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春事-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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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在里间写折子的崔九手一抖,立马冲了出来,“阿俏怎么了?”
贺知春疼得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了,“九哥快给我瞧瞧,胳膊腿是不是折了,我为了不在阿韵和阿恬面前丢脸,忍得好辛苦啊!”
崔九无语的走了过去,将她的衣衫扯开一看,白嫩嫩的什么伤痕都没有啊!
“没有受伤啊!阿恬和阿韵都是同你闹着玩儿呢,怎么会真的让你受伤。”崔九不解的说道。
贺知春眨了眨眼睛,“九哥,你仔细看看,真的没有受伤吗?”
她是真的很想要有一个孩子啊,连郑明珠都有孩子了,她很嫉妒。
崔九脸一红,一把将贺知春打横抱起,“陆真又画了新的小册子对不对?你别跟他搅和到一起了,都成啥样子了!白日那啥的,御史台要参你了!”
陆真,感谢你了大兄弟!崔九心中乐得飞起,决定再也不计较陆真奇奇怪怪的举动了。
而在寝殿外的陆真,打了一个喷嚏,满脸潮红的继续画着自己的伟大事业。
一旁干着活儿的老臣瞧着他春心荡漾的模样,摇了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
等两人沐浴更衣了之后,崔九瞧着贺知春红扑扑的小脸,乐呵呵的掏出了一颗珠子,递给了贺知春。
贺知春看了一眼,“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拿我的珍珠同元豆打珠子玩了。那金珠子或者银珠子都可以啊。”
元豆平日里像个小大人一样,但是一同崔九在一起,那就是李三岁,恨不得日日爬树掏鸟窝,魏王拦都拦不住他。
崔九摇了摇头,“这个不是你的,你看用红线穿着呢,是郑夫人说的那一颗,某今日才去大理寺拿回来的。”
贺知春接过来一瞧,这颗珠子果然同郑夫人说的一样,平淡无奇,就是普通的世家贵女,梳妆匣子里也应该有个一两颗的。
“郑明珠见多识广,什么样的珍宝没有见过,怎么可能被一颗普普通通的明珠打动了呢?这不合常理啊!”
崔九笑了笑,“当年你不也被某的一个银香球打动了吗?银香球更加普通呢。”
贺知春翻了个白眼儿,“谁被你打动了?不就是个生辰贺礼吗?早就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崔九扯了扯贺知春的脸,“别撒谎了,上次还在你的梳妆匣子里瞧见了呢!”
贺知春咳了咳,从小一起长大的就是不好,你什么事情他都掺和了一脚。
她拿起那颗明珠仔细的看了看,指着其中的一处痕迹,说道:“这颗明珠,应该原本是镶嵌在什么首饰上的。然后被人给取下来了。云霞,你尚宫局叫余司珍来一趟,有经验的老匠人,一瞧就明白了。”
她不认为,郑明珠是那种会被一朵花,一根草,或者是自己梳妆匣子里到处都有的普通明珠打动的人,这颗珠子一定有什么内涵,或者是说,隐藏着什么秘密。
云霞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便来了一位年长的妇人。她是宫中专门负责制造朱钗首饰的司珍房的掌事。
“奴请殿下安。”
贺知春摆了摆手,“你瞧瞧这个,之前是镶嵌在什么首饰上的。”
贺知春说着,将那颗珍珠,递给了云霞,云霞接过了,双手捧着递给了余司珍。
“殿下,奴需要在光亮处仔细验看。”
贺知春点了点头,于是云霞给她掌了灯。
余司珍在灯下一瞧,顿时脸变了色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第510章 不平凡的人
贺知春同崔九对视一眼,“余司珍,这珍珠有何问题?”
余司珍颤颤巍巍的说道:“启禀殿下,这珍珠乃是当年奴亲手镶嵌在凤冠之上的。”
“哪位皇后所有?”
