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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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逊之在担忧的同时,哪怕谢云钰言明拒绝了他,他还是不能将她放下。
而谢云钰,从云来客栈出来后,心中郁郁,王逊之的话不时响在她的耳边,令她焦灼又烦躁,只觉整个人都像要爆发了,却无处宣泄。
现在,她和王逊之的关系变成了这样,她再也无法将他当成从前那个可以随时倾诉的挚友了,还有柳询,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心意,谢云钰对他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感。
头一次,她郁闷得快要死掉,却发现没有一个可以听她说话的人,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她唯有跑到护城河边,大哭一场。
如果河水能带走她的忧愁,便好了,只可惜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谢云钰哭后,心下倒是舒缓了些,等到她收拾好了心情回书院,就见红鸾院前一堆人围在一起熙熙攘攘,不知在说什么。
谢云钰本不欲理会,再加上她刚哭过,眼圈红红的模样,更不想让人看见了,可偏偏有人见她一来,忙将她推到众人中央,意味深长道:“夫子夫子,这可是咱们红鸾院的第一大喜事,您作为夫子,到时候可得主持主持,做他们的证婚人才对。”
“什么证婚人?”谢云钰还有些茫然。
那学子道:“看来夫子还不知呢?也对,莫说她,咱们都被瞒得死死的啊,想不到这柳询柳公子,竟是当今圣上的兄长,勖王爷的嫡子,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日看着一副温吞怯懦的模样,想不到竟是皇亲国戚呢。”
柳询的身份被发现了?不对,既然是他自己有意瞒着,自当不是自己抖出来的,那究竟是谁泄露的?目的又是为何?
谢云钰听得这话,心下一紧,赶紧问那学子道:“你们为何知道他是勖王嫡子?”
学子听得她这么问,忙道:“整个书院的人都知道了啊,那勖王府的女郎柳月楹亲口承认的,这还能有假?”
柳月楹?她将此事抖露出来作甚?
谢云钰还未再问,就听那学子接着道:“还有吏部尚书家的胡女郎,听闻二人马上就要婚配了,胡女郎正在那儿邀请同窗们到时候赏脸到尚书府喝喜酒呢,怎么,夫子你不知?”
谢云钰又是一惊,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颤声道:“你说什么?”
学子疑惑的看着谢云钰的神色,还以为自己所言的她没听清,便努努嘴道:“喏,你看胡女郎,在那派发拜帖了,估计也会有夫子一份,勖王府与尚书府结亲,可谓普天同庆啊,而且两位新人都是咱们凤鸣书院的学子,这下咱们也可以跟着沾沾光了。”
谢云钰看向这学子所指的方向,瞳孔蓦然放大,胡淑敏真的在那儿笑意盈盈的派发喜帖!
原来子致所言的这事竟然是真的,柳询真的要娶胡淑敏!
第214章 有心挑拨
柳询与胡淑敏?那自己呢,又置于何地?
谢云钰的脸色一下苍白,她低头慌乱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却阻挡不了那些钻入耳中的议论声,嫉妒声和惋惜声。
有人道:“想不到柳询那个性子,竟然会是勖王嫡子,早知道咱们就该早点下手了,勖王府欸,好歹也是王爷之子,身为嫡子,是有机会被封世子爷的吧,到时候还不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是啊,这柳公子也掩藏得太深了。闷声不吭的,当初还以为他是软弱,没想到人家竟是藏拙,故意掩藏锋芒藏匿在书院呢。太可惜了,这么一个豪门大户在咱们中间,却生生错过了,凭白便宜了那胡淑敏。”
“就是,胡淑敏何德何能,能攀上这么好的一门亲,瞧瞧她那样,膀大腰圆的,长得如此丰腴,咱们中可是有不少人都比她好看呢,凭什么她能嫁进勖王府啊,不行,好歹是王爷嫡子,若日后封了世子,除了世子妃,还有侧妃侍妾呢,咱们也得加油才好。”
这话一出,立刻引得有人哄笑,道:“钱女郎,就你那样,还想着当人家侍妾?劝你回家照照镜子吧。再说了,你爹送你来书院,可不是为了让你当侍妾的。他还想着让你光耀门楣呢,你要这么自甘堕落可不成。”
这话颇有讽刺的意味,谢云钰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说什么?”钱女郎立刻不服气的反驳,道:“我这样,我什么样?你们以为自己就很漂亮了?我告诉你,我就甘心当侍妾怎么了?在一个高门做侍妾也好过跟一个贩夫走卒做堂妻,这是我的选择,与你何干?”
