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春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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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春回头一瞧,只见知秋穿着一条桃花粉的襦裙,梳着飞仙髻,双颊绯红,俏生生的站在那儿。
“秋娘怎么来了?”贺知易站起身来,看了看知秋身后站着的提着包袱的麽麽,“眼看着天就黑了,一会儿该宵禁了。”
“贵主思念贺小娘子,特求了圣人来贺府住上一日。”
吴麽麽看了阮麽麽一眼,不敢造次,一板一眼的说道。
“柳家的事,怕阿姐恼了我,我已经给颜姐姐去信了,阿姐莫要生气了。”
知秋说着,挽住了贺知春的手臂,摇了又摇。
贺知春垂了垂眸,拍了拍她的手,“阿姐怎么会恼你,今日颜姐姐同我说了,到时候一起打马球。”
知秋松了一口气,拼命的点了点头,“嗯嗯,魏王妃嫂嫂已经说了,明日让我邀马球队的姐妹们一道儿去她城外的庄子附近踏青。我给高姐姐颜姐姐都下了帖子了。”
贺知春心神一凛。
她若是太子,断然不会放弃这么一次好机会,毕竟魏王平日里都在文学馆里著书,要不就是在府中陪着魏王妃,甚少出城。
苦肉计要开始了么?可是拉着这么多小娘子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该如何收场?只希望是她想多了。
知秋抬了抬眸,小声的说道:“陆寻大哥安好,当真是多些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陆寻站起身来,“不敢当公主一声谢。知易,不知陆某该住何处?想先去安顿一番,风尘仆仆,不敢见贺伯父了。”
贺知易惊讶的看了陆寻一眼,不是已经去过了,沐浴更衣了才在这里饮茶的么?
“跟某来便是,咱们兄弟二人当秉烛夜谈,正好互相取取经,春闱在即。阿俏快领秋娘去歇了,等阿爹回来了,再一同用饭。”
贺知春点了点头,拽了拽知秋的手,“走罢。”
芳菲院中,木槿已经备好了净面用的温水,又取了软底便鞋。
见平遥公主来了,又从箱笼中取了另外一双粉色绣桃花的软底鞋。
知秋摆了摆手,“我让麽麽带了惯用的来,不用准备我的了。”
“嗯,阮麽麽带着吴麽麽去给知秋整理一下厢房吧,若是有什么缺的,便去库房里寻。原本就有为你备着的一整套寝具。”
等屋子里只剩下姐妹二人了,知秋眨了眨眼睛,“阿姐,我听说崔九郎要娶你为妻,可是真的?”
“他也就是张嘴一说,八字没有一撇的事。”
知秋往床榻上一仰倒:“可真好,当初在岳州的时候,我就觉得崔九郎待阿姐与旁人不同,你们这也算是青梅竹马了。真羡慕阿姐有一段好姻缘。我总觉得陆大哥对我无意。你看我一来,他便要走。”
“哪里有的事,陆大哥才刚进门不久,江东离长安远着呢。世家子若是不沐浴熏香,都羞于见人的。”
“阿姐说的是。阿姐你可别恼了我。我也不懂那些朝堂之争,只是觉得柳姐姐不错,就说了,没有考虑周全,还好颜姐姐没有生气,不然大兄的亲事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是难辞其咎。”
贺知春拿起床头的团扇,拍了一下知秋的脑袋,“小小年纪,心思怎么就那么重。没有人怪你,莫想这么多了。在岳州的时候便是,偷吃一块糖油粑粑都要瞻前顾后,想五想六的,想多了,费心神。阿姐同你说的话,全都忘了。”
知秋吐了吐舌头,懊恼的捂住的头发,“阿姐!为了见陆大哥,我可是梳了半个时辰才梳好这么个飞仙髻的!”
贺知春佯装生气,一板脸,“还说是思念阿姐了,原来是来看陆大哥!”
