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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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四周都是砍杀声,怒吼声,兵器相撞声,还有有人受伤时凄厉的叫声,即便这样,张渊都已经顾不得了,他杀红了眼,看到柳询就在面前,哪还想得到其他。锋利的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火星,张渊凝眉冷肃的朝柳询走来,他的嘴角挂着怪异的微笑。
柳询微微扯了扯嘴角,狂妄道:“方才,是你的左手摸了青岑,我便将之先砍下来,看你还敢对她不敬!”
张渊已经顾不得害怕了,方才的杀戮让他十分兴奋,面对柳询这毫不掩饰的威胁,他用大拇指擦过嘴角的血液,嗜血道:“来吧,我看看究竟谁砍谁的手!”
柳询盯着他,有如紧盯着猎物的狼王,两人越靠越近,眼中的战争一触即发,突然,他眉心一动,提着软剑的手有如疾风,朝张渊疾驰儿去,张渊亦是快步做出反应,一个闪身随后使出一招“大鹏展翅”剑锋直指柳询。
柳询半跪着弯腰避过张渊这致命的一击,软剑在空中划出一朵炫目的剑花,剑花又变成如影如幻的利剑,直直朝张渊门面而去,张渊吃了一惊,急忙在空中几个翻滚,躲过了这绚丽的招式,可锋利的剑气还是割伤了他的脸。
张渊不自觉的摸了摸脸上的刺痛处,气愤让他浑身血液逆流,他满目混沌,眼中只有柳询那耀武扬威的身影,猛吼了一声,提着大刀疯了似的大叫着朝柳询砍了过来。
柳询岂肯让步,只见他从容淡定的站着,完全没有大刀欲来的紧张,张渊的大刀带着千钧之势向他袭来,他将手中的软剑舞做游龙,在大刀就要落下来之际趁机将之缠住,手中力道微重,大刀便脱离了张渊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与此同时,柳询趁张渊错愕间的功夫,他的软剑又变成了锋利无比的长虹,闪过一道银光后,就这么将张渊的手砍了下来!
断臂在空中一个飞舞,而后落到了张渊的脚边,此番变故不过是一眨眼之间,柳询剑法之快,张渊只觉手臂一凉而已,直到看到了滚落脚边的确实是自己的手臂,他才顿觉疼痛袭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柳询看着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张渊,心下涌起一抹奇异的快感来,特别是他无意间舌尖舔到一股腥甜的味道,顿时只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而行,直冲心脏。
心脏突突直跳,提醒着柳询这是病发的前兆,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心下却无比害怕,方才与那么多士兵激战,他都没事,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侥幸,还以为自己的病完全好了,没想到根本没有,他还是有可能不受控制的成为杀人狂魔。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上次病发才没多久,谢云钰就已经为了自己差点命悬一线了,这次难得还要让她割脉给自己喂血吗?柳询用力的握着拳头控制心智,只想让自己撑过病发,不再连累谢云钰。
第389章 高估自己
被心魔所控,柳询突然跪地,额前的冷汗彰显着他的意志力在做多大的斗争,他的手猛然插入地面,在地上挖出一道道深深地血痕,暴起的青筋看出他有多么的痛苦,但为了谢云钰,他必须咬牙撑下去。
自顾不暇间,他自然无法顾及被他砍了手臂在地上打滚的张渊,已经被两个西域圣教的人冒死救走了。只怕现在就算他看到了也是无能为力,因为他的脑袋已经越来越痛,就像快炸裂了似的,只有满眼血红的痛苦。
生死徘徊之后,他终于承受不住,往泥土里一栽,一切归于混沌。
恍惚间,他的眼角余光好似看到一个清丽的身影惊恐的朝自己奔过来,他的意志力已经撑到了极限,现在看到了谢云钰只有一种能死在她怀里的安慰。微微一笑后,柳询心下一松,双眼一瞌,世界顿时陷入了黑暗。
“少卿,少卿!”着急的呼唤声有如来自天际,他挣扎着想起身,却再也无法回应了。
两日后,华州知府府衙。
华州失守前夜,当地的知府大人竟然连夜逃脱,导致华州无人守城,当时的勖王被困在另一城中,自顾不暇,无法及时前来支援,因此,华州变成一座不堪一击的空城,可以说是拱手让人
这样的情况令人十分惋惜,只要当时华州知府能再坚持一夜,勖王就能够腾出手整治这里了,这儿也根本不会受到戎国士兵的摧残,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眼下虽然夺回了华州城,但经过戎国士兵多日的烧杀抢掠,昔日欣欣向荣的边关之城如今已经如同废墟。
战争是残酷的,更是无法挽回的,城内的繁荣是再也回不去了,虽说夺回华州的这一战,胜利来得惊险万分,让几十万的大楚兵将都受到了鼓舞,可这三天恍若一个轮回,让整个华州城完全面目全非。
现在,战况虽然暂时归于宁静,可看着外头到处是残兵弱将,还有随处可见的尸体和干涸的血液,空气中的血腥味,谢云钰只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苍白着脸有如行尸走肉。此战胜利了,但对于谢云钰几人来说,他们却如同从炼狱走了一遭,坚强如她,面对这如同地狱般的尸骸和死亡,还是忍不住发寒和噩梦。
知府大人脱逃,府衙便成了那些戎国士兵的大营,现在华州被大楚夺回,府衙自然又成了安置大楚将士的方便门。柳询昏迷后,卢壮士便将他抬到了这里,他躺在知府大人曾经住过的房间里,脸上的青筋已经退却,却依旧没有醒来。
谢云钰守在他的床边,一如当初她喂了柳询血液昏迷之际生死不明一样,她紧紧握着柳询的手,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一眨眼间柳询就没了呼吸,这样不眠不休之下,谢云钰一动不动的守了柳询两天两夜,柳询一定会醒来的执念成了她在此地继续待下去的唯一动力。
此刻的情景与之前何其相似,谢云钰想到那个奇异的梦境,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那位神仙既然帮助了她起死回生,也万万要保佑柳询平安无事啊!
