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春事-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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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余说着,看了贺三叔和贺三婶一眼。
夫妻二人一个激灵,忙不迭的点起头来,贺余这个司仓都当了多少年了啊,他们都不曾想兄弟还有这个升迁的机会。若是之前还没有把他当个官,如今更是半点反抗之心都生不起来了。
你官大,你说了算!
贺余瞧着满意,又朝着贺知书和贺知易笑了笑,这下子是当真的心花怒放。
“某升官不全靠的自己本事,算不得什么大喜事。但是知书和知易就当真让阿爹高兴,虎父无犬子,哈哈,日后谁不羡慕贺某,父子三人全都科举出身!”
贺知春听着,悄悄的看了贺知礼一眼,见他并无难过之色,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背,贺知礼转过头凑到她的耳边笑道:“放心吧,二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咱不是那块料,就想好好的做个大庆第一首富。”
贺知春闻言险些笑出声来,看来彩瓷的出现,给了贺知礼极大的底气。
“知礼也很好!说起来惭愧,咱们家吃的喝的穿的,竟然都是知礼和阿俏赚的,阿爹倒成了吃白食的了!但是阿爹吃得高兴!哈哈!”
因为贺余高兴,酒桌上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一家子吃吃喝喝笑笑,酒过三巡,贺余的脸都红了,有些上了头。厨娘扯了酒桌,又上了些菊花茶。
管家则帮着把醉倒了的贺三叔背了回去。
等他们都走了,贺余这才开口说道:“这次不光是某升迁了,崔使君也要回长安。某打算让知书和知易同去,就不在家中过年了。”
贺阿奶刚想开口阻拦,贺阿爷却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知书明年春日里继续考明经,但是知易你缓上一缓,去国子监好好的学上几年,再考。”
贺知易一听,猛的站了起来,问道:“阿爹,为什么?夫子都说了,某学问扎实,策论是一等一的好,若是接着考,一定能够选官。”
贺知春瞧着他激动的样子,摇了摇头,贺知易到底是个文弱书生,只会纸上谈兵。
他今年不过十五岁而已,在岳州是有名的神童,但是在长安城却是名声不显。
科举考的可不光是你的纸上本事,那些年年夺三甲的文人,哪一个不是名满天下。他去考,诚然能够考得上,可是名次就难说了。
更加关键的是,他的年纪太小了,就算选官,也多半是个提笔杆子的闲职,毕竟谁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够治理一方呢?解决政务呢?哪怕他的策论写得妙笔生花,也是不行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贺知易若是连这个也想不明白,压根儿就不应该去考。
贺知春脑海中一转,便想了个七七八八。这也是崔斗教给她每日必做的功课,将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前后推演一番,想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聪慧,但至少是一个好学之人。
果不其然,贺余张口就回答道:“你年纪太小了,不堪大用。阿爹觉得你有状元之才,是以想让你静下心来。”
贺知易被这个状元之才一震,坐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孩儿知晓了,阿爹。”
贺余见他同意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贺知礼,“崔使君急着回长安赴任,后日便要启程。这些日子你可能从账上取些银子给知书和知易去长安用,起码得租个小院子,吃穿用度不愁……若是有多的,再给知秋捎上一点……”
他越说声音越小,毕竟他自己个的那些俸禄银子做胡椒都不辣,钱全是贺知礼赚的,他一个甩手掌柜,压根儿不知道家中有多少钱啊!
贺知礼笑了笑,“租什么小院子,咱们直接在国子监附近买个院子吧。刨去大哥和三弟要用的,再给秋娘带一千贯吧,毕竟阿爹的官也是托了她的福了!”
他的话一出,满室静寂,贺余猛地一下站了起来,骂道:“贺知礼,你莫不是当山匪劫道去了?”
