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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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谢云钰轻笑,没想到举手之劳竟然也能起到宣传女学的作用,她站起来朝各位拱手道:“正是,小女子不才,在书院待了一年半载,承蒙夫子传授,学问扶摇直上。今儿在大家面前卖弄了,各位乡亲若家中有女郎想要送学的,我,凤鸣书院一定十分欢迎。”
学个一年半载就能如此厉害?有人见谢云钰气质不凡,谈吐大气,霎时心悦诚服的就想将家中粗鄙无知的女儿家送往书院去。
人群一阵哄闹,都在说这女公子如此才学了得,想必书院中真的有孔孟之才,也希望自家女儿有朝一日能风采卓绝的话。
谢云钰倒没想到能成就这样的轰动,站在那儿盈盈浅笑,偶尔替一两个想要送家中女郎们上学院的人解惑。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冰蓝色对襟长衫,窄袖处镶绣着宝蓝丝线祥云纹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摇着折扇,样貌丰神俊朗,又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声音也如高山泉水般的清冽道:“哦?那凤鸣书院教出的学子当真如此厉害?不知那教女学的女夫子门下,可还缺男学子?”
什么叫女夫子门下缺男学子?就算缺,一般人肯定不会这样问,红棉一听这话,以为此人来者不善,立马维护道:“你这人,好生无理,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可不择言的相问,岂不是有调戏之嫌?”
来人却是没想这么多,听了红棉的话,微微愣了愣,拱手道:“倒是在下失礼了,在下并无此意,只是仰慕女夫子已久,想拜在她门下罢了。”
一口一个女夫子,看来这个人是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了,谢云钰透过薄纱认真看了看,总觉得这位公子有些眼熟,见他抚折扇的模样,自成风流,可不就是当初给皇后传懿旨的明王殿下么?
竟然会在大街上遇到明王,谢云钰呆了呆,下意识的就要躬身行礼,却被明王用折扇托住了,明王浅笑着看着她道:“女公子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红棉见他竟然靠谢云钰这么近,还用折扇托着谢云钰的手,这么轻浮的举动让她一下急了,她旋身挡在他们二人之中,面色不渝道:“这位公子,你若想上凤鸣书院求学,开春了直接上山长那儿交束脩就是了,问我们娘子作甚?”
谢云钰连忙道:“红棉,不得无礼。”
红棉一惊,不知谢云钰为何会这么说,不过她也不傻,能让谢云钰如此忌惮的,看来眼前这个人一定是哪儿的贵人了。
看向他华丽的衣裳和身后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奴仆,红棉缩了缩脖子,有些敬畏的退至一旁。
明王轻笑,道:“却如这位姑娘所言是吗?只要交了束脩便可?”
谢云钰有些头疼,不知这明王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真想拜在自己门下吗?还是只是试探自己。
想了想,她道:“旁人确实是这样的,只是公子是贵人,只怕放不下府中的大事来凤鸣书院这小庙修行,若是公子有心前来,相信女夫子自是欢迎的,夫子常说,王侯将相与平民百姓在学问面前并无分别,当然,若公子只是说说而已,就莫要开玩笑了,做学问是件严肃的事,容不得诳语骗人。”
这小丫头倒是激灵,回答得滴水不漏。明王听了这话,心下对她愈发赞赏。
果真如惠安所言,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天色渐晚,也没什么人再写春联了,明王左右看了看,便收了折扇道:“罢了罢了,却如女公子所言,在下府中诸事繁多,确实不适合做什么学问,只是相逢即是缘,不知在下可否有幸,能约女公子吃顿便饭?”
明王请她吃饭?谢云钰微微惊诧。
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明王轻咳了声,又道:“抱歉,在下的要求有些突然,只不过我方从其他地方来,路过此处便想起有一位故人在此,特意留下来看看她罢了,如果女公子不方便,在下也不便强求。”
谢云钰想了想,道:“吃饭倒是可以,小女子正是云州人,招待一番远方的贵客也是应当,只不过小女子不知公子何意,公子在云州可不止一个熟人,为何偏偏挑个最不熟的呢?”
