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春事-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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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野猫常在小巷子里窜来窜去的,因为贺知秋常常给她喂食,便经常窝在她们院子里晒太阳,还给它取了个名儿叫花斑。
贺知春的手抖了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贺知秋不知道,她还能不知?
这绝对是她家中的仇人前来报复了,她知道知秋身份暴露,会出大事儿,可没有想到这些人来得如此之快!
“秋娘不怕,这白糖糕是谁送来的?”
贺知秋含着泪,面无血色,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今儿个曾夫子还有柳姨娘,闵先生都来探我了,她们拿来的东西全都放在桌子上,白藕也没有仔细瞧。”
“我本是要自己个吃的,可是花斑一直在床边叫唤,我便先喂她了……阿姐,到底是为什么?先是有人要推我落水,如今又有人给我下毒……阿姐,阿姐……”
贺知春并非八岁女童,可是贺知秋却是当真只有八岁,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秋娘莫怕,有阿爹和阿姐在,不会有事的。白藕,先将花斑挖个坑埋了,今儿的事,你可把嘴给闭紧了。然后去唤我阿爹来,再去刘大夫那开一幅安神药。”
白藕哪里见过这等事,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只贺知春怎么说便怎么做。
天杀的,不过是个知仓府,也有这等毒杀之事,若是贺知秋有个好歹,她白藕还不死无葬生之地?
“小……小娘,奴这就去。”
她说着,闭着眼将那死猫拿粗布包了,往竹篓中一塞,连滚带爬的跑出门去。
贺知春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阿爹有一件事说错了,贺家护不住知秋!
贺家崛起需要时间,但是知秋的敌人却已经等不及了。
贺知春抱着贺知秋,缓缓的拍着她的背,轻声的说道:“秋娘莫怕,秋娘莫怕,有阿爹阿姐在呢,秋娘会没事的。”
直到贺知秋的身子已经不发抖了,贺余这才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贺家三兄弟。
“发生什么事儿了?我刚从衙门里回来,去阿爷那请安,便看到白藕慌忙急火的。”
贺知秋一见贺余来了,又激动起来,直扑了过去,“阿爹,阿爹,有人要害我,那白糖糕有毒。”
贺余脸色大变,这才几日,便按耐不住了!
他看了贺知易一眼,贺知易赶忙上前一看,只见桌上的纸包里放着一大块的白糖糕,看起来与往日吃的并无不同。
旁边还有一块芙蓉色的锦缎和一袋桃儿。
“是曾夫子送的白糖糕对不对?秋娘你仔细想一下,闵先生是绣娘,最有可能送的锦缎;上次我们给了知章桃儿,所以柳姨娘礼尚往来又送了一些;曾夫子上次还送了你松子糖,此番送白糖糕,正是差不离的吃食。”
对了,还有松子糖!
贺知春想着,赶忙翻箱倒柜的寻了起来,贺知秋给她的松子糖,她可是一颗也没有吃,若是拿去给刘郎中验看,有问题的话,是不是就证明了曾夫子才是一直想要杀掉知秋的人?
上辈子知秋死了之后,她可是立刻就离开了岳州府。
在知秋落水之时,也是她在一旁说着:“快将秋娘倒提溜起来……”
知春越想越是,定定的看着贺余。
贺余却是摇了摇头,“这不过你是的猜测罢了。谁说绣娘就一定会送锦缎呢?曾夫子送过松子糖,也不证明这白糖糕就是她送的。不过柳姨娘并非是坏人。”
贺知春双目圆睁,定定的看着贺余,阿爹莫不是知道柳姨娘的真实身份?这怎么可能?那河东柳氏案,当年的贺余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那我们现在去曾夫子的府上一瞧便是,若是白糖糕是她送的,她现在应该已经逃走了吧!”贺知春说着,拔腿就要往外跑,却被贺知易一把给抓住了。
只见他一脸的阴沉,怒道:“不许去!谁知道坏人有没有留后手,你一个细伢子能顶什么事?去了还不是羊入虎口。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某……让阿爹和哥哥们可怎么活!”
贺知春身子一僵,无比的痛恨自己怎么就重生到了八岁的时候,简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够眼睁睁的看到知秋一次又一次的险些送命。
贺余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知易,你去与你阿娘说,咱们府上不需要这么多人,让她近期买进府的人全都发卖了出去,紧闭门户,不要再让闲杂人等进来了。我日后便住到知乐的屋子里,秋娘莫怕,若是有事,便大声的唤阿爹。一会阿爹便寻林司马借几个能人来,守着这个院子。”
贺知易点了点头,“阿爹,我一会儿就去。你可得看好阿俏了,她行事冲动。”
贺知书的手紧了紧,“阿爹,我去曾夫子家周围打听一下,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贸然行事。若是不弄清楚了,不光是阿俏,便是秋娘也不会心安的。”
贺知礼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有说话。
“阿爹,我是不是并非贺家女?”贺知秋迟疑了片刻,将胸前的玉佛取了出来,开口问道。
贺知春一听,猛的回头看过去,贺余同她说过之后,她可是半点没有透露,秋娘怎么会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第39章 血色之夜
“这些天,我总是在做一个梦。梦中正是上元节,阿哥抱着我上街头看花灯。他戴着一个青面鬼的面具,两颗白色的獠牙露在外面。我想吃凉粉,便四处寻着,可怎么也寻不到……四下里一看,我在岳州如此之久,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条街的。”
贺知秋说着,看着贺余身后三个兄长变幻莫测的脸,痛哭出声。
“我真的不是阿爹的女儿对不对?我们兄妹一共七人,除了我,个个性子都像了阿爹,又硬脾气又火爆;我原以为是因为我身子弱,可是真不是,我就是害怕,阿爹我害怕……”
“贺家这么多人,偏我三番两次的被害,阿爹,你们都知道为什么对不对?”
