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春事-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贺知春趴在贺知礼的背上,贺知书和贺知易一左一右的护着她,雄赳赳气昂昂的便往堂屋里走,一进门就听到了刺耳的嚎叫声。
“大家都来看啊,贺老二一个当官的,上门来欺负长兄长嫂啦!”在岳州城里她施展不开,可在这米花村里,谁人不敬她三分,这府里头这么多人,还怕了贺老二不成,她就不信了,贺老二还敢对着长兄长嫂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贺余冷冷一笑,自顾自的寻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大嫂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常人瞧见了小叔子,第一个想的应该是家中有客来吧,大嫂怎么倒像是怕某兴师问罪一般?”
大伯娘一听,一屁股坐在了地方,撒起了泼来,“你们平日里从来不登门,今日纠结了这么一大家子,我一个乡下妇人,怎能不怕?”
贺余瞥了她一眼,用手指了指贺知春,贺知春一见赶忙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趴在贺知礼的背上直哼唧,“阿俏险些没了性命。福满楼的人都已经下了大狱,掌柜的招供称大嫂你拿了银子同她们说了些事。大嫂,可有此事?”
贺余说着定定的看着大伯娘,看着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她慌里慌张的捂住了嘴,一下子又反应了过来,跳起脚指着贺知春的鼻子说道:“她一个细伢子,我能知道她有那本事?说点事就有银子拿,你当人家钱多烧得慌么?你也是个当官的,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
贺知春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这个大伯娘当真是经不得诈,福满楼的人下了狱,可掌柜的还没有来得及审呢,大家都忙着找她和崔九去了。
贺余这样说,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可是她一张口便露了破绽。
“啊叻,我阿爹可没有说你告诉福满楼的是啥事呢,你怎么就知道是关于我的本事呢?大伯娘!大伯娘真是好狠的心,为了点银子,竟然帮助外人想要拐卖我这个亲侄女儿,好在我福大命大被人救了。”
大伯娘一听,神色慌张起来,“我可没有想拐卖你,我就是……你莫要乱说。”
周围的乡亲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害自己的亲侄女儿,那可是天大的罪名!可瞧着这贺大婶心虚的模样,分明就是被说中了啊!
贺三婶觉得自己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一跳三尺高,指着贺大婶的鼻子说道,“大嫂,你真是太过分了,我当你是一家子妯娌,才同你说了阿俏的事,你竟然转头便找了那些黑心肝的!你不就是看着我们的竹画卖得好,所以眼红了么?只是这东西是阿俏和知礼想出来的,孩子们也想自己留个本事傍身,你咋就还怀恨在心了呢?”
大伯娘一听,顿时怒火中烧,“你这个贱人怎么张口就来啊,阿俏和知礼才多大,想得出那玩意?明明就是阿爹想出来的,都是阿爹的儿子,凭啥就不给我们学了?明明就是你们仗势欺人,都是黑心肝的!”
她这话一说,就知道了坏了事,这不是证实了贺三婶说的,她怀恨在心么?
“阿娘,你别说了。二伯,就是官差抓人也得要个证据,你们就这样空口无凭的指责我阿娘,这是不是太过分了?”贺大伯的次子贺武见她娘这副模样,心中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但是到底是他阿娘啊!
贺余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某此番前来,并非是以官身来的,只是做为贺二郎来拿回属于某的东西的,是以大嫂承认不承认都无所谓。兄弟分产何须证据?谁做了什么亏心事,心知肚明。大嫂也不必拿知秋的身份说事了,这事儿岳州城里头是个人都知道。”
他的话一说完,贺知礼便递给他一个匣子,贺余打开摊在桌子上,说道:“这些年大哥大嫂住着某的房子,拿着某的铺子,种着某的田地,如今该归还了。”
第71章 专防小人
大伯娘这下子也不哭了,推开儿子贺武,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声颤颤的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些可都是当初分家给给我们老大的,哪里还有拿回去的道理?”
