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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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看。
外头的胡青儿莫约是扔得累了,见太后还是毫无反应,她气喘吁吁的指着太后愤恨道:“好好好,算你有能耐,你等着,看咱们谁能熬得过谁,反正这诏令你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最后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日,我若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哼,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胡青儿说完,便甩袖离开,柳询刚想出去,又听得外头的胡青儿好似正好撞上一样来劝太后的张渊,她冷哼了一声,道:“张教主,我是没法对付这老太婆了,你看着办吧。”
骨子里,她是有些瞧不起张渊的,所以说话的态度也带着轻慢,张渊却浑然不在意似的,朝她拱了拱手道:“侧妃娘娘稍安,太后毕竟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什么风浪没见过?一般的伎俩自是难不住她,这样的人,必须得攻其心志,让她彻底没了希望才行。”
胡青儿轻哼一声,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道:“既然张教主说的头头是道,那就有劳您了,本妃静候您的佳音。”
张渊躬身道:“不敢,娘娘等着便是。”
胡青儿这便傲慢的甩袖离开。
张渊进了内室,见这一地狼藉,勾唇轻讽道:“这个胡青儿,除了耍耍泼妇的性子,还能干什么?啧啧。”
他沉声对着四周道:“你们,还不快将这些收拾干净!太后娘娘如此尊贵,就算现在落了难,但她依旧是娘娘,哪容你们如此轻慢!”
张渊如今在皇宫的地位,只在胡元之下了,那些趋炎附势的宫女太监们哪敢不听他的话,顿时战战兢兢的连忙去收拾了,张渊看着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们,冷哼一声。
等到整个寝宫都干干净净,他挥了挥手让这些人退下,走到太后面前,神情庄重的行了个大礼道:“草民张渊,拜见太后娘娘!”
难得如今这种境地了,还有人如此正经的对自己行礼,太后哼了声,道:“张教主不必假惺惺了,自从你们攻入我皇宫的那一日,我这太后不过就是个傀儡而已,胡青儿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既然你与胡元是一丘之貉,如今却反过来拜我,就不怕他们心里膈应?”
张渊道:“太后说笑了,再怎么说,您也是太后娘娘,君臣之礼还是要的,再说了,您怎知自己担不担得起这一拜呢?”
张渊这话似乎还有一些别的目的,太后亦是听出来了,她偏头想了想,道:“张教主纵横江湖,却要屈居与胡元的手下,想必你们二人之间,一定别有交易吧?”
太后说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张渊笑了笑,道:“太后果真是蕙质兰心,一点就想通了,眼下没有外人在,我也不怕告诉你,不错,我之所以要仰仗胡元,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的目的。”、
没想到还能趁机知道张渊与胡元之间的勾当,密道内的柳询尽量忍着心性,将方才的愤怒放在一边,侧耳凝声听外头的对话。
太后轻笑,道:“哀家不才,便私自做主猜猜,你一个江湖豪侠,在西域也算混得风生水起了,却非要挤到大楚来,想必是大楚内有你一直执着的东西了,而且你明明实力不弱,却要屈服于胡元,除了他把握着你的某个命脉外,想必你也想借着他实现某种目的吧?”
没想到太后竟然能猜测到这一层面,张渊微微惊诧之余,真心佩服道:“太后娘娘果然不愧女中豪杰,能在宫中沉浮多年,所言不错,我与胡元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太后道:“反正如今,哀家也算是个半入黄土的人了,个中缘由,哀家倒是有兴趣听一听,不知张教主可方便细说一番?”
张渊哈哈大笑,道:“太后心性豁达,方才经历胡青儿那么一通胡闹,竟还能淡然处之,张渊实在佩服,若非你我立场不同,张渊倒愿意诚心拜服您这位长辈,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是永远不可能在一条线上的,不过太后既然如此想知道当中的关系,不如听我讲一个故事?”
