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春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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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规矩苦练三年自然就会了,可是有些东西,却非一夕之功。你可明白?”
第106章 一人乐队
晋阳见长姐当真不悦了,也不敢造次。
这到底是长乐公主的春茗宴,她若是闹得太难看了,长乐和孙府的人面上也无光。
她想着,冷哼了一声,安分的坐了下来。
知秋见她不再闹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看着贺知春无奈的吐了吐舌头。
贺知春眨了眨眼睛,姐妹二人虽然相隔甚远,但却莫名的觉得亲近起来。
不一会儿便有侍女托着木底托盘鱼贯而入,穿着鹅黄色薄纱裙的胡姬扭着腰儿跳着胡旋舞,一时之间丝竹声声,好不热闹。
贺知春坐得远,等菜上到她这儿时,已经微凉了浑羊殁忽,就是在鹅肚子里塞糯米饭加调料,放在羊肚子中烤,熟了之后便只吃鹅不吃羊。
贺知春对这道菜兴致缺缺,随意的挑了几筷子鹅肉,便放下了筷子。
同时对知味记火遍北地越发的有了信心,上辈子她大大小小的宴会也参加了不少,几乎次次都有这玩意儿。极尽奢侈,却也就是那个味儿。
宴会很快就散了场,毕竟今儿个春茗宴的重头戏可不是吃,贺知春放眼望去,几乎没有几个小娘子认真的动了案上的菜肴,都怕吃多了一会儿昏昏欲睡要出糗呢。
待那胡姬退了下去,城阳公主突然开口了,“年年都是一个花样儿,今年不若咱们来点别样的,一起跳段破阵乐如何?贺小娘子来自南地,若是不会,可在一旁观看,不必勉强。”
又来?贺知春笑了笑,“圣人武舞,岂能不会?”
城阳公主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只可惜破阵乐有阵法编排,贺小娘子初来乍到,却是没有给你留个位儿。既然你会跳,那想必也对乐曲烂熟于心吧。可否拜托贺小娘子为我等奏乐?”
贺知春环顾四周,发现并无一乐人在场,城阳公主这是让她一个人弹所有乐器么?简直是荒谬。
秦王破阵乐气势恢弘,乃是军乐武舞,那鼓和琵琶是少不了的,最好是还有筝和笛。
她擅长筝和琵琶,对于笛倒只是粗通而已,上不得台面。
贺知春心念一转,她今儿个可不就是来出风头夺佛珠的么,怎能退却。
“公主有命,岂敢不从?”
城阳公主一愣,笑了出声,“贺小娘英武不凡,有乃父之风。”
破阵乐声势浩大,数十个小娘子在武场上列队,蓄势待发。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贺知春出现,晋阳公主见状高声笑道:“南蛮子该不会吓得不敢来了吧?”
因着后院里动静实在是太大,不一会儿,前院的小郎君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反正父母长辈皆在,他们也闹不出什么风流韵事来。
更何况今日来的不是王公就是贵胄,多半都有牵连不清的姻亲关系,早就相熟了。
可是晋阳的话音刚落,就看到换了一身简洁的红色骑装的贺知春走了出来,她脚踩黑色马靴,去掉了头上的金步摇,只用一根长长的发带束着额头。
今日长安城北风呼啸,长长的发带在空中飘荡,显得她越发的英姿飒爽,简直就像是一根笔直的青竹,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谁家俊俏的小郎君。
她的确是生得好,不然见惯了美人的崔斗,也不会说她长得就是崔家人死穴的样子了。
贺知春紧紧的抿着唇,没有半分胆怯,一个翻身,跳到了大鼓之上,在场的人都被她吓了一大跳,这是要做什么?
崔九一瞧,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这群公主真是太过分了,贺知春一人如何演奏破阵乐。
他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撩开衣襟便准备坐在筝前,又在手案旁放了一只玉笛。
晋阳公主顿时大怒,她可是等着贺知春出糗呢,怎么能让崔九插一杠子?