谢云钰痴痴地看着柳询,呢喃道:“少卿,你怎么还不醒来,你不是答应我了要与我一同仗剑天涯的吗?我只要你起来看看我,看看我就好了,你快醒醒吧!”
谢云钰说着,将柳询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眼角已经控制不住的濡湿了,此时此刻,她能体会当初自己昏迷时柳询的心情,正因如此,她的心中愈发确定了,只要柳询这次能够醒来,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可是,他的面色依旧未起波澜,一动不动,谢云钰见着,眼中的泪意愈甚了。
红棉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端来食物了,她端着食物温声道:“娘子,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好歹吃点吧,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谢云钰机械式的摇摇头,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从柳询的脸上挪开,她道:“红棉,端走吧,我不饿。”
“可是!”红棉急了,沉声道:“娘子,你若再不吃点东西,莫说不知公子什么时候能醒,就是你自己也扛不住啊,到时候身子垮了,还怎么照顾他。”
谢云钰皱眉道:“我知道,可我真的吃不下,红棉,我现在鼻子下只有满腔的血腥味,看到这些吃的都让我恶心,快拿走吧。”
红棉顿觉万分心疼,这两日来谢云钰可以说是水米未进,她能理解她看到这么多尸首的恐惧,但完全不吃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住!
红棉看着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模样,忍不住一下跪下,哽咽道:“娘子,为了公子您多少吃点吧,再这样下去,可就是要活活饿死自己啊,夫人看到了,该有多心疼呢!”
想到穆静云,谢云钰的心下涌起一股无力感来,她这才转头看着红棉端来的食物,她连日没吃东西,红棉怕她一下不能承受,只做了碗软糯的白米粥,还配了些翡翠黄瓜,金丝肉蓉,瞧着倒是清淡又可口。
她叹道:“好吧,为了还能顺利回去见母亲,我试试。”
红棉顿时一阵惊喜的赶紧将东西都摆上桌,边摆边道:“这就对了,咱们现在条件简陋,但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哪来的力气继续带着,看勖王爷收复失地啊。”
谢云钰咧嘴笑了笑,道理她都懂,可她实在做不到。
清粥洁白莹润,散发着淡淡的米香,谢云钰舀起一勺,刚翻到嘴边,胃里蓦然就是一阵翻滚,但看着红棉满怀希望的模样,她又不忍让她失望,只得逼着自己咽下去。
就这么强撑着,她将一碗粥当着红棉的面都吃完了,红棉比打了胜仗还高兴,这才端着碗筷欢欢喜喜的下去了。
红棉一走,谢云钰再也忍不下腹中的滔天翻滚,她急忙四下寻找,见这房中侍立着一个很大的瓷瓶,匆忙间她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扑到上面吐得排山倒海。
吐完了,也舒服多了,谢云钰无力的滑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啊,这战场果然不适合女子,少卿,你什么时候能醒呢?再不醒来,或许我真的撑不住了。”
躺在床上的柳询其实是有知觉的,谢云钰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到,可他就是醒不过来,他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不能安慰到谢云钰,还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不眠不休的为自己担忧,他真的很可恶。
谢云钰歇了会儿,才觉有了些许力气,她站起来,找了张纸捏做一团,将瓷瓶的口给堵上,计划着半夜趁红棉不注意将这些处置了,可刚做好这些,外头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谢云钰赶忙回到柳询的床前。
没想到来人居然是全副武装的勖王,他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头的肃杀和军人的威严刚毅,谢云钰没想到勖王会来,一时有些呆愣,勖王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他怎么样?”
谢云钰下意识的摇摇头,草草行了个礼,道:“只是昏迷着,身子倒还好。”
勖王将身上的佩刀扔给一旁的副将,伟岸的身躯坐到柳询的床边,看着柳询有如昏睡的模样,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傻小子,父王本以为你终于长成不再懦弱可欺的模样,日后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没想到你这么不经挫折,一个大男子汉,在战前躺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随为父一起上阵杀敌!”
