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春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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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附到贺知秋耳边说道:“阿姐给你准备了两百贯,都换成了小银裸子,你自己悄悄的留着,谁也不要说。这个钱袋里贴身戴着,路上也给那些军爷买点茶水喝;剩下的我都放在那个梨花木的漆盒子里了。”
贺知秋伸手一拦,“阿姐,阿爹已经悄悄给过我了。你是不是把知味记账上所有银子都拿了,阿姐这我不能要!”
贺家竹器铺子里的逍遥椅卖得不错,贺余的手头总算是宽裕了一些。
“知味记本来就有你的一份,算是你提前支取了。”贺知春不由分说的将银子塞进了秋娘的袖袋中,眼眶红红的。
“到时辰,该走了。”站在门外的李思文咳了咳,见二人嘀嘀咕咕的,看了看天色,开口提醒道。
崔九郎则蹲在门槛之上,百无聊赖的叼着一根草,“快些快些,某同李思文大眼瞪小眼的,从褒姒烽火戏诸侯,都说到铜雀深宫锁二乔了,他肚子里的那点墨已经撑不了一炷香了……”
李思文俊脸一红,提枪便朝着崔九刺去,崔九往上一跃,竟然稳稳当当的站了李思文的长枪之上。
“秋娘走吧。”贺知春说着,牵着贺知秋的手,从李思文的长枪之下,走了出来,这一看,院子里已经满满当当的全是人了。
贺知书笔直的站在那棵大桃树下,手拽得紧紧的,抿着嘴一脸阴沉;贺知礼依靠着墙,没心没肺的笑着;而贺知易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贺阿奶斜看了贺知秋一眼,“都哭什么,这是好事儿,知秋是去长安城享福去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没啥好的,走了便走了罢,日后还能嫁给贵人,得个好姻缘。”
贺知秋扑通一声,对着贺阿爷与贺阿奶,还有贺余以及王氏重重的咳了三个响头,“不管日后何如,只要秋娘活着一日,便都是贺家的女儿。此番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阿爷阿奶保重,阿爹莫再与人相争了;阿娘……阿娘还请看顾些阿俏。”
王氏一听,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去,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话。
贺知秋有些负责的看了王氏一眼,她又何尝没有恨过王氏,只是当她知道了自己个的身世之后,反而是释然了。人本来就亲疏有别,王氏不是个好娘亲,只是因为她并非她的女儿。
只是心中的那道坎,终于是筑下了。
贺余将贺知秋扶了起来,隔了半晌才说道:“阿爹那日同你说的,千万要记得。秋娘,阿爹对不住你。”
贺知秋点了点头,扑进了贺余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又快速的擦了擦脸,抱了抱贺知春,仰首挺胸的朝着李思文走了过去,“李小将军,咱们启程吧!”
李思文点了点头,他的亲兵已经将贺知秋的包袱全都搬到马车上去了,他对着贺余抱了抱拳,然后看了崔九一眼,说道:“你在岳州莫待久了,不然晋阳面子挂不住发火,某可兜不住。”
崔九把脸一别,“腿长在某身上,某想在哪就在哪。天塌了有父亲大人顶着,某还怕了不成。”
李思文知他是这么个作天作地的坑爹玩意儿,也不继续劝说,大手一挥,“启程。”
贺知春与贺余一直站在大门口,直到贺知秋的马车已经远远地看不见了,她这才惊觉,这辈子与上辈子是当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秋娘她,已经不再是贺家女了。
她想着,拔腿就朝着那马车队伍追去,只是她一介凡人,又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良驹。
她在地上跑着,崔九便在屋顶上跑上,一路跟着她,直到贺知春跑到了岳州城外,瘫坐在地上,崔九才走了出来,用脚尖尖踢了踢贺知春的屁股。
“又不是死别,何必做此小女儿态?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赚些银子,多看几本书,多寻几个靠山,也好到长安城去,助她一臂之力。不然的话,你便是跟着去了,也不过是个累赘吧了。贺家对天宝而言,就是一个累赘。”
贺知春闻言火冒三丈,一转身一招饿虎扑食,将崔九扑倒在地,骑在他的身上,对着他的鼻子就想一拳打去!竟然说贺家是累赘……
可事实上,贺家本来就是累赘,一点儿忙也帮不上知秋,正因为是的,所以贺知春才是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来。
崔九并没有说错,贺知春想着,一拳打在了崔九的头边,扬起阵阵尘土,“我本来就是小娘子,什么叫做小女儿态!”