是啊,柳询和惠安都在云州,他们可是一家人,要请吃饭也该叫他们才对,为何叫只有一面之缘的自己呢?自己从前又与明王未有交集。
明王失笑,旁人若是有这荣幸都会偷笑了,偏偏她想这么多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说实话,他也不知为何路过云州就想到了谢云钰,是因为上次送赏赐之时她所表现出的冷静睿智?
这问题要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我不想请侄儿和妹妹,就想请你吧?
明王想了想,道:“旁人想见便能见,只有女公子你,最是难得,就当我这理由牵强吧,那女公子的答案呢?”
她能说不吗?不能,谢云钰叹了口气,道:“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她答应了,明王的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谢云钰在前头先行,他带着小厮跟在后面,也不挑地方,直接就到了王逊之的云来客栈。
今日可是除夕,客栈里平日高朋满座,现在却没什么人,掌柜见有人来了,忙上前招呼,谢云钰这才掀了斗笠露出真颜道:“掌柜,上次的雅间,菜色照旧,我要请一位贵客。”
掌柜见是谢云钰,莫敢怠慢,连忙去准备了。
二人到了雅间,谢云钰将那掩面的斗笠放置一旁,正色躬身行礼道:“民女参见明王殿下。”
。跟在她身后的红棉一听他是明王,来不及惊诧的连忙跟着谢云钰行礼了。
明王也不客套,自己做到一旁的位置上,倒茶抿一口后道:“当朝第一女夫子,竟然在市井之上卖弄文采,谋取利益,谢云钰,你倒是有脸了,怎么,这么缺钱吗?”
没想到一上来就是个下马威,红棉吓得立刻趴在了地上颤声道:“明王殿下,方才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殿下,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见娘子心情不好,硬拉着她去代写春联的,您要责怪,就责怪奴婢好了。”
明王哼一声,看向谢云钰,却见她不卑不亢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轻笑道:“殿下何必如此刁难一个小丫头,红棉只是护主心切无心之失罢了,再说方才殿下没有拆穿敏秋的身份,想必是不会责怪敏秋了。”
明王哼了一声,道:“起来吧,这般伶牙俐齿跟你那个墨守成规的老爹可一点儿也不像。”
这就是不责怪了?谢云钰一喜,连忙拉着红棉起身。
谢云钰道:“多谢殿下。话说一棵树上的枝叶还有两种形态呢,我与父亲性情本就相差甚远,不可一概而论。”
明王对她这不卑不亢的神态更加满意。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坐吧,不是说好了吃饭么?不必拘礼。”
谢云钰嘴角抽了抽,她倒是不想拘礼,可明王看着就是性情莫名其妙的,她敢乱说吗?
规规矩矩的刚坐好,明王又道:“你是惠安与勖皇兄嫡子的夫子,我便也称呼你为夫子好了。”
第259章 交朋友
谢云钰连忙道:“王爷请便。”
明王道:“好,谢夫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学,本王佩服,方才在路上见夫子才思敏捷,文采过人,就连那一手的簪花小楷,写得也是赏心悦目。本王也是一个喜好读书之人,还从未遇上过一个涉猎如此广泛,又善书法辞赋之辈,不知可否像谢夫子讨教一二?”
讨教?谢云钰对明王的这番话感到莫名其妙。他看着与自己年长几岁,又是王爷之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为何偏偏要与自己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讨教?
明王见她犹疑,疑惑道:“不行吗?”
谢云钰连忙摇头,道:“非也,只是想不通王爷为何会如此屈尊的讨教于我。”
看她呆呆又迷茫的模样,明王不由得一阵轻笑,道:“你莫要紧张,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我欣赏你的文采,更欣赏你文采中所表达的思维,我好似有些明白为何皇嫂要坚持让你管理女学了。”
谢云钰“啊?”了声,还是不明白明王想表达什么,他是说他很崇拜自己吗?