贺余没有接话。
乡亲们倒是议论纷纷起来了,其中有一个妇人幸灾乐祸的说道:“贺家大嫂子,你说什么分家啊?平日里你不是总说自家兄弟是州府里的大官,日后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么?”
贺知春瞧得一头雾水,他们一家子的确是已经跟贺大伯分家了,怎么好像乡亲们都不知晓?她阿爹这是要发威了啊!
只不过吃到嘴里的了,当真还吐得出来?
贺余抬眼看了一下贺知礼,贺知礼咳了咳,站了出来,“某一家子的确是已经分家了。大家不知可还记得,某的阿娘是如何去世的?”
贺知礼容貌太盛,屋子里的人朝他一看,都傻了眼,竟然无人说话起来,尤其是那些小娘子,一个个的害羞带臊,脸红得滴血。
真是造孽啊!贺知春趴在他的背上,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
贺知礼见无人作答,也不尴尬,自顾自的说道:“当年某阿娘产下小子之后,便血崩而亡。阿爹届时尚未取得功名,大伯娘嫌恶我们一家子拖油瓶,因此便请了里正前来,逼着阿爷分了家。大家请看,这里白纸黑字的写得一清二楚的。”
贺大伯与大伯娘脸一白,他们早就不记得还有这一茬子事儿了。
贺知礼的母亲乃是村中赵夫子唯一的女儿,赵夫子惜才,硬是倒贴嫁妆将女儿嫁到了贺家,那时候贺余连解试都没有考过,不过是个穷读书人,虽然在十里八乡的颇有才名,但架不住他生得五大三粗的,还时不时的打猎做零工补贴家用,实在不像是有中进士的命。
赵氏嫁过来之后,贺阿奶便在大伯娘的撺掇之下,不再给贺余半个铜子了,反正有赵氏的嫁妆补贴。
贺余虽然有天资,但是岳州到底文气不昌,他年年去考,年年落榜,直到怀上贺知礼那一年,才考过了解试,去长安考进士。
可不料赵氏生贺知礼时难产了,贺余又不知音讯,没有人以为他真能考上。
这时候大伯娘便闹腾开了,贺知诗三岁,贺知书才两岁,而贺知礼更加了,还是一个奶娃娃!当时她的骂声简直传遍了十里八乡的,骂老贺家坑人,娶了她回来当牛做马,养着一家子小叔子小姑子也就算了,还得养一群没娘的娃儿。
大伯娘刘氏乃是米花村本村人氏,当时便寻了一帮叔伯兄弟要要求分家。
老贺家那时候不穷也不富,就是个寻常人家,又是从外地来的,无人帮衬。贺阿爷也觉得大伯娘话中有几分道理,便应了,请了里正来,分了家产。
贺老大是长子,分了三分之一,贺阿爷给自己个养老,又留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给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分。三家人虽然还住在一个屋子里,但都另起炉灶,摆明了不再是一家子了。
当时贺知礼嗷嗷待哺的,贺阿奶一个人带三个娃实在是折腾得够呛,便火速的寻了媒婆,在赵氏的热孝里做主娶了王氏进门,赵家虽然不满,但是没有办法啊,孩子谁来带?
可没等一家人分开,贺余回来了,进士及第。
这下子贺大伯一家子便再也不提这分家之事了,贺阿爷觉得分家没有脸面也不提,而贺余痛失爱妻赵氏,一下子便病倒了,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
可是分家的契约还白字黑字的留着呢!万万没有想到,贺余竟然会把这个拿出来。
待众人传阅了一遍,贺知礼正了正颜色,“这下诸位都清楚明白了吧。当年贺家早就分家了,这房地铺子都是我阿爹之后置办的,不知道大伯和大伯娘可否归还?你们莫要不承认,去府衙里一查,便知道这房产地产还有铺面都写的谁的大名!”