谢云钰在一旁一惊,这意思,勖王知道了柳询暗中培养势力的事了吗?
勖王见柳询毫无回应,竟拿起他的手在自己的铁甲上摩挲着,道:“感受到了吗?这才是身为男儿该承担的责任,我柳照熙纵横沙场,绝没有一个战场前昏睡的窝囊儿子,你既然能替父王夺下华洲城,那就快起来啊,咱们夫子并肩作战!”
勖王的话带着铿锵之力,还有连日奋战的疲惫与沙哑,却十分的鼓舞人心,或许这就是一个将帅的魅力,不过几句简单的话,就能让人内心激起一股豪迈来。
都说父爱如山,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谢云钰看着勖王,心下也酸涩得很,他有柳询之间因为王妃的死总有心结,再加之这些年勖王的无视,只怕柳询的心中早已没有父亲这个概念了,有的只是利用。
可天底下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他们只是用他们所以为的方式去奉献而已,勖王是,谢天明亦是,现在想来,谢天明之所以处处反对自己,不过是他觉得那是自己错了,自己没有按他的期望成为他想要的样子,所以用怀疑来抗争罢了。
毕竟血浓于水,看着勖王与柳询的情感,谢云钰心中对谢天明的恨意也突然有了释怀。
勖王也不避讳谢云钰,又看了一眼柳询,幽幽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从前一定是在怪我,怪我的不作为,让你在菩提山苦寒之地受尽苦难,但父王也是有苦衷的,父王当初不得不狠心将你送走,就是为了你的这条小命啊,不然你以为,你何以能活到现在,还练得一身武学?”
第390章 自做主张
勖王这是什么意思?谢云钰脸上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是说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放弃过柳询吗?甚至还在暗中为他寻了师傅,传授他武功,用其他法子关照他。或者说,凤阳宫的存在也是柳照熙默许的?
可是依照柳询的说法,他创建凤阳宫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勖王府替母妃报仇。莫非勖王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用这么奇怪的态度对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柳照熙的心智也太可怕了,柳询所以为机密的一切居然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伪装在勖王面前根本就是多余的,偏偏柳照熙还能滴水不漏的配合着演,这情况,让人想着怎么都有些接受不了。
谢云钰看着柳照熙,不由自主的一阵恶寒,他无法想象,柳询若是知道了自己的一切都没能欺瞒过柳照熙的眼睛,会是一种怎样的震惊与恼怒。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好事,至少说明,柳照熙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儿子,不是吗?
谢云钰站在一旁,面上平静,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听得柳照熙继续道:“你是父王与嫣儿唯一的孩子,父王怎么会不心疼,送你到菩提山本是无奈之举,好在哪怕环境恶劣,你还是长成了智慧豁达的模样,父王替你高兴。”
“可你的心中一直未曾放下仇恨,这使得仇恨吞没了心智,变成两种极端的人格,自小让你中毒是我的不是,但为何最后会变成了这样呢?我曾无意撞见你发病,那可怕的模样还是我的孩儿吗?”
“我想保护你,却把你逼成一个得了魔怔的疯子,是我对不住你啊,少卿,这些年我一直在替你掩藏,圆谎,看着你的地位越来越高,功夫越来越令人敬畏,我的心中也越来越不安,你说,若是你母妃知道了这事,该是何等的伤心啊!”
谢云钰愈发震惊了,勖王这些话透露的信息量太大,她都有些难以回神,柳照熙果然是知道凤阳王的存在的,不仅如此,他还知道柳询有狂躁之症的事,更是一步步看着他创建自己的势力,而后走到现在这样。
更让她震惊的是,即便知道了这些,,柳照熙居然也放任柳询创建自己的势力回来报仇,恐怕这当中,他的纠结和痛苦完全不在柳询之下吧。
柳照熙看着依旧昏睡的柳询,声音难掩落寞道:“少卿,早点醒过来吧,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你所牵挂的就快有个了结了,你怎么能不睁眼亲自见证这一切,只要你醒了,也许明日的太阳就不一样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是特指某些事情正在发生吗?谢云钰被柳照熙的这些话弄得十分摸不着头脑,想到他这么强大的心智,一时竟有些敬畏。
说完了这些,勖王深深的叹了口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柳询,什么话也没说。
谢云钰的心已经乱做了一团,满脑子都在对勖王的话进行各种猜想,就在谢云钰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的时候,勖王突然转头,对着谢云钰道:“听说,你是一路跟着少卿到边关来的?”
谢云钰不知勖王为何这么问,只得点了点头。
勖王脸色一沉,沉声道:“谢女公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希望你日后在少卿面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少卿他前途无量,实在不该被困在女儿私情里。”
若是之前,谢云钰听到这种话还会心生惧意,但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和柳询已经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谢云钰听柳照熙这些话,并没有如他说料的立即打退堂鼓,而是笑了笑,无所畏惧的迎上勖王的目光,坚定道:“敏秋不知王爷所言的,自己正确的位置在哪里,还请王爷明示。在敏秋看来,少卿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他,这就是我们二人的正确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