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3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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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逊之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惊叹道:“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我不得不甘拜下风,”
柳询笑着摇摇头,道:“并非如此,我只是比你们更有把握一些罢了,凤阳宫的造假大师我信得过,那手艺绝对能够瞒天过海,一般人看不出来,只要瞒过了韦攸莲,那么便无人能够发现便阻拦我,皇上和明王对此事一无所知,等他们知道的时候,我必然已经达成所愿了。”
“而且我足够幸运,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集齐了三样东西之后,我便派了最得力的人去按藏宝图给的方向寻宝,经过月余的打探和摸索,关于宝藏之事终于有了些眉目。”
说到这儿,柳询又有些遗憾,道:“本来此事,我应当与青岑一同亲自前去秘密搜寻的,但是……她的离开让我深陷自责和难过,这事便不了了之搁置了,到现在我只将那些宝藏用作军需,还未去清点这其中有些什么呢。”
第589章 义薄云天
王逊对此又是一番惊叹,找到宝藏这么大的事,柳询竟能因为记挂谢云钰而不去理会,可见财帛权势比之谢云钰,在柳询眼里真的都视作粪土了,他赶紧紧张道:“既然找到了宝藏,你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此事总有风险,挖宝守护宝藏的人,一定要精挑细选,否则一旦传出风声,对我们而言就是灭顶之灾了。”
柳询勾唇一笑,邪妄又狂傲,道:“放心吧,我就是真糊涂了,也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犯傻的,那可是我与青岑的身家性命,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自是不想出任何的差错,宝藏的安全妥妥的,而今还未有人察觉,时至如今那批人应当也是不小的力量了,你觉得,而今就算此事泄露,旁人又能奈我何?”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但放在柳询的身上却毫不违和,而且
从他嘴边说出,无端让人觉得本该如此似的,令人折服又惊叹。
王逊之一呆,想明白后忍不住沉着的点点头,感叹道:“倒是我多虑了,以你的周全,想必此事进行得自有章法,你这行事我却是不得不佩服,生逢乱世,少卿之才可了不得,相信此事达成,你必是大楚最伟大的君主,一定会开创大楚另一番盛世。”
得王逊之如此夸赞,柳询本该十分开心才是,可他却低了头,眼神一黯,道:“不过是为了能选择自己想选择的路罢了,哪来什么伟大的目标,一旦启用这些人,受苦的还是大楚百姓受苦,我并不想走到那一步,逐鹿中原于我而言只是一种手段而已,我本无心朝政,只想守着青岑过闲云野鹤,自由自在的日子,为了她我甘愿放弃这天下,可是……”
可是我想平凡,时局却逼得我不得不奋起反抗。
未尽的话就算不说,王逊之也能够猜得到,看柳询这般神色,他也觉得万般心酸,勖王嫡子的身份没能带给他半分荣耀,却给了他无限的酸楚和麻烦,这一路他的不易他都知道,可上天却不体恤他受过的苦,反而非要将他逼上那条路。
三年崛起的凤阳宫,他放弃了,为了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上天却没能让他顺遂,立业不畅了,情场还失意,也是够难为他的了。
柳询对谢云钰的情意他看在眼里,本来他们都要修成正果了,却不想明明他们都已经走到成婚这一步了,居然被柳照明横插一脚,最后的结局竟是这样,若是两人就这般不明不白的错过,岂不太过可惜?
又拍了拍他的肩,聊做安慰,王逊之道:“放心吧,敏秋会找到的,我们都等着你平定这天下给她一个盛世繁华呢,寻找她的任务就交给我,你且安心筹谋军队的事。”
柳询点点头,没有再说其他,不言不语间,整个人因为提到谢云钰,周身笼罩着一层伤感的光芒,
王逊之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了,他能颓废半年之久,可见这事对他的打击多大,自己一味指责他并不能解决什么,如今要做的,是尽早找到谢云钰,让他们有情人团聚才是。
二人对着夜空长叹一声,只希望不管谢云钰在这世上的哪个角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他们还等着,等着找到她之后,共同走进柳询所创下的盛世天下呢。
想到如今的情形,王逊之也有些沉重了,他道:“现在宫里头一团乱,除了明王虎视眈眈,韦贵妃对太子之位也不死心,想要将十皇子推向人前,各地藩王们更是眼观鼻子耳观心的,都在蠢蠢欲动,你既无心干戈,便得想法子,用最小的代价,去完成最大的利益才是。”
柳询点头,道:“我心里有数,此时不易,但并非无法可行,只是还需要些时日布置。”
王逊之见他心中自有考量,也不多多说了,看着黑暗中柳询冷硬的面部线条,面对如此隐忍负重的好友,他身上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除了全力支持,他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说完了这些,可就等同于他和柳询之间,再也没有秘密了,王逊之对柳询无不佩服的同时,也对他的魄力所折服,看着他坚强的模样,他不忍再提谢云钰勾起他的难过,朝柳询拱了拱手,故作轻松道:“少卿好胆识,不过你将这些都告知于我,可就等同于给我送上一份保命符了,不怕我去宫里向皇上邀功,将一切都抖出去吗?”