第78章 你咋不抢
尽管贺知春知晓家中暴富,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是正常的事,却还是忍不住心中有些难过。
贺余这偏心眼的毛病,偏向她的时候,她只觉得阿爹好;可如今他不把贺知礼放在眼中,她又觉得阿爹真是太过分了。
就因为贺知礼打小儿就不爱念书,又成天在外头沾花惹草,浪个不停,贺余一直都有些瞧不上他。
“阿爹,二哥可有本事了!你常走的那条街,都快要成我们贺家的了,都是二哥的功劳!”
她这话虽然是有些吹牛,但贺知礼的确是为家中添了不少产业,那些房契地契满满当当的装了一大盒子,再等彩瓷一出,那场面她都不敢想。
她的知味记虽然赚钱,但奈何瓷器贵啊,卖出一套茶碗儿,她得卖出多少盘菜才赚得回来。
贺余瞠目结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半会儿,才喊道:“阿俏阿俏,快给阿爹倒碗水压压惊!”
贺知春悄悄翻了个白眼儿,现在你就大惊小怪了,日后还不得给吓趴下了。
她心中嘀咕着,还是给贺余倒了一大碗水,贺余端起来咕噜噜的就喝了个精光。
“那个竹画就那么赚钱?你卖多少钱一副?总不会价值百贯吧?”
贺余顺了气,张口问道。
贺知礼冲着阿俏笑了笑,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贺阿爷瞧着顿时结巴了,“三……三百贯?”
他做了一辈子的篾匠了,从来都是几文钱几文钱的赚,这竹画精美卖得上高价他知道,可万万没有想到有这么多!
贺知礼摇了摇头,“三千贯。”
“啥!你咋不去抢啊!”
贺余说着,手中的碗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然后懊悔起来,“三千贯!难怪上次崔使君生辰,某随手拿了一副送给他当生辰贺礼,他乐得把藏了多年的好酒都拿出来喝了!某这是亏大发了啊!”
可不就是三千贯,现在的竹画经过兄妹二人的不断修正,已经和最初知秋带去长安的完全不同了。
竹丝又细又密,上头用的可是岳州独有的绣技,其中结合了鬅毛针剪绒绣双面绣等七十二种绣法,尤其是绣的老虎,那连毛发都清晰可见,三千贯这还是寻常绣娘绣的价格,若是让闵娘子出手,那更是天价。
而且那制画的竹子,都是经过秘制的,将竹子的清香散发到了极致,怎一个雅字了得。
贺知礼起初还舔着脸到处寻人买竹画,可到现在大成之后,他反而开始物以稀为贵。
贺知春瞧着她二哥这做生意的本事,也都给跪了,别说这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人了。
贺余懊恼了之后,又撑着腰哈哈大笑起来了,倒是贺阿爷一句话也不说,继续劈竹子去了。
这一夜喜事太多,众人都欢愉得紧,就连贺阿奶一想着贺美娘的嫁妆有了着落,都大方的将自己留给重阳吃的菊花糕端了上来。
一直乐到了月上中天,一家子这才散了去。
贺知春一路小跑,追上了贺知易,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且等我一等。”
贺知易回过头来,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笑着问道:“阿俏有何事?去三哥那坐会儿吧。”
兄妹二人一路走到前院,都是贺知春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贺知易只是点点头,甚少说话。
“三哥,你去了长安,便仔细的寻摸一些人吧,最好是有两个教养麽麽,一个严厉的,让她去管知乐,一个懂药理,让她来管我。然后再买一些懂大家子规矩的人,毕竟我们日后是要去长安寻知秋的,早些学着也好。”
贺知易听着突然住了脚,后头的贺知春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他的背上,鼻子都撞红了,贺知易伸出手来,摸了摸贺知春的鼻子,又拿出一张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低声问道:“阿俏想去长安么?长安再好,哪里有岳州好,岳州才是吾乡。”
贺知春一愣,她以为贺知易胸怀大志,应该是很想去长安报效朝廷的,怎么会这么想呢?
