎举兵来犯,他不得不依靠李家御敌。
赤戎兵败之势已成,李家战功更胜,他怕军权难收,就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长兄万幸活着回来,并知道了父亲重伤久治不愈的缘由,他便痛下杀手,甚至安上谋逆如此离谱的罪名,且痛下杀手,将李将军府满门下狱。
鸟尽弓藏,如今鸟尚未尽,他便已经割弦断弓。
衡儿见她伤心愤恨,小心的道:“小人曾经无意间听大公子和老爷说过,李将军府的祸端便在于功高盖主,还说罗列李大将军的谋反罪证是陛下一手编造,凡是开口求情的都已经被定同罪。御史台、大理寺和刑部都知道陛下用意,所以明知是假证,也不敢多追究,朝中无人再敢开口求情,还说……”
衡儿咬了咬唇:“胥王为李将军府求情,差点被贬为庶人,最后被下诏囚禁胥王府,直到年头皇后薨逝才解了禁制。”
第145章 结案
衡儿说完后,也是被自己的话惊的身子颤颤,这种话若是被别人听去,他小命难保。
栗蔚云想着那个人盛怒时候的丑恶的嘴脸,心中冷嘲。
那个人这一生争权夺利,杀兄杀弟,杀妻灭嗣,逼死父亲,狠辣无情,但唯一的一个软肋就是胥王。若说那个人一生还有在乎的人,怕也就只有胥王这个胞弟。
可当年他却不顾胥王的苦求,硬生生的把萧氏塞给了胥王做王妃,并且立她为后。后来她才知道,他是那时候就已经有了铲除李将军府的心。
他怕胥王日后受不了刺激,所以明知道胥王对她有情,却故意逼他另娶。
“姑娘,你怎么了?”
瞧见栗蔚云脸色越来越冷,衡儿轻声的唤了句。
“没事。”她苦笑,抬手道,“起来吧。”
她自己也起身朝院子外去。
“姑娘要回胥王府吗?”衡儿追上前一步。
栗蔚云愣了下,被这话问的有些恍惚。
回胥王府?她为什么要回胥王府?胥王带她入京便是对她的身份产生了猜测怀疑。
无论她是李桑榆还是栗蔚云,胥王府都不该是她久居之地,她要尽快的回到军中。
最近两年朝中动辄便有官员被抄家灭门,朝中的官员也均如惊弓之鸟,自顾不暇,而且京城的权贵个个都是老谋深算,有谁会冒死的触犯那个人的逆鳞为李家鸣冤?
胥王尚且无力,他们又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呢?
她多年不在京城,对于京城内权贵们之间盘根错节复杂的关系,知之不多,不知其中的权利牵扯。而且她如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境安军士兵,怕是还没有出口,已经被杀。
境安军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从那里开始,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看着衡儿与自己几分相似的五官,笑了笑。
如果衡儿真的是栗父栗母的儿子,她将衡儿寻到,也算是回报了她占用原主身体的歉意,栗父栗母膝下能够有一子相伴,她也少了愧疚,少了后顾之忧。
“姑娘,是不是小人说错了什么话?”衡儿垂首低声的问。
栗蔚云笑着摇头道:“没有。”
栗蔚云回到胥王府侧门前,瞧见了街道上驶过来的马车,是胥王的车驾。
她立在门前等车驾到门前停下。胥王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几日未见,倒是比刚回京的时候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
栗蔚云上前拱手施了一礼。
胥王瞧见她,原本微沉的脸露出笑容:“本王正欲差人给你传话。”
“殿下有事吩咐?”
胥王笑着抬手指了指府门,栗蔚云便跟着胥王身后进府。
胥王一路到了书房,伺候的侍女端茶倒水伺候了一阵,他让侍女都退下,在书案后落座,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
栗蔚云瞧着他一直脸上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但是这笑容却又只是流于表面,并非出自内心深处,倒显得有几分牵强。
栗蔚云道了谢在一旁坐下,再次的拱手道:“殿下有事吩咐就是。”
“是有件事情要与你说。”胥王声音有些干哑,他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继续的道,“梁津在抓捕时候畏罪自杀了。”
“确定自杀?”栗蔚云问。
胥王抬眸看她,见她目光质疑,知道她的担忧,毕竟上次梁津能够在天牢逃脱。
“尸首带回京,已经验过,的确是梁津本人。”
“卫国公的案子进展如何?”
