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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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躺在床上后,她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忍不住传唤了丫鬟,问道:“到底来的是谁啊,让老爷这么早赶出去。”
丫鬟冒着冷气从外头进来,身子还有些打颤,道:“禀,禀夫人,来的是两个身穿布衣的女子,瞧着倒像是从那个庵堂里出来的,黄总管对她很是恭敬,奴婢也不认识这是谁。”
庵堂?柳夫人一个激灵的坐起来,却是再也坐不住了,她连忙道:“快快,给我梳妆打扮,穿的隆重些,我要去会会这位多年不见的‘姐姐’”
丫鬟不明白这人为何会引起柳夫人这么大的反应,却还是道了声是,然后照做了。
这厢,谢天明匆匆赶来,抬眼见到坐在花厅喝茶的正室穆静云,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道:“你,你怎么来了?”
穆静云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道:“我来看看我女儿,听说你把她关禁闭了?”
第49章 三打柳夫人
这话,从穆静云的口中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却无端让谢天明的身子抖了抖,他惊惧的发现,哪怕这穆静云十几年没在谢家,可谢家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里,从前只是不过问,现在却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可他谢天明是谁?又岂会这样轻易认输,所以他负手冷着脸道:“敏秋她做错了事,自愿到祠堂去罚跪。怎么,父亲管教女儿,还要你这个多年不见的娘亲插手不成?”
穆静云勾了勾唇,道:“你还记得自己是父亲便好,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谢天明不明说以道:“今日,不就是除夕吗?”
穆静云随手将茶碗一放,却无端生出一股威严来,冷冷道:“好一个不就是除夕,你的儿女们温床软被的睡着,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却偏生让我女儿在那冰冰凉凉的祠堂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虽多年不曾回府,可你真当我是死了吗?”
谢天明忍不住心口一跳,对穆静云的敬畏又从心底直接往上冒了出来,让他生出莫名的寒意。
正因为这穆静云强势的性子,才让他总是对这位正妻敬而远之,反而喜欢温柔似水的柳夫人,所以当初哪怕被穆氏一族唾弃,也要义无反顾的纳柳夫人进门,这才惹得穆静云一怒之下去了静云庵。
虽然穆静云离开已久,谢天明都快忘了自己对她是一种什么感觉了,可现在一见到她,他还是忍不住的敬畏,原来穆静云的影响从未在他心中熄灭过。
谢天明却是不服气,他梗着脖子道:“你凭什么怎么说,我谢天明何曾亏待过敏秋?”
穆静云到静云庵多年,本不想理会这些俗世,可这谢天明实在是糊涂得厉害,她知道谢家发生的一切,看着谢云钰每次去见她时的故作坚强,作为母亲,她怎能不心疼?若非如此,在知道了谢云钰又被受罚后,她也不会太过担心的从静云庵出来,只为了看女儿一眼。
到头来,谢天明说什么?何曾亏待过谢云钰?
穆静云看着如此厚颜无耻的谢天明,忍不住放声大笑道:“谢天明啊谢天明。你自诩文坛大儒,才高八斗,怎生得这么糊涂?我的女儿在谢家好过吗?你扪心自问,你可曾善待过她?”
谢天明有些心虚,又有些气恼,他明明是满腹才学受人敬仰的大夫子,穆静云凭什么这么说他?这么一来,他更不能妥协了,昂着头道:“我怎么没有善待敏秋了?谢家什么都是她的,没让她饿着,也没让她受过苦,难道对她还不好吗?”
穆静云简直都快要被谢天明气笑了。这就是所谓的对谢云钰好?
不知为何,这一刻,本来还对凡尘俗世有一丝念想的她现在彻底的大彻大悟,自己竟然会为了这么个脑中只有圣人之言却连个父亲和丈夫都做不好的人选择气愤出家?
简直可笑至极。
穆静云就这么看着谢天明,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似的看着他,好像心死了一般的摇摇头,这个满口仁义的伪君子,却是世上最绝情绝爱的人。
不,他的情爱只给了那位表里不一的柳夫人罢了,自己不过是阻碍了他的牺牲品,只可怜了谢云钰,生在谢家,却毫无情分。
谢天明很不喜欢穆静云这样高高在上仿佛什么都看得透的眼神,那样的眼神里只会让自己的所作所为无所遁形,他皱了皱眉道:“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谢天明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穆静云扯了扯嘴角,嗤笑了一声,道:“良心,你还有良心?”
这话无疑是给了谢天明一巴掌,谢天明几时受过这样的讽刺,他当即气红了脸,怒道:“穆静云你不要太过分,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我谢家的当家夫人了!”
穆静云看着他脑修成的模样,顿觉好笑道:“我从没稀罕你这谢家的当家夫人,倒是你谢天明,莫要忘了,我是自愿到静云庵去的,当初你我的婚约可是你爹亲自上门提的亲,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虽然你说要和离,可我还没同意!只要我还没死,我就是谢家名正言顺的夫人,当不当家,还不是我说了算?”