余司珍摇了摇,小声说道:“并非皇后凤冠,乃是太子妃的四凤九花树冠,当年高祖立隐太子,奴亲手为隐太子妃制此冠。”
这隐太子,就是圣人的亲兄长,是大庆的开国太子,圣人政变之后,不光是杀了长兄,而且将他所有的儿子一并诛杀了。
余司珍整个背上都是汗珠子,她在这宫中伺候许多年了,如今已经很少会动手来制华钗了,但是当年她制四凤九花树冠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是她一生之中,颇为得意的成品,别说里头的每一颗珍珠了,就是一段金丝她都再熟悉不过了。
余司珍回忆了一下往事,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太子想知道什么,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当年大庆初立,高祖建国之后,便立了自己的长子为太子,而太子妃则是出自北朝望族荥阳郑氏的郑观音。
郑观音一门显赫,其祖父郑谌,乃是后魏司徒府长史、谏议大夫、吴山郡公。父亲继伯,北齐本州大中正、吴山公、隋开府仪同三司、金紫光禄大夫。
那头衔说出去,都能够砸死一片人。
郑观音在二十岁那年,被立为太子妃,当时她便拿出了一斛珍珠交给了司珍房,说要用这个来制太子妃华冠。
“奴当时劝她用内库珠翠,因为她的那些珍珠都大小不一,品相平凡,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内库之中,若是想要寻到一样色泽,圆润的珠子,十分的容易。”
“但是郑氏固执己见,她说那些珍珠,乃是隐太子亲手为其采摘,代表着隐太子的深情厚谊。于是奴当时呕心沥血,盯着这些珍珠瞧了整整十日,才画出了四凤九花树冠图。”
“殿下您给我瞧的这一颗,是其中品相最好的两颗之一,奴将它做成了双凤衔珠中间的那颗珠子。”
隐太子同太子妃十分的恩爱,生了不少孩儿。但是政变之后,郑观音一夜之间夫死子亡,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贺知春听着,叹了口气。
朝廷争斗,可不就是你死我亡,就算同情,也轮不到她来。
“隐太子死后,郑氏出东宫寡居,奴当时奉皇后之命,去东宫清点朱钗,郑氏旁的都没有要,就要了那四凤九花树冠。娘娘仁慈,禀告圣人之后,让郑氏带走了花冠。”
贺知春惊讶得不行,“郑氏没有死?”
圣人居然斩草不除根,太不像他了啊!
就算不斩草除根,以圣人贪花好色的程度,也应该把她纳入后宫嘛,你看宫中不就有他弟媳妇……
八成是,这个郑观音,长得不大好看!
呸呸,我在想啥呢!
余司珍打了个寒颤,圣人已经够可怕。
女太子心怎么这么狠啊,连女人都不放过!
“没有死,因为郑氏当时怀了归德县主,之后安排去哪里了,这个奴就不知晓了。”
贺知春看了崔九一眼。
也是,圣人并没有杀死隐太子的女儿们,因为在她出生之前,并没有人想过,会有女主天下这种事。
哎呀,在她之后,是不是所有当皇帝的人,连政敌的女儿都要赶尽杀绝了啊!
简直是罪过罪过!
“行了,这事儿,还请闭口莫提。”
余司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她又不是猫,还当自己有九条命不成,一条小命当然是要好好保重了。
而且,太子绝对不是善茬儿啊!说不定要去弄死归德县主。
真是可怜啊!
余司珍刚想告辞,就又听贺知春问道:“郑观音,这个名字很有意思,为什么要叫郑观音呢?”