“得嘞得嘞,您要甘心做侍妾,谁能说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
眼见着讨论之声渐变了味道,反而有种硝烟弥漫之感,谢云钰心下烦躁,这会儿听到这些人没头没脑就竟乱吃飞醋,为了一个看似风光的身份做无谓的争执,她一下甩袖怒道:“吵吵吵,吵什么?我让你们做学问,就是为了争执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你们觉得这么做,脸上有光是不是?”
谢云钰这是暗讽他们在这丢人现眼,可偏有人眼红,觉得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牙酸道:“夫子,莫非你也觉得错过了柳公子这尊大佛,可惜了?也对,在书院中,唯一与柳公子交好的便属夫子了。莫非,你对自己的学子有了想法?”
谢云钰听得这话,浑身一抖,脸色霎时便白了。
那人却是浑然未觉她的不自在,轻笑道:“也对,男女共处久了,互生情愫也是应当,姐妹们,你们莫再乱说了,否则小心一会儿夫子生气了惩罚你们,毕竟,夫子也是云英未嫁之身呢。”
听着这挑衅的话语,谢云钰只觉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她很想辩解,想破口大骂,想给这些造谣生事之人狠狠地一巴掌,可她能做什么呢?无论哪一样,作为夫子的她都无法执行,更别说这些人的态度,直指她内心的阴暗面。
她知道,这当中必定掩藏着西域圣教或胡侧妃的人,就像当初的黄莺,绯月,都是为了破坏他们的关系而来,她不怕他们提着真刀真枪的对干一场,却惧于他们胡乱的煽动人心,而后在背后兴风作浪。
谢云钰凝眉,道:“齐婉儿,注意你的措辞,我与柳询并无私心,不过你们同为我的学子,如此编排人家,恐怕有失妥当吧?”
齐婉儿听了这话,一反常态的低下了头,好似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惴惴不安道:“夫子教训得是,婉儿不该在背后传道听途说的话,还请夫子恕罪。”
谢云钰点头,有些意难平,不免多说了一句,道:“君子立身,就当光明磊落,作为你们的夫子,教不严,师之惰,我矫正你们的权力还是有的吧?”
齐婉儿点点头,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低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这一乖巧的举动让谢云钰产生了她应该在这种时候趁机杜绝那些一心只想嫁高门的女子们的心思。
她高声道:“你们,都应当知道,自尊自爱才好,只有自己先自尊了,别人才会看得起你,不管是在那儿,你都有做堂妻的资本,只有自爱了,别人才会尊重你,才不会被人看轻了去,我尊重你们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但作为我的学子,我决不允许你们自甘堕落。”
谢云钰刚说完,就见齐婉儿突然怅然欲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掩面就往胡淑敏那边钻,弄得众人对谢云钰指指点点。
她明明没对齐婉儿说什么呀?为何她如此委屈,还一副被谢云钰欺负了的模样?
谢云钰目瞪口呆的看着齐婉儿好似在对胡淑敏告状,义愤填膺的指手画脚,她轻轻皱了皱眉,再次回想了一番方才自己的措辞,摇摇头发现并无不妥之处。
可齐婉儿此举,又是何意?
