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3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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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声尖叫,韦攸莲整个人都从座位上跌了下来,眼前的人哪还是她方才活蹦乱跳的儿子啊,他依然坐着,却是闭目吐血的姿态,眉心不知何时被人扔了一颗棋子,直嵌正中央,他睁着眼,却已经没了神采。
韦攸莲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她哆嗦着靠近柳澈的脸,惊惧道:“澈儿,澈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母后啊!”
却见她的手刚碰到柳澈,柳澈的身躯便轰然倒塌,紧接着,整个头部的七孔都流出鲜红的血液来,瞧着渗人得很。
“澈儿!”韦攸莲大喊一声,爬到柳澈的身边,害怕的将手指放在他的鼻下想查看他的呼吸,却发现他已然早已没了声息。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韦攸莲分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感情,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她的澈儿,她那么懂事贴心的孩子,她所有的希望,怎么就,就这样没了呢?
她的惨叫立刻引来了宫女太监们的注意,太监们往这儿奔过来一看,立刻吓得尖叫连连,有些被吓到的更是不由自主的到处奔走,勖王本想赌气离开,可察觉到了里头似乎有一丝不寻常,顾不得什么懿旨,直接抬脚往里头走去。
小李子还想拦着,道:“慢着,太后娘娘说了王爷不能进去就是不能进去!”
虽然这么说,但勖王一个冷眼扫过来,经过刚才那么一吓他是彻底没了气场,其他几个看门的小太监见状,那句“就算本王一时冲动杀了你,你以为,太后会为了你这么个东西与本王翻脸吗?”犹响在耳边,他们想拦也不敢啊。
勖王就这样匆匆往里头奔走,走到花园之中才发现声音的来源,他一个箭步飞身过来,在韦攸莲的身边停住,刚想问她为何那样哭的时候,抬眼便见到了柳澈的惨状。
他死了。
勖王顿时觉得一股血液直冲脑门,明王果然出手了,对着自己的亲侄儿,用了这般残忍的手段,自己还是来晚了。
勖王咬着银牙,吼了声:“柳照明,我跟你没完!”便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皇宫,直接朝明王府奔去。
他的脸色冷肃极了,就像当初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神一样,柳澈再怎么坏,也是他的一脉血亲,明王怎可如此残忍,就这样杀害了他,为了那个位置,真的连手足亲情都没有了吗?
勖王提着刀,就这样面无表情的往明王府走去,他想好了,与其让这样的人继续为祸人间,倒不如拼了他的这条性命,也要为天下除了这个祸害!
莫约是他的样子太过吓人,街道上所有的人都绕着他走不敢看他的眼神。他就这样一路畅通的走到了明王府门口,只不过还未等他进去,柳询便出现了,急忙拉住了他。
勖王忍着怒意气哄哄道:“拉着我做什么,我要去了结了这个冷血无情的东西,省得他贻害千年!”
第622章 矛盾激发
柳询出奇的冷静,道:“父王以为,你这般不管不顾冲上前真的能杀得了明王吗?我告诉你,明王府暗卫成百上千,更有府兵三千人,还有明王明里暗里培养的死士,三步一岗哨,五步一高手,只要进了这个门,任凭父王武功再高,轻易都出不来了。”
勖王红着眼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澈儿他还是个孩子,柳照明如何下得去手!”
“不!”柳询的声音里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道:“咱们不是什么都不干,咱们是要留着命拯救更多的人,父王以为明王既然做到这个份上,他接下来还会继续蛰伏吗,只怕等待我们的,才真正是水深火热。”
勖王猛地将头转向柳询,紧握着的手心青筋凸起,说不出话来。
柳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听儿臣的话,忍一时之气,澈儿的仇我们早晚向明王讨要回来,而今真的不是时候,明王目的达成,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大楚需要父王在这个时候主持天下,父王一定要冷静啊,不然岂不是正好着了明王的道吗?”
因为这句话,勖王奇迹般的就安静了下来。
柳询接着道:“父王,你当知道明王的手段不止这些,听儿臣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澈儿的死我们都不想,却无可挽回,现在即刻回府,还能挽回一些损失,澈儿的死明王必会找替罪羊,想必这会儿该将罪责赖在父王头上,指不定他们已经带着人上勖王府抄家了。”
勖王眉心一动,这才拉回了神志,沉声道:“他敢!”
柳询冷笑了声,道:“而今是他的天下,他已经没有什么不敢的,事到如今,我们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父王应当知晓如今天下是什么形势了吧。”
勖王咒骂了声:“这个弑君篡位的东西!”后,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气愤,恨恨的一跺脚,转道又赶回勖王府。
柳询说的不错,明王果真打着一石二鸟让勖王顶罪的主意,前来勖王府宣旨的太监,手里还拿着一卷圣旨,道:“奉太后懿旨,皇上无故被害,四王爷勖王有重大嫌疑,即刻压人天牢候审,其家眷择日流放,府邸一律充公!钦此。”
勖王听了这个所谓的懿旨,差点没被气死,他便知韦攸莲是个靠不住的,自己的儿子死了,还反过来帮着杀子仇人陷害自己,若非她早前不听自己的话,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什么狗屁懿旨,这样就想定他的罪,勖王大吼一声,拍案而起,道:“什么重大嫌疑,这事是谁在做的,上面那两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贼喊捉贼还喊得这么天经地义,赖在我头上,柳照明不要脸面韦攸莲也不要了,我凭什么去天牢里候审,还想刁难我的家人,这圣旨,我不服!”