她还没有开口,长乐公主就说道:“崔九公子抚得一手好筝,但我这春茗宴都是为了小娘子玩闹而已,崔公子下场未免大材小用,胜之不武。”
崔九刚想开口怼,就瞧见贺知春对着他摇了摇头。
崔九顿时脸色好看了几分,心中依旧忐忑不安,他认识阿俏那么久,可从来没有见过她弹琴跳舞。
都是爬树摸鱼打人……
正在这时候,小娘子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崔公子是儿郎,自然不能来奏乐,但是高糯是女郎,自请抚筝。”
她说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径直的走向贺知春,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在筝前坐了下来。
长乐公主脸上微变,高糯是她表妹,总归要给她几分颜面的,于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众人只听得贺知春一跺脚,那大鼓发出嘭的一声,定军心!
那声音振聋发聩,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心惊肉跳起来,场上列阵的小娘子也收了嘻嘻哈哈的神色,一个个的面色凌然起来。
好似她们当真就是要上战场的娘子军。而贺知春便是冲在前头的赤袍小将军。
原来她跳上大鼓,是要用脚击鼓,用手来弹琵琶。
贺知春最擅长的琵琶曲便是淮阴平楚,又称十面埋伏,仅一人之手,便能奏出西楚霸王被大军包围走投无路的震撼质感。更不用说秦王破阵乐了。
众小娘在场上跳,贺知春便在鼓上跳,每一次落脚都是鼓点声,而她手中的琵琶铮铮作响,发出金石之声。
高糯出身豪族,这抚筝的功夫也不容小觑,二人虽然是首次合奏,却无半点违和之感,一曲终了,整个场中半晌都没有人说话。
她们自问,自己个可是没有这等本事,一边击鼓,一边弹琵琶。
一次演奏一个并不算难,在场的小娘子大多都能做到,可是一心二用,就难了。更何况贺知春她还同时在跳舞。
直到贺知春跳下大鼓,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又转头对着高糯感激一笑,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贺知春见众人表情,就知道还算不错,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心中越发的觉得老道士当真是神人,因为他们俩可不就一道儿练过秦王破阵乐,还是她击鼓,老道士弹琵琶。
用他的话说:“贫道一把老骨头了,你还让某击鼓?某怕把骨给击折了。”
崔九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贺知春的每一次鼓点都踩在了他的心上。
他伸出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曾祖误我。崔九从此只能看见阿俏一人了。”
第107章 郎君噩梦
可是没等崔九感慨多久,下一幕的场景便让他傻了眼!
只见之前跳舞的那些小娘子,一个个的红了脸围到了贺知春跟前,叽叽喳喳的说道:“阿俏宛若小将军,如同天神降临。”
贺知春眨了眨眼,“小娘子舞姿非凡,天仙不过如此。”
那个说话的小娘子顿时脸色爆红,娇羞的跺了跺脚,不停的拿手在耳旁扇着风。
所以曾祖你到底教了阿俏什么啊!
尤其是那些年长一辈的郎君们,脸色更是不佳,虽然崔斗早已不在花丛中打滚,可是江湖上处处都还有他的传说。
遥想当年,祖辈们回忆自己个的血泪史,长安城几乎所有的小娘子心仪的不是崔斗便是智远大师。
年幼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年长的:恨不相逢未嫁时……
若不是崔斗后来被一个河东狮给收了,智远大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们这群人能不能被生出来,还是难说的事。
智远大师也就罢了,如今已经是得道高僧。
可是崔斗呢,见面就说:贫道观你面相,绿……
不用你观,看到你就觉得自己祖父的牌位都绿云罩顶。
现在他的嫡传弟子来了,还好是个小娘子……
若是个小郎君,他们的儿子可能都娶不着媳妇儿了。
贺知春对此一概不知,她只是觉得自己个已经把晋阳公主,长安公主,城阳公主得罪个遍了啊,总不是把全长安城的小娘子都得罪了吧,那下次再来个关门打狗,她岂不是无法脱身?
