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春事-第20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才一进门,贺知春便皱了皱眉,这屋里全是一股烟熏火燎之气,房公夫人卢氏正坐在床边擦些眼泪,房大郎还有房二郎都拖家带口的站在床边。
高阳见贺知春也来了,松了口气,脸上微微带喜。
圣人冲过去抓住了房公的手,便开始哭了起来:“你再坚持一下,陪朕打天下的那些兄弟们,不剩几个了,你莫要走啊!”
房公挣扎着坐了起身:“老臣也想继续为圣人孝犬马之劳,可惜不中用了。臣的两个儿子,大郎胸无大志,二郎软弱不堪,都是不得用的,圣人莫要重用他们,这辈子他们能够平平凡凡的,臣就死而无憾了。”
贺知春看着房公看过来的眼神,心下了然,房公这话哪里是对圣人说的,明明就是对她说的。
他是铁杆晋王党,就怕时候贺知春当了皇帝之后,清算房家,这是在提前求恩典呢。
圣人一瞧,将贺知春拉了过来,房公拍了拍贺知春的手,贺知春顿时感觉手上多了一张纸条儿。
贺知春点了点头,房公笑了笑,看了屋里的人一圈儿,最终目光落在了妻子卢氏身上,然后头一歪,倒了下去。
屋子里顿时那是哭声一片。
圣人绷不住,身子摇晃了几下,险些栽倒在地。
崔九赶忙扶住了他,在回宫的路上,圣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贺知春瞧他这个阵仗,八成起码又是三日不朝了。
“崔九,唤你曾祖进宫伴驾吧,朕想同他说说话儿。”
崔九点了点头,自去接老道士不提。
贺知春则是安置好了圣人,这才回了东宫,房公不行了,晋王竟然都没有来瞧他,这个人真是挺凉薄的。
贺知春挑了挑灯芯,让屋子变得亮堂了不少,这才摊开房公塞给她的纸条。
这一看,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只见上头写着,今年八月死,保你全家平安。
这个字,贺知春一眼便能看出,乃是崔九的字。
贺知春并不相信是崔九去逼死了房公,他虽然做事不循规蹈矩,但是一个有底线的人。那么,是谁模仿了他的字呢?
第490章 去睡书房吧
之前在贺知乐的案子中,也是有人模仿了她的字,但是模仿得十分的拙劣。
但是这张纸条就不同了,崔九字如其人,锋芒毕露,常有怪诞之处,这张字模仿得淋漓尽致的,甚至崔九的一些小习惯,运笔的着力点,都一一注意到了,这绝非一日之功。
显然此人常年在崔九身边,或者说能够经常看到崔九的笔书。
那么有三类人最为可疑,一则就是御史台同崔九亲近之人,二则就是崔家的人,三则就是经常看崔九写的折子的人。
御史台上折子的机会太多了,尤其是崔九那简直就是战斗狂人,写的奏章不记其数,这样一想,人就多了。
难怪房公临死之时看向了她,是想着他好好的听从了指令,拿命换了全家人的平安呀!
而这张字条,他又还给了贺知春,明显有两层意思,一来是说他并没有泄密,告诉旁人此事二来也存了挑拨离间的侥幸之心,万一崔九是撇开贺知春独自行动的呢?
至于房公故意写了这个条子,来误导她,她不认为如此,因为毕竟他的子孙后代还要在她的手底下讨生活呢。
贺知春想着,将这纸条儿藏了起来,待崔九回来,再同他商议。
不一会儿,崔九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皱着眉头的老道士。
崔斗一直都是喜气洋洋的,甚少出现这种表情,贺知春忙是迎了上去,“师祖出了何事?”
老道士奇奇怪怪的看了贺知春一眼,“圣人问某,可有长生药?”
贺知春心中咯噔一下,圣人今日去了房府回来之后,情绪就十分的低落,再有李大亮,岑文等人也都病了,更是让他惶恐起来。
老道士看了看四周,伸出了四个手指,然后甩了甩衣袍,喃喃自语道:“这世间哪里就有长生不老之术了,没有。”
圣人早年征战,又好女色,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崔九有些惊讶,曾祖这明晃晃的四根手指,是他算出圣人只能再活四年了吗?