“知秋还在长安等着我们呢。而且三哥我悄悄告诉你,我师祖掐指一算,过几年阿爹还要升官,去长安呢!哈哈,你莫要同其他人说,不然师祖饶不了我。”
她的话音刚落,却被贺知易一把拉进了怀中,他的头抵在她的头顶上,像是轻拍婴童一般,慢慢地拍着她的背,“应该让严厉的麽麽管你才是,成天里四处乱跑。在岳州阿爹还能护你,日后去了长安可不能这样了。”
贺知春哑然失笑,只当贺知易离家在即,心生了怯意,毕竟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岁尚未出过岳州的少年郎罢了。
长安虽好,可是达官贵人多于狗,他们这样的寒门子弟去了,总是有一段很艰难的日子的,尤其贺知易要去的还是世家子云集的国子监。
“嗯,阿俏知道了。不过三哥你的下巴可真尖,把我的头顶都要戳破了。”
贺知易一听,无语的将贺知春推了开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夜深了,阿俏你先回去想想有什么事情让三哥办的,写个章程给某。早些睡吧。”
贺知春点点头,也知道自己个心急过了头,打了个呵欠,说道:“那我先走了。三哥不用送了,就这么两脚地。”
她说着一溜烟的小跑回了自己院子里。
才一推开院子门,就傻眼了。
只见崔九正在院子里,抱着胳膊,跟个兔子一样跳来跳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臭阿俏,恃宠而骄!一个小娘子,这么晚都不回来……”
贺知春咳了咳,“崔九,你怎么在这里?”
崔九身子一僵,若无其事的回过头来,“曾祖让某给你送一只烧鸡。你一直不回来,烧鸡都凉了。”
信你才有鬼了!老道士若是得了烧鸡,还不自己吭哧吭哧的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还能给她送烧鸡。他只会说,阿俏啊,师祖喝了小酒还没有付银子呢,你瞧……
贺知春踮起脚尖一看,地上还真有一只烧鸡,用荷叶包得严严实实的,一闻那个味儿,得了,还是从她知味记里拿的!
贺知春心中翻着白眼儿,开了门让崔九进屋,又到小厨房里将这只烧鸡热了热,不一会儿便满屋子香气了。
等她端着回来,就见崔九正对着手哈着气,显然之前在院子中等了许久,实在是太冷了。
崔九看着一身烟火气的贺知春,蠕动了下嘴唇,终于说道:“阿俏,某要回长安了。”
第79章 盖一个戳
贺知春拿着烧鸡腿的手一顿,转而又想明白了,继续狠狠的大咬了一口。
崔使君都要升迁回长安了,崔九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岳州。
“这是好事啊,我还等着你杀回长安,去找崔大郎还有晋阳报仇呢!这两个人可是想要我们的命呢!”
崔九摇了摇头,什么好事啊?他要是离开了岳州,阿俏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都怪他小叔,混吃等死不好,做什么要升官!
“嗯,知道了,绝不轻饶。崔大郎那厮拿了假印信去开祠堂,不但没有讨得好处,反而那三块玉佩就成了他对某下杀手的证据,简直蠢到家了,待某回一趟清河,啪啪啪的打肿他的脸。”
贺知春心知肚明,崔九岂止是要打肿他的脸,他估摸着要回去让崔大郎魂飞魄散,要不她上辈子嫁去清河了,咋就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物,连提都没有人提起。
瞧着崔九还是冷,贺知春便忍不住站起身来,倒了一碗热腾腾的菊花茶,塞到了崔九手中,又取了个汤婆子扔进他的怀中。
夜里寒凉,厨上给每个院子都送了几个汤婆子放着暖被窝用的。
崔九却是一下红了脸,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阿俏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也心悦于某,连贴身用的汤婆子都拿出来给某,既然你这么舍不得某,要不某就不回长安了,反正曾祖还在呢,就当我留着岳州照看曾祖了。”
贺知春一听,恨不得从崔九怀中将那个汤婆子给抢回来,你的脸呢?