总不能次次都靠崔九吧?
是以和颜悦色,嘴巴甜点那是必须的。
有了贺知春珠玉在前,其他的小娘子多数也对各种才艺展示兴致缺缺了,尤其是原本打算演奏乐器的,琵琶她们弹不过贺知春,古筝又抚不过高糯,还秀啥秀啊,别丢人现眼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伙儿才面红心跳的散了开来,三三两两的说起话来。
贺知春望着晋阳公主笑了笑,气得她简直要跳脚,这才心满意足起来。
就是要不留余地不留情面的气死你!
长乐公主见事到如今,也不能再刻意的为难贺知春了,她原本就是想着她的阿妹只能她自己欺负,怎么能让旁人欺负了去,这才纵容晋阳胡闹的。
如今看来,传言不虚,这个贺知春的确是崔斗的徒孙,邓康王的徒弟,明显是有高人悉心教导过的。
“去把那颗佛珠拿来,赠予贺家小娘子。”她想着,对着身旁的麽麽说道。
晋阳一听,急了眼,“阿姐,怎么可以把彩头给那个南蛮子?”
长乐瞪了她一眼,“别一口一个南蛮子,如今朝堂之中,南地士子多如牛毛,你再这样咋咋呼呼的,御史又该参你了。”
晋阳这才气鼓鼓的坐了下来,想着寻自己那一帮小娘子说话去。
侯将军府这几日门户紧闭,连侯玉今日都没有来,高糯也不在这边,晋阳一瞧,越发的生气,“阿姐我先回宫了。”
长乐瞧着她惨白的脸,到底还是心疼她一出生就身子弱,“你莫要气了,你若当真讨厌她,日后有的是机会。不久便有马球比赛,贺知春想必会加入平遥的队伍,你到时候把她们打得落花流水不就好了。”
她再一看到一旁的平遥,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何必处处欺负平遥,到底是咱们的亲妹妹,她这些年也不容易。”
晋阳一听,愤怒的站了起身,“那是她活该。她出生之时,壮得跟牛犊子一般,而我呢,像是一只要断气的小猫崽,父皇叫她什么,叫她天宝!我今日身子弱,都是拜她所赐。既然在外头了,又何必回来。”
“什么马球比赛,有何意思?我因为有气疾,一辈子都打不了马球!”
她说着,跺了跺脚,大步流星的朝着府门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喘,长乐瞧着,皱着某头,半晌都没有说话。
贺知春瞧在眼中,冲着贺知秋招了招手,“别听她的,她身子弱怪不得你。”
就算是一母双胎,知秋在肚中抢了她的生机,比她壮士,但那时候大家都不过是什么都不懂的婴儿,这也能够怪知秋?
真够可以的!
贺知秋点了点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阿姐你可真厉害。我原本也想上去抚筝的,可是被高姐姐抢先了。”
贺知春笑了笑,“嗯。高姐姐今儿个当真是多谢你出手相助了。”
高糯红着脸,回过神来,“叫我阿糯便是。我就是看不顾晋阳这样欺负人,就当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不过其实我不站出来,光凭你的鼓和琵琶也就够了。”
她说着,迟疑了片刻,问道:“听说你二哥封了县公可是真的?”
贺知春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不过二哥心不在仕途。高姐姐何有此问?”
高糯脸一红,“帮旁人打听的。你二哥如今可是长安城的香饽饽呢。”
贺知春和知秋都愣住了,什么香饽饽?
再一想,还真是。
贺知礼有爵位,从二品县公,虽然算不上一流的,但已经能入眼了;有钱,虽然不是长子,但是贺家的产业主要都是他打理啊;有貌,美绝长安城不是吹的!
而且他是次子啊,日后可是要分家单过的,再加上王氏还是继母,算不得什么正经婆婆。
一嫁过去便是县公夫人,夫君有钱有貌,上不用日日伺候公婆,下面只有一个迟早嫁出去的小姑子……
贺知春想着,若不是贺知礼是她亲哥哥,她简直都想嫁!
