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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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弄得谢云钰又是一个大红脸,她背过身娇嗔道:“瞎说什么,好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虽然牢里没受什么苦,可我已经几日没有沐浴了,这么大热的天难受得紧。”
谢逸昕连忙点头,道:“对,一会儿烧一把石菖蒲驱驱邪,再吃一个糯米肘子,姐姐在牢里那么久,必须要去去晦气,只求下次可千万别再进那种地方了。”
谢云钰点了点他的额头,宠溺道:“又瞎想了,你以为牢房那么好进?”
谢逸昕噘着嘴道:“瞧姐姐这话说的,谁会像姐姐一样,那么想进去牢房不成?”
两人说完,相视一阵哈哈大笑,王逊之在他们身后听着姐弟二人的互动,到唇边的笑容不免淡了淡,哪怕早就知道了谢云钰的态度,可此时还是未免感到失落。
书院中怕是不好回去了,谢家柳如烟更不想看到谢云钰,翠竹苑中又因着这命案,谢逸昕非说晦气,如今谢云钰最需要的就是找个清净之地好好休整一番,几个人商议了一下,最终决定送谢云钰到王逊之的幽篁居。
谢逸昕和南宫皓月从未来过王逊之的幽篁居,还真不知云来客栈身后还有这样静谧又清幽的地方,谢云钰戴了帷帽,低调的跟着他们到了云来客栈的后门,然后往一处僻静的小路走去。
此路蜿蜒,周围的景象颇有曲径通幽之感,一个转弯就到了另一处院落,院子里豁然开朗,一片绿竹幽幽,看看着前方仿若无路的竹林,王逊之交代了二人按着特定的步伐向竹林中走去,随着他们的脚步,密密排布的竹林仿佛在几人眼前逐步分开,为他们开出一条路来。
这场景令谢逸昕无比震撼,他倒是听说过有人排兵布阵,可以将景物用作遮掩混淆,却从未见过,没想到王逊之如此厉害,竟然将这阵法直接用在自己所住之地,这样一来,非相熟的人若要打扰怕也是不可能的。
谢逸昕惊奇之时,几人脚步未顿,前方逐渐显现出一座全部用竹子搭建成的小竹楼,竹楼前空地则种着一些珍稀的花卉,红白相间,更显出这座房子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味道。
这个地方,如此隐秘,已然将闹中取静发挥到了极致,谢逸昕惊叹道:“哇,王狐狸,没想到你倒是很会享受嘛,谁能云州城里竟然有如此清幽之地,你若想要金屋藏娇,一定没人能找得到。”
南宫皓月顿住脚步,扁嘴道:“胡说什么,王夫子是琅琊王氏之后,这幽篁居如此清幽雅致,超然脱俗,自是与他的风骨相当,谁会如同你一般,满脑子都是些龌蹉的思想。”
被南宫皓月这么一教训,谢逸昕顿时心生不悦,脱口而出道:“我才不会这样呢,日后我若与谁成了亲,必定此生只娶一人,金屋藏娇这种事,根本不存在的。”
南宫皓月以为谢逸昕一定又会说出什么歪理来,乍然听得他如此正经,一时间脚步微顿,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谢云钰听得这话,一阵轻笑,推了推南宫皓月的肩道:“喏,以后你可享福了,昕儿说一辈子只娶一人呢。”
南宫皓月的脸上立刻爬满可疑的红晕,慌张的低下了头,嘴角却抑制不住的扬起,谢云钰见状,拍了拍她的手,一阵欣慰。
她上前两步追上了王逊之,让这两位小情侣在后头,王逊之见她心情似乎不错,问道:“可是有什么喜事?”