“现在已经差不多了,估计过些天便能够结案,此次案情重大,所有涉案人员绝不姑息。栗姑娘可以放心,这几个月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栗蔚云笑着点了下头。
胥王沉默了须臾,没有言语,只是靠在书案后的椅子上不时的抬眸打量着她,就如来京城的时候他在马车内一般,闲闲的看着,不与她说一句。
如今这般的静谧的书房,没有旁人,连赵滨都被遣出去,只有他们二人,如此的目光让气氛有些尴尬,栗蔚云也觉得有些许的不自在。
胥王却看上去却好似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栗蔚云起身道:“殿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蔚云不扰殿下,蔚云先告退了。”
胥王轻轻的点了点头。
栗蔚云退出书房,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赵滨从回廊一侧走过来,笑着道:“栗姑娘,刚刚听闻你今日在街市上和展小姐合力降马救人,没有伤到自己吧?”
刚刚听闻?
回到王府不过一刻的时间,便听说了今日她的事情,这所谓的听说,怕是听跟踪她的人说。
自从回京,胥王一直都派人盯着她,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够察觉跟踪的人,这两日,她竟然没有察觉到,以为是胥王收回了命令,如今看来是跟踪的人手法更加高明了。
她笑着道:“没有,多谢赵公子关心。”拱手告辞回去。
——
接下来的几日栗蔚云去了夏园一次看望销儿,这几日销儿乖巧的呆在夏园内,青囊进宫几日未回,园子中的小厮也没有为难他。
回到胥王府她侧击旁敲从水珠的口中探知那个人这几日腿疾复发,疼痛难忍,就连今日的早朝都早早的散了。
虽然如此,但是卫国公的案子却是没有丝毫的耽误,她也从水珠那里简单的了解到案子现在的进展情况。
卫国公等几名主谋在审讯期间没有少对那个人各种怒骂,弑兄逼父,甚至也有提到去年残害李将军府的罪行,并咒骂那个人如今腿残便是报应。
那个人闻言后,怒不可遏,下诏将卫国公等几名主要的涉案官员,不仅酷刑处死,并且被判了灭族,妇孺老幼皆在诛杀之列,满门阖族无一放过。
其他的涉案人员,按照罪责的轻重,被判处斩首抄家流放或者是贬谪庶人永不叙用、子孙数代不得应举等。
京城内在短短的几日内血流成河,到处都能够听到哭喊之声,整座城池都充斥着血腥,笼罩着在深深的恐怖之中。
卫国公等人被处以极刑当日,她本是想去看看的,这等叛国谋逆的乱臣贼子,罪恶滔天,竟然将手伸向了境安军,她想亲眼看着这样的人被处决。却被水珠极力的拦了下来。
她说是胥王特别的命令,知道她定然是忍不住要去的,但是刑场太过血腥恐怖,怕她受到惊吓,而且刑场也是不详之地,不想她沾了晦气。
这些在胥王的眼中残忍恐怖,在战场上却是随处可见,于她而言,也早已习以为常。
为了不让水珠为难,她也没有太过的执意。
第146章 恩赏
随后,栗蔚云便从观过刑场回来的侍卫口中得知当时的场面。
许多人当场惊吓恶心呕吐,更有一些胆小的,当场就吓晕了,也有的人被吓的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咿呀乱叫的撒腿朝家跑的。
侍卫三言两语说的简单,栗蔚云却完全能够想到刑场周围的画面是怎样的混乱恐怖。
随后好些天,京城都一片死气沉沉。原本自从胥王回来便有许多人上门来拜访,这些天也几乎是没有人走动。
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些,且面色灰暗,还没有从前些天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随后的几日,京城的百姓好似缓过精神来。当日刑场的事情,就好似一场无关痛痒的噩梦,如今梦醒,没少胳膊没少腿的,都不再害怕了,茶聊酒肆开始热闹起来,凡是个人成堆的,无不在说那日刑场的事情。