她想着,整个人都有些飘忽起来,这么好的人,是她的阿哥呀!
她一转眼,又想到了贺知书,对着高糯嘀嘀咕咕道:“其实我其他的哥哥也都很不错的……”
高糯越听越无语,你能不能不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等到春茗宴散会之时,贺知春已经同高糯是手挽手的好姐妹儿了,双方还约好了待开春之后,便一道儿去打马球。
高糯以前都是晋阳队伍里的,今年因着平遥的事,已经同她闹翻了,大约要被踢出来了。
贺知春得了佛珠,心满意足同知秋一道儿别了高糯,“趁着如今时辰尚早,不若秋娘同阿姐一道儿回家小坐吧。”
贺知秋兴高采烈的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阿爹,还有阿爷阿奶了。而且,我还有一桩喜事,要告诉大哥呢。”
第108章 知秋做媒
贺知春兄妹领着知秋径直回了府,刚下马车,知秋却是挪不动脚了。
“阿姐,我有些近乡情怯,也不知道阿爷阿奶她们可愿再见我。”
她说着,咬了咬嘴唇,“其实若我只是知秋,该有多好。”
贺知春笑了笑,像年幼之时一般,揽住了她的肩膀,“你且放心吧,阿爷不爱说话,阿奶刀子嘴豆腐心,但都时常想着你呢。你瞧每年生辰,阿爷阿奶都不忘记给你准备贺礼。”
“尤其是阿奶,煮寿面总是一煮就是两碗,然后叨叨半天,说也不知道长安城里生辰还吃不吃面,给不给卧两个蛋。”
知秋听她说得亲切,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嗯,其实我最想吃的,还是糖油粑粑还有糍粑。这些东西因为不好克化,宫中是不吃的。”
“这个保证管够,阿奶昨儿个还说,这要是出了正月,春水来了,就不能再用来泡糍粑了。这么多糍粑谁来吃啊,全指着阿俏了,还好有你来了。”
兄妹三人说说笑笑的,让贺知春陡然有一种错觉,好似知秋并未离开这三年似的。
贺阿爷与贺阿奶住在院子的东南角,这里阳光比较充裕,地方大,能让贺阿奶种上几把小葱。
“阿爷阿奶,你们看谁来了。”
贺阿爷年纪大了些,眼不比从前了,贺知春便不再准他劈竹子了,他闲得无聊,成天里东戳戳,西戳戳,到最后抢走了那种葱的活计,这才满意起来。
好歹也还是种田不是。
贺阿奶则是坐在被炉跟前,就着黄豆吃着炒米,一见门口的人,嘴巴动了动,不知道是该行礼好,还是不行礼的好。
知秋她可是公主呀!
贺知春瞧出了她的窘迫,赶忙拉着知秋走了过去,“阿奶,是知秋呀。女大十八变,变得太好看,您都认不出了吧。”
贺阿奶戳了一下贺知春的额头,骂道:“那可不,看知秋长得多好,哪里像你一样,像个面团子。”
她顿了顿,才看向贺知秋,问道:“秋娘用饭了吗?阿奶给你烤糍粑吃。”
贺知秋眼眶一红,唤了一声,“阿奶,秋娘正想吃糍粑。”
“就是阿奶,你不知道那什么春茗宴,人太多菜都是凉的,就一只大烧鹅,肥腻腻的不想吃呐,还带着一股子羊骚味。”
贺知春把那菜式的做法一说,贺阿奶直咂舌,“这哪里是吃鹅,简直是吃银子啊!太浪费了,那么多羊都到哪里去了。”
她再看了看知秋穿得单薄,赶忙将她拉了下来,坐到了被炉旁边,“细伢子怎么穿着么少,手都冰冰凉的,这可是要不得,你是小娘,到时候来葵水,可是要受罪的。”
贺阿奶的话刚说完,已经有仆妇冲了红糖鸡蛋水上来了。
岳州人正月里待客,通常有三种茶水,红糖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