穆静云说罢,四下看了看这花厅,像是故意刺激谢天明一般,道:“这柳夫人的品味,也不过如此。到处都是一副媚俗的模样,还什么文坛大儒的家,呵呵,哗众取宠。”
这话,简直是一记闪亮的耳光,谢天明当场愣在那里,指着她竟无从反驳。
还有,堪堪赶到的柳夫人,正好听到了他那句名正言顺的夫人,还说自己布置的花厅媚俗?她顿时变了脸色,怒气冲冲的踢开了花厅的房门,抬手就想给穆静云一巴掌。
柳夫人的巴掌还未落下,穆静云却在先她之前,就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扇了过来。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柳夫人浓妆艳抹的脸上立刻印出五指的巴掌大印来。
柳夫人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还有谢天明,也是难以想象一向教养极好的穆静云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要知道,就算他当即坚持要娶柳夫人,也没见穆静云摔过一个东西。
穆静云扇完了柳夫人巴掌,无所谓的甩甩手,道:“这巴掌,是替你教教这位夫人,该怎么当好妾室,别以为我这正妻不在了,你就能找着理由欺凌我女儿。”
柳夫人目光凶恶的盯着穆静云,还未说话,眼中的泪却是先流了下来,她恨恨的看了穆静云一眼,便转头对着谢天明万分委屈道:“老爷,她打我!”
那徐娘半老却梨花带雨的模样,让谢天明一下子就找到了身为男人应当保护自己女人的责任感来,谢天明立马冷着脸对穆静道:“穆静云,给如儿道歉!”
“道歉?”穆静云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长笑了一声,突然转眼盯着谢天明道:“你让我道歉?她配吗?”
柳夫人只觉得当头一棒,这么多年她在谢家跋扈惯了,向来以女主人自居,可没曾想,这个正室会突然回来,穆静云说的没错,她在谢家再怎么嚣张,可终归在当家主母面前,身份就是上不得台面。
柳夫人摇着谢天明的衣摆,又羞又恼的道了声:“老爷!”
谢天明却是瞪大个眼看着穆静云,未敢再有其他动作,他是个文人,可不能像个流氓一样动手动脚,可穆静云又不是他的门下子弟,怎么可能听他讲道理?
被打了一巴掌,柳夫人自是不服气的,见谢天明杵在那一动不动,她忍不住气得朝穆静云又扬起一巴掌,可还未等她实行心中的目的,自己的另一边脸颊又同样的被穆静云毫不客气的扇了一个耳光!
“啪”这次,巴掌声竟然比方才还大,柳夫人的脸一下子就肿得老高,连门外的下人们听到了动静,都愣愣的在那不敢言语。
柳夫人何曾受过这种待遇,当即不顾脸面的两手叉腰,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厉声道:“你你你,你竟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
柳夫人还没说完,迎接她的又是穆静云响亮的一巴掌,这下,她的两边脸都快肿成了猪头了。
穆静云出了这口恶气,仿佛一下子身形轻松了许多,她对着柳夫人道:“记住,第一个巴掌,是让你明白,做妾室的本分,第二巴掌,告诫你,莫要在谢天明的耳边吹什么对敏秋不利的风,否则下次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穆静云顿了顿。看了一眼谢天明难看至极的脸色,又对柳夫人道:“最后那一巴掌,我替敏秋给你的,多谢你这一路的折腾,让她学会了自立自强!”
柳夫人羞愤难挡,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可眼泪滴到了那肿起来的脸上,霎时像被刀子割的一样疼痛难忍,她连忙推开了下人,掩面逃走了。
直到这一刻,柳夫人才明白,自己平日再怎么威风受宠,只要穆静云在,她就算再有手段,也翻不出风浪来,而且,谢天明根本不敢忤逆穆静云,哪怕她受了这样的屈辱,他竟然还是那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样。
穆静云这么一闹,谢天明亦是又羞又愤,他指着穆静云道:“你,你这个泼妇!你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如儿如此暴力,我,我我……”
谢天明却是我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涨红了脸在那指着穆静云,穆静云好笑的看着他,然后一点点的朝着他靠近,勾唇对他道:“我泼妇?对,我是泼妇,我还泼妇得太晚了,若是我十几年便明白你非良人,或是我早就拿出这种当家人的气势来,我何至于在那静云庵浪费这么多年光阴?”
谢天明被她的气势弄得连连后退,穆静云犹不解气道:“你让我与敏秋分别了这么久,这当中固然有我的原因,难道你就没有错了?你明知我当初嫁给你,对穆家背负了多少,我的娘,我的爹,哪一个不是对你给予厚望,可你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说到穆家,谢天明的目光闪躲,穆静云的眼中亦是流出了泪,这个两人都刻意避开的话题,现在被穆静云赤裸裸的说出来,终归是场劫数。
第50章 连番指控
穆静云决然道:“是,是当初的我眼光太差,所选非良人,可他们又何错之有?你联合了所谓的文坛大家,到皇上面前说我意气用事,让人参奏我父亲,你可曾想过我们的夫妻情分?”
谢天明底气不足道:“那,那也是你容不下如儿,我才,才……”
穆静云突然仰头笑了,道:“为了你的如儿,你却让我成为了我穆家的罪人,谢天明,你这个伪君子,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着我妥协,你根本不配为人师表!”
