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春事-第10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印!�
“但是肖姨娘不擅长争宠,家主也就是刚迎她进府的时候,宠了她一段时日,不久便将她抛到脑后去了。”
贺知春点了点头,从柳家人丁旺盛可以看出,他们家的儿郎贪恋美色的肯定不少,庶子庶女一大堆,到处都是柳家的姻亲。
“这位肖姨娘,如今还活着吗?她出身如何?”
么么摇了摇头,“在佩娘三个月的时候,肖姨娘病故了。佩娘后来给了张姨娘抚养,不过张姨娘也死了。她不是河东人士。听闻家主途径永州之时,被蛇给咬了,是肖姨娘舍身救了他,她是良家子。”
永州!柳氏的母亲竟然是永州人!
那柳氏怎么会被永州产的异蛇给咬死了呢?
“当年府中可有什么关于肖氏的奇怪传闻?”
么么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迟疑道:“夫人治家有方,没有不好的传闻。但是有一件事,老奴心中有疑惑。家主妾室不下二十,是以夫人有一本晴雨册……”
贺知春一愣,“什么晴雨册?”
崔九咳了咳,对着那么么点了点头。
“晴雨册就是登记着家主今日住在哪位妾室那里的小册子。肖姨娘有孕之时,府中的尚未有郎君出世,夫人很紧张。老奴翻看晴雨册,上头写着家主去过一次。但当时应当是肖姨娘来葵水的日子才对。”
贺知春惊了!这么么的意思是,那肖姨娘有私情!
“老奴当年也不敢确定,是以没有说出来。因为葵水不准,也是常有的事。而且肖姨娘三个月之后就死了,老奴便索性将这事情埋在心中了。”
贺知春皱了皱眉,“肖姨娘生柳云佩的时候可有难产?她得的是什么病?”
么么摇了摇头,“没有难产,她得的是风寒急症,不到天亮人就没有了。”
崔九见那么么也实在是说不出旁的事情来了,又问道:“那柳云佩身边的奶么么还有下人,你可知道他们去哪里了?通常奶么么都是家生子,柳氏死时无子女,家生子应该回了柳家才是。”
么么惊讶的看了崔九一眼,“您料事如神。当年他们的确都回来了,但是这种沾了死气的人,通常都当不了什么好差了。老奴同他们不熟悉,只有那个奶么么,是我后来嫁的夫婿家的亲戚,听闻是给一个旁支的小娘子当陪嫁么么去了。”
“那小娘子叫什么名字,嫁给了何人?”
么么想了想,“好像是叫柳……柳金花,对叫柳金花。嫁去了长安城,具体是何人,老奴就不知晓了。得回河东问上一问。”
第264章 震撼送葬
那嬷嬷出门之时,背都湿透了,看到了门口像是门神一般站着的云霞,焦急的说道:“老奴知晓的事情,全都说了,现在能放了我儿子了么?”
云霞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回去吧,不要胡乱说话,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全家第二次。”
嬷嬷打了一个激灵,快步的从角门走掉了。
云霞看到她走了,才端着托盘进门去,给贺知春还有崔九送朝食,正是知味记的鲫鱼米粉,配上一碟子兰花萝卜,又鲜又辣,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今儿个,姓杨的要开始开仓放粮了么?”贺知春吃了筷子米粉,问道。
崔九摇了摇头,“明日开始,老贼下血本了,昨日从二哥那里买了不少粮,二哥的人宰得他面如土色,哈哈!接下来夜夜等着收钱就好了。”
贺知春闻言也乐呵了起来,“狗贼活该。阿爹怎么不在?”
崔九好笑的看着贺知春,“你还好意思说,就你没有起了。阿爹一清早,就领着太医去给各个县的县令分发净水的药材,还派人去运锻石灰了。待会儿要跟着鲁县令去乡下看看。阿俏也同去吧。”
“嗯,吃完了就去。”
……
等贺知春一行人站在荆州一个小县里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
与荆州府城里一片欢声笑语不同,这里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白布黑幡,还有痛哭之声。
洪水在屋子的墙上留下了一条泥泞的水平线,像是彰显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泥地里,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已经死去多时了,身体有些腐烂,发出阵阵的让人恶心的味道。
人一靠近,一大团的蚊虫嗡嗡的飞了起来。
在他身旁的大树之上,挂着一头一脸惊恐的肥猪,不停的往下滴着血水和油脂。
在大堤上抗洪已经认识了贺知春一行的壮丁们,见他们来了,纷纷的红着眼,恭敬的对着贺知春行礼。
他们每一个人的腰间都系着白布,抬着薄皮棺材来来往往的。
“天气热,停不得灵,乡里乡亲的,就都先帮着葬了。这里乱得很,贵主还是先回府城吧,我们荆州还需要您的福气镇着呢。”
一个穿着短打,蹲在地上烧着纸钱的老者见贺知春满目震惊,劝慰道。
他又抓了一叠纸钱,往贺知春身后看了看,看到了僵硬在原地的鲁县令,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明府快家去吧。你阿爹还等着你呢。”
贺知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不远处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土屋,已经塌掉了半截了。
在那屋子的门槛之上,坐在一个双目呆滞的老者。
而在他的面前,整整齐齐的摆着五具尸体。
鲁县令只觉得晴天里一声霹雳,双脚如同千斤重,半步也挪不动。
他一家七口,只剩下他同他阿爹两个会喘气的人了啊!
