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春事-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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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文抬起头来,看了孙弗一眼,“孙大夫可相信某是无辜的?”
孙弗摇了摇头,“某相信你没有用。大庆律只相信证据。这几日你好好的待在大理寺监牢里,不要瞎闹腾了。你阿爹若是来探望你,你便同他说,不要随便插手大理寺的事情,不然小心弄巧成拙。”
李思文点了点头,便被人带下去了。
等他一走,张仵作便走了进来,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酒气,但是脸上并无醉意,显然那烈酒并非是他用来喝了,而是用来洗手了。
“验尸情况如何?”
张仵作将一张纸递给了颜惟清,“某验看的,王叹之监察记录。”
“高氏先是被迷香迷晕了之后,然后被人一匕首直戳心肺当场毙命,因此没有挣扎的痕迹。这一刀十分的干脆利落,凶手应当是行武出身,或是惯常杀人者。具体的时间,大约是昨夜亥时到子时之间。”
“死者的衣服,是被刀捅了之后才被撕扯掉的,并未有受辱的痕迹,这点很奇怪。通常若是淫贼,会在她被迷晕了之后就为所欲为。而杀了她之后才扯衣服,目的应当是羞辱……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
贺知春一听,赶忙问道:“是不是肋骨?高绵的肋骨是不是被人踢断了?而且是旧伤。”
张仵作惊讶的看了贺知春一眼,“的确如此。是不是踢断的不好判断,但是她的肋骨的确是断了。这一点很奇怪,她是深闺贵妇,怎么可能会肋骨断掉?”
“当时某问了高绵身边的麽麽,她说是前一阵子去京郊跑马的时候摔断的。但是高糯前不久才求某二哥给高绵寻药,说她头风经常发作,连主事都困难,怎么可能出去跑马?那个麽麽很有可能在说谎话。”
孙弗若有所思,这时候门口的人说道:“孙大夫,杜大郎带到。”
杜大郎因为太子谋逆案被牵连,还一直关在大理寺中,等待流放。
贺知春抬眼看去,只见那杜大郎穿着囚衣,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的,面有哀色,尚未开口,已经是泪流满面。
“孙大夫,他们骗某的对不对,阿绵怎么会死呢?某的阿绵心肠软得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从来不与人结怨,怎么可能会被人杀了呢?”
孙弗面无表情,“杜大郎,高绵的确是在府中被杀了。那么本官问你,你同高绵夫妻感情如何?她可同你提过李思文?”
杜大郎擦了擦眼泪,“某同阿绵青梅竹马,乃是少年夫妻,自幼便心心相印,夫妻感情深厚。阿绵身子不好,是以一直无所出,她为此一直郁结于心。”
“前几日,她来大理寺看某,还同某说,李思文想让她同某和离。某当时便要写放妻书,让她再嫁一个好人家。可是她却不同意,说要同某同生共死,还说李思文那日走的时候脸色不好,让她很害怕。”
第225章 红色锦鲤
贺知春皱了皱眉,拼命的看向杜大郎,只见他生得眉清目秀,说话也是斯文有礼,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杜大郎的父亲莱国公当年乃是天子近臣,可惜去世得早,不然的话,杜家门楣当真是在这长安城中数得上号。
高绵同他乃是门当户对的神仙眷侣,李思文也许正是因为此,当年才不敢对高绵吐露心声。
孙弗对杜大郎的话并无点评,又接着问道:“高氏最近可有受过什么外伤?”