见她还是有些愣神,明王忍不住扶额,明明方才她才思敏捷,聪慧无双啊,怎么这会儿却变得这么傻愣了,他是想与她交朋友,这么明显的目的都猜不出?
明王兀自摇了摇头,顿时感觉有些挫败道:“算了,不说这些了,等会儿用完了晚膳,可否请夫子你带我在云州城走走?来的路上我听闻今夜有庙会,本王头一次在外过除夕,还从没逛过庙会呢。”
谢云钰又奇怪了,他们很熟吗?为什么明王可以对她自然而然的提出要求?
正好这时,掌柜亲自送上饭菜来,云来客栈虽没有醉仙楼那么大,但王逊之对下人还是不错的,这儿跑堂后厨的人都很多,所以上菜的速度也很快,掌柜后头就跟着好几个跑堂的伙计,今日只有他们这一桌,一点儿也不忙。
不过半晌,饭菜就上齐了,掌柜还自作主张的端来了一壶酒,这让刚想叫酒的谢云钰一阵暖心。
与谢云钰打过招呼后,掌柜又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还未等到谢云钰的回答,明王定定的看着她,谢云钰却已经被满桌的美食吸引了。废话,从早上王逊之来过之后,又有柳询的示好表白,可她发现柳询的目的并没有这么单纯,生气得哪还有什么心情吃饭啊,下午又忙活了这么久,早就饿了。
但明王还未开口,作为主人的她哪好意思先吃。谢云钰见他不动,只得目光灼灼的督促道:“快吃啊,这儿的菜色不错,惠安最喜欢这里了。你尝尝,怎么样?”
明王见她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己,近日无甚胃口的他也不忍拒绝,只好用汤匙装了一碗虫草老鸭汤,轻轻喝了口。
这一口,唇齿留香,又老鸭的醇厚,又有虫草独特的味道,他瞪大了眼,从未喝过这么好的老鸭汤,顿时不客气的用大勺再装了一碗。
见他开始吃了,还露出满意的神态,谢云钰也不客气了,夹了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边吃边道:“我说吧,这儿的饭不错,不管你是王爷还是公主,都一定会喜欢的。”
明王意犹未尽的嚼着口中的酱烧肘子,吃相优雅又贵气道:“恩,确实不错,改明儿让这儿的厨师到京城去。”
一听他要撬墙角,谢云钰连忙摇头,道:“不可不可,蕴娘只为这云来客栈做菜,是不会去其他地方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这是为何?”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厨子的话,只要给得起银钱或地位,为谁做菜不是做呢。
谢云钰口中含着食物不甚清晰道:“不知,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我怎好过问,总之你若觉得这儿的饭菜好,就时常来,反正云来客栈又少不得你的位置。”
时常来?这是否表示着谢云钰对他的某种邀请?明王眸光微暗,只觉面前的食物愈发香甜了。
两下半的吃饱喝足,明王只觉好长一段时日没这么有食欲过,现在满足得很,看来这一趟停在云州,是正确的决定。
吃罢了饭,谢云钰也不那么拘谨了,看着明王似乎十分满意的模样,轻笑道:“今日除夕,宫中不是有赐宴吗?殿下身为皇上的弟弟,也在受邀之列吧,放着那么多的珍馐不吃,跑到云州这儿来,与我吃这些粗鄙的食物。”
明王摆摆手,道:“谢夫子此言差矣,你说学问无高低贵贱之分,这食物亦是,只要是能吃的,不管是珍馐还是野菜,它们让人存活下去,都值得敬畏。”
谢云钰道:“这话在理,世间万物都值得让人敬畏。我们要感恩所有的一切,好了,咱们出去消消食吧。”
“去哪儿?”