陆寻瞧着双目通红,“鲁明府,归家去吧”
鲁县令一声嚎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爬,朝着那已经塌掉了半边的屋子爬去。
“阿娘,秀芳……是我对不住你们啊!我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让你们过……我……”
周围的乡亲们见了,都忍不住掩面而泣起来。
鲁县令救了许多人,可没有救到他的家人,为了抗洪,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回家了。
鲁县令的阿爹已经是垂朽老者了,他听到儿子的声音,原本浑浊的眼睛像是有了神采,转眼就是滔天的怒火!
他二话不说的转身进了屋,拿起了一根扁担,对着鲁县令气势汹汹的冲来,对着他的脊背就是一扁担,直接将他打趴在了地上。
“你这个孽子啊!全家人缩紧裤腰带供你读书识字,想着你当官了咱们家日子能好过点。可是你瞧啊!你瞧啊……你瞧瞧我们的下场啊!”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让你一个字都不认识,在家里种田……至少让我的重孙子活啊!他才三岁啊!黄土都埋到我的脖子了,老天爷怎么不收了我这个老不死的。要收了他们啊!”
鲁县令的阿爹将那扁担往地上一扔,又坐到门槛之上,嚎啕大哭起来。
鲁县令一边爬一边磕头,直到到了死去的家人跟前,颤巍巍的拉开了盖着他们脸的竹席子,一口鲜血喷出来,顿时晕死了过去。
鲁老爹一瞧,抱着鲁县令又哭了开来,“你这个孽子啊!难不成还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再送一回!如此老头子不如一起吊死了算了!”
跟着一道儿来的太医赶紧上前掐了掐鲁县令的人中,将他救醒了过来,扶到了阴凉处。
那烧着纸钱的老者见了,抱着他的纸钱,蹲在鲁县令家门口烧了起来。
“鲁县令是大好人,你们在天有灵莫要怪他,要保佑他,好人应该有好报才是啊!乡亲们,咱们一家凑点钱,帮鲁县令先把家人安葬了吧。”
贺知春一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好人真的有好报么?
“乡亲们不要破费,这事儿交给我来办了。”贺知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看了一眼薛贵。
薛贵吸了吸鼻子,快马加鞭的回城去拉棺材寿衣香烛之类的东西了。
这小县城里,哪里还有棺材,早就已经一抢而空了。
鲁县令闻言又是一阵痛哭,“鲁某当了十五年县令,连口薄棺材都买不起啊!不配为人子,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
贺余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是百姓的好官。节哀。”
虽然悲痛,但是活还是要人干的,贺余在陆寻的带领之下,给县中的各个井水里都放净水的明矾,还有一些药材。
贺知春将她的三十六护卫也分出了三十个,在有过尸体的路边到处洒锻石灰,没有锻石灰,就洒草木灰。
这样做,能够减少疫病。
很快薛贵就领着一群人从府城里拖了棺材回来,不少乡亲们都围拢了过来,帮着入殓了。
还有那唱夜歌的班子,吹着唢呐,唱着歌儿。
“荆州的小山洼哟,有一个鲁家冲哟。鲁大娘的亲儿哟,是个大英雄哟……”
鲁县令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围着那棺木走了起来,乡亲们都自觉地跟在他的身后,围着棺木绕起圈来。
这是一种送葬的风俗,孝子贤孙们,围着棺木打转儿。
村中的壮丁们自发的抬着棺木,上山安葬。
薛贵和另外一个侍卫拿着纸钱,一边走一边洒。
鲁县令捧着灵牌五步一跪,朝着坟山之上走去。
那大山之上,已经新竖了一排又一排的新坟,一层纸钱撒落地,被踩进了泥里。
又有一层纸钱落了下来,盖住了上一家的……
贺知春站在那高山之上,往下望去。
圣人已经是一个非常勤勉的皇帝了,可他治下的太平盛世,还是有这这样的悲剧。
她突然想起了王闻林对她说过的话,这些百姓的性命,他们的喜乐安康,全都是当皇帝的人的责任。
听得时候,已经觉得触动人心了,如今看在眼中,才觉得是真正的震撼。
她真的能够一肩挑起这么沉重的江山么?
崔九走到了她的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
第265章 卖夸奖了
鲁县令葬完家人,一把背起了老父亲,下了山。一道上,父子二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鲁县令的父亲,又回到了那个还好着的半边破屋里,而鲁县令则又寻了贺余,安排着净水之事去了。
贺知春劝他无果,只能让太医多注意他一些,便同崔九一道儿回了府城。
两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
朝廷虽然给了赈灾的银子,但是分摊到每个人手中,就太少了,做胡椒都不辣,她想要为荆州的百姓们争取更多的银子。
“崔九,你说我们怎样才能为百姓筹到更多的银子?问圣人要,是不太可能的了。现在能给的数目,都是同户部争取了许久的。”
这种赈灾之事都是有往年的惯例可以循的,不可能会超出太多。
剩下的要由州府自己想办法。像岳州那样富有的州府,自己就有君山银针和港口的收入,自然无碍,但是荆州就不同了。就算有钱,也被杨刺史给贪了去。
崔九咳了咳,“还记得二哥的爵位是怎么来的么?”
