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夫君是皇帝-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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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打扮得华贵非常的贵妇们,正迈出大厅。有接引侍女从小径上匆匆而来。她看到这里居然有这许多贵人,也是吃了一惊,就想垂首躲避。那临王妃吃了娴毓大长公主的排揎,正心中有火,看到她立刻喝道:“什么人,在这里藏头露尾?怕是个刺客把!”
那接引侍女吓得浑身冒汗,忙道:“奴婢是来通报要事的,乃是花宴的引路侍女。”
临王妃看她目光闪烁,不敢直视自己,给自己的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她的侍女立刻上前道:“你接引了什么人?你若不是奸细刺客,还不赶紧回禀事由?你躲什么躲?”众贵女贵妇们,早就看到了她们的这一场官司,都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接引侍女见临王侍女咄咄逼人,显然是躲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奉上了手中施朱太赤花笺。“赤笺上的客人来了。”
众人望着那张大红花笺,都吃了一惊。“居然能碰到赤笺宾客,让我们也与这位大师见一面吧。”“对啊,真是难得呢。现在花宴未开,人不多,花宴开了,请大师的人多了,我们未必能排的上号呢。”几位贵妇人半真半假地笑着说。
临王妃哼了一声道:“既然是赤笺客人来了,你躲什么?莫非其中有什么猫腻吗?”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接引侍女,心中颇为无奈。她为薛冰烦恼,最近将平日得用的几个侍女都派出去了。如今她山庄中人手匮乏。不知道谁将这种重要的事儿,给了这么一个傻乎乎的新人。
她本想细问到底是哪一个人来了,但是显然没有余裕了。娴毓看那接引侍女眼睛微微一眨,隐晦地给她打眼色。娴毓心中一惊。不能够吧?难道真的是他们么?怎么会来这么早?
但娴毓大长公主脸上丝毫不露,冷冷道:“客人远来,让他们休息吧。等中午花宴开了,再请。”那侍女看着她欲言又止,只能行个礼,一溜烟地跑了。
众人只觉有些失望,临王妃却看出了不对,她手指在袖中做个手势。她身后跟着的一个侍女已经悄悄退出了人群。
娴毓引着众人向花宴所在的园子走去。穿过月亮门,流水潺潺,繁花似锦,楼阁的廊柱之上,皆缠绕着花朵,枝叶郁郁葱葱,各色垂丝菊,争芳吐艳。院中移步换景,红枫灿烂,绿竹依依,美不胜收。毓景花庄本来就号称海内第一花庄,如今装饰起来,更是堂皇精致。
园中郡主薛冰居住三层绣楼,改建成了流芳楼。此刻装饰彩画一新,花宴中品题名花之所就在此了。
几位年纪大的公候夫人,随大长公主步入这流芳楼之中。花楼分三层,下面两层是给众人斗花用的,颇为广大,门窗大开,秋风习习,花香四溢,十分惬意。
大长公主引着众人上了第三层。这里的桌椅陈设,花艺造景,比下面两层更加精致,样样价值连城。数位老年贵妇看着眼前的陈设,却颇为吃惊,她们望着娴毓大长公主,半是感慨,半是疑惑地道:“大长公主您真有心了。您这布置,难为您记得清楚。”“是啊,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这万花花宴。”
几位老贵妇见此楼的陈设,瞬间还以为回到了盛安三十年。大长公主竟将此处,布置得与当年一般无二。贵妇们皆既惊讶又有些怀念。盛安三十年,虽然打成了一团,但是对她们这些勋贵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而且先帝当时越发纵情声色,每日宴饮不断。她们倒是很怀念当时的日子。
但其中的几位聪明人,却不由心中微微一沉。盛安三十年的花宴,是先帝办的最后一次大宴会。花宴中途,先帝接了奏报,忽然脸色大变,花宴还没有开完,他就遣散了众人。其后又发生种种事情,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事后,她们仔细思量,仿佛一切皆是从花宴开始的。
她们几人当年都提前离席了。故而花宴上后面发生的事儿,她们皆未亲眼见到。而走得慢了些,亲眼见到其后的事,还活过盛安三十年的人,也凤毛麟角。那些人对此亦讳莫如深。她们自然也听到了一些暗中流传的可怕的传言。可是到底是传言是真相,就看自己相信什么了。
几位老国公夫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懊悔。谁能想到大长公主表面一声不吭,竟然在这里等着呢?也是她们太小看娴毓了。看来传说她之前的两任驸马,皆死在她手中,并非无稽谣言了。
娴毓看着众人的反应。年轻一些的小姐夫人们,都目露钦羡嫉妒等等神色。而老夫人们则在怀旧,脸上露出感慨之色。其中有几位却脸色不佳,开始交头接耳。她们似乎商量已定,想要走过来,一齐跟她辞行。
娴毓转头,看到站在她身边的临王妃,脸色如白纸,眸子中透出惊慌。她忽然凑到临王妃耳边轻声道:“盛安三十年,临王爷还是个骁骑将军。王妃即便去过花宴,也进不了花宴正厅。所以王妃,当年你是如何进去的?”