贺余摇了摇头,“秋娘,梦怎么能够当真?却是有人在打你的主意,不过是为了你身上的这块玉罢了……”
“你的确不是阿爹的女儿。”
贺余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贺知易在一旁冷冷的插嘴道。
“贺知易!”贺余赶忙怒吼一声,想要打断他,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知秋停止了抽泣,怔怔的看着贺知易。
“阿爹,你不说,迟早有人要告诉她的。咱们贺府已经护不住秋娘了,你看看,不管是被人设计下水,还是被下毒,咱们都无能为力。阿爹,你就让秋娘自己选吧。”
贺余的嘴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知易看了他一眼,紧紧地拽着拳头。天已经渐渐地黑了,可是屋子里却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掌灯,淡淡地月光从窗棱中透过来,显得贺知易的脸青白清白的,像极了鬼面。
“秋娘原出自长安名门,家大业大了之后,自然便有那争权夺利的戏码。现在你家中共有三派势力,一派是要杀你,另一派想要利用你,还有一派是真心要保你。阿爹将你藏在岳州,原想着让你平安喜乐一世,可是如今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杀你的人已经来了,利用你的在观望,保你的还在路上。”
贺知秋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都如遭雷击,一时之间,屋子里竟然变得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贺知易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阿爹待你若亲女,便是拉着整个贺家陪葬,也不愿意你回到那吃人的地方去。我阿娘虽然待你有成见,却也绝对做不出那种害你性命的事。”
“只是秋娘,人各有志,我却是不赞同阿爹的看法。贺家虽一片好心,却护不住你,也治不了你的气疾,你若是去了长安,又焉知非福?你若是去了不如意,要恨便恨我这个冷血无情的哥哥,是我逼你走上绝路。”
“你若是选择继续留在贺家,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保住自己这条命。”
“贺知易!”贺知春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冲过去捂住了贺知易的嘴,“哥哥,别说了。秋娘连岳州城都没有出过,怎么能让她离开贺家去长安?”
贺知易明面上让贺知秋选,但其实又何尝不是拿捏住了她的性子,秋娘她怎么可能选择拖累贺家?
贺知易却是掰开了贺知春的手,“阿俏,如果能够选择,阿哥也希望你和秋娘平安喜乐一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可是如今,没有得选了。贺家在长安名门眼中如同蝼蚁,蝼蚁哪里有天真的资格?”
窗外的夜越来越黑了,白藕已经悄悄地回来了,正在院子中炖着安神药。
突然之间,贺知春只听得屋外一声惨叫,是白藕!
她快速的冲到门口想要开门,却被贺知易拦住了,“不要开门,先看看是什么情……”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从门缝中穿了过来,擦过贺知易的手臂。
瞬间鲜红的血打湿了他的衣袖,贺知春赶忙将他一拉,兄妹二人一个踉跄便滚到了一旁。
这天才断黑,杀人的人便寻上门来了!
“阿易,你护着阿俏和秋娘。到阿爹的身后去。知书知礼,你们是兄长,贺家男儿便是死,也绝对不让人伤害亲眷半分。”
他说着,四处里看了看,恰好看到了墙角的一把破斧头,那正是当初贺知春拿来吓唬贺知乐的那一把。
贺知书和贺知礼则将小案搬到了门口,堵住了门,然后一人拿了一把小凳,站在了贺知春和贺知秋的前头。
只听得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了一个大洞,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透过那个大洞望了进来,“贺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天宝交出来,某便给你贺府留下一线生机,不然的话,不要怪某心狠手辣,屠你满门。”
贺余冷笑出声,“这里哪里有什么天宝,只有某家几个不成器的细伢子。你莫是寻错了门。”
那人见状也不再废话,往后退了几步,猛地冲上前来,用力几脚便将那门给踹飞了,贺知秋吓得往床内缩了缩,贺知春赶忙抱住了她的头,将她护在了身后。
贺余二话不说,提着板斧便冲了上去,他虽然没有练过武艺,可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力气大得很,一通乱打之后,竟然杀了那黑衣人一个措手不及,将他逼出了门外。
贺知春抬眼一看,只见那院子中还站着另外五个黑衣人,而白藕则倒在药炉子跟前,地上满是鲜红的血。
贺知书和贺知礼则是一左一右的跟着他,拿着椅子拼命的飞舞,那领头的黑衣人回过头去,怒道:“都傻站着干什么?一起上,另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贺知春心神一凛,抓起针线箩里的剪刀,牢牢地抓在手中。转过身去,将贺知秋脖子上的玉佛快速的取了下来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秋娘,阿爹他们不会功夫,抵挡不了多久,你藏床底下,不要吭声,若是被抓住了,便只哭着求饶,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贺知秋大惊失色,“那阿姐你?”