谢云钰蓦然想到,那日在醉仙楼,就是齐婉儿千方百计楚楚可怜又撒泼耍赖让自己喝第一杯酒的,后面才会喝醉了给别人可乘之机,现在看来,她方才说的话就很可疑,根本就是将人往歧义上引导啊。
什么叫男女共处久了,难免互生情愫,什么叫她还是云英未嫁之身,她是想告诉别人什么?说她和柳询有私情吗?
一想到这个,谢云钰不由得一阵后怕。 日防夜防,却防不过自己的学子,她一向对学子们十分宽容,没想到有些人,根本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果然,没一会儿,就见胡淑敏阴沉着脸朝她走来,怒气冲冲的模样,谢云钰心下一咯噔,便知事情不妙了。
胡淑敏走进后,叉腰吼道:“听闻夫子对我与柳公子的婚事不大满意?怎么,可是觉得我夺了你的心上人,心下不爽?”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不少人听到了,都在指指点点,谢云钰这个夫子竟然会对自己的学子起了心思,这难道不是枉顾人伦,没有道德礼法的行为吗?
谢云钰又羞又恼,就算她对柳询动心,也并非天地不容之事,可在这种情况之下被人戳穿了心思,还是难免被人指着脊梁骨谩骂。
就因为,她是柳询的夫子,他们之间,于理不合。
胡淑敏说完,犹不解气,不等谢云钰开口,她又指着谢云钰道:“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婊子,平日占着身为夫子之便,有事没事勾搭我的未婚夫便也罢了,竟不想,我们都要成婚了,你还心生嫉妒,说出这等话来,你知不知羞,有没有礼义廉耻之心?”
这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谢云钰的目光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连胡淑敏这个未婚妻都出来指正了,这事还能有假?看来谢云钰行为不检是真的啊,再联想到之前,他们失踪多日,又有谣言声称二人花前月下的事,看来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人却一下炸开了锅,没想到谢云钰竟然是这样的人,借着身为夫子,学子莫敢不从夫子之令的方便,私下堂而皇之的当着人家未婚妻的面勾搭男学子,文人的风骨何在?为人师表的品德和觉悟何在?
众人怒对着谢云钰,纷纷指责她此举实在太过荒唐,有违人伦,伤风败俗。这样的谩骂之声不绝于耳,谢云钰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孤军奋战。
莫名其妙就被安上了心机深沉,没有廉耻的名头,还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谢云钰心中一赌,怎能甘心?她今日心情本就不好了,面对这样的诽谤,亦是忍无可忍。
她不由得面色一沉,色厉内荏道:“胡女郎请慎言,我何曾嫉妒过你们?还勾当你的未婚夫?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你这样,将我的名声置于何地?”
“你!”胡淑敏没想到谢云钰竟然还敢顶嘴,她气呼呼道:“你还说没有?上次你们一道失踪了那么多天,难道不是卿卿我我去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勾勾搭搭那些事,要不是顾忌你是皇后娘娘钦点的夫子身份,我早就把你的真面目戳穿了。”
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诽谤,谢云钰不是第一次碰到,只是之前哪怕被人冤枉成徇私舞弊,贪污收受也没有此刻这么意难平,好似满世界的人都在用手指着她骂,而她被沉在一个孤岛之上,无人可依,背后便是万丈悬崖一般,令她退无可退。
谢云钰不想再忍了,所有人都在逼她,却没有人扶她一把,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她怒吼道:“够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没想到这些话会惹怒谢云钰,胡淑敏还想着再翻些旧事将谢云钰狠狠羞辱一番呢,一想到自己心仪的柳询竟对谢云钰如此倾心,她就无比的嫉妒。
可看着谢云钰眼底迸发出的冷意,不知为何,胡淑敏突然打了个寒颤。
可这么多人看着,她怎能退缩,她定了定神,仰着脖子狡辩道:“我可听到了,你说我不自尊不自爱,配不上柳公子的话,难道我有说错?还跟我谈名声,就你这般行径,也配?”