太后道:“愿闻其详。”
张渊道:“太后可还记得,先帝无意酒醉间,曾临幸过您身旁的一个宫女,而后致使其怀孕?”
太后听了这话,面色猛然一变,这样的宫中密辛,张渊一个江湖人是怎么知道的?
张渊见她这般,轻讽的笑了笑,道:“这事太后一定有印象吧,当时作为皇后的您宠冠后宫,是绝不允许宫女生下皇子这种事发生的,当时知道了此事,您大发雷霆之下,便使人将此宫女打入冷宫意欲斩草除根,是吗?”
太后面上的神情不便,藏在袖中的手却抖了抖,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觉得自己违心做了错事,枉害两条性命,从此自责不已。
张渊道:“当时的您一定想不到,先皇虽是无意宠信,却早就暗暗相中了,酒后乱性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本想着生米煮成熟饭您便无可奈何,却不知您会做出此等赶尽杀绝之事,先皇不忍自己的孩儿受到迫害,早早就将此宫女送往宫外,而后让人寻一孕妇代替宫女住在冷宫之中,所以冷宫失火那日,其实宫女没有死。”
太后面上的神情又错愕变成了生气,再由生气变成了自嘲,最后长叹一声,道:“本以为此生与先皇恩爱一世,没想到临老了才知道他竟早早就欺瞒于我,我自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呵。”
张渊哼道:“你们情深义重,就是枉害他人性命的理由吗?太后可知,你的这一句话,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太后有些颓然的摇了摇头,道:“此生我最看不起的便是深宫中的尔虞我诈,没想到那次,我还是成了被愤怒蒙蔽双眼的俗人,亏得我还为此事愧疚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先帝早有洞察,一切的深情不过是假象罢了,人生啊,不就是一个个的自欺欺人交织吗?”
张渊不理会太后的伤感,看着她颓然的模样还有些解气,接着道:“那宫女出宫后生下了孩子,为了生计只得嫁给一个江湖人,难得的是江湖人对她十分疼爱,后来她又给那人生了一个孩儿,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父母健在,兄友弟恭,宫女以为她的幸福来了,谁知,最后这一切不过又是另一场镜花水月 !”
第343章 张渊之怨
张渊说完,眼中迸发着滔天的恨意,咬牙道:“有人认出了宫女,并展开追杀,宫女怕连累家人连夜出走,被江湖人发现,结果夫妻二人双双殒命,只留可怜的孩儿在人间。”
“兄弟两想不到,不过一觉醒来,整个天就塌了,再没了一家其乐融融,有的只是父母冰冷的尸体和母亲临死前所说的真相!”
“从此这个家便垮了,哥哥为了让弟弟吃饱饭,只得跟着人家去做工,却不小心被人贩子卖入西域,过着非人的生活,而弟弟没了哥哥照顾,只能做个偷鸡摸狗的小贼,最后成为了人人敬畏的妙手神偷。”
说到这儿,张渊轻讽道:“你知道这些年,那个哥哥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他被卖入一个专门炼制毒药的组织,便被不停试药,全身溃烂,死而重生,过着非人的生活,但他心中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有个弟弟,那些日子,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便是活着,活着回来找弟弟,完成父母的遗愿。”
“或许上天怜悯于他的倔强,他坚强的活了下来,还找机会杀死了那个组织的头目,利用所学到毒方,自己创建一方教派,成为了教主!”
太后缓缓闭了眼,难怪他心中对皇家有这么大的仇恨,没想到他竟然也是皇家血脉。
张渊说完了这些,陷入回忆,缥缈道:“等到哥哥终于有能力了,他找啊找,才找到弟弟不但活了下来,还成为江湖上有名的妙手神偷,哥哥十分高兴,以为总算能和兄弟团聚了。”
“可是,该死的命运并没有放过他们,兄弟两还来不及相认,哥哥突然就收到了弟弟的死讯,他竟然被人买凶给杀了,杀他的人,就是你的好孙儿柳询!”