岂料崔九放声大叫起来,“贺知春!你给老子滚开!”
贺知春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一脸懵的站了起来,“我没有打你到你啊,你叫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美人儿遇到了山大王呢!”
崔九感觉身上一轻,猛地跳了起来,一溜烟地便跑得不见了踪影。
贺知春捂了捂鼻子,只感觉一阵恶臭袭来,低头一看,几乎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贱人自有天收!”只见适才她将崔九推倒的地方,赫然躺着一大坨热气腾腾的牛粪。
那牛粪只剩下了一半,另外一半,想必还粘在崔九身上呢!
第44章 强者之心
被崔九这么一打岔,贺知春的心中顿时好了不少,正准备往回走,就瞧见一个老汉大喜过望的走了过来,“这是哪个败家子!铲牛粪都不会,留了一半,便宜了老汉我!”
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半截牛粪铲进了自己的竹框子里,吱呀吱呀的挑走了。
贺知春噗呲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家中走去。
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跑了出来,阿爹怕是要担心死了,她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
“阿俏阿俏,婶子瞧着在你家守着的那群兵蛋子都走了,到底是发生了啥事呀?说起来,这有钱人真是脑壳有病,你闻闻……崔使君府上怕是倒了香炉子……难怪那些贵族小娘子说话都香喷喷的,莫不是把香料当饭吃啊……阿嚏!”
经过牛婶子的凉粉摊子之时,被她一把给拉住了,贼兮兮的说了通。
贺知春吸了吸鼻子,差点没有憋住笑,不用想,一定是崔九在家中沐浴焚香呢。
“能有么子事,我阿爷不是新制了竹扇么?有贵人觉得新奇,来瞅瞅,就是排场大了些,吃了我家好些米呢,把我阿奶心疼得不行……”
知秋身子弱,甚少出门,是以街坊四邻的与她也不相熟,贺知春不想她成为众人嘴中的谈资,便拿出一早想好的说辞,糊弄了过去。
牛婶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与贺知春同仇敌忾起来,“可不是,这些贵人,就是不知道民间疾苦,吃了凉粉都要加几大勺糖,糖不要钱的啦!一把竹扇能值多少钱,吃那么多米,亏得不懂得……”
贺知春笑了笑,“婶子,那我先归家了,改日再来吃凉粉。”
说完,朝着家中跑去,远远地便看到贺知礼坐在角门上,那着一根棍子,在泥地上画着什么,“阿哥,你在这做甚?阿爹呢?”
贺知礼头也没有抬,“阿爹去府衙与何司士商议修堤坝的事情去了,君山银针不是赚了好些银子么?如今已经入夏了,再不修堤,赶不上汛期了。”
贺知春往院子里头探了探,静悄悄的,连贺知书和贺知易也都不在府中。
“大哥和三郎搬去书院里住了,解试之前都不回来了。你莫要看了,也就某这个大闲人,在此等你。阿俏你看看,这个梳妆匣子何如?漆器不便宜,若是用竹制,指不定个个出嫁的小娘子,都能有个梳妆匣子呢。”
贺知春一愣,看着贺知礼,这还是那个能躺着绝不站着,有人喂绝不自己伸手的贺二郎?
贺知礼的脸皮比贺知春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恼,将她扯下来坐在了门槛上,用手中的树枝点了点地。
“你这梳妆匣子,也太大了一些,寻常人家的小娘子,有几朵绢花,出嫁时给陪嫁一对银镯子,银丁香就不错了,哪里需要这……”
被贺知礼眼睛一瞪,贺知春声音小了几分,连忙改嘴道:“这个匣子很好,你可以做得精细些,然后雕上一些别致的花儿,卖得起价钱,而且阿哥奇思妙想,将放各种首饰的地方都分隔开来,一目了然,极好极好!”