余司珍愣了愣,回道:“奴也是道听途说。听闻郑氏的父亲,乃是虔诚信佛,同智远大师,智真大师,都有不错的交情,是以取名叫观音。那时候隐太子妃的确是信佛的,常年手腕上都戴着佛珠。”
贺知春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
贺知春同崔九对视了一眼,拿出了纸笔,默契的画起了图来。
“你还记得郑明珠的母亲说的么?她说郑明珠的孩子原本保不住的,但是郑家一位已经出嫁的姑母说了好话,才留了下来。我刚开始以为她说的是你阿娘,现在一想不是的。”
崔九点了点头,“如果是我阿娘,她不会说是郑家的姑母,直接会说多亏了你阿娘……所以,这个姑母很有可能是郑观音,或者是她当年的姐妹们。”
“某去舅家很少,嫡亲的舅舅也不是大房的人。反正从来都没有听他们提起过郑观音。”
当然不提了,这可是废太子妃啊,撇清关系都来不及,谁还会有事没事的提她啊!
“郑观音生了遗腹女归德县主,倘若她生的是儿子,被送了出去,换回来了一个小娘子呢?或者说,她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归德县主,还有一个小郎君被送出去了。这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贺知春说着,提笔在郑观音的身后画了两道杠儿,分别指向了归德县主和李某某。
崔九摇了摇头,“也有可能郑观音的确是生的女儿,但是隐太子在外有旁的儿子,或者是当时候还有其他的东宫嫔妃有孕在身……”
贺知春立马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也就你们郎君觉得不管是哪个女人生的儿子,都叫儿子了。没有听余司珍说吗?那颗明珠,乃是郑观音同隐太子的爱情信物,她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个东西交给别的女人同隐太子生的儿子的。”
这一点小娘子和小郎君实在是太不同了。
“郑观音可以借别人生的儿子复仇,甚至是把他视如己出好好教导,但是绝对不可能把那个珠子给他,还让他送给了郑明珠,这简直就是亵渎嘛。”
崔九身子一缩,拜托!你能不能别刚那啥某,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某就是和你讨论一下案情啊,怎么就引火烧身了!
崔九拍了拍胸脯,“阿俏你说得很,那个人肯定就是郑观音的儿子!那么,郑观音现在在哪里?她的儿子,又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第511章 当年旧事
“我阿爹这个人,明面上看起来宽容大度,但实际上小肚鸡肠的,肯定不会那么轻松的让郑观音活得自在的。是以,郑观音在哪里,他肯定知道。”
崔九翻了个白眼儿,有说自己的爹小肚鸡肠的吗?
不过圣人被骂,他心中很爽是怎么回事?
难道御史台一天不喷人就难受的毛病,已经融入进了他的血液里了吗?
“咱们也可以问问阮嬷嬷,阮嬷嬷比你想象中的能耐多了。不过就算咱们找到了郑观音,用处也不大,她年轻时能够冒险留下后人,现在年纪大了,照旧能够舍身保护自己的孩子。”
是以,他们就算找到郑观音问话,那也问不出什么。
只能顺着线索往下查。
贺知春对崔九的话深表认同,“那咱们就查当年郑观音生产的时候,有一些谁在现场,谁最有可能把孩子抱走了。”
贺知春说干就干,立马叫了阮嬷嬷进来,将郑观音的事情说了一遍。
阮嬷嬷愣了愣,不可置信的说道:“郑观音还生了个儿子?这不大可能吧!这宫中所有的风吹草动,都在娘娘……”
阮嬷嬷回忆了一下,脸色一变,垂了垂眸。
“圣人怎么可能让郑观音出宫去?那会儿大局刚定,朝堂之上,还有不少人拥护隐太子,郑观音颇有贤名,若是她乱嚼舌根子,岂不是污了圣人的名声?”
贺知春皱了皱眉,“可是余司珍说……”
阮嬷嬷叹了口气,“余司珍又怎么会知晓?郑观音搬出东宫,住在了太极宫的一处偏院里,圣人一直派人把守着,直到她生下了归德县主。延喜县主同归德县主,都是她亲手抚养的。”
“只不过因为她们身份尴尬,是以长安城中几乎没有提到她们,归德县主也悄悄的就出嫁了。”
时隔多年,当年隐太子的手下,大部分都已经归顺了如今的圣人,还有一小部分,就算是心怀不满,也不敢宣之于众了。
主要是,隐太子绝了后。
“嬷嬷,那有没有可能,郑观音当时生的是双生子,有一个小郎君被抱走了呢?”