谢云钰一笑,有如春花绽放道:“殿下不是想要逛庙会吗?走吧。”
这明晃晃的笑容,看呆了明王。待到他反应过来,谢云钰已经施施然到门口了。
他忙跟在她的身后,出了云来客栈,往大街走去。
云州不愧为一番督抚,地域广袤不说,人口也是不少,这儿又是有名的才子之乡,自然随处可见收执折扇的年轻人,今日正值除夕,处处张灯结彩满眼喜庆,还有各种小摊贩们兜售物件的吆喝声,杂耍之人的大刀声,和猜灯谜处的热闹声。
看着如此繁华的景象,明王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可又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只得端着。
谢云钰在前头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在小摊上戴戴面具,一会儿又与糖人师傅捏个糖人,再转身,她又轻松的在灯谜那儿写下答案了。她灵动得有如一直生活在大自然的百灵,到处都是自由的呼吸。
明王看着她,心下一派放松,好似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许多。
从来没有哪个女子,可以在他眼里觉得耀眼,谢云钰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让他产生了想要留住她的欲望。
他跟在她的身后看呆了,直到谢云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一个酸酸甜甜的东西塞到他的嘴里,他才反应过来,不小心一口咬下,含糊道:“这,这什么?”
谢云钰道:“冰糖葫芦啊,殿下,你,你不会是没吃过吧?”
这明王看着可比她大了,难道没吃过这种寻常的东西?
见他皱眉,谢云钰心下咯噔,这才想到眼前的人可是动动嘴皮都能让云州城翻天的,她怎么这么傻竟然直接将糖葫芦塞人家的嘴巴了呢?这是多么失礼的行为,她还问出那样的话,这明王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谢云钰心下不安,脱口而出道:“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给你吃这么寻常的东西的,我,我只是觉得或许你也会喜欢……”
明王摇摇头,他并非生气了,只是吃着这酸酸甜甜的玩意儿,让他有些伤感,叹了口气,明王道:“没有,说了你可能不信,我真的没吃过冰糖葫芦。这是第一次。”
谢云钰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
明王笑了笑,解释道:“这种东西,只怕要在寻常百姓家才有吧,宫里是不可能有的,我自小便在父皇身边长大,一切都按照亲王的方式生活,每日练习骑射,听夫子讲学,脑中都是各种圣贤之道,从未吃过不也正常吗?”
看着明王明明笑着,却有些失落的模样,谢云钰突然有些同情起他来,谁说皇宫之中的锦衣玉食就是好的?他们竟然连寻常百姓家的糖葫芦都吃不上。
她脱口而出道:“没关系,今日咱们便将没吃没完过的补上,这糖葫芦消食正好,一会儿咱们去猜灯谜,放花灯。我也许久不曾在外头过除夕了,今日便玩个痛快!”
明王连忙点头,道:“没想到第一个在外的除夕,竟是你陪我一起过,本王真是三生有幸。”
谢云钰忙道不敢,二人相视一笑,往热闹的街中走去,很快便淹没在了人潮中。
凤鸣书院内。
惠安寻不见王逊之,着急不已,这会儿正兴冲冲的跑去找柳询,见他和刘桥正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她轻咳了声,大声道:“少卿侄儿,你可看到王夫子了?”
柳询回神,见是惠安,忙道:“不曾啊,怎么,他不在书院吗?”
惠安摇头,走进了柳询,面色着急道:“不在,今日一早,我就找不见他了,本以为他不是因为昨日看到我们,气还没消,我也不好就去粘着他,可等到下午了,他还没有消息,夫子也不见了踪影,我担心着,就过来问问你。”
谢云钰也不见了?柳询皱眉,对刘桥吩咐了声,忙安抚道:“姑姑别急,子致许是回京城去了,作为王家嫡子,他不能在外过年也正常,只是夫子,我却是不知她去了哪里。”
回京城去了吗?也不与他们打个招呼,惠安心下一阵失落,转身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