贺知礼翻了个白眼儿,“你个墙头草,软骨头!不过你说得也在理,我再画个简易的,一边放首饰,另一边留出空儿来,放一些胭脂水粉单蔻……”
贺知春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若是里头配把竹梳,竹簪之类的,就更好了。”
平民百姓最爱添头了,虽然值不得几文钱,但是不花钱得了个,总觉得占了大便宜,必须买呀!
贺知礼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拍了拍贺知春的头,“等阿哥赚了银子,就给阿俏做一个最好的梳妆匣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得八个小丫鬟才抬得动,小偷想来偷腿都砸断了他的!”
贺知春听得哈哈大笑起来,“那阿哥,我便等着了啊,你可别明儿个就翻脸不认了。”
贺知礼认真的点了点头,“阿哥什么时候骗过阿俏?阿哥已经护不住秋娘了,不能再护不住阿俏。无能为力的感觉,阿哥不想再经历了。这辈子就勉为其难的劳心劳力吧,到了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变成一头白嫩嫩的最美貌的猪,日日吃吃睡睡的,不想活了,就让阿俏杀了做成红烧肉吃!”
“阿哥……”贺知春前头听得热泪盈眶的,后头越听越不是个事儿,“猪要什么美貌?肉多就行了!阿哥你想吃红烧肉就直说,还噼里啪啦的说那一通!”
她说着,准备站起身来,却被贺知礼弹了一个脑蹦子!
“走吧,莫想着偷懒了,秋娘走了,你也用心画一些花样子,让绣娘们赶紧绣起来,阿爷可是不停地劈着丝儿呢!某可是豁出去了脸,连白云观里的女冠都忽悠得订了一幅三清祖师的绣竹画。”
贺知春整个人都瞠目结舌了,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阿哥,我对你的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竟然连女冠你都能搭上话!”
贺阿爷做的绣花竹扇,只留了一个做镇店之宝,其他的都给贺知秋带去长安了。
他这个月也不得出门子,不停的在家劈着丝儿,贺知礼又想出了些竹帘,屏风之类的大件物什。
“之前已经寻闵娘子帮我们相看绣娘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家中的竹画绣坊就可以开起来了。应该挑几个愿意签死契的篾匠,阿爷年纪大了,总不能全靠他一人,得带出徒弟来。”贺知春见贺知礼不搭理她,也不继续逗趣了,贺家人因为知秋,心中都拧着一股劲儿,她又何尝不是呢?
贺知礼点了点头,兄妹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这竹画的事,老远的便听到正门那传来人说笑的声音。贺知春赶忙拉着贺知礼躲到了墙角,悄然的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绛红色裙衫,头戴大红花的胖婆子手持团扇,一摇一摆的走了进来,“要不说今儿喜鹊梢头笑呢!恭喜贺夫人,今儿个贵府有喜了,林司马夫人瞧中了你家的小娘子,这不遣我上门来为林小公子提亲了!”
第45章 登门求娶
贺知春听到媒婆的话,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拉着贺知礼便走了,“八成是来向乐娘提亲的,林司马夫人最是中意她。”
上辈子约莫也是这个时候,林司马府来提亲贺知乐,王氏心有不甘,等了一段时日,见没有更好的选择,便替贺知乐定下了这门亲。
贺知礼心中了然,贺知春对王氏与贺知乐都有了心结,不愿意搭理她们的破事儿,他一个前头娘子生的二调子兄长,就更加不会过问妹妹的婚事了。
于是兄妹二人脚不停歇的便去了贺阿爷的院子里,想着将那梳妆匣子的图样画下来,让贺阿爷再看看能不能成。
岂料这图样才画了一半,院子里便嘈杂起来。
贺知春抬头一看,只见王氏面色尴尬的领着那媒婆走了过来,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的说道:“婆母,林司马府遣人上门提亲来了。”
贺阿奶正给贺知礼纳鞋底儿,闻言摆了摆手,“我这老婆子不惹人嫌,这细伢子的亲事,你们当爹娘的做主便是……我们这些泥里刨食的,也不管着银钱出息,拿不得主意。”
王氏一听,闹了个大红脸,贺阿奶这是话中有话,拿针扎她呢!