贺知春仔细的盯着杜大郎看,只见他并无异状,悲痛道:“有的,前一阵子某瞧着她身子稍微好一些了,想着带她去京郊跑马松快松快,不料马受了惊,她跌了下来,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
倒是同那个麽麽说的一样的。
贺知春先前猜测,高绵说不定夫妻关系不睦,这伤乃是被人打的也未尝不知。
可看杜大郎的模样,并不像是在说假话,当然也有可能他这个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虚伪至极。
贺知春想着,总觉得高绵胸前的伤很违和,这是一种直觉。
她想着,对着孙弗打了一个手势,然后端着那盆印有李思文脚印的土退了出去。
若不是杜大郎一直被关在大理寺中,他应当是第二个嫌疑者,但是他一直被关着,是以绝对没有可能去杀了高绵,嫁祸给李思文。
等她将那脚印放好,崔九也跟了出来,“走吧,十五,咱们一起去查案。这事儿明显是有人要陷害阿文,一环套一环的。从明面上看,就是阿文追求高绵不成,恼羞成怒,将高绵杀了泄愤。他当时太过气愤,忘记了匕首,第二日借着金吾卫的身份,故意埋伏在四周,想要去趁机取回匕首,却不料被京兆尹抢了先……”
明面上的剧本就是这样子的。杜大郎还提供了对李思文极其不利的证言。
贺知春点了点头,“在这屋子里,也审不出什么来了。而且有孙大夫在,咱们起不了什么作用。高绵的胸骨那块儿,你没有瞧见,很可怕。骨头愈合得非常不好,高绵特别瘦,因此骨头的凹凸都很明显。”
“从马上失足跌落,通常断手断脚,可是伤到胸口……除非地上当时有石块之类的东西,或者被受惊的马踩了一脚。”
张仵作还没有来得及详细说这一块,杜大郎就被带到了。
崔九是男子,没有看到高绵的伤口,可是她看得一清二楚的。
崔九皱了皱眉,“你是怀疑,杜大郎与高绵关系不和睦,这个伤口是杜大郎用脚踢的?”
贺知春点了点头,“如果杜大郎同高绵夫妻情深,那么她堕马这么严重的伤势,杜家还有高家当时怎么没有去宫中求太医呢?以两家的地位,请个太医很正常吧。就算不请太医,思文那么关注高绵,若她在京郊堕了马,进城之时要被搜查。”
“作为金吾卫的李思文,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晓。你听阿文提过?没有对不对,他连头风这种病症都一直关注着,却不知晓高绵堕了马,不太对劲。”
“而且,高绵的父亲,未免对这个女儿太冷淡了一些。高绵出了事,他们却是等大理寺的人把人都验看完了,才知晓。而且不关心女儿是怎么死的,只关心是不是失节,丢了脸面。”
贺知春说着,“我想去找阿糯问一些事情,然后找我二哥帮忙,去知味记吧。”
“某陪你一道儿去,正好某也要等人消息。二哥能帮上什么忙?”崔九有些疑惑。
贺知春咧开嘴一笑,“你不要小瞧了我二哥,在岳州的时候,他连哪个小娘藏了多少私房银子都知晓……”
没办法,脸长得好看,问什么问不到……
崔九打了个寒颤,“那某在哪里藏了阿俏的东西,他也知晓吗?”
贺知春对着崔九翻了个白眼,“你是小娘子吗?”
崔九松了一口气,还好贺知礼的神奇能力只对小娘子有效。
两人说了一会儿,虽然心中还是沉甸甸的,但是已经振作了不少。李思文现在身陷狱中,他们作为朋友不努力查明真相,还有谁能够救他呢?
两人一道儿去了西市的知味记,云霞已经快马加鞭的去请高糯了,是以两人进屋子的时候,高糯同贺知礼已经在雅室里头候着了。
高糯的声音有些发颤,大热天的,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怎么样,是李思文干的么?”
贺知春看着高糯的眼睛问道:“你认为李思文会杀你阿姐么?”
高糯摇了摇头,“我认为不会。但是我阿姐胸膛里插着的,的确是李思文的匕首呀!”
贺知春叹了口气,“阿糯,具体的案件细节,不能透露。但是我想问你,你姐夫对你姐姐好吗?你姐夫可有妾室通房之类的?”