宣旨太监没想到勖王竟然会出言反抗,还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被他的气势吓到,他尖着嗓子指着柳照熙,道:“大胆勖王,你想抗旨不遵不成?”
勖王也火了,去他娘的狗屁旨意,让他去遵从明王那样的君主,让他去侍奉韦攸莲这种人,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这种拿他当傻子的圣旨,他会接?
气愤之下,他大喝一声,一刀挑了小太监手上的圣旨,并挥刀将之砍了个稀巴烂,而后踩在脚底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碾了碾,咬牙切齿道:“今儿我偏要抗旨了,你能奈我何?”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就连那些跟随小太监来抄勖王府的宫人们都呆了呆。宣旨太监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勖王尖叫道:“勖王造反啦,造反啦!”
这声造反出来,大家自然不敢再上前惹他,毕竟被叛军伤到,是没有任何补偿的,死了也白死,他们可不想这样枉送性命。
人群四下逃窜,宫里那几个人很快便走了个没影,想必是进宫宣传他的“造反”事迹去了。勖王府里的下人也被这一出闹得胆战心惊,除了“造反”二字外,“家产充公”四个字也让他们不寒而栗。这么一闹,瞬间走了大半。
不过好在勖王府府兵却是一个未动,这些都是跟着勖王南征北战的老兵,很多都是受了重伤没法再从役,被勖王收留的,他们自是不会在这样的时刻背叛勖王。
所谓树倒猢狲散,可见人心的薄凉,看着那些鼠窜而走的下人,勖王除了冷哼一声,并未有多余的表情。
柳询见状,亦是哼了声,道:“看来今日父王要造反的帽子是摘不下来了,如何,父王可曾后悔今日的反抗?”
勖王将刀收回刀鞘,道:“何来的后悔,这样的政权本就不是我想要的,这个亲王不当也罢,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从先帝有意打压开始,本王便觉得憋屈得很,而今正好出了这口恶气,心中正感到从未有过的舒坦呢,只是有些可惜,你这世子之位也被父王任性磋磨没了。”
柳询倒是没想到勖王这么快就看开了,还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才能说服他呢,今日这番动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让他惊讶,更多惊喜,如此也好,他也可以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柳询微微一笑,走近了勖王,道:“父王应当知晓,儿臣在乎的向来不是这个世子之位,而是天下太平。有一件事,儿臣想告诉父王许久了。”
勖王有些讶异,柳询竟会在这种情况下如此淡定,还有心思与他谈事情。他不是应该着急着如何摆平这叛军的头衔么,还如此淡定的笑得出来,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日,还是已经做了足够应对这一切的准备?
接收到了他探寻的目光,柳询朝他笑了笑,道:“父王一定好奇儿臣今日的淡定从何而来吧,儿臣想问父王一句心里话,如今的大楚,父王还留恋吗?”
勖王回头面向天空,张开双臂大笑了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明王之间只有你死我亡,何来的共事,今日的大楚,若是他在那个位置,本王根本不屑一顾,何来的留恋,若是此生功名富贵只能在此终结,倒不如快意江湖罢!”
难得将江山看做生命之上的勖王突然说出这样开明的话来,柳询随之大笑了声,道:“是啊,不如快意江湖吧,起码自由自在,还可四海为家。”
想到“自在”二字,勖王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道:“从前父王觉得你不恋权势,不想富贵实在是心无大志,自甘堕落,如今才知这世上最具智慧,也最看得开的人便是你了,权势富贵有如过眼云烟,一招天子一朝臣,就算是个亲王又如何,还是免不了被陷害争斗的命运,倒不如流浪江湖来得逍遥快活,那才是自由的人生呢。”
柳询笑笑,道:“难为父王如此想得开,儿臣也绝江湖肆意潇洒更畅快,可是在江湖之前,咱们还得还大楚一个清明的天下,否则让明王这样阴狠的人掌持政权,就算在江湖之中,咱们又如何安得下心来肆意呢?”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啊,勖王这才发现柳询的话似乎有意引导他什么,他偏头看向他,道:“你想说什么便说吧,事到如今,父王也没什么好失去的,倒不如听听你对这个清明大楚的想法。”
柳询勾唇,道:“便知父王是个通透的,如此儿子就直言了,若是有个地方,没有内斗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官场的黑暗,有的只是一心为民的忠良之才,从头开始,父王愿意加入吗?”
听得这话,勖王骤然一愣。
四周都是自己手底下的人,柳询也不藏着了,他面向勖王,认真道:“这事儿臣筹划许久了,而今已经颇具规模,之前儿臣是担忧父王因为心中的君臣朝纲会极力反对,但父王今日的豁达却让儿子突然明白,或许我该给父王一个选择的机会,毕竟您是大楚难得的良将,就此埋没实在太过可惜。”
勖王有些难以置信,道:“你,你的意思是,想建立自己的政权,与明王抗衡?”