太后浑然一抖,道:“不可能,少卿体弱,怎会随意杀人?”
张渊猛然靠近了太后,在她耳边道:“体弱?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大楚最大的杀手组织凤阳宫的头目,你以为体弱多病的乖孙,其实掩藏得比我深得多,饶是太后你慧眼识珠也被他骗得团团转,可见他的厉害之处了吧。”
太后摇着头,还是有些不信道:“少卿是我最宠爱的孙儿,他不会骗我的。”
张渊仰天长笑一番,大笑道:“太后,你也太过天真了,若柳询真的只是一个懦弱公子的话,他何以活到现在?你当真以为,他在菩提山那种地方,是顺便就能存活的吗?”
张渊的话让太后面色一滞,竟无从反驳,是啊,菩提山那种地方,是人根本活不下去,更别说这当中还有胡青儿捣乱了,少卿若没一些自保的本事,别说他是带病去的,就是那恶劣的环境,也能把他逼死。
说到底,她以为自己宠爱柳询,却不知他受了多少的苦,而自己做的那些,远远不够。
张渊似乎很欣赏太后的惊愕,大笑间又道:“故事还没完呢,太后还要听吗?”
太后猛然看向他,虽然两眼无神,却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在。
张渊冷不防一抖,旋即意识到这不过是个没有威胁的老太婆罢了,似为了证明自己不心虚,他接着道:“这之后,哥哥为了报仇,千方百计进入那杀了弟弟的杀手组织,由于功夫不错,做事又勤快,很快便赢得了上级的信任,短短三年,他已经坐到了右使手下的一把手。”
密道内的刘桥,听了这话抬起拳头差点就要锤向石壁,这个张渊实在太可气了,都怪自己识人不清,还重用他,差点让他毁了凤阳宫。
好在一旁的柳询接住了他的拳头,朝他摇了摇头,他们才没有露馅,柳询指了指外边,二人继续贴在石壁上偷听。
太后道:“世间最难防的便是有心之人,难得你咽的下这口气,在仇人眼皮子底下卖命,后来呢?”
张渊面露一丝得意,道:“多谢太后夸奖,后来这位哥哥收集了这个组织的布局和运作情况,只等着等到合适的时机来个致命一击,怎么样,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太后的心霎时提了起来,道:“你,你对少卿下手了?”
张渊邪气的笑了笑,道:“下手了,还差点让这个组织就此消失于大楚,可该死的柳询他命大,偏偏得了那谢云钰的帮助逃过一劫,就连被逼着跳了涯也没能让他死成!还卷土重来与我对抗,实在可恶!”
太后只觉浑身都给吓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她以为平安的云州,柳询竟然也过得如此惊险万分,孙儿受了这么多的苦她却什么也不知道,实在不是一个好祖母啊。
张渊又道:“本来我蛰伏在凤阳宫,只是为了给弟弟报仇而已,我要的就是取代柳询这个凤阳王,让凤阳宫彻底消失,可后来我发现,朝中竟有人丧权辱国,意欲谋朝篡位,我便换了心思。”
“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与胡元狼狈为奸吗?这就是答案。”
太后不敢相信道:“所以,你帮助他,是,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渊恶狠狠道:“不错,既然我也皇家之后,为何只能永远做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必须流落江湖什么都没有?我不服,也不甘,所以我借西域圣教的名义,派人支援此人,只要能得此人信任,再让此人能登上高位,那么我的机会便来了,毕竟我才是真正名正言顺的皇家之后!”