贺知春也很惊讶,肃然起敬,老道士是当真有大本事的人啊,她是重生了一次的,知道圣人在二十三年的五月里,便要驾崩了。
那一年乃是国丧,整个大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够有宴会丝乐,当时崔家老宅子里的娘子们,还有人偷偷的抱怨来着。
崔九拍了拍贺知春的肩膀,“阿俏莫怕。”
贺知春点了点头,这事儿她从现在开始着急,也没有办法,她想着,拿出了那张纸条,递给了崔九。
崔九一看就怒了,“哪个龟儿子,竟然敢冒充小爷,看某不去扒了他的皮,阿俏,这个真不是某写的,就房公那年纪,某不写条儿,他也迟早要呜呼啊!”
贺知春恨不得伸出手来捂住他的嘴,行了你,这里虽然是东宫,但是难保没有什么奸细之类的,万一叫人传到了圣人的耳朵里,还以为你诅咒人呢!
“那你说说,有哪些人能够模仿出你的字,比较可疑?”
崔九摇头晃脑的想了一番,“某的字应该举世无双,无第二人写得出才对啊!”
贺知春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够了啊你,难不成这个是鬼写的!”
“有四个人能写出,第一个人就是你师父褚侍郎,他连书圣的字都能模仿出来,号称是造假第一人第二个人便是你了,因为你已经尽得你师父真传……唉,某要是以后没有俸禄了,光靠卖假字帖都要发啊!而且你是太子啊,太子说是真的,谁敢说是假的!”
贺知春踢了他一脚,正经点行吗?
不过这样一想,挺微风啊,哈哈,这不就是指鹿为马吗?
怎么办,感觉自己在往昏君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呸呸!贺知春在心中唾弃了自己几声。
“还有呢?我同我师父,肯定不会写这个的。同为书法大家的颜家同阎家不行么?”
崔九摇了摇头,“颜阎两家处世低调,写的字多有家风规则,像某这种剑走偏锋的字,他们写起来总有违和,棱角太多了。”
“这第三个人,便是曾祖,我的字都是曾祖一笔一划教出来的,他肯定能写。这第四个人,某说了之后,你不打某……”
贺知春冷哼了一声,“莫不是哪个相好的?说吧,是平康坊的哪位大家?”
崔九舔着脸,“是……是郑明珠。那时候阿娘中意她,某住在天虚省,阿韵又被掳去了辽东,于是阿娘便时常接了她来。给她看某写的书信,某听阿娘提过一次,说郑明珠是习的某的字。这只是某知晓的,还有一些不知晓的……”
崔九说完,立马保住了贺知春,“好阿俏,能不罚某睡书房么?”
贺知春瞧着他装可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声,“最近怎么哪儿都有那郑明珠?”
崔九一愣,收敛了神色,“杨远姓什么,姓杨!那他是不是前朝的后人?”
贺知春摇了摇头,“能有这么简单就被揪出来了?不太可能吧?而且杨远是我阿爹的同窗的儿子,没有听我阿爹提过,说杨远乃是抱养的啊!杨远的阿爹原本就是潭州人士,家世清白。”
不过杨刺史只有杨远一个独子,贺余估计也不会上来就问,这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啊?
怕不是会被人打死的吧?
崔九心中有所惦记,“瞎想也没有用,咱们明儿个去问问阿爹看看,夜深了,阿俏,我们安置了吧……”
什么叫做食髓知味,崔九现在真真切切的明白了这个词,吃过了肉,就看不上左右手了。
贺知春嘿嘿一笑,往屋子里走,然后揪起崔九的锦被,往崔九怀中一塞,“睡书房去!”
崔九一声哀嚎!