柳询缓缓点点头,道:“如今朝廷已经被明王把控,咱们想要再掌控回来完全不可能,而且大楚朝政的藏污纳垢,父王比我更明白,这样的大楚都不是我们父子想要的,但天下绝不能落入明王这样的人手里,所以唯一的法子便是学太祖皇帝,将大楚朝政从明王手里完全夺回来!”
勖王被柳询的这一番大胆言辞彻底惊到,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站在大楚朝廷的对立面,毕竟 这儿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哪怕朝政变天,可还是他的家啊。
而今柳询却告诉他,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早就密谋了一个可以与之抗衡的新家,这让他如何接受?
柳询看着勖王震惊的脸色,便知自己突然说这些一定会吓到他的,他已经做好了让勖王责备或辱骂的准备,却不想勖王微愣过后也只是说了句:“你让我好好想想吧。”便将自己关入了鹤鸣苑,不再说话。
柳询叹了口气,勖王没有答应,说实话他是有些遗憾的,毕竟他是真心想让勖王支持并理解他的决定,但他转念一想,勖王也没有直接拒绝不是吗?这对勖王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第623章 对立
他在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总有一日,他会获得所有人的认可,逆转天下。
柳澈的死,让明王和柳询的战争彻底搬到明面上,明王顺理成章的控制了皇宫,并借着韦攸莲的名义持续下诏。整个大楚朝政面临着很大的动荡,除了勖王府,其他人皆奔走相告,倒戈相向。
自那日抗旨后,明王倒是没有再为难勖王,莫约是他最近太忙了,无暇对付他们吧,又或者他是太自信了,皇位在他眼中已经胜券在握,所以根本不需要再忌惮勖王什么了,嚣张到给他喘息的时间是吗?
不管如何,勖王府倒是暂时平静了,只是平静之下亦是暗流涌动,时局如此,所有人都默许了明王的位置,只有勖王迟迟不表态,他也没有再给柳询消息,就好像已经变成了局外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在明王操控下的变化。
柳询变得比之前更忙了,常常脚不沾地,勖王没能经常见到他,倒也没人敢来打扰勖王府,而今这里的护卫被柳询安置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圣旨都敢反抗的人,谁再敢惹?
韦攸莲白发人送黑发人,在柳澈的国丧上哭得死去活来,却无法再挽回什么,她就这样轻易断送了自己孩儿的性命。因为失去了精神支柱,变得如同行尸走肉般什么都不关心,甚至连凤印都直接交给明王,自己只守着柳澈的牌位,夜夜流泪。
宫中也起了很大的变化,韦攸莲无心管事,后宫的事竟然又落到被柳澈政权冷落的墨初郁头上,墨初郁怎么也想不到阴差阳错间,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甚至于柳照明亲自来找她,说她的好日子来了的时候,她还沉浸在震惊里。
明王到底不敢轻率登位,故而她的位分依旧是太妃,却与太后无差。
另外一件令人震惊的消息,大概就是太皇太后突然的不见吧,有人说她是被人从宫里请出去的,也有人说她早在柳澈上位的时候便逃之升天了,还有人说太皇太后不满柳照明的夺位以死明志,追随了太祖皇帝而去,不管别人说什么,从密道被柳询救出,便顺利送往温泉湖的太皇太后叶子佩,和叶子白,现在过得很幸福。
叶子白看到白发苍苍的叶子佩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一脸的难以置信,他颤抖的往她伸了伸手,又怕这样的梦幻一会儿就会消失,忙又收回手去,怔怔道:“我这是做梦吗?为何看到子佩你来找我了。”
叶子佩听得这话,未语泪先流,哽咽道:“是我,子白哥哥,是我回来了。”
怔愣片刻后,叶子白才确认了眼前之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脸上不由得涌起一股狂喜,她真的回来了,他实现了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愿望!
叶子白激动的之下,慢慢走近了叶子佩,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摸了摸她苍老的容颜,扬起嘴角哽咽道:“子佩,你老了。”
叶子佩亦是眼中含泪的笑着,道:“子白哥哥,你也老了。”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就这样相顾笑着笑着就哭了,哭了之后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哪怕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这样的时候还是让柳询心酸又感动。
相爱容易,相守何其难,他们用了四十多年才换来自己的幸福,是多么的不容易,为他们感到欣慰的同时,柳询不禁想到了自己,自己与谢云钰呢,难道也要等那么久才能相守在一起吗?
在温泉湖赔了两位长辈一日,看他们平凡又温馨的相处,柳询感慨万千,见到自己的祖母和外祖父终于能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地方安度晚年,柳询也甚感欣慰。
带着两位长辈诚心的祝福,柳询从温泉湖回来后便决定,不管了,他一定要让谢云钰尽早现身,他不能让这美好的光阴被时间偷走,他有好多的事要去做,他等不及要与谢云钰在时光里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