高糯一愣,脸有些红,“我姐夫待姐姐挺好的呀,逢年过节,都陪阿姐回娘家。倒是我二叔,重男轻女,我二婶娘生阿姐的时候难产死了,现在的二婶娘是后来娶的填房,身份不高。他总想着让阿姐帮衬她弟弟,当真是过分。”
“至于妾室什么的,我阿姐这个人可能是被我二叔管多了,谨小慎微又贤良淑德的,她身子弱,便自己给姐夫纳了几个妾室,还将自己的大丫鬟明兰开了脸……”
贺知春惊讶的看着高糯,“一屋子妾室了,你还觉得你姐夫对阿姐很好?”
高糯的话含在嘴中没有说出来,过了好一会儿,眸子才暗淡下来。
“被你这么一说,的确是不怎么好。但是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态么?姐夫很尊重姐姐,大家……大家也都说他们举案齐眉,是再恩爱不过的夫妻了。”
“那你现在再想想,不要听旁人说的,就说你看到的。”
高糯仔细一想,“我阿姐嫁人之后,好似的确没有当小娘时开心,她还常跟我说,女儿家嫁人就是二次投胎。哦,她有一个很宝贝的红色锦鲤,用五彩绳编织的,每年端午的时候,都会拿出戴。今年端午之时,我去看她,她却没有戴,说是弄丢了。”
“哦,那时候她躺在床上,一直没有起身,说头风又犯了。我问她当初英国公给她的药现在还有没有吃,阿姐当时就拿帕子擦眼睛,说药太苦了,她不想吃。”
“她这个人,可怕苦了,三月三吃个地米菜煮鸡蛋,她都要姐夫给她蜜饯吃。”
……
“当真是红色的锦鲤么?眼睛珠子特别大对不对,丑丑的?”崔九突然问道。
高糯惊讶的点了点头,“正是,崔九郎你怎么会见过呢?”
崔九艰难的张口道:“因为那条锦鲤,是某看着阿文一根线一根线亲手编的。”
第226章 二哥的本事
在坐的四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下来。
高糯一脸的不可置信,过了一会儿才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枉费我觉得自己是同阿姐最亲近的人,可她的意中人到底是谁,都搞错了啊!”
贺知春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高糯。
不怪她不知晓。
高绵应该是那种很温柔的女子吧,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奋起反抗自己的命运的勇气。
家中给她定了门当户对的亲事,夫君乃是人人称赞的正人君子,前途一片大好的未来国公爷。
“阿姐出嫁前夕,乃是我让阿娘托付英国公,给阿姐看病的。想来想去,那正是端午前后,就是那个时候,李思文送了阿姐一条红色的锦鲤吧。”
李思文那时侯也不过是个不定性的少年郎,却一眼就喜欢上了高绵。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连说话都是那么细声细气,好似一用点力气就会将她震碎一般。
曲桥之上,吹箫之人,一见断肠。
跑马场上,银枪小将,烈火焚身。
“那你阿姐身边的那个麽麽,是你们高家的麽麽,还是杜家的呢?”贺知春问道。
高糯擦了擦眼泪,“是高家的,我阿姐的陪嫁麽麽。那个明兰就是这个麽麽的亲生女……”
高糯这样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对劲起来,惨笑出声,“枉费我自诩聪明,看到的其实不过是旁人让我看到的罢了。”
贺知春同崔九对视了一眼,觉得继续在此问高糯也问不出什么了,时间紧迫得很。
“二哥,你能够帮忙查一下吗?比如说杜大郎在咱们家铺子里,买女子物品,是否有异常。再打听一下同他相关的事情。”
贺知礼点了点头,“咱们家铺子很多,要查起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你得等上一等。”
“不过……”贺知礼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说的是莱国公杜大郎的话,他在菱镜巷里有一个外室呢。”
崔九猛地站了起来,“二哥你怎么会知晓这样的事?”