贺知春何等火眼金睛,一早就发现了阮嬷嬷的古怪之处。
“当年的时候,圣人同娘娘觉得连只鸟儿都飞不出去,现在想来,却是有可能的。关键就在于智远大师。”
贺知春就无语了,擦,这个老秃驴到底做了多少事儿!
怎么哪里都有他晃荡啊!
不过当年圣人觉得老和尚是他的心腹,压根儿不会怀疑他。
阮嬷嬷回忆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起陈年往事。
那时候刚刚改元不久,圣人欲大肆封赏后宫,正处在收买人心的时候。
孙皇后又是忙着年节祭祖,又要大摆筵席,施恩命妇们,连尚且魏王以及长乐公主都顾及不上,只叫乳嬷嬷领着。
整个太极宫中,处处喜气洋洋,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正月初四的一日黄昏,正是晚食的时候,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宫女儿,冒冒失失的进了中宫,“圣人,娘娘,郑氏要生产了,稳婆说难产,郑氏请求圣人让她母亲进宫。”
当时宫中正在设宴,帝后二人听到消息,均皱了皱眉头。
孙皇后站起身来,“郎君,妾身去看一看吧。怎么回事?算算时日,现在不当生才是。”
他们都不慌张,隐太子被诛杀之时,郑观音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就是因为当时有太医已经给她把过脉了,说她怀的是一个小娘子。不然的话,八成一尺白绫,已经送她同夫君儿子们团聚了。
圣人点了点头,太医把脉,通常是准的,但这事儿非同小可,还是细致些好。
孙皇后告退了,同小宫女一道儿去了偏苑,郑观音的确是难产了,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
“是皇后来了吗?皇后……求你了,能够替我叫我阿娘来吗?我想见我阿娘最后一面。”
孙皇后一愣,在她的眼中,郑观音出身豪族大户,从来都没有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就算是她的夫君儿子全都死了的那一日,她也没有求过人。
孙皇后正在犹豫,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平常都是一副慈悲心肠,怎么老大媳妇儿就要死了,你反倒是连她最后的心愿,都不答应呢?她已经一无所有了,是个可怜人。”
孙皇后听到这个声音,立马转过身去,行了大礼。
“诺。媳不敢专,这就遣人去唤。”
她抬头一看,只见来者正是太上皇以及一身袈裟的智远大师,智远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圣人夺得皇位之后,尊父亲为太上皇。
阮嬷嬷得令,去宴会上叫了郑观音的母亲卢氏前来,一同而来的,还有卢氏的亲姐姐崔夫人。
卢氏同崔氏进了产房之后,里头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声,过了不多久,屋子里便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稳婆用布抱着光溜溜的孩子,径直的走到了孙皇后面前,将布打开了,孙皇后一个示意。
阮嬷嬷立马上前,再三确认了,的确是一个小娘子,这才让稳婆将孩子抱下去清洗换衫了。
“娘娘,观音不行了,能让智远大师进去,替她颂一段经吗?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她信佛,便让她早登极乐,脱了这凡间之苦吧。”
崔夫人的夫君,乃是圣人当时的左膀右臂,皇后也要给她几分颜面,便点头允诺了。
不多时,院子里就全是智远大师诵经的声音。
孙皇后同阮嬷嬷一直等着,直到郑夫人和智远大师都出来了,太医说郑观音的性命保住了,不过日后再也无法有孕了,这才离去。
对于郑观音而言,能不能有孕,根本不是个事儿。
她这个身份,也是不可能寡妇再嫁了的。
阮嬷嬷说着,叹了口气,“当时觉得一切正常,娘娘心善,就是太上皇不说,多半也会答应了郑观音的请求。现在想来,八成是那个贼老秃,在袈裟里藏了一个孩子,带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