谢天明对穆静云的这番话无话可说,那些他不愿提及的过去一下子就涌现了出来,当初的他虽借着谢家百年声誉的荫蔽,在云州也算是颇有学识,可与穆家的这位女郎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第一次见到穆静云,他就被她的才华所折服,然后千方百计的想着接近她,当初的穆家亦是如同现在的谢家一般,在文坛地位尊崇,能与谢家结亲,也让谢天明的父亲在谢家中一下子声誉如日中天,成为云州大户。
在顺利取得了穆静云的芳心后,谢天明却发现穆静云性子刚毅,自我又强悍,有着世家女郎的自傲与尊严,还完全没有那种女儿家的柔弱,凡事都能自己特立独行根本不需要他操心,才华不比男子差的穆静云让身为男子的他觉都得自行惭愧。
后来,谢天明遇到了柳如烟,这个娇媚温柔的女子,总是适时的展露出小女儿的柔弱来,他仿佛找回了身为男子被仰慕的尊严。他的名声蒸蒸日上,在家中却不开心,因为作为穆家女郎的穆静云怎么也不肯点头纳柳如烟入府。
当年年少不更事,他时常觉得自己在穆静云心中没有地位,又苦于自己的爹对穆静云十分满意,不同意他纳妾,竟一时鬼迷心窍,联合几个人暗地里算计穆家,想让穆静云去和自己的爹说说,好顺利抱得柳如烟入府。
却不想,阴差阳错的,竟然让穆家一夕之间身败名裂,而后,穆静云得知了真相,羞愤的入了静云庵带发修行。
谢天明喏了喏唇,想说声抱歉,可看到穆静云眼中的泪水,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穆静云的声音满是悲呛,道:“你可知,因为你那一封莫须有的奏章,我的爹知我在谢家过得不好,当即大病了一场,便不久于人世,我的娘,积劳成疾,因着我的倔强常年郁郁寡欢,也缠绵病榻。这些年,你和你的如儿倒是琴瑟和鸣,可你有想过你们是踩着别人的尊严上来的吗?”
谢天明蓦然瞪大了眼,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穆家竟然会因为他的一时糊涂落到这种境地,他一直以为穆老爷子的辞世是自然,以为穆夫人得了病不让他去看望是因为还在记恨自己对她女儿的伤害,却没想到所有的事情竟然是自己一手造成!
谢天明道:“你,你为何不早说?”
穆静云讽刺一笑,道:“早说?我难道没有写信祈求你看在敏秋的面子上去跟我娘道个歉吗?我难道没有让人告诉你你从前让人上的奏章里其实暗藏着一份足以置我穆家于死地的伪证吗?我难道没有在你门前苦苦哀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不要做得这么绝吗?”
这些事,谢天明根本就完全不知情,所以他不知所措的一下上前拉着穆静云的手,无辜道:“你说什么?我,我从来没,不,我不知道这些事!”
穆静云冷哼了声,道:“不知道?你还是去问问你的好如儿吧,这些难道不是她一手策划?你只看到我负气出走,却未曾想过,我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穆静云这幅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让谢天明彻底慌张了起来,特别是他知道了这些事竟然全和自己一直信赖的柳夫人有关的时候,更是难以置信道:“不,如儿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到了这个地步,谢天明还护着柳如烟,穆静云摇摇头,只觉透心凉,道:“这些话我本不愿多说,否则也不会藏了这么多年,你不信,大可去问问你爹,他知道所有的一切,最后却央求我不要来打扰你的生活,斯人已去,便也罢了,反正这么多年了,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可你呢?”
穆静云突然一个上前,靠近了谢天明冷冷道:“你的好如儿,毁了我穆家,现在又要来毁了我的女儿,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敏秋终究是我的骨肉,我无法坐视不理。你可知这么多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是怎么过的吗?”
谢天明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里,一副深受大击的模样,动了动唇,却无话可说。
柳夫人能做这么多事不让他发现,那他现在还敢打包票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柳如烟没有对谢云钰做过什么吗?
穆静云看着他这幅模样,却是一点儿也不同情,道:“让我告诉你吧。敏秋十岁那年,柳如烟将馊掉的饭食逼着她吃,害得她拉了三天的肚子。十三岁那年,柳如烟逼着她用冰冷的井水沐浴,让她在月信期间冻伤,从此落下体寒的毛病,还有十五岁,她第一次出门,柳如烟让人在半路恐吓她的事。”
谢天明张大了嘴,只留一句:“我,我不知道……”
穆静云冷哼一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是敏秋的父亲,可你真的配做一个父亲吗?不说远的,就说最近,你为了让敏秋在二十岁之前嫁出去不丢你的脸,竟随意给她指婚,那些纨绔子弟是可以依靠终身的吗?她是你女儿啊,你可曾真心的善待过她?”
谢天明的脸色越来越白,却无话可说。
穆静云看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了半辈子的男人,摇了摇头,一甩袖道:“这些都过去了,如果我没回来,我也不愿多说,可你看看你,年三十了竟然还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