明明贺阿奶当初也不肯拿银子救知秋,怎地满府的人,都怪起她来了!说她管着银钱,现在竹器铺子最出息,那个却是贺阿爷管着的,她半分银子都没有瞅见!
“婆母说得是,只不过林司马府是来向美娘提亲的,自然要禀告婆母。”王氏说着,脸不由得又红转黑,鼻孔里都要冒出火来。
“可不是,美娘大方又娴静,林夫人一见便欢喜得紧,巴巴地托我上门说亲呢。这林家在岳州可是真真地大户人家,林司马的祖父可曾是岳州刺史呐!林小公子英武非凡,与美娘啊那是郎才女貌,真正的天生一对!老姐姐,这可当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那媒婆说着,还摇了摇团扇,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儿上了。
这媒婆倒是没有夸口,这林司马府的确是岳州一方豪族,这林家是岳州土生土长的人,祖辈在乱世之时,还曾经当了山匪自立为王,后来被朝廷招了安,大大小小的官儿做着。
可以说,便是如今的使君是清河崔氏,他也得给林司马这个地头蛇几分薄面。林小公子又是嫡子,身体康健,虽然日后不能继承家业,但还能缺了富贵?的确算得上是不错的亲事了。
屋子里的人闻言都沉默不语,尤其是贺知春,简直惊讶到不行。
这林司马夫人可是一直都直言喜欢贺知乐,想要讨她做儿媳的,怎么如今登门求娶之时,却改成贺美娘了呢?
贺美娘此刻正坐在小几子上绣鞋面,闻言双颊绯红,手撩竹帘,快速的朝着里屋跑去。
贺阿爷皱了皱眉,“确实是桩好亲,只不过也得容我们商议商议,看看两个细伢子合与不合。当真是求娶美娘?”
那媒婆显然也知晓其中的门道,捂着嘴大笑了起来,“瞧老哥哥说的,我当了这么多年媒婆,还能弄错?就是美娘。”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一般,挤眉弄眼的说道:“我私下里与老哥哥老姐姐说,前些日子,美娘去了崔使君的花宴了吧?当时林司马夫人便瞧中美娘了。”
崔使君的花宴?王氏一听,大惊失色起来,心中更是暗恼不已。
贺知春也恍然大悟,原来林家人是因为这事儿,才另行换了人选,毕竟贺知乐当时一心想着要高攀上荆州刺史的儿子,可是与人家相谈甚欢,这可不就让林司马夫人恼了!
但是她为何又盯住贺家女了呢?这不难理解,林司马应当是对贺知秋的身份略知一二的,万一她去长安站住了脚呢?何不再他们尚未发迹之前,结桩亲?
便是贺知秋忘恩负义,不回报贺余,也亏不了太多,毕竟贺余是正正经经的进士出身,谁又能说他不会再进一步?不过是小儿子娶妇罢了,又不是长媳。
她之前便瞧中了贺知乐,如今换成贺美娘,都是贺家女。而且有心人一打听便知,贺知乐与贺知秋是不对付的。
贺阿爷这才放下心来,“二郎堂客,你先送喜婆子吧,这事儿容我们商议一番,再行答复。”
媒婆点了点头,瞧着王氏的脸色,笑了笑,“留步留步,林家当真是非常有诚意,老哥哥好心思量。”
说完,便扭着屁股一摇一摆的出去了。
待她一走,王氏立即说道:“阿爹,这事儿不成。我贺家女儿也是珍贵的,怎能让他林家挑挑拣拣的,先说乐娘,又说美娘!这事儿若是成了,乐娘的脸往哪里摆?”
“小姑,咱们俩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