大伯娘刘氏一下子摇摇欲坠,指着贺余的鼻子说道:“贺老二,你好狼的心啊,明明就是你答应把这些全都给我们家老大的!”
贺知春一想便明白了,贺余是官身在赋税上有所减免,这些东西积少成多,大伯娘贪财又小气哪里舍得去官府里改契约,只想着多占一些贺余的便宜。
贺余也没有提醒他,那是留着后手呢!这一招不防君子,专防小人。
贺知礼睁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诸位村中的叔伯兄弟评个理儿,大伯娘当年都把我们三姐弟扫地出门了,我阿爹做甚要把家产全都送给她?我阿爹莫不是脑子长了包么?”
贺余一听,瞪了贺知礼一眼,贺知礼缩了缩脖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时候人群中的一个刘氏的堂兄开口问道:“若不是送了,那为何这些年,都是贺老大一家子住着房子,种着地,开着铺子?”
这的确是个问题,周围的人听后又议论纷纷起来。
贺知礼眼珠子一转,叹了口气,“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阿爷这个人最是心善,不然当年也不会因为怕拖累了大伯娘一家子,同意分家了。我们一家子不住在村中,空着也是空着,大伯娘虽然对我们不仁,但我们不能对她不义。到底都是姓贺的。”
只是,他说着红了眼眶,眼泪刷刷的就流了下来,他一哭,这屋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也跟着抹起泪来,“原本这些我们都想着留着日后阿爷想要回村中养老,还能有个落脚的地儿。阿爷当年在城中当掌柜的拼死拼活的供我爹读书,大伯也帮衬了不少,他是长子,由他照看着产业那是再让人放心不过了。”
“可是……这五六年里,大伯住着我家的房子,种着我家的地,开着我家的铺子,却一个大子儿都没有给我阿爷送过,小子想要过来讨个公道,可是阿爷和阿爹都不忍心坏了兄弟情分,便忍了。”
贺知春趴在贺知礼的背上,心中笑得直抽抽,他三个哥哥,当真只有贺知礼最是机敏,与她臭味相投,这事儿除了他谁也办不了。贺知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只能一言不合就拍石头。
贺知易才思敏捷,但他那一套套的之乎者也,老百姓们一句都听不明白啊!
现在轮到她表现了,贺知春想着,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眨巴眨巴了大眼睛,有气无力的喊道:“二哥,阿俏好疼。”
第72章 以恶制恶
贺知春一张嘴,贺知礼便立马接上了,他快速的将阿俏放在了地上,露出了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脚,伸出手来不停的擦抹着她脸上的泪,心疼的说道:“阿俏莫哭,便是你日后不能走路了,哥哥也一直背着你。”
你才不能走路了呢!
贺知春心中暗自嘀咕,不过周围的人议论声更响了,嗡嗡嗡的。
贺知礼趁热打铁,“可是大伯娘这次怎么可能害阿俏,阿俏还是个小娘子呢,日后不能走路了,还怎么嫁人,你这不是要毁掉她一辈子么,大伯娘做为长辈如此不慈,请恕侄儿实在是不能让你继续吃我家的米,花我家的钱,还欺负我家的人。”
他说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算盘来,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通。
“我家的田都是上等水田,铺子在府城有一处,县城有两处,五六年的出息,半分没有见着,不多不少,就折合成八百贯吧,零头小侄都给你抹去了,大伯娘不用谢我。”
大伯娘刘氏还谢他?不打死他就算好的了!
她已经被贺知礼这一番唱念坐打震的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她不但要把手头的产业都吐出来,还欠了八百贯!
“天杀的,你这是要逼我们一家子去死啊!我上哪里弄八百贯啊!”