贺知春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肉疼,圣人坐在家里白得巨利,虽然圣人是她亲爹,那也肉疼。
“花钱买的……你想要卖官?可是咱们手里也没有啊……不对,咱们可以卖夸奖对不对?”
崔九见贺知春恢复了精气神,心中松了口气,勾了勾嘴角:“阿俏真聪明,一点就通。”
贺知春嗯嗯了两声,“说起来我阿爹刚离开岳州的时候,特别希望有百姓前来送他。连我阿爹那样的人,都想着夸赞,想要个好名声。更别提那些凡夫俗子了。”
“某肯定是要写荆州治水的折子的,要不这样,谁出的钱多,就把谁的名字写在前头。先忽悠了再说。这个折子上上去,然后再附加一个折子说,圣人啊,刚才那个都是假的,出钱买的,真的在这里啊,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贺知春噗呲一下笑出了身,“圣人要恼你了。”
她想了想,“咱们可以在荆州大堤上,立一道石碑,写着治水的事。在石碑的背面,刻上捐赠钱财人的名字。这不就是青史留名了么?得让他们多出一些钱才是啊!”
“这碑刻起来不是一日两日的,等下刀刻的时候,那些膈应人的蛀虫也被抓了,就不用写他们的名字,白得了钱啊!”
崔九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二哥不是要捐么?让他带头捐。”
两人正嘀咕着,贺知礼走了进来,“某把从姓杨的身上宰下来的都捐了,不要以某的名义捐,以阿俏的名义,这样荆州的百姓,对她就更加死心塌地了。”
虽然贺知春从来都没有同贺二哥说过什么朝堂局势,说她要争帝位这种话,但是贺知礼明显已经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了。
贺知春要拒绝,贺知礼却是拦住了她,“你见过靠银子就能当国公的人么?某已经是县公了,阿爹又是国公,圣人不会再轻易封赏贺家了。还不如让你去养个好名声。”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二哥放心,等回了长安城,一定帮你娶到阿糯。”
贺知礼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呀。”
三人商议好了,便让贺知春下了帖子,请了荆州城中的有头有脸,关键是有钱的夫人们前来知味记。
领头的那个正是杨刺史夫人柳云环,只见她穿着一条宝蓝色的裙子,头上戴着羊脂白玉,手腕子上还套着十八颗菩提子儿,端是一身清贵之气。
这柳家的小娘子,且不论性情教养,这容貌都是没有得说得。
杨不举生得同她有八分相似,也是人模狗样的,此刻他正搀扶着杨夫人,看到贺知春眼前一亮,想要搭讪,却被刺史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贺知春这才想起杨不举那夜的下流话,恨不得上前踢他两脚,这事儿她差点儿忘记报复回来了,他居然还敢来她面前晃悠。
不去打他一顿闷棍,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恨!
居然说她腰粗,还说她全身上下最细的地方是脖子!
杨夫人走上前来,三分带笑,“当是我们这些荆州人,尽地主之谊,宴请贵主才是,怎么反过来了,愧不敢当。”
贺知春抿着嘴笑了笑,“这荆州城能守下来,大家说起来,都是儿郎的功劳。其实在座的诸位夫人,才是劳苦功高。若不是你们持家有道,郎君们也不能放心在守卫乡邻。”
贺知春余光一瞟,便发现这荆州城果然如同她想的一样,唯杨家马首是瞻,就连女眷们,都一个个的全看杨夫人脸色行事。
只有那些商户们有些不明所以,小声的嘀咕着。
“贵主过奖了。这都是我们的本分。种下善因,结下善果。我们之前正在想着要在荆州城中施粥呢,不想贵主叫我们过来了。”
想要反客为主啊!那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贺知春一把抓过杨刺史夫人的手,她的力气不敌男儿,却比寻常女子要大上几分,像是铁钳子一般钳得杨夫人一动也不能动。
只见她一脸惊喜的说道:“夫人真是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今日叫大家来,就是有好事要同大家伙说。这米粮之事,有杨刺史在,咱们就不用操心了,咱们荆州的库房大着呢,杨刺史说够的够的。大家先入坐,咱们边吃边谈。”
杨夫人脸有点黑,够个屁!那厮都要打她的嫁妆银子的主意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就罢了,这个天宝公主,莫不成也是要打她的银子的主意啊!真是太可恶了!
众人依次就坐了,贺知春这才将要立碑还有写折子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顿时就明白了。
贺知春饮了一口茶,笑道:“咱们不论多少,都是做善事。只不过善事做得多的,将名字刻在前头,善事做得少的,就排在后头。会将诸位的名字一一刻上去,捐了多少银钱也都刻上去。”
“小女来之前,受了智远大师点拨,他给出了这么个主意,待回长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