栗蔚云在一家小茶馆中闲坐,听着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绘声绘色的说着卫国公谭崇等人被处以极刑之事,很多的细节都描述的很到位,周围的茶客有的听着都泛起了恶心。
茶馆的掌柜也对说书先生责怪:“再说这些,我的茶客都被你赶走了,快打住。”
说书先生才收敛一些,茶客还是听得浑身打了个冷战。
“我还说当日去看呢,幸好是没去。”一个中年男子道。
“可不是,听着我这都浑身发憷冒冷汗,去了,我肯定也是当场晕了过去。”
“但卫国公这等贼人,祸国殃民,也是罪有应得。”
栗蔚云看着百姓们义愤填膺,轻轻的舒了口气。
离开茶馆看着又恢复往初热闹的街市,她心头也轻松了一些。
卫国公的案子已经了结,胥王这段时间调养身子也好了许多,她也没有必要再呆在京城,该回耿州境安军中。那儿还有许多的事情在等着她。
回到王府她正准备给胥王言明此事,水珠便过来对她说胥王要见她。
她随着水珠来到胥王所在东暖阁,房间内已经烧上了地龙,在门前的廊下便感到一阵暖意,阁内更是温暖如四月天。
京城的冬月虽没有耿州那般强劲的寒风,但也寒气逼人。这些天更是气温骤降,胥王身子刚见好不敢受寒,便早早的让下人将地龙烧了起来。
阁内的胥王身着圆领长袍,正坐在矮榻上翻看折子,手边的小方桌的托盘中还有七八份。
“蔚云,你来了。”他笑着合上折子放回托盘中。
栗蔚云上前见礼,胥王让她落座,带侍女奉上了茶水,他便支开了侍女,只留下了水珠在侧伺候。
“叫你过来是有个好消息要给你说。”胥王笑着道。
栗蔚云依旧觉得那笑容牵强,皮笑肉不笑,倒还不如不笑让她心中觉得更舒服些。
“谭崇的案子已经结了。”他笑道,“犯案之人也皆伏法,此案涉及之深,能够这么短的时间查个水落石出,荣王等彻查此案的人功劳自不必说,但是秦安和你功劳也不小。特别是秦安,在虞县的时候,无论是明着暗着都是帮了大忙,立了大功。秦安那边已经有了恩赏,不知你想要什么?”
栗蔚云见胥王嘴角的笑容依旧是浅浅,似乎说着是高兴的事情,但是他自己并不是十分欢喜。
她起身拱手回道:“蔚云其实也未有什么功劳,不过是跑跑腿罢了,不敢求赏。”
“你可不是只跑跑腿,查找证人,搜集证据,几次以身犯险,功劳不小,但说无妨,只要本王能够给的,便应了你。”
栗蔚云此时才从胥王的笑容中看到一些真诚,发自内心的一点欢喜。
她沉默了须臾,回道:“其实蔚云不过做些无用功,陛下和殿下都已经查明一切,做了安排,蔚云不敢言功劳,是殿下体恤蔚云一点苦劳罢了。蔚云本是境安军轻骑兵,如今案子已结,蔚云也该回军中复命。殿下若是赏赐,就赏蔚云一匹良驹,蔚云带回军中。”
她说此话时,胥王的笑容慢慢的收起,脸色也稍稍的沉了下来。
当初胥王借口让她照顾他,将她从宪州带来京城,用意她才猜到了七八分,现在她开口说要离开,她也猜到胥王定然不是很高兴,但她不能在京城消磨时间。
胥王盯着她看了良久,一个字不说,暖阁内只有暖暖的热气从脚底向上蹿涌。
以往,若是场面尴尬,水珠都会插话来打破僵局,此时她静默不语的立在一旁,看了看胥王,然后又看了看她。
栗蔚云见胥王不松口,撩衣跪下道:“蔚云唐突邀赏,请殿下恕罪。”
胥王此时才转开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一串香珠,沉默了须臾,苦笑了声,问:“你不想知道给秦安的恩赏是什么吗?”
自嘲的笑容和眼底的落寞,让栗蔚云的心中好似扎了一根刺,微微刺痛。
“陛下已经下了恩赦的诏书,恢复秦安皇室的身份,并加封淮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