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她杀人不眨眼-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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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如寻一时间没有回答。
李歌靠得更近了些,纪如寻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眼尾的轮廓,看的见昏黄灯火下他瞳孔的颜色。
感觉到纪如寻的惊慌和呆滞。李歌忽然收回他的手躺回贵妃榻上,闭上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说道:“外面好像有动静。”
刚刚的一瞬间,危险和烛火的摇曳,还让纪如寻有些窒息,她慢慢平稳了下来。听到巷中的动静时。留下一句话后,纪如寻逃也似的离开了,“我去看看后巷。”
听到纪如寻从窗户离开后,李歌的眼睛才缓缓睁开。他看着屋顶角落,烛火照不到的黑暗,轻轻叹出一口气。
纪如寻飞身上到了楼顶,看到了一身夜行衣的暗风,有些紧张地跑过去,“暗风,有动静么?”
暗风摇摇头,拿出鬼门斩递给她,“公子说你用它会比较顺手。”
纪如寻接过鬼门斩很开心,夜风有些吹散她的声音,“你怎么找到它的?”
“公子说你的家当都放在房梁上。”
。。。
忽然,纪如寻感到风中有一丝血腥。她皱起眉头,拿着剑飞身下到巷中,速度极快没有理会身后跟不上的暗风。
“啊!救。。。”一声女子的惊呼传来!纪如寻握着剑立在原处,这是玉霜霜的叫声,跟这血腥味是两个方向。
她沉了口气,提着剑向血腥味的地方跑去。在转过巷子的拐角处,借着今夜的月光,她看见前方有个高大的身影,影子被月光拉得很诡异。
纪如寻看见他的剑上沾满血迹。
“寻儿,这把剑不若鬼门斩那么好呢。”高大的身形慢慢转过来,“杀人的时候,连血也滴不干,真是不顺手。”
第32章
皎洁的白月光带着微微的冷意,整个夜空被泼上了极不均匀的墨蓝。不过是条寻常巷陌,此刻却肃杀之气极重。
纪如寻看着面前的人,陆远比之四年前多了几分沉稳,他站在前方,不动声色。脸上多了一条疤痕,从他右眼下方直至右嘴角,看起来更加狰狞。夜风将他的血迹斑斑的灰色长袍扬起,他的新剑下方躺着一个人。
血腥味带着诡异的恶臭。纪如寻低头,这样的味道,说明死的这个人生前练过什么邪功。
“陆叔叔,好久不见。不知陆叔叔是怎么认出我的?”纪如寻手中的鬼门斩似乎也嗅到了血腥味,微微铮鸣,蠢蠢欲动。
“苦智说,他会把鬼门斩赠与你,所以你即便易了容,我也能认出。”陆远低着头,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伴在他身边十年的剑,他怎么会听不出这剑鸣。
“刚刚他说,小镜子死了。”陆远剑锋一指,一道剑气将尸体的又划了一道。语气异常平稳,可却不敢让人探究里面的情绪。
纪如寻仔细看去,那具被剑气划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她眯起眼,这个人怕也是魔教中人。
陆远依旧是立在在那里。月色打下来却像是一层坚冰,要压不住失控边缘的他。一双鹰眼显得寒森。
“她还活着,只要你今晚不对玉家人动手,我就告诉你她的下落。”纪如寻抬头说道。
陆远侧身对着她,可纪如寻却感觉到他的气息愈加危险。“既然如此,那我此行便来拿回我的剑。”开始闷声地笑了,随后他举起他的剑,直指纪如寻。
纪如寻看着他,微微皱眉,为何他会这么轻易答应她的要求,难道说?纪如寻马上转身想赶回挽风楼。
一把剑从侧方横刺过来,纪如寻只得拔剑相向。一时间,幽深破巷之中,俩人过起招来,剑身猛击相持不下。纪如寻自小泡在药中柔韧极好,使剑身法诡异,力度方向控制皆是上乘。陆远功力深厚,每一次出剑剑锋划破夜色,铮铮作响。
俩人均无杀意,却都是拿出看家本事。一个擦肩而过时,纪如寻咬牙道:“没想到陆叔叔竟然会和江湖上的败类合作。”他虽高大威猛却从不是没脑子的人,刚刚必是声东击西。
纪如寻奋力挡下他一击,陆远笑了,不再压抑。在夜空中异常粗矿,“在别人眼中,我又何尝不是江湖败类?不过你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陆远眼光微闪。这时传来暗风的声音,“纪小姐,你。。。”
暗风话未说完,陆远猛一蹬便飞到他身边,纪如寻暗叫不妙,一剑上去想拦下陆远。谁知陆远却转换身形,一掌将暗风推到纪如寻剑口上!