贺知礼往后缩了缩,好似很害怕的样子,又继续说道:“大伯娘莫要担心,您身家颇丰,光着头上的金钗都值百八十贯了,还拿着我家铺子里的出息又另外置办了产业,区区八百贯,对您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小侄言尽于此,还请大伯娘速速归还,不然的话,两位堂兄可是要落上霸占他们产业的罪名了。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贺余一听,将手中的茶盏一摔,怒道:“知礼你瞎说什么?虽然都已经分了家,算不得一家子人了,但是打着骨头连着筋,你大伯娘一家子难不成还欠债不还不成?你两位堂哥……”
贺知礼却是愤慨的看着贺余,“阿爹,阿俏都被她害成这样,你还顾念着兄弟情分,她们若是讲究兄弟情分,就不会这样了!阿爹……”
贺知春没有办法,实在是被这装模作样的父子二人逗得想笑,只能捂着脸,假装大哭起来。
贺余要走官场,不好落个不念手足的名声,虽然他压根儿不在乎,但是贺知礼却还想着替他补救补救。
这时候村里的人都指指点点起来了,不为别的,贺余一家子来讨债实在是太正当了啊!
就算是一家子兄弟,也不能霸占着别人的家业吧,那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呢!
这不多时,里正还有村中的族老们都来了,里正想了半晌,开口说道:“刘氏,还不快把属于老二家的东西还回去。还有贺余,你好歹也是我们村中出去的,便给老朽一个面子,八百贯的确是太多了。”
贺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搀扶里正坐了下去,里正受宠若惊。
“钱不用还了,就当是某还大哥当年帮扶的人情。只不过产业还得还回来,这是某留给爹娘养老的。”
里正忙点头,“是这个理儿。贺余当真是有孝悌之心。”
“不给!”刘氏见大势已去,嚎啕大哭撒起泼来。
里正见她不给面子,顿时黑了脸,贺武一见不好,转身便去将所有的房契和地契都拿了出来,递给了贺余,“二叔,还请宽限三日,我们原先的老宅子很久没有住人了,得清扫一番。”
贺余接过来点了点头,将东西全都放进了自己带来的小匣子里。
刘氏劈头盖脸的便朝着贺武打去,贺武动也没有动,红着眼说道:“阿娘,日后阿爹和儿子,还有你的孙子都是要在这米花村中住一辈子的,您就给我们留点脸面吧!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二叔置办下来的。”
他二叔当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么些年,他们也不少赚,拿着的银钱就是分出去,都是村中的富户了,他也有手有脚的,种地也是一把好手,怎么就非死皮赖脸的呢!
人家不来讨也就罢了,现在就打上门来了,贺余是官,他们是民,胳膊还能扭得过大腿去?也就他阿娘看不清。
若是再得罪了里正,那在村中简直就混不下去了。
贺余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多留,朝着里正和族老们行了礼,便带着孩子们又上了马车离去,就连贺知诗那儿都没有去。
等回到贺府里,贺余叹了一口气,看着满屋子的人,又朝着贺三叔问道:“三弟,你也知道,咱们其实早就已经分家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就不想自己个立起来,当个一家之主?”
贺三叔皱了皱眉,“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次是许氏做得不对,弟弟我一定好好的教训她,保证她以后都不敢了。”
贺阿爷同贺阿奶也被贺余这话给吓住了,怎么着,老二这是要赶老三出家门啊?
贺余将刚收回来的房契地契递给了贺三叔说道:“咱们兄弟一场,按说当初咱们已经分过家了,某无需再给你银钱,当年你二嫂去了之后,大嫂撺掇着分家,就差将某的三个孩儿扫地出门,三弟你可是在一旁袖手旁观,半点也没有管的。若不是阿爹阿娘,某回来之后,可是看着一大三小三具尸体了。”
贺三叔一想到当年的事有些心虚,“这房契地契?”
贺余看了贺阿爷和贺阿奶一眼,接着说道:“你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男丁继承家业,某的儿子某也舍不得过继,这些产业你若是不胡乱来,足够你好好的到老了,实在不行,到时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