这一句犹如惊雷,震得临王妃的眸光,都变得散乱。她唇微微哆嗦,忽然明白过来了:“你……”
娴毓长公主看着她的模样,又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那临王妃浑身一颤,竟不再多说,一脸惊色,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娴毓手一挥,对大家道,“大家坐吧,早前的合欢茉莉桂花制的花茶,正是今年最新鲜的。大家且尝一盏吧。”不知何时进来了一排身高体壮的健妇,站在门口挡着通路。
那几位老年贵妇看了今日的阵仗,当下明白了她们怕是走不了。她们的目光都落在了最为年长的丰国公老夫人身上。老国公夫人本来随儿子在外,这次丰国公携全家进京贺寿,还要跟世子尚青说亲。故而老夫人也出来走动交际。
那丰国公老夫人,身子十分硬朗,她似乎并不在乎,也没有注意到此刻的暗流。她扶着丫头,径直走到了上首坐了下来,对娴毓大长公主道:“新鲜的花茶,我在边关多年未曾喝到了。娴毓你可莫要拿陈茶出来糊弄老身。”
几位老夫人对望一眼,看丰国公老夫人这般坦然,她们心中思量,她们并未曾得罪过娴毓大长公主。故而她们虽然心中有些忐忑,还是随着坐了下来。那些年轻夫人们,正好奇地看这花宴的陈设。自古花宴一直被大诗人们赞颂,如今她们能亲身到此,都觉得有点激动。
门外一群衣着鲜明的丫头走了进来,奉上茶盏。只见都是均窑白瓷,丰润白腻。再看这无一不精美,娴毓大长公主真是大手笔。
丰国公老夫人喝了茶,赞道:“清香怡人,先甘后苦,回味无穷。好茶。”而那几位老夫人却只做样子,接过了茶盏,并未沾唇。
娴毓平日里十分高傲,但此刻也不由敬佩起这老夫人来。她心中也是一叹,可惜了,薛凌死犟死犟的,只想着时楚茗,丰国公府这门亲事,算是错失了。想到时楚茗,她心中一叹。到了此时,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勇往直前不想着抽身退步了。
她欠身为礼道:“老国公夫人,您是方家。不知您在边关,可曾见过什么奇花?本宫听闻国公夫人带了一种很奇怪的花木来。”
众人既然是来赴花宴的,自然都带了家中最得意最名贵的花草和花匠,打算斗花比拼的。如今听到娴毓大长公主说到了正题,众人皆精神一振。
唯有临王妃依然一脸惨白,旁人与她搭话,她都一应不理。那几位老夫人却都脸色一变,微微转头望着丰国公老夫人。老夫人端坐着,感叹道:“又到了斗花之时了。”
那临王妃听到斗花两个字,额角一跳,眼中竟显出恐惧来。
大长公主微微抬头道:“请各位宾客进来吧。”众人皆好奇地望向门口,就听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有好奇的贵女悄悄透过雕花窗户往下看,只见不知何时楼下已经来了许多人。
他们穿着各异,男女老少皆有,身后跟着的从人手中捧着红绫子盖的斗花名品。有些极大的,居然动用了牛车来拉,不由十分好奇里面是什么花。
却听一阵人声嘈杂,流芳楼的楼梯嘎吱嘎吱响了起来。众人都十分好奇,不知道第一个出现的人,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狐狸家的胡胡营养液5瓶~