给你暖一下手,你咋就想了这么多!
“这是我们府上用来暖脚的,厨上一大堆呢,也没有写名字,指不定你抱的这个,是我阿爹昨儿个暖了脚的!”贺知春想了想,开口怼道。
当然这不可能是贺余用过的,每个人的汤婆子上刻的花纹不同,贺知春的是一片叶子。
崔九脸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跟开了染色坊似的。
若是让他扔了吧,他又舍不得,这可是阿俏递给他的;若是让他留着吧,万一当真是贺余那个糙老爷们暖过脚的怎么办……会不会让他的肚子染上什么怪病……
崔九脑海中经过天人交战,还是洁癖占了上风,讪讪的将这汤婆子搁在了自己身旁。
贺知春翻了个白眼儿,突然觉得崔九离开了岳州也是一件好事,自打从山中回来,崔九的黏糊劲儿越来越厉害了,跟街头卖的打糖一样,扯都扯不开。
你踢他,他说阿俏待某真好,要不怎么只打某不打陆寻呢……
天知道他们之前还一起打过那个唱戏的骗子呢,后来被钱家灭了口的那个!
你骂他,他说阿俏真是真性情,你看旁的小娘子就不敢骂某!
她敢保证,长安城晋阳公主身旁的麽麽,一日里能骂崔九三百回!那个才是真性情!
现在好了,他回了长安,贺余想要升官去王都,起码都得好几年。
相隔千里,久而久之崔九的心思就淡了,长安城那么多美好的小娘子,指不定他就看上谁了呢?最好就是,等她去长安的时候,崔九年龄大了,早就娶妻了。
贺知春掐指一算,崔九可是比她大了四岁呢!所以也不是不可能。
见贺知春脸色怪异,崔九担心她是因为自己嫌弃汤婆子生了气,赶忙补救道:“某回了长安,回给阿俏写信的。你可有什么东西,要捎给天宝,某时常进宫,可以帮你捎带给她。”
贺知春这下子欢喜了,眼前一亮,忙不迭的翻箱倒柜起来,“知秋生辰,家中给她备了生辰礼,虽说配不上她公主的身份,但也是一片心意,你捎带给她。我还给她绣了一个香包呢,里头塞的是干栀子花,如今我的绣艺可也拿得出手了。”
贺知春一边说着,一边往桌子上堆东西,崔九一瞧,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甚至连蜜饯和泡米块儿都有。
而在这一堆其中,有一个不起眼的香包,是青色的底子,如同岳州的青瓷,而上头只是简单的绣了一朵栀子花,崔九心中暗道:天宝公主要啥没有,还在乎一个香包?可怜阿俏别说香包了,连个络子都没有给他打过!
肯定是阿俏相送香包给他,又不好意思说!崔九想着,恨不得立刻就将这香包挂在自己腰间。
贺知春忙忙碌碌的像是小花蝴蝶,口里还嘀嘀咕咕的说道:“宫中要打赏下人,要给兄弟姐妹们送贺礼肯定开销不小,二哥给她捎了一千贯,我再从知味记补上一千贯,还有竹丝画,彩瓷之类的,也给备一些方便送礼。”
崔九听着,不由得鼻头酸酸的,由衷的羡慕起贺知秋来,这才是阿俏放在心头上的人呢!还好她只是个公主,不是皇子。
“彩瓷还是别送了吧,某觉得不如你们直接送给陛下,这东西定然能够掀起轩然大波,天宝根基不稳,若是有了,送谁是好?还不如你们直接以贺家的名义,进献给陛下。朝臣最好跟风,陛下若是喜欢,你们的彩瓷也就贵了。”
贺知春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儿,忙不迭的走了过去,拍了拍崔九的肩膀,“崔九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你再稍微坐一会儿,我将要捎给知秋的整理好了。竹画和彩瓷明儿个给你送过去。”
她想着,又把之前同贺知易说的找麽麽和可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