“我何曾说过你不自尊自爱了!”谢云钰忍不住看向在她一旁瑟瑟发抖的齐婉儿,意味深长的瞪了她一眼。
第215章 绝地反击
有些人看着柔弱无害,背地里却擅长耍小心思,给别人使绊子,谢云钰总算是明白,胡淑敏口中,“心机深沉”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她自问做事说话顶天立地,光明磊落,却从未想过,这样反而败于有心人的几句挑唆。
看着谢云钰怒瞪齐婉儿的模样,胡淑敏忙将齐婉儿拉至身后护着,一副做英雄出头的模样,道:“谢夫子,有什么事冲我来,盯着婉儿作甚?若非是她,我还不知你竟是这般看我。”
谢云钰都快被胡淑敏的话给气笑了,不过几句挑拨离间,她竟如此轻易就上当了,弄得她都不知是该替她觉得可怜呢,还是该嘲笑她识人不清。
谢云钰冷然的昂着头,道:“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从未说过于你不利之事,作为夫子,我编排自己的学子有何好处?”
“你,你不就是喜欢柳询,以为这样弄坏了胡女郎的名声,就能与柳询做长久夫妻了。”齐婉儿在背后探出头来,好似鼓起很大的勇气说道。
谢云钰都快被这心思深沉的齐婉儿逗笑了,这样可笑的话她都说得出来?有人会信吗?
可她低估了众人爱听八卦的心思,齐婉儿这话确实经不起推敲,但在有心人听了,还是觉得值得怀疑,毕竟谢云钰比她们年长,却依旧未嫁,还与柳询交好,又与柳询同时失踪了几日的事实摆在那里。
见谢云钰用冷冷的目光盯着自己,齐婉儿缩了缩脖子,装作十分害怕道:“救命啊,胡女郎救救我,今日我戳穿了夫子的心思,想来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了?女郎快救我!”
惺惺作态,表里不一,谢云钰咬着银牙,带着凶恶的目光看向齐婉儿,这个伶牙俐齿的女郎可不得了,她这么爱搬弄是非,还对自己别有心思,今日若是不给个教训,他日何以管理纪律和人心?
可她还未做什么,就听得胡淑敏尖叫着道:“谢夫子,我敬重您是夫子,但你也别欺人太甚,好歹我也是尚书家的女郎,得罪了你,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谢云钰一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大反应,可打定了心思要教训齐婉儿,她也绝不手软,她嗤笑道:“尚书女郎是吗?既生得如此单纯,怎么样,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很好?”
谢云钰说着,慢慢靠近了齐婉儿,可齐婉儿躲在胡淑敏的身后,这模样在别人看了,就好似她在咄咄逼人的要挟胡淑敏一般。
到底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女儿,胡淑敏何曾见过这阵仗,她害怕得瑟瑟发抖的闭着眼,大叫道:“谁被人当枪使了,你,你别乱来啊,你若对我动手,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谢云钰看着她手脚并用一直在挥舞的模样,轻笑道:“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他如何不会放过我,但在此之前,你与齐婉儿还是我的门下学子,我自当有义务,也有权利教育教育你们,什么叫做尊师重道,祸从口出!”
就在胡淑敏以为自己一定要经历谢云钰的一顿暴打之时,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她缓缓的睁开眼,却见前头一袭青衫的柳询正抓着谢云钰扬起的手臂,而谢云钰正满脸震惊与愤怒的盯着他。
胡淑敏以为柳询必定是因为听到自己将要被谢云钰暴打的情况,特意来出手相救的,她忙跑到了他的身边,一派娇羞道:“柳,少卿,你是来救我的吗?”
看着他英俊秀雅的侧脸,再加上这英雄救美的画面,胡淑敏觉得自己快要沉醉了。
柳询十分不习惯,除了王逊之和谢云钰以外的人如此称呼他,他皱眉,道:“胡女郎,我叫柳询。”
胡淑敏呆了呆,着急道:“可是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成为最亲密的关系,我称呼你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