第80章
只听站在门外的礼宾唱道:“临王府花艺供奉,庄林枝到。”当先进来的人,正是在院中跟时楚茗发生冲突的老者。
门口立着深浮雕彩绘云母紫檀十一扇屏风,屏风上绘着徐渭名画杂花图。透过朦胧屏风上的花枝,庄林枝只看到一屋子影影绰绰的贵女们,他不由十分紧张,跪下行礼,本来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他满头大汗地看着袖底准备好的小抄,心中赞自己机警,低头照本宣科念了起来。
娴毓大长公主在楼梯口安置了一面镜子,又在自己坐前放了一面,正好两相映照,能看到楼梯口的动静。大长公主左近之人,也随她看向镜中,见到那庄林枝跪着偷看小抄的模样,都笑了起来,看向临王妃:“临王妃,贵府上这位先生,很有趣呢。”
大长公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庄林枝,你若上科场,也要带小抄吗?”她扫了一眼手中的名册,道:“枉你五省夺魁,嗬,沽名钓誉吧。”
众人早知道大长公主厉害,如今见她下临王妃的面子,都看向临王妃。不料临王妃早就魂不守舍,她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话。坐在另一边的理国公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此刻厅中气氛十分轻松,大家都在打趣看热闹,可是她总觉哪里有些不对。
那庄林枝灰头土脸挨了训斥,但他是第一个人,座中还是有贵妇人派了赏赐。他下楼来,佝偻着的腰板重新又直了起来,面对楼下众人的询问,他擦了擦汗,露出自豪的神气来,道:“我得了赏!”说着举起手中的金子打造的花朵给众人看,却不小心让袖子中的纸条掉了下来。
有人手疾眼快捡了起来,大声念道:“草民庄林枝,五省夺魁……”声音清脆稚嫩,竟是水霜月。众人惊愕之后,一起哄笑起来。那庄林枝脸涨得通红,要去抢。
水霜月跑得极快,像一条游鱼一般,钻进了流芳楼之中。那流芳楼前守门的小厮们大惊,急忙去捉她。却听身后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来:“莫动手,我们乃花宴客人。”
众人望去,只见人群之中,走出一群女子来。花枝招展,行走之间,香气浮动,身姿窈窕。
为首的女子着嫩黄水纬罗袄,白绫绣梅花比甲,金线小梅花滚边儿,八幅青白湘攀枝挑线金线梅枝缎裙,白纱帷帽低垂。一身装扮,雅致中透着俏皮,华丽又不失端庄。腰肢盈盈一握,动若柳枝拂风,望之便知是位绝色佳人。
这花宴的宾朋,来自五湖四海,其中也有女子,但皆是持重的中年妇人。这般妙龄女子还是第一个。大家都不由一愣。
水梅疏的接引侍女,已经亮出了手中的赤笺,朗声道:“施朱太赤客到。”当下园中一片哗然。而楼前接引的礼宾也高唱道:“施朱太赤礼宾到。”几人彼此应和,一声高过一声,通传进来。三楼上的众贵妇也不由吃了一惊。
大长公主心中一紧,来的这般早,不会是他吧?已经有好奇的人,到窗前往外看,却只看到了女子飘逸的裙摆。她们小声地互相转告:“是女孩子!”“怎么会呢?”