剑端就要划破暗风胸口时,纪如寻感到鬼门斩的嗡响,像是在引诱她去刺破前方人的心口。纪如寻见此,左手运气猛拍在剑身上。
剑端剑气割破了暗风的前襟,却没有深入。暗风像是呆住了般,他看着面前在生死之际停下剑的女子。左手运功化去了鬼门斩的不少剑气力度,但她的左手手掌心却被剑气划出一道伤口。
纪如寻抬起头,一双眼眸像是湖面上的水纹涟漪,可内里早就暗流急涌。看着被吓得呆滞般的暗风。她轻轻皱眉,“手下败将,你命还真长。”
然后直身收回剑,左手轻轻握住,暗风看见她掌中的鲜血缓缓流下。纪如寻抬头,对立在一旁不言不语的陆远道,“她在羡安药铺。”
说完,纪如寻便拉着身体已经有些僵硬的暗风,从陆远身旁穿过,直奔挽风楼玉无恨厢房。
陆远一直低头,听到俩人的脚步声从清晰到模糊。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控制。”
俩人才到楼梯门口,就听到了玉无伤的哭声。纪如寻表情很凝重,和暗风转身进到厢房里,屋里站了七八个人,上前去就看到玉无伤趴在床上,背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一个玉家的年轻男子给他抖上金创药时,他就发出杀猪样的吼叫。
纪如寻放下心来。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定下心来细闻,竟闻到酒味。李歌注意到她,走到纪如寻身旁,说道:“这小子今夜借酒消愁,跑去玉无恨房间,帮玉无恨挡了一剑,来人已经被玉无恨抓住了,是苍穹派掌门的大弟子。”
纪如寻点点头,幸而他们只是想活捉玉无恨,所以没下狠手。“血莲潭右护法今夜不会再出现了。”她也轻声道。想必陆叔叔就是为了引出周围高手,让那个苍穹派的人更好接近玉无恨。
李歌刚扬起笑意,想说几句浑话,便注意到她一直在滴血的左手,隔着面具他看不出她的气色,仔细感受去气息竟然十分混乱。
也不顾其他人眼光,直接一手拦住纪如寻腰肢。将她拖走了去,纪如寻要站不稳,她整个人都倚在李歌身上。
走出房门时,李歌将她打横抱起。一脚踹开玉无恨房门,独自在床上运动的玉无恨侧头看去。李歌黑着一张脸,抱着那个花姑娘。
玉无恨皱眉,哪能这么乱来。李歌看了他一眼,“起来。”
。。。
看到他怀中的女子气息极乱,刚刚才中了一掌的玉无恨叹口气,老老实实从床上费力地爬起来。
李歌将纪如寻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小心翼翼很是疼惜。伸出手探了探她的内息,侧头对玉无恨道:“固心丸。”
玉无恨倒出一粒,李歌见此眯着眼,语气极是危险,“不够。”一把抓过玉无恨手中的一小瓶。倒出五六粒来,全部给纪如寻喂了下去。
玉无恨心中轻叹,其实一粒就好,这般也太浪费了。“花姑娘是遇上谁了?”