谢云钰轻笑着将这个小插曲重复了一遍,王逊之笑着顿了顿,道:“平日看这小公子如提高思想未长开的稚子,没想到思想层次倒是挺豁达,一世一双人,如此美好的愿景,亦是我之心声。”
谢云钰脸上的笑容一滞,复而又道:“难得你夸赞他一回。”
王逊之见她又是如此,刻意的避过自己话中的意思,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几人到了小竹楼便各自忙开了,王逊之去准备谢云钰沐浴用的浴汤,谢逸昕和南宫皓月则去处置他们所言的糯米肘子,顺带准备晚膳,谢云钰本想帮忙,却被他们按在座位上勒令她不许乱动,好生修养。
谢云钰感动之余,见他们都离开各自忙活之后,挂了一天的笑一下就垮了下来,自己在牢中这几日,也不知京城的情况如何了,这么隐秘的事,少卿只怕不会告诉旁人,可他也没给自己一点信息,怕是情况不大好。
用这种方式从牢里出来,也不知上头会怎么处置她呢,若是让她从此等同个逃犯,那就糟了,不但帮不上柳询,还有可能令他诟病。
不过,总算是出来了,难为他们为了救出自己,想这么一出神仙之论,自己还是先吃顿好的,洗涤一番污浊之气再说吧。
来之前,他们特意拐去布庄买了两件成衣,浴汤准备好之后,谢云钰有些尴尬的去了净房,让王逊之一个大男人为她做这些,饶是谢云钰再坦荡,也有些难为情。
沐浴后,饭菜也端了上来,谢云钰见菜色还不少,疑惑的看向谢逸昕,谢逸昕耸了耸肩道:“别看我,姐姐知道的,我又不会做菜,这些都是皓月一个人做的。”
谢云钰的脸上满是激赏,南宫皓月能文能武不说,还能烧一手好菜,倒是难得的贤惠啊。她朝谢逸昕努努嘴,意有所指道:“昕儿,日后你可有福气了。”
谢逸昕脸色微红,还未说话,南宫皓月略带羞涩道:“夫子喜欢就好,赶紧吃饭吧,这是糯米肘子,逸昕亲自吩咐的,你尝尝。”
谢云钰点头,尝了一口,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光。
晚膳后,夕阳西下,竹林里早早就暗了下来,不过看着竹楼旁的花卉,倒也不觉冷清,谢逸昕和南宫皓月收拾完碗筷,便相约在外去看那些花草了,谢云钰则倚在围栏那儿,看着外头出神。
王逊之过来,看着她面色沉重,恶作剧般的折扇一合,在她头上敲了敲,谢云钰吓一大跳,连忙回神,怪嗔道:“子致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把戏,幼稚不幼稚。”
王逊之微笑着凑近了她,道:“我看你走神着,在想什么?”
便知自己的一点小心思都瞒不住王逊之,谢云钰叹了口气,也不知这事该不该跟他说,他怕王逊之卷入其中,更怕他一无所知担忧自己。
王逊之见她似有纠结,笑容一淡,肯定道:“你是在想少卿吧?”
谢云钰面向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逊之道:“说到这个,我还没问你,当初我昏迷之时,不是说在大牢中的是少卿吗?怎么突然间变成你了,你们是怎么调换的,还是说,你已经能为少卿牺牲到这个地步了吗?若你真的单纯只是为了换出他,他出去后又去了哪里?少卿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你们又有什么样的理由非得这么做,我真的是想不明白,”
不愧是王逊之,问题一个个都在点子上,饶是谢云钰想瞒着,也瞒不下去了。
谢云钰对着王逊之,面色突然严肃,道:“在回到你这些问题之前,你先跟我说实话,你的身子究竟恢复得如何了?”
王逊之见她好像要说什么了不得的事,轻笑着一抚折扇道:“我啊,你看我这不是生龙活虎的站在你面前么,身子自然是恢复得极好了。”
谢云钰怀疑道:“真的?”
王逊之目光闪了闪,昂着下巴道:“自是真的,我骗你作甚?要不要我跳几下,练一套拳法给你看?”