贺知春笑了笑,她重活一世,已经是赚了,若是今夜贺余还有几个哥哥们死了,她活在这个世界又还有什么意思。
贺知易看着知春将知秋塞了进去,长叹了一声,到底没有劝解。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贺家余的衣襟已经被染红了,而贺知书和贺知礼也气息不稳,摇摇欲坠。
第40章 再来一波
就在贺知春以为自己个小命将休,准备拿着剪刀殊死一搏之时,突然之间,院子外又冲进来一伙黑衣人。
贺知春瞧着,简直要感谢满天神佛为贺家留了一条生路。
知秋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动用六人来杀她已经是十分稳妥的事了,不大可能会派二批人马前来补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先前一直在观望的,想要利用贺知秋的那一伙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长安离岳州甚远,贺知易之前说了,保她的人尚在路上,那不可能就这么巧合的出现了。
果不其然,那新来的一群黑衣人提着明晃晃的尖刀朝着之前的六人砍去,场面一下子势均力敌起来。
贺知春赶忙从床上跳了下去,冲到贺余跟前,他已经满身鲜血,几乎脱力了。
“阿爹!”
贺余扭过头去,一把抓住了贺知春的手,眼尖的看到她胸前挂着的玉佛,顿时大惊失色,“阿俏,你莫要胡闹!”
他说着,猛的一拽,将那玉佛拽了下来,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然后冲着贺知易招了招手,“知易,你寻个机会看看,若是能够溜出去,便拿着阿爹的印信,去崔使君府,林司马府上求援。”
贺知易接过印信,闭了闭眼睛,“阿爹……”
他重重的的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贺余这样做可不光是为了搬救兵,而是依旧想着,让他为贺家留下一条根。
可是拒绝的话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这一切都是阿爹与哥哥们以命相博换来的。
贺知易跺了跺脚,朝门外看了看,趁着他们激战正酣,顺着墙角根儿的阴影快速的溜了出去。
那领头的黑衣男子见是一小郎,并非是贺知秋,也不强行追杀,只朝着那人影甩了一手金钱镖,便提着刀继续与来人战在一起。
贺余远远望着贺知易逃了出去,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将那玉佛揣入怀中,倚靠着桌子脚重重的喘息起来。
贺知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稳了稳心神,从箱笼中取出了药箱子。
因为她性情顽劣,经常爬树摸鱼的,小伤不断,因此这屋里倒是常备着一些止血的药。
“阿爹,忍着点疼。”
外头传来一阵阵的刀剑相交噼里啪啦的声音,屋子里则是贺知秋闷闷的哭声以及贺余几人的闷哼声。
“不要恋战,杀了天宝要紧!”
待贺知春替三人都包扎好了伤口,屋外领头的黑衣人终于醒悟了过来,强行的朝着屋里冲来。
贺余眼疾手快的抬起斧头挡去,那长刀便一把砍在斧柄之上,竟然生生的将它给砍断了,刀眼见着朝着贺余的头上劈来。
一旁的贺知书和贺知礼大惊失色,提起手边的凳子胡乱的扔了过去,那黑衣人手一顿,身形微侧便避了开来,扭头嘲笑的看了二人一人,又继续朝着贺语劈过去。
不料小腹一阵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娘子,正恶狠狠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几乎像是要发出绿莹莹的光,像是沙漠中的狼崽子。
而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剪刀,剪刀的一半已经插入了他的腹中,那双白净小巧的手正在拼命的颤抖着,显然她也害怕极了。
“想不到某今日竟然阴沟里翻了船……”
他正准备拿刀捅向贺知春,却被已经反应过来的贺余一脚踹了出去。
黑衣人手握剪刀,怒道:“咱们撤。”
还剩下的三人闻言点了点头,提起同伴的尸体,快速的翻墙远走。
而那些来救援的人并没有追出去,其中一人朗声说道:“请您记得,您欠柳妃娘娘一条命。”
说完大手一挥,随行的人也手脚利落的提起伤亡的同伴,跃上墙头,消失不见了。
贺知春一下子松了口气,瘫软在地,她的手上全是黑衣人的鲜血,红彤彤的像是五月里的石榴花,散发出案板上的刚杀的鱼的那种浓浓的腥味,让她忍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
杀鸡宰鸭她都做过,可这捅人她当真是第一次。
贺余一把抓住了贺知春不停颤抖的手,拍着她的后背心,说道:“阿俏莫怕,阿俏不亏是阿爹的闺女,有血性。这事儿怪不得阿俏,是为了救阿爹,阿俏是为了救阿爹。”
贺知春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有气无力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