知秋红了脸,突然伸出手来,挠起了贺知春的腋下,姐妹二人扑成一团,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小时候她们二人躺在一个被窝里,便是你挠我,我挠你,挠得咯咯笑,然后旁边住着的贺知乐便会遣了侍女出来,大声呵斥她们。
知秋吓得不敢笑,贺知春却是故意笑得更大声,气得贺知乐不行。
“我才不要去睡厢房,我要和阿姐一起睡”,知秋笑着笑着,忍不住出喘了起来,一边喘还一边嘟嚷着。
贺知春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快别笑了,气疾犯了可不得了!”
知秋她上辈子没有活过十二岁这件事,一直横在贺知春的心中,碰都碰不得。
她如今离十三岁已经没有几个月了,虽然因为她的缘故,这辈子同上辈子已经截然不同了,可是崔九还是要娶她,那么知秋呢?知秋的命数是不是也没有变?
贺知春不敢想。
第126章 球队踏青
知秋见贺知春吓得脸色发白,赶忙止住了笑,“阿姐,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气疾最近都没有犯了呢。”
贺知春只觉得自己个又活了过来,红着眼拍了一下知秋的背,“你个死伢子,拿这种事情吓阿姐做甚。”
知秋一把抱住了贺知春的腰,“阿姐你待我真好。”
贺知春叹了口气,替她将碎发挽到了耳后,“二哥一直在为你遍访名医,这三年来,也得了好几个方子,不知道对不对你的症。你拿进宫去,让太医们瞧瞧,有没有用。”
许是今日贺府喜鹊临门,就在坊门快关之时,又来了许多岳州过来的学子。
其中便有贺家的两个细郎,大姐夫赵升平,还有潭州刺史的儿子杨远。
长安城临近春闱,客栈贵得很,有钱都难以寻到一个合适地儿住,因此但凡沾亲带故的,有乡亲在的,都来投奔了。
更何况贺余本人就是进士出身,贺知书也考过了明经选了官,贺知易才名远扬,若是考前能得指点,那就是烧了高香了。
因为都是外男,贺家招待陆寻的家宴没有得成,儿郎们去了前院饮酒,贺知春领着知秋陪着贺阿奶用了饭便回屋歇了。
原本以为要聊到深夜才得睡的,知秋却是一沾枕头便睡着了,让贺知春有些哭笑不得。
她想着明儿踏青的事,忧心太子要出手,贺知春将贺知礼去岁生辰送她的那把匕首藏在袖中了,这才睡着。
翌日睡得迷迷瞪瞪的,还是阮麽麽唤她这才清醒过来,“麽麽,知秋呢?”
阮麽麽凉凉的看了贺知春一眼,“平遥公主去给三郎送醒酒汤了。”
贺知春被阮麽麽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娇嗔道:“麽麽……”
“你就是叫一百声麽麽,也得起身了。老奴可不是贺司农和贺二郎,会惯着小娘……”
贺余也就算了,贺知礼哪里惯着她了,在岳州要她起来一起去赚银子,那可是上来就捏鼻子揪耳朵的!
“这就起了。二哥可在府中,让他送我们去一趟魏王府吧。”
阮麽麽替贺知春更了衣,“老奴一早便遣人去了。二郎已经准备好马车了。”
姐妹二人用了朝食,知秋也还是没有再同陆寻见上一面,兴致缺缺的上了马车,贺知礼护送着她们去了魏王府,然后同魏王府的马车队一道儿出了城。
贺知春让阮麽麽去打听,却发现今儿来的当真都是小娘子,除了护送王妃的魏王之外,崔九和李思文都不在。
她不由得更是心惊,若这当真是苦肉计,那魏王简直太豁得出去了,不怕真的被人暗杀了么?