谢云钰连忙道:“别,别,我知道你好就行了。只有你恢复了,我才能跟你说接下来的事,此事事关重大,打我一会儿说完,你别激动,什么也别做,就当不知道的好。”
王逊之见她神情如此严肃,好笑道:“什么事啊,搞得这么沉重,是担忧你这天女明日必须要为这些受苦受难的民众处理阿猫阿狗啊,还是怕露馅了有人找你麻烦?莫怕,这些都是小事,天底下还有你拒绝我更令人沉痛的事吗?”
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庄严,就被王逊之这一句话弄得破了功,谢云钰噗嗤一笑,拍了一把王逊之道:“子致,别闹,说正经的,此事严重着呢。”
王逊之双手托腮,道:“那你说吧,我又没让你别说。”
谢云钰被他弄的哭笑不得,气氛也霎时缓和了许多,她轻咳了一声,将自己替柳询顶罪入牢的始末给说了。
王逊之听完这些,面上的神情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哪还有先前的玩闹,他拧眉,有些不能相信道:“你是说,少卿推算出朝廷已经被韦家和胡家把控了?”
谢云钰点头,万分严肃道:“不错,这就是他非离开不可的理由,皇家有难,少卿身为皇家之后,自是有职责拨乱反正,朝廷已经危在旦夕了,我们不能置之不理。”
王逊之还有些不能消化她话中的意思,这之后便是一阵长长的沉默,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谢云钰见状也不打扰,沉默良久后,她叹了口气,道:“子致,我想去京城帮他。”
第333章 子致
谁知王逊之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支持她,反而一下站了起来,神情激动道:“不行,我不许你去!”
谢云钰不知他为何这么大反应,疑惑道:“为何啊?少卿一个人在那虎狼京城,我若不去帮他,他就是孤军奋战,独木难支了!”
王逊之目光闪了闪,道:“总之,背向她道:“总之,我不许你去,京城的事,我会去帮他,你刚从牢里出来,还是在这幽篁居好好休养,这儿清净,不会有人打扰,最适合修心。”
连最亲的挚友都不能理解自己,谢云钰有些挫败,她垂眸,有些委屈的埋怨道:“大楚有难,身为大楚的子民,匹夫有责,我以为子致是世上最懂我之人,却不想竟也是个拘泥于个人的生死,枉顾天下百姓的庸俗之辈。”
面对她的误解,王逊之的心头掠过一抹沉痛,他沉声道:“敏秋,并非我不让你去,但你只是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你为了所谓的大义让自己进了大牢,已经牺牲得够多了,难道还要再送上性命不成?天下有那么多能人,为何偏要你这个小女子冲锋陷阵,我不忍心啊。”
虽然王逊之是在担忧自己,可说出的话却让谢云月有些难以接受,什么叫偏让你一个小女子冲锋陷阵?这不是与外头那些看轻女子的俗人一样,看不起她么?
谢云钰道:“谁说女子只能无才便是德的待在后院了?子致,今时不同往日,我知道我力量微薄,但也是力量啊,大楚的江山危在旦夕,我们明知道这样却什么也不做,这岂不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么?”
这话是说,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去了?王逊之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神色复杂的看着谢云钰道:“敏秋,我不管外头如何,变了天也好,江山易了主也好,我只要你好好的而已,这要求很奢侈吗?你明知道现在京是虎狼之地,许多敌人虎视眈眈,就你这样的弱女子,莫说帮少卿了,自己的性命都是一个变数,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前去?”
谢云钰一急,道:“可是少卿需要我,我也做不到心安的待在这儿看着一切,那样更让我心焦,我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了,哪怕死也值了,子致你明白吗?”
谢云钰竟然可以为柳询做到这样,王逊之难得的耍了脾气,一急跺脚气愤道:“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说这么多你还是要去送死,敏秋,天下大义谁都可以去做,你为何非要将这些都揽在身上呢?我就不会心痛吗?你只知道少卿需要你,可你想过没有,我也需要你啊!”