张渊说完,眼中竟有一丝癫狂之态,怪笑道:“太后,我今日与你说这些,就是让你乖乖下诏让藩王进京,帮助胡元夺位的,最后我才能有机会啊,说起来,我若做皇上,还得尊称您一声‘圣母皇太后’呢,怎么样,知道了这些,你是不是也该帮帮我啊?毕竟我娘,差点因你而死了。”
太后的身子一阵僵硬,特别是听到“我娘差点因你而死”的时候,浑身一个哆嗦,只觉张渊的话带着某种可怕的魔咒。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渊冷冷的看了一眼太后,道:“我劝您也不必倔强了,年纪这么大了,谁不想有个安静的晚年?您放心,只要最后,您助我得了皇位,您还是后宫之中,最尊贵的长辈。”
这话,太后倒是相信,就凭张渊当初能忍着仇恨屈居柳询门下,为弟弟报仇,现在又能忍着野心,助胡元夺位,他也能忍着杀父母之仇,将自己供奉起来的!
连杀父母之仇都能隐忍下来的人,究竟有多可怕,太后不想知道,她此刻的心思也是复杂无比,一方面知道了先帝当初对自己的背叛,一方面又听说了柳询的另一个身份,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置信。
张渊看着太后呆若木鸡并不反驳,道:“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下诏这件事势在必行,就算你不答应,胡元也有其他法子登上大位,他筹谋了一辈子,您以为只有这一种手段吗?”
张渊说完,便转身离开。
太后张了张嘴,在他的脚步将要迈出门槛的时候艰难出声道:“我若答应了,你们可会放过皇上?”
张渊头也不回道:“自是会的,反正现在皇上已经如同废物,太后若想要,又有何不可?”
太后听得一阵心痛,她锤着自己的胸口,泪流满面道:“先帝啊,我该怎么办,让大楚江山面临如此境地,我对不起你啊。”
太后说完,坐在床榻上无力的哭了起来,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平生经历了多少风浪她都没有哭,就连当初勖王不明真相杀了自己自己的父母族人她都未曾落泪,可今日,她却感觉到了无力和绝望。
张渊说得不错,胡元若想夺位,他有的是法子和借口压制藩王,自己下诏不下诏都是一个结果。可那些都是先帝的孩子啊,她如何忍心让他们白白进宫送命?
纵使刚刚知道了先帝曾经对她的欺瞒,太后还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倔强如她,骄傲了一辈子,是绝不会在临老了,还阴沟里翻船的。
她面如死灰,缓缓的从袖中拿出一个碧色的瓷瓶,摸索着打开了瓶口的塞子,面上一派倔强,自言自语道:“柳道忻,纵使你有负于我,可如今天下难保,我也无颜再去见你了,你等着,我这就下来向你赔罪!”
柳询听到张渊走了,好不容易找到密道的出口,刚推开挡着石门的书架,便见太后拿着那个瓷瓶就要往嘴巴里灌,柳询一阵心急,呼吸都不完整了,忙冲过去大喊一声:“皇祖母!”
太后听得声音,疑惑道:“是谁?”
柳询忙到她跟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瓷瓶,沉声道:“皇祖母,是我,我是少卿!”
太后一听柳询来了,立马落下泪来,将柳询一把揽入怀中,哽咽道:“少卿,没错,你是我的乖孙少卿,你来了。”
柳询紧紧地抱着太后枯瘦的身子,手中瓷瓶上印着的“鹤顶红”三个字彻底刺痛了他的心,他亦是哽咽道:“皇祖母你怎么这么傻,你怎舍得下孙儿,还有惠安姑姑去喝这个毒药啊,人若死了的话,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太后的身子顿了顿,哭着道:“是皇祖母错了,皇祖母为了你们,也该好好活着。”
第344章 替换太后
祖孙两就这么抱着,享受难得的劫后余生。跟在柳询后头出来的刘桥见状,似颇有感慨,见毒药已经被柳询夺下了,他心下一松,忙在大殿四周查看,帮他们放风。
片刻后,太后总算平静了些,她立刻紧张的拉着柳询的手道:“少卿,快走,他们正满世界找你,你若被他们抓到就糟了,我不管你怎么进来的,总之现在赶紧想法子出宫去!”
柳询知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