还是说,他对自己和魏王妃的功夫,很有信心。
不管她如何想,马车一路上安安稳稳的到了城郊。
一下马车,就瞧见那庄子里桃花开得粉扑扑的,远远看过去,像是一道粉红色烟云。
而那桃花丛中,流着一湾泉水,风一吹过,桃花瓣儿落了下来,好似整个泉水都变成胭脂汤。
小娘子们叽叽喳喳的下了马车,一下子便兴奋起来。
“阿姐,我去寻柳姐姐。”
贺知春点了点头,径直的走向了颜昭玲和高糯,而崔毓敏则同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娘正说着话儿,她瞧上去与李思文有五成像,尤其是高挺的鼻子,应当就是李思文的妹妹李恬了。
而魏王妃则生得极美,光是站在那儿,都透着一股子清贵之气,看到贺知春看过来,她微微的晗了晗首。
“你们小姐妹们自己个在桃林里玩耍,我去给你们准备些零嘴儿。桃林中间便是马球场,你们若是想先打上一打,也可以过去。”魏王妃等众人都下了马车,开口说道。
这些小娘子都比魏王妃小上一些,见她走了越发的松快起来。
“平遥不能打马球,而且咱们球队的人今儿个也没有来齐,便不打球了,看着桃花多美。”
贺知春见知秋被许多她不认识的小娘子围在中央,便没有走过去。
那一群人为首的显然是柳如茵,她一张嘴便纷纷附和起来。
高糯闻言鄙视的看了柳如茵一眼,“若不是阿俏,我才不想同她一道儿打马球呢,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颐指气使的,谁还怕了她不成。走,阿俏,带你认识一下李恬,是个爽利人,与那些阴阳怪气的不一样。”
她说着,拉着贺知春便朝着李恬走了过去,“阿俏,你不是最喜欢那个被炉么?就是阿俏家铺子里做的呢。”
贺知春有些窘迫,所以她是不是有很多江湖称号?比如说被炉阿俏,鱼片阿俏,米粉阿俏,彩瓷阿俏……
嗯,贺家铺子里啥都有,总有一样你欢喜……
李恬也被高糯的神来之笔羞红了脸,“被炉是很好啊,我体寒,葵水来的时候总是腹疼,有了这个舒坦不少。”
少女!为何初次见面你要同我说葵水……说起来,她这辈子还没有到来葵水的时候。
“李姐姐喜欢就好。不如家中常备一些红糖姜粉,花茶之类的,喝了能稍微好上一些,红糖水冲蛋也是不错的。”
李恬见贺知春面不改色的接了话,拍了拍贺知春的肩膀,那力道差点儿没把她打趴下,所以这就是武将家的闺女么?
“下次我试试。你挺好,我天生怪力,你是少数几个没有被我拍趴下的小娘子,我觉得咱们可以做好友。”
能说不么?女将军,我觉得我的肩膀肿了。
贺知春心中暗地里嘀咕道。
她明白李恬为何一上来便与她如此亲近,只因为崔九同李思文乃是生死之交吧。
她只要不是太讨厌,李思文的阿妹肯定也不会不给她留颜面。
几人说得投机,索性让麽麽去马车上拿了踏青常用的布垫,寻了个风景美如画的地方,放了茶水果子,就地而坐,说起长安城的趣事来。
说着说着,突然桃林中一群飞鸟惊起,贺知春心中一动,整个人如同炸毛了的猫,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当真是越不希望发生什么,就越来什么!
而李恬则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鞭,“阿俏,有人来了。你同崔曾祖学过几手吧,咱们两一前一后,护着她们寻个地方藏起来。然后你守着她们,我要去寻魏王。”
第127章 假戏成真
贺知春点了点头,她的三脚猫功夫自己个知道,能护住大家躲起来就不错了,可没有那个本事去护着魏王。
人要有自知之明,不然的话,你就不是去救人,反而是害人了。
这庄子极大,桃花林深得很,贺知春和李恬反其道而行之,避开魏王和魏王妃可能会住的主院,一路里寻可以躲避的地方。
远远的便听到刀剑相交的声音,显然来人已经同魏王的护卫交上手了。
李恬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来的人不多,应当只有三四个,却个个都是高手,咱们要小心了。若是没有撞见便罢了,撞见了万一贼人起了歹意,要灭口就惨了。”
颜昭玲脸色发白,紧紧的咬着嘴唇,说话都有些打哆嗦,她用手指猛地掐了自己个一下,“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简直是嚣张至极。”
贺知春拉了拉她的手,颜昭玲到底是书香门第的小娘子,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当初她们在岳州,来杀知秋的人可是一波接着一波。
来的人都是死士,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了,大都可以推在山匪,倭寇之流的身上。到时候谁又说得清楚,不过是一桩悬案罢了。
“李姐姐,那里有个水榭,不若去那儿,万一歹人来了,还能寻机会走水路逃走。”高糯走着走着,眼前一亮,伸手一指。
李恬听着身后的响动,点了点头,“走。”
三女先走,贺知春与李恬断后,临到门口,却见三人压根儿没有进门,贺知春回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贼老天,她们这是什么运气!