李歌头也不回,“陆远。”
玉无恨心中一惊,道:“花姑娘果真厉害,挡下陆远竟只受此伤。”
自己运功冲撞了自己的纪如寻,刚刚才稳固好气息,不好意思道:“我是被自己伤的。”
。。。
李歌抓住她的左手,上下摸索了一阵,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巾,动作很轻柔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他看着她手上的伤口,被极其锋利的剑气所伤,心中有些后悔,他以为她手中有神兵利器,剑法又高,挡住陆远一时半刻不成问题,没想到还是受了伤。
拿出金疮药轻轻抖在伤口上,纪如寻一阵哆嗦,喊到:“疼!”。李歌看着她小脸皱成一团,连易|容的脂膏面具都起了一堆褶子,像个小老太太。
他跟着也眉头挤成一片,动作更加温柔了些。李歌轻声哄道:“说说话,把头转过去,不要看上药。”
“你刚刚给我擦血的手巾干净么?有些姑娘用的香有药性的。”纪如寻一时找不到话说,还是忍不住侧头时看到了床边沾满她血迹的手巾。
“我奶娘给我绣的,她最爱守着煲汤的火帮我做这些。”李歌目不转睛地看着伤口,回答道。又将药抖进伤口时,看见纪如寻皱成小老太太的脸。不知为何,他轻笑了,惹来纪如寻的一个大冷哼。
李歌没有说话,他刚刚只是想到纪如寻变老时的样子,他在想,那时他又在何处。
一旁在初秋冰冷地板上运功的玉无恨,看着床边的俩人,从底盘上升的寒气,让他更加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多余。他诧异于李歌的温柔言行,李歌虽说是红颜知己极多,但他确是很孤傲,不喜血腥,不喜粗鄙,从不会去帮忙处理伤口。
黎明时,李歌将纪如寻送回卫国公府,暗风看着纪如寻左手被公子包扎成一团猪蹄,皱起眉头。
幸好纪小姐武功好,单手翻墙不成问题。暗风回头看着坐在车厢里的李歌,他正看着纪如寻翻墙的方向,嘴角还有轻轻勾起的笑意。
“公子,想必这会纪小姐都能躺床上了,我们可以走了么?”
李歌侧过头正经道:“早就可以走了,你为何还不赶马?”
暗风一时语塞,回过头驾马,:“公子,昨夜纪小姐本该是能敌过那个魔教护法的,是为了我才伤了自己。”
初秋的黎明,雾气带着微湿的凉意。高处的天空还留有暮色,幽深中透着灰白的光芒,混沌,如画。
残梦深巷,早就换了简朴平凡的马车,踏着京都的已经零碎的灯火,随着舒缓的风响,离开这巷中。
纪如寻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时已至正午,想来是娘亲吩咐过别来扰她。她坐在挽风楼中,看着玉无伤正绘声绘色地说自己昨夜如何英勇,如何奋不顾身救了自家大哥。
虽然知道这人在胡编乱造,纪如寻也懒得打断,她还记得昨夜他上个药是怎么扯着嗓子嚎的。
“所以这就是你留在京都的理由?背上有条口子,不便坐马车?”纪如寻看着他。
玉无伤低下头,“是,还有一个,我还未去看醉琴。”
纪如寻看着他,心中默叹道,渺渺盛世几日安,相思绕魂半生缠。
俩人坐马车到灵福寺山脚时,纪如寻看他一路倒是很安分,没呜呼哀哉喊痛。刚想出言戏谑几句,马车便停了下来。
原来是前方被前几日的大雨冲垮了山体,道路被毁,只能步行。纪如寻深感时运不济,和玉无伤下了马车,让马一奔在山下等候。
刚想步行时,听到后头有人叫她。
“纪四小姐。”声音清越而温和,熟悉到极易软至她的心窝。
第33章
纪如寻感觉心尖有一瞬间颤动。她回头,看见高仪淮一身冰蓝长袍,眼角掺着笑意向她走来。他身边是一向给她臭脸的高仪乐。
“四殿下!”纪如寻看见他就心情极好眉开眼笑,然后微微侧头,略冷冰地说:“巧啊,七殿下。”
高仪乐冷哼一声,“对我四哥笑得那么亲热干嘛!还有,你身边那个人看见本殿下怎么不行礼!”
玉无伤深深压了口恶气,回头一脸高深莫测,嘴角斜斜牵起,“巧啊,罗刹派的魔头。”
。。。
四人同是要去灵福寺。山深路幽,繁盛茂密的树木遮掩住头顶的天空,只留下点滴的日光在山间畅意游晃。山间青石板小路蜿蜿蜒蜒,只够二人并肩而行。
纪如寻和高仪淮一齐走着。前头是争论不休,快要打起来的玉无伤和高仪乐。
“哼,要不是我背上有伤,你早就被我一掌扇上了树!”