水梅疏跟众人一起进了流芳楼中,将笑嘻嘻的妹妹唤了过来。她随着接引侍女缓步上楼。许红十分紧张,轻声道:“阿梅,我害怕。”
水梅疏扶着她的手臂,轻声道:“没什么怕的。红姐儿你不是总说,人不分贵贱,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前面的接引侍女闻言笑道:“姑娘莫要担心,我们大长公主最和蔼不过。您是拿施朱太赤的一等赤笺的客人,可以见贵人不跪,莫要害怕。”
水霜月和何小爱跟在她们身后,只觉这流芳楼中,无一处不美,眼睛都不够用了。水霜月遗憾道:“可惜姐夫没有一起进来。”水梅疏虽然让众人不要紧张,可是她自己的心却跳得很快。
是她让楚茗等在外面的。楚茗只是深深望着她,问:“你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那时候她垂目轻声道:“并无。只是你似乎与大长公主有些嫌隙的样子,你还是不要让她看到了。”等了半响,楚茗轻轻笑了一声道:“娘子想得周到,嫌隙么,还真有一些。”
水梅疏已经来到了楼梯口,门口站着一排健妇,皆虎视眈眈,水梅疏心中更加忐忑。那绘着徐渭画的云母屏风,忽然被移开一两扇,露出一个通道来。里面有女子道:“既然是女子,那就进里面来吧。”
一阵香气袭来,水梅疏只觉似乎已身在万花丛中。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跟着楚茗学习制香辨香,此刻她不由下意识地开始分辨香味。芙蕖甘松香、梅蕊香、零陵香、蔷薇香等等各色花香,更有百濯香、茵墀香、雪中春香等等不多见的名香。一时众香荟萃,她只觉熏然欲醉,脚步都有点不稳。
身后众女要随她一起进来,却被丫鬟们微笑着挡住了,道:“里面皆是贵人,待传诏方可入内,姐姐们且在这里等一等吧。”
水霜月这些天来随赤龙卫宁三练武,个子生生又拔高了几寸,身手更灵活异常。才不管她们的阻拦,轻轻一跃就突破了她们的人墙,跟上了水梅疏。
水梅疏没想到妹妹会追进来,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心中倒是安定下来。水霜月十分开心,忙催促她:“姐姐快走!”
水梅疏牵着妹妹的手再不停留,穿过屏风又撩开了一道水晶帘。哗啦啦,水晶帘的微光在她的帷帽上摇动。她翻手摘下了帷帽,福了福身,站了起来,她望着这一屋子珠围翠绕的贵人,道:“水梅疏见过大长公主,见过诸位夫人小姐。”
秋日灿烂的阳光从敞开的雕花窗户中射了进来,水晶帘的五色光芒荡漾在她脸上。众人望着水梅疏,都愣住了。这持赤笺之人,居然是这样一位绝色女子?
还是理国公夫人先反应过来了:“不知道姑娘家住何方,父母何人?可是我大熙人?”
水梅疏看妹妹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些贵妇人,一点儿也不怯生,她心中放心了,也镇定下来。她看着坐在首座的那位美艳贵妇,只觉她的目光非常复杂,她心中明白此人就是大长公主。
她怀中的手帕也变得沉甸甸的,但是此刻她没有退路,所有人都等着她呢。她款款道:“小女子是百花村人,父母皆是大长公主的皇庄花农。小女子亦然。这是我的妹妹水霜月。”
水霜月也学着姐姐,跟大家行个礼。大长公主看着水梅疏迟迟不说话。那临王妃却忽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手指颤抖着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崔无痕!”
水梅疏没想到会在此处,再次听到母亲的名字。烂陀山上的所有事情,皆涌上了心头。“崔无痕是我母亲,她的确去世很久了。我是不是与我母亲生得很像?你是谁?你认识我母亲?”
临王妃这般失态,在座众人皆十分惊讶。而几位老夫人则脸色大变。大长公主身边的丰国公老夫人,惊讶地开口了:“孩子,你走近一些。老身眼神不太好。你……你是崔无痕的女儿?你母亲她一直在百花村中么?她过得可好?”
水梅疏心中十分紧张,她看那丰国公老夫人,慈眉善目,望着她的目光也充满友善。见大长公主没有出声反对,她牵着妹妹走上前去。她的心中很多疑惑,只觉似乎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丰国公老夫人站了起来,旁边丫鬟忙扶着她。老夫人走近水梅疏,拉着她的手,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