只见魏王妃正侧躺在小榻之上,魏王手中拿着笔正对着她作画。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玩这个!
贺知春有些焦急,只是她们此刻若是跑出去,怕是要同刺客对上了。
魏王皱了皱眉,“阿俏,你带着她们到地下去,千万不要出来。”
说着,掀开地上铺着胡毯,掀开了一个地洞,贺知春来不及说话,先将颜昭玲,高糯和崔毓敏塞了进去。
然后啪的一下关上了木板子,将胡毯按照原样铺了回去。
忙完这一些,整个人的手心里都是汗,她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小衣都已经湿透了。
并非她有什么舍己为人的觉悟,她阿爹把她生出来的时候,大约忘记了捎带这项美德。
实在是那些刀剑相交的声音已经近在眼前了,她若是也下去,那简直抓一个送三个。
她想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袖袋中取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匕首。
魏王一瞧,乐了,“阿俏就想用这个小玩意来保护寡人么?”
贺知春有些羞愧,这不能怪她啊,要怪就怪贺知礼,财大气粗的,弄一把快的匕首不好么,非要镶金戴银还配宝石的,除了闪瞎人眼,切个苹果,落魄之时拿来唤点银子花花,大约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但总比赤手空拳来得好啊!
她瞧着魏王轻松的模样,料想他胸有成竹,害怕之敢少了几分,“不过区区鼠辈,杀鸡焉用牛刀。”
李恬白了她一眼,“阿俏,你的手再抖,宝石要掉了。”
魏王妃闻言忍不住笑了出声,“你一会儿可小心着些,刀剑无眼,能不受伤就不受伤!”
魏王点了点头,“放心吧,某身手如何你还不知晓。实在不行,只能让王妃你拿阿俏这把匕首捅上两刀了。”
……
贺知春和李恬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别开了头。
只听的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来了!
贺知春尚未反应过来,就见李恬妹子一马当先,冲上去咣咣就是几拳,将率先冲进来的蒙面人打得嗡嗡作响,贺知春发誓,她绝对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所以李恬之前拍她的肩膀,当真是太给她面子了!
她拿着小匕首,本来想寻机会补刀,无奈李恬实在是太凶残,不一会儿就徒手杀了两人。
贺知春觉得,魏王大约都要急眼了,说好的苦肉计呢?你把杀手都杀光了,谁来打我啊?
李恬打着打着,大约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就她一个人在出力呢,正在这时候,屋顶突然破了一个大洞,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对着李恬就是一掌,李恬一时不察,被他击飞了出去,撞倒在贺知春的身上。
贺知春那种汗毛竖起的感觉又来了,这大约是面临危险时的一种天赋。
这个蒙面人,与之前的两个截然不同,太子真正派来杀魏王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他的眼神极其阴郁,像是那年她在蛇窟里瞧见的毒蛇,只看你一眼,就像是被恶鬼盯住了一般。
“哇……”贺知春听到李恬吐血,赶忙收回了眼神,将她扶着靠着墙坐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突然发现了李恬体寒的真相,若是经常这样被人打着吐血,可不就要气血两亏了么?
同时她又为自己在生死关头还想着这种事情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