东宫的下人们都同情的看了看那个方向,摇了摇头,“可怜啊!不知道又哪里惹到太子了。”
只有阮嬷嬷心急火燎的跑了过来,稳了稳心神,给了崔九一个眼神。
崔九感激涕零,哀嚎着说道:“阿俏,那某走了,某真的走了啊!”
然后假装重重的走了出了院子,临到门口,又施展轻功跑了回来,躲在了门边。
阮嬷嬷点了点头,伸手敲了敲门,“太子,嬷嬷来给你送汤水了。”
贺知春听到崔九远去的脚步声,开了门,岂料一个重物直接被人推了进来,再一看,正是崔九。
阮嬷嬷啪的一声,把门带上了。
真的是两个幼稚鬼,隔三差五都要折腾一番,阮嬷嬷觉得自己都能上台去唱大戏了!真的,累死一把老骨头了!
第491章 老实人杨远
贺知春同崔九翌日一大早便去贺府寻贺余去了,房公去世休朝三日。
贺余正啃着鸡腿,满嘴都是油光,见贺知春来了,十分的惊讶,“当太子这么清闲的么?某真是为大庆的未来感到忧心啊!”
贺知春无语了,“阿爹!你又打趣我。我们来是有正经事儿要问的。”
“杨远他是杨刺史的亲儿子么?”
贺余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跟某到书房里来。”
这毕竟是涉及到别人家的私事,若是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实在是有些不妥当。
三人进了书房,贺余有些怀念的看了看书架上搁着的四书五经,“当初某给你阿姐说亲事,当真是用心考量过了的。某当年过了乡试之后,春闱第一次也没有考中,那时候陆寻的外祖父还没有在岳州书院里当山长。”
岳州的读书人很少,那会儿光打架去了,没有什么好的书院,贺余过了乡试,贺阿爷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咬着牙把他送去了潭州。
“某就是在潭州书院里,认识杨远他爹的,他也娶了自己启蒙夫子的女儿,是以我们两人颇为谈得来。那一年更是一道儿去了长安考春闱,还一同中了进士,不过他被外放到了定州,而某则因为拜在了秦阁老门下,托他的福回了岳州。”
两人相隔甚远,书信不便,渐渐的便断了往来,直到后来贺余当了岳州刺史,杨远他爹也做了潭州刺史,两人才又重新熟络了。
“杨远他爹是一个老实人,他比某有福气,但是又命不太好。他与夫人恩恩爱爱的,琴瑟和鸣,即便是当了大官,也没有嫌弃妻子出身不好,到现在还好好的是一对儿。”
贺余说着,叹了口气,他虽然有好儿女,但是原配早逝,又续娶了王氏这个不如意的,到底是意难平。
“在来提亲之前,他便同某一一说过了,他同夫人成亲多年之后,一直无子,家中催促他纳一房妾室,但他同夫人感情深厚,实在是不忍心如此。于是两人便抱养了一个孩子,就是杨远。”
贺知春同崔九对视一眼,都震惊了,杨远的身世居然真的可能有问题。
“阿爹,怎么回事?没有听你提起过呀?”
贺余弹了一下贺知春的脑门,“这还需要提吗?抱养的怎么了,抱养的不是同亲生的一样么?杨远这孩子某也考察过了,学问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
贺知春心下了然,因为贺余自己的待养女同亲生孩儿并无不同,是以他并不觉得这是个事儿,就没有单独拿出来说。
“那他有没有说,杨远是从哪里抱过来的?”
贺余摇了摇头,“杨家人好像子嗣不丰,几代单传,也没有个亲戚家可以抱孩子养,于是就从外头抱了一个,具体的某也没有问,那不是戳人伤疤么?”
贺余说着,顿了顿,“好端端的,你们查杨远做什么?这孩子真的是一个老实人。就算他的身世有问题,亲爹是个什么大恶人,他自己个也是个好的。”
贺知春对贺余的这话听听就罢了,贺余还觉得贺家的孩子都是完美无缺,天上有地下无呢,这话你能信?