柳询笑了笑,自信道:“子致的为人,我如何信不过?你方才还说要帮我平定天下,找回青岑呢,我是不是也可以向皇上邀功,说你有谋反之嫌疑呢?”
两人说完,相顾哈哈大笑,这份肝胆相照的义气和信任在空气中流转,世间能有一人如自己的生命,如自己的左膀右臂,如自己的兄弟,就凭这份义薄云天,付出任何代价又有何妨?
眼见时辰也不早了,跟王逊之聊过之后,柳询一扫阴霾,觉得心中畅快了许多,这便是王逊之的魅力。有了目标又有了作战的朋友,柳询觉得自己身上也充满了力量,看着幽篁居里点点昏暗的烛火,柳询道:“拉着你聊这么久,不知不觉已经快三更天了,你快回去吧,瞧这模样,惠安还在等你。”
王逊之看了看幽篁居在黑夜中一点泛黄的烛光,眼中浮起一抹温暖的笑意,道:“真是傻丫头,身怀有孕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那我便回去了,明日我便带着惠安回京城,在她临盆前可能我都不会云州,你呢,作何打算?”
看得出二人情意绵绵,幸福缠绵。柳询对他们如今能这样也深感安慰,他又看了一眼惠安的方向,道:“云州还有些事未了,我晚些再去京城,这儿是她最牵挂的地方,我也想在此找找看,有没有青岑的线索。”
王逊之点头,对此也不多发表意见,便道:“那好吧,你看着办便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传信,你的事,我一定第一时间万不推辞。”
柳询心领,也未多言,只道:“多谢了。”
王逊之道:“你我之间,谈何谢字,不过你真的不去见见惠安吗?看得出来你对她也十分牵挂,这么久过去,想必你的皇祖母一定想她了吧,替她看看惠安,顺便给她报个平安,怎么样。”
柳询却摇摇头,拒绝了王逊之的好意,道:“不必了,看了也只会徒增伤感而已,有时候知道了某些事却无能为力,比不知道却期冀着对方好要好过得多,皇祖母与惠安已经这般模样,是注定做不回从前了,如此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再说,有你照顾惠安,我们都很放心。”
他这么说,王逊之也不推脱了,道:“你若觉得这般好,我也没什么意见。作为好友我还得提醒你一句,即便还没能找回敏秋,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瞧你这胡茬拉喳的,若非我知晓你的性子,还以为你从哪些不可言说的地方才出来呢。”
柳询无奈道:“什么不可言说的地方,以为我被皇上囚禁了吗?那是不可能的事,其实今日我告诉你这些,也是想让你知道,无论是明王或者皇上,对上他们,我们并非全然没有底气,所以你且安心助我一臂之力便好,其他的不必顾虑。”
王逊之道:“作为兄弟,我自然是信你的。”
柳询点了点头,王逊之的情意,他很感动,但是该说的还得说,他眼神一暗,又道:“当然了,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幸失败了,你便将此事告知皇上,也能换的王家一家老小一线生机,这是我留给你的后路。”
王逊之一听这话,当即有些恼了,他皱眉道:“你这意思,是想让我有朝一日背叛兄弟之谊来换取自己的苟且偷生吗?柳询,你也太小看我王逊之了,我绝不会做这种事,今日我既然选择了相信你,他日我也会在这条路上义无反顾走下去,所以你不能失败,也不可以失败,你知道么!”
柳询感动与王逊之的大义,动了动唇,道:“我说会失败,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王逊之一甩袖,哼了声,道:“这事你只会成功不会失败,我将王家百年声誉押在你身上,你就不该想这些什么的万一,总之我不允许你退缩,这样的话以后就莫要再说了!好了,话已至此,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王逊之竟真的就这般气恼的走了,柳询哭笑不得,看着王逊之的背影只得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道,王逊之这般表现,就是为了让他放手去做,安心往前,不必顾虑于他,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支持和动力了,身为琅琊王氏嫡孙,他岂会不知选择了柳询这条路,不是意味着若不成功,便只能成仁,他将百年声誉和王家一脉的性命押在他身上,不止是因为信任,更是他的选择。
此生他与谢云钰都对王逊之亏欠良多,所以,就算为了这些一心追随他的人,柳询也不能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往前冲,不辜负他的心意才对得起他吧。
从幽篁居出来,柳询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黑夜里、。
第590章 何其清苦
回到谢柳轩,已是半夜,柳询没有打扰任何人,给暗卫下达了紧急命令之后,他才回到自己的房中,和衣小憩了一会儿。
不过两个时辰,暗卫那边便传来了消息,此时天色微微透亮,来不及用早膳,他便出门,急急朝城东一处院子走去。
城东所居住的,皆是地位低下的市井之徒,此时天色刚亮,却已经有不少小商贩争相竞卖了,特别是那些卖蔬菜瓜果的,便是要起个赶早,趁着大户人家的厨娘出来采购,赶紧将自己的东西卖出去。
吆喝声此起彼伏,整个城东杂乱无章,油腻腻的卖肉大叔,还有衣着朴素的卖鱼妇人和卖蔬菜瓜果的汉子,各自担着自家的东西在那叫嚷,虽说这儿最能反映底层百姓的生活状态,但这样的地方,柳询还是十分不习惯。
他一直住在相对安静的地方,更是习惯独处,所以很难想象日日面对这样的环境,心情该是如何,更难想象清寡了一辈子的穆静云,怎会住在这种地方。
不错,他今日要来拜访的,便是穆静云。
闻着外头刺鼻的泔水味,忍受着满耳污秽不堪的蛞噪,柳询皱眉敲了敲面前一座低矮的院门,不一会儿,里头便传出妇人的咳嗽声,穆静云以为一早便有人来买她的绣品,道了声“谁啊?”便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开院门。
说是院门,不过是几块木板随意拼搭的遮挡物罢了,这样的地方十分不安全,但条件如此也是没有办法,为了免受外头那些粗人的骚扰,穆静云特意从牙缝里挤出一点银钱,买了一把像样的锁,好歹遮拦了一些歹人。
笨拙的开了锁,又抬开沉重的木板,穆静云还未抬头,口中便是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是王大爷吧,昨日周婶介绍要绣百鸟朝凤图的那位?”