“就你这种小白脸,还打得赢我?”高仪乐讥讽道,看着爬两步阶梯,就小脸苍白像个女娃娃一样的玉无伤,心中更是得意。
纪如寻一直低着头看脚下的路,听着前头二人的话,她摇摇头,七殿下,当初你看见玉无伤女装泼妇样时,差点挪不动道。
“寻儿,你的手怎么了?”高仪淮好听而温柔的声音离得她极近时,纪如寻差点一脚打滑摔下去。
高仪淮忙抓稳她的手臂,担忧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喊你?”
纪如寻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是我自己太久没上山了。”
高仪淮抿嘴笑了:“那就好,以后就如此叫你吧。”他看着纪如寻的左手,被厚厚的白布包裹,“你的手是受伤了么?”
纪如寻也抬起自己的左手,暗叹声李歌这厮包扎伤口的技术真是差,无奈道:“被菜刀划破了一点,不碍事。”
“你为何还动上了菜刀?”高仪淮有些疑惑。
“昨夜里饿了。”纪如寻眼睛闪了闪,不好意思回答。
“夜里饿了就吃些糕点,不要再自己动这些。”高仪淮轻柔说道。
高仪乐听见身后二人蜜意温情的对话,很是不满。他不愿意自己的四哥帮自己收拾纪如寻这个烂摊子,那宴会下午他就与母妃大吵一架。
他高声回头道:“说起来,昨夜里惊鸿上,貌美的女侠还真是多,身姿居然极为柔美。”
纪如寻低着头细想了做夜里算得上出众的几个,很是不解。那般武艺,称得上女侠?
高仪乐貌似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纪如寻,更加得意了,接着说道:“特别是那个叫花一羡的,也才十四岁,却剑法超然。连四哥都夸她身姿轻盈,似九天神女。”他本想说说其他面容娇美的女子,但一夜过去,他竟只记得花一羡这一个名字。
玉无伤也停下脚步,皱起小白脸疑惑道:“你说的是那个长得不好看,一掌就把别人剑拍碎的花一羡?回想起来她也太凶悍了些。”
纪如寻深呼吸几口气,看着前面的两个少年,一字一句愤恨道:“你们两个,给我上山去!”
玉无伤从未见过纪如寻生气的样子,被吓得一哆嗦,一溜烟就蹭蹭上了阶梯。看着自己死对头向上蹿,高仪乐也不自觉得跟上去。
一时间,只留下纪如寻和高仪淮站在这山野石路上。高仪淮轻轻笑了,立得很直,看着好似发了小火就满脸通红的纪如寻,说道:“寻儿,过几日就是乞巧,很是热闹。要不要跟我一道去赏玩?”
“好。”
纪如寻刚刚答应完,猛然回想起李歌曾说过,他陪她在那夜玩,她摇摇头,李歌身边拿会缺女子。
爬了小半个时辰。四人终是到了山顶的灵福寺。
灵福寺是平野最大香火最旺的寺庙。为了福泽更盛,很多权贵女眷都会步行上山,这几日雨水多了山路被毁了部分,才人少了些。
纪如寻看着这修缮得华丽辉煌的寺庙,一时有些看呆了。她突然想到怀善寺一年四季得裹着清苦的样子,想到那口古钟敲响时的声音。
高仪淮看着有些看呆的纪如寻,抿嘴笑了。周围还有些带着丫鬟小厮的小姐公子,他不便过于亲近。
“寻儿,我陪着小乐进去了,你呢?”
纪如寻看着跑去寺庙里买些香烛的玉无伤,想了想,“我陪玉无伤四处逛逛。”
高仪淮眉上染了些忧思,“寻儿,你。。。你和玉无伤是什么关系?”
“朋友。”
高仪淮笑了笑,“好。”寻儿虽是迟钝了些,但是还能交到朋友,虽是江湖上的小公子,那也很好。说完便转身进入寺庙内。
纪如寻看着大气恢宏的古寺,虽是听说建寺两百多年,但从瓦片和红漆看,应该每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