贺知礼瞟了崔九的小腹一眼,“害怕了吧,你日后若是背着阿俏在外头做什么不好的事,看二哥不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崔九只感觉身子一凉。
“不是,听二哥的意思,应当是不认识莱国公才对,怎么会特意的去查这些呢?”
贺知礼笑了笑,“并非是特别去查的,随便就记下来了。”
“你们还记得今年的马球赛?某不是在那里卖零嘴篮子么?”
崔九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某还给你当了托儿呢!”
“当时那位徐娘子也去了,还带了一个大约三岁的男童。他们家下仆来买东西的时候,出手十分阔绰。”
贺知礼说着,看了高糯一眼,“咱们这些做生意的,一瞧就知晓谁是大主顾啊!像是高小娘子这样的,虽然出身豪族,但是眼光颇高,添置衣裳首饰都是有季节有份例的,不会太逾矩。”
“这些都是稳定的银子。但是做生意的,最喜欢的豪爽顾客,反倒是那些外室,花娘背后的男人们。”
“他们对妻子,可能是生辰之时随便买一支金钗对付,但是对于红颜知己,那都是一掷千金。”
贺知春想着,看了崔九一眼。
想想崔九送了她些什么?
银制熏香球,自己刻的三个圈的玉镯子,他不用了的旧匕首……
怎么感觉还没有出嫁,已经成了被随意打发的正房夫人啊!
崔九被贺知春一瞧,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二哥,别坑害某啊!此时不表忠心,何时表忠心?
“阿俏,某绝对不会那样做的,某的全部身家,田庄铺子都送给阿俏当聘礼,现在吃的喝的,都是靠阿俏知味记给某的分红,还有府中给某发的月例银子,绝对不可能一掷千金的。”
高糯眼中还带着泪,却被崔九的样子给逗乐了。
“阿俏,我告诉你,你别信崔九的,你没有来长安城的时候,他同人在平康坊争着出风头,豪掷千金,大打出手,现在长安城的纨绔堆里还流传着他的传说呢!”
贺知春睁大了眼睛,“还有这样的事?”
崔九急眼了,“高糯你不厚道,那时候某还不认识阿俏呢。不过是个男童,男童……能跟花娘有什么牵扯!”
贺知春见他越说越不像话了,“行啦,不想知晓你的浪荡史。听二哥继续说。”
“某当时就觉得这徐娘子是座金山,得盯住了,于是特别让掌柜的注意了她,果不其然,她是莱国公外室,杜大郎对她宠爱有加。听闻是因为夫人不能生,所以才……那孩子未来是要当世子的。”
高糯顿时急眼了,指着贺知礼说道:“贺二哥,我是阿俏的好友,你知晓这样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贺知礼有些囧,交浅言深啊妹子!
某同你又没有啥交情,而且做生意和气生财,某动不动就大嘴巴到处说旁人的私事,还有谁敢来买东西啊!
若是崔九乱来,他自然是要立马告诉阿俏,一脚踹了他的。
至于旁人,你不能以自己的想法随意去插手别人的生活啊,万一人家莱国公夫妻商量好了的,特意借徐娘子肚子生个儿子。
或者莱国公知晓自己的弟弟要谋反,先在外头给老杜家留条根。
他乱说,高糯闹起来了,那不是坏了人家的子孙大业么?
而且他知晓的这种风流韵事多了去了,便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
贺知春一看贺知礼的表情,就知晓他的想法了,忍不住有些黑线。
二哥,你这个样子,要注定孤独一生的啊!只能娶钱当媳妇儿了!
贺知礼咳了咳,“你怎么知晓你阿姐不知道外室的事呢?而且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那外室的具体住址某记不得了,不过可以去银楼的掌柜那里问一问,经常会送头面首饰过去。”
高糯沉默的泄了气,按照高绵的性子,便是知晓了,也不会同家里说的。
她这个人,总是牙齿打落了和血吞。
崔九点了点头,“二哥帮上大忙了,若是还有什么消息,查出来了务必告诉某,告诉阿俏也行。”
有了高糯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