好不好,日久见人心。
贺知春同崔九对视了一眼,告辞了贺余而去,留着贺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甩了甩脑袋,去马房牵了马,准备出城看百姓的地去了。
而贺知春同崔九则是直奔崔府而去。
崔夫人此刻正在院中教崔韵绣花,一见崔九同贺知春回来,满眼都是惊喜。
崔韵松了口气,我滴个娘啊,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非要她舞枪弄棍的手来绣花,已经扎得满手窟窿了好吗?
反正陪嫁丫鬟都会绣啊,日后的衣衫让她们绣就好了,实在不行……就直接去阿俏的铺子里买成衣穿,就她绣的那些,猫瘸了腿,鱼翻白眼,鸟断了翅膀的,能穿出门去?
更别提花了,那就是一坨不可描述的东西。
等崔夫人一阵心肝肉儿的闹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之后。
崔九同贺知春这才进入正题,“阿娘,听说郑明珠要出嫁了,这亲事是谁去说和的啊?”
崔夫人听到这事儿,顿时没有了好脸色,“还不是我那嫂嫂,眼皮子浅得不行,明珠之前的事情,是闹得有些不好,但到底是我郑氏嫡女,五姓七望那么多青年才俊不给明珠选,偏偏选了个寒门子弟,真是想想都来气。”
“这事儿,好像是仁凯他夫人给牵的线,搭的桥。”
见三个娃儿都一头雾水,仁凯是个什么鬼?
崔夫人拍了拍脑门,“哦,说起来算是你的小堂舅,他如今是莱州刺史兼造船史,乃是郑家大房嫡出的幼子。”
贺知春听这个官名有些耳熟,陡然想起来了,上次她去房公府上贺寿,颜昭玲同她说过来着,“哎呀,那郑仁凯的夫人,岂不是房公的女儿房奉珍?”
崔夫人皱了皱眉头,“就是的。杨远他爹在当潭州刺史之前,同仁凯一道儿在莱州做过官,颇有私交。这次房公不太好了,房奉珍回来侍疾,正好杨远又中了进士,两厢就一拍即合了。”
“也就我那嫂子傻,这算什么好亲!”
贺知春心中嘀咕,我阿爹也觉得不是好亲啊,他觉得郑明珠名声差,配不上他心中的老实人杨远呐!
只是这话儿都是私下里说说,宁拆一桩庙,不拆一桩婚。
人家父母都同意了,六礼都走完了,你跳出来反对,你算哪根葱?别里外不是人了。
崔韵一听,好奇的问道:“我听闻那郑明珠喜欢我哥哥啊,怎么就肯嫁杨远了?那杨远生得很好看?”
杨远生得并不算好看。
“生得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你莫要嫌弃阿文长得不好看,他是个好孩子……小娘子到了年纪,总归是要嫁人的。”
崔韵简直觉得魔音入耳,崔夫人不管什么,都能扯到李思文身上去。
母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欢快。
崔九同贺知春心中却是一沉,他们敢肯定,杨远同郑明珠这亲事,是有不寻常的地方的。
倘若那字条是郑明珠写的,那么热心媒人房奉珍,知道不知道这事儿?还是她根本就是其中牵线搭桥之人?
第492章 奇怪的喜宴
房公新丧后三日,在长安城南边的一个小院里,爆竹声阵阵,一桩算得上低调的喜宴开始了。
阮嬷嬷眯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站在一个角落里,身边还跟着低眉顺眼的青梨。
贺知春并没有来,作为太子,她可不想给曾经的“情敌”郑明珠脸上贴半点金。
杨远今日穿着绯红色的长袍,脸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的,整个眉眼里都带着喜意,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的几大乐事,都被他占全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偷偷的看新妇,即便是以扇遮面,依旧能够看得出郑明珠绝美的容颜。
他已经听到无数羡慕的话了,还有人悄悄的说,比起前两个月盛装打扮的太子,郑明珠才是真的美人,崔九郎自诩高贵,还不是做了那攀龙附凤的小人。
他一方面觉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