头一次,王逊之如此明明白白的吼出自己的心意,还朝自己如此严苛的发脾气,谢云钰彻底呆愣住了,不知为何,她突然心虚不已,有些不能面对王逊之。
王逊之说完,见她眼中含泪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下一阵烦躁,道理谁都知道,可一想到谢云钰刚从牢里出来,又要到那个胡家韦家都恨不得将她抓了当把柄的京城,他就忍不下这口气。
但是,他也不想自己用这样的神色跟谢云钰说话,他用力的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冷静些,颤声道:“我,我出去走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王逊之一向对谢云钰极为包容,除非什么大事,否则绝不可能对她发脾气,这是第一次,谢云钰觉得自己彻底令王逊之伤心了,她面上一片自责,低头不安的绞着手指,小声道:“子致,对不起。”
她知道,王逊之是不想自己在盛怒之下说什么刺伤她的话,他对自己情深如此,可她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谢云钰的心下愈发难受了。
两人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引得就在附近的谢逸昕和南宫皓月同时回头,见一向好脾气的王逊之竟然被谢云钰气得脚步凌乱,夺步离开,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诧与担忧,不约而同的朝谢云钰走去。
谢逸昕走进了,见谢云钰不高兴,脾气一上来,撸起袖管道:“姐姐怎么了?可是王狐狸欺负你了?你放心,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谢云钰忙道:“没有的事,昕儿你别乱来,都是我自己,惹他生气了。”
谢逸昕听了这话,护犊子的脾气又起来了,道:“好啊,他竟敢生姐姐的气,本事见长啊这个王狐狸,看我不教育教育他,他去哪儿了,我找他去?”
谢逸昕说完,还真的就走了,谢云钰见状,急忙想去拉他,如今,她的心下已经够乱的了,谢逸昕还这样这么孩子气的给她添堵。可她起身,蓦然发现谢逸昕早已不是小时候她随时能追上的孩子了,才这半晌的功夫,他就已经走得老远。
谢云钰又是一阵挫败,她颓然的坐回原地,只觉心头一团乱麻。
南宫皓月见状,在她的身旁坐下来,拉了拉谢云钰的衣摆,道:“夫子,让他去吧,有些事男子与男子之间也比较好说开,咱们毕竟不是他们,静候结果便好。”
谢云钰点头,抱住了自己的双膝,有些疲劳的将脸埋进自己的腿间,不再说话。
南宫皓月无奈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你与王夫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他心中真的是十分在意夫子你的,此次之事,我们受人指点前去找他的时候,他还躺在病榻之上用着药石呢,一听说夫子你出了事,他就顾不得自己,急忙赶来帮忙了。”
谢云钰听了这话,蓦然抬头看着南宫皓月,道:“这么说,他的身子根本没见好?”
南宫皓月点头,道:“王夫子交代了,莫要将他的状况告诉你,方才他用轻功将你带离府衙,我们都替他捏了把汗,想必他那时已经用尽了全力了吧。”
这话让谢云钰的心头一颤,又是一阵愧疚,是啊,上次自己与惠安去拜访王家,王家主却不让自己见子致,他好像交代了说王逊之不想看见她,那时自己觉得这是王家主的气话,气自己让王逊之受了伤,现在想想,根本就是王逊之不想让她看到他重伤的模样,所以想出的拒绝之词啊。
还有惠安,她那她眼圈红红的模样,一定是王家主阻止不了她,让她看到了王逊之命悬一线的状态,所以伤心的哭过吧。
谢云钰一锤脑袋,自己真笨,居然没看出来王逊之方才骤然苍白的表情,还这样气他,她真的是一个很糟糕的朋友啊,对好友的事总是这样后知后觉,一心只享受着王逊之的好,却什么也没替他想。
南宫皓月见她愧疚的神色,真心道:“夫子,你真幸福,有柳公子倾心待你,又有王夫子对你如此上心,我若是能得他们其中一个的情意,就是死也无憾了。”
谢云钰面上窘了窘,道:“看得出,昕儿也对你挺上心的啊,为何南宫女郎会发出如此感慨?”
说到谢逸昕,南宫皓月垂下了脑袋,有些失落道:“那只是你们看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