柳询见到一身农妇装扮的穆静云,只觉喉间骤然一紧,她是谢云钰在世上最珍视的人啊,亦是为了自己和谢云钰的幸福能够忍下仇恨的伟大母亲,为了成全他和谢云钰的名声,离开了他们独自生活,没想到竟沦落至此。
穆静云见来人不回答她的话,抬头蓦然撞见了柳询满是沉痛的眼眸,她一愣,显然没想到柳询会来找她,紧接着有些慌张的背过身,捏着衣角踟蹰道:“不是王大爷,看来你们找错人了,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公子请回吧。”
说着,她急急的低着头往里头走去,就怕柳询认出自己似的。
柳询满是痛心,忍不住开口道:“穆姨娘,您不认少卿了吗?”
穆静云身形一僵,不过几秒,便又倔强的往里走,不敢正视柳询。
柳询见她这样,愈发心酸,他抬脚走进院子,看着满院刚晒上的衣裳,还有洗衣盆里未洗的一大堆,突然明白了穆静云方才在做什么,想必为了能过下去,她一定接了替别人洗衣绣花的活儿吧,而且瞧这模样,怕是天不亮就开始干了。
她的女儿是堂堂勖王世子妃,她自己是出生世家琴棋书画精通的才女,他的丈夫是大名鼎鼎的太傅,随便拿出一个身份,她都能过得极好啊,而且无论上任何一家凤阳宫的产业,只要说明身份,她便不缺银钱,可为了掩藏,她竟忍下了一切,在这儿过这么清苦的生活。
难怪迟迟找不到她,只怕所有人都想不到,为了生计为了隐藏,穆静云会选择在这种地方过这种苟延残喘般的日子吧。
柳询难以想象,一个将要临盆的妇人,是怎样坐在这矮凳上,挤着身子一遍遍洗这些衣裳的,又是怎样坚持着在最需要照顾的时候靠一个人,没钱没势的将日子过下去,若是谢云钰看到穆静云竟是这样度日,该是何等的自责和伤心。
想到这些,他的眼角莫名有些湿润,他本该将穆静云奉做亲娘来侍奉,而今却让她在此如此受苦,是他的错,没有早点来找穆静云。
看着慌张进了屋子又快速关上房门的穆静云,柳询再也无法置之不理,在屋外满是自责的喊道:“穆姨娘,我知道您在,快出来随我回去吧,这儿如此清苦,根本不是您该待的地方,您这般倔强,这又是何苦!”
穆静云倚在破旧的房门上微微颤抖,坚强了许久的心骤然就奔溃了,日子再难,她也可以咬牙坚持,就是不想自己这样的难堪模样落到所关心的人的眼里,让他们同情,这让她的倔强和骄傲,往哪里安放?
柳询上前,拍着房门哽咽道:“我知道,您是怕落人闲话才在这儿艰难度日,但这样真的不行,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孩子考虑啊,难道您真的打算将孩子生在这种地方吗?想必您也听说了,谢太傅在前两天已经故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让您困扰的人了,您何必为了世俗的眼光委屈自己在这种的地方过生活呢?”
谢天明死了吗?那个让自己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已经死了?
这些时日穆静云一直待在这儿,不敢出去露面,也无暇关心外头,倒是不知这个消息,如今骤然听柳询提及,穆静云竟发现自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过去被谢天明伤透了心,这骤然听到他的死讯,除了一丝伤感外,居然没有多余的心情。
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发现了这一点的穆静云,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总算得以从谢天明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却也回不去了。
抚了抚隆起的肚皮,她低头有些伤感的低声呢喃道:“孩儿,没想到你未出世,便已经没有爹了。你爹到死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呢,呵,这也算是娘亲对他最好的报复了吧?”
见穆静云还不开门,也不与自己说话,依旧一副不打算与自己相认的模样,柳询急了,拍了拍房门道:“您跟我回去吧,回去与红棉做个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