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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勖王匆匆掀了帐顶,道:“听闻朝廷出兵三十万,前来讨伐我们,此事非同小可,少卿,咱们该怎么办。”
柳询正伏案写什么密信,听得这话倒没有如勖王那般紧张,而是继续做着手中的事道:“父王何必如此紧张,打从我们决定做这件事开始,就该料想到有这么一日,如今不过提早到来罢了,这也是好事,说明柳照明已经被我们逼到怒意丛生,失去理智了。”
“可是!”勖王紧张道:“如此一来的话,我们不是叛军也成了叛军了,这样真的好吗?”
柳询淡淡抬眸看了勖王一眼,道:“那又如何,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暂时顶个叛军的罪名也没有什么,等我们真正昭雪的那一日,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叛军不叛军的不过是个名头而已,忍一时之气罢了。”
勖王转念一想也是,倒是自己太紧张了,一听“叛军”二字就感觉那是对自己一声戎马的侮辱,倒忘了他们所做之事,并非叛乱,而是拨乱反正。
经柳询这么一开导,勖王的心倒也安了一半,可另一半的心依旧悬着,他凑近了柳询,道:“那,那我们真要与那三十万人打吗?他们可都是大楚的子民啊,一想到要与自己人自相残杀,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战场上保家卫国那是没办法,而今好好地,却要起内讧,说实话我实在下不去手。”
柳询扶额,勖王一向理智,怎么在这时候倒婆婆妈妈起来了,看来他还没从自己是大楚勖王的位置上转换过来啊,得下点猛药才行。
柳询坐直了,道:“父王以为,这战是我们想不打便能不打的么?”
勖王理所应当的摇了摇头,道:“不,在他们眼中我们已经是叛军,只怕我们不想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柳询放下狼毫笔,摊手道:“那不就得了,战场之上何来的心慈手软,你不杀他他便杀了你,父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是他们是大楚的子民!”这点勖王心里无论如何过不去,他门揭竿而起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不被柳照明荼毒吗?怎么可以反过来残杀这些需要他们守护的人?
便知勖王比自己还心怀大义,却总用错时候,柳询无语望天,好一会儿了,他才道:“父王,我知道你记挂大楚苍生,但而今不是我们要跟他们打,而是他们不放过我们,你明白吗?事到如今就算我们束手就擒,依照柳照明的性子也只会对我们赶尽杀绝而已,你也看到这两日这么多人来投奔我们了,难道你愿意让这些人无端送命吗?”
此话一出,勖王顿时沉默。
柳询又道:“您要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结局已经不是我们个人的生死就能结束的了,我们的身后同样肩负着这些对我们寄予厚望之人的性命,难道他们就不是大楚的子民了?他们满怀希望让我们为他们创下一个盛世繁华,父王若是在这时候犹疑,无异于将他们亲手送上断头台啊。”
勖王被这话说得一个激灵,顿时有些心虚,道:“我明白了。”
柳询拧眉,道:“父王一向通透,儿子也不多说了,希望在战场上的时候,父王不要因为这些人同为大楚之人就有犹豫,你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那死的就是我们身后的人,短暂的战争是为了更持久的和平,这只是个过程而已,父王明白吗?”
勖王不觉一阵羞愧,他果真将仁慈用错了地方。
柳询见勖王沉默,叹了口气道:“儿臣知道父王不忍对这些人下手,这样吧,三日,三日之内父王只管排兵布阵,尽量打胜仗,三日之后儿臣一定想法子劝退或招降这些人,成吗?您也说了,这些都是大楚的子民,儿臣也不忍伤了他们。”
勖王眼前一亮,脸上这才重新有了神采,道:“真的吗,三日,三日你就有办法招降他们?那可是三十万人呢,不是三万!”
柳询点点头,道:“此事儿臣心中有数,三日后必可达成,但这三日还得父王多操心,我们打胜仗不止是为了震慑柳照明,还是为了让我们身后的这些看到希望,我不想他们压上身家性命的信任落空,父王可知柳照明派出的将领是谁吗?”
勖王这才认清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和使命,不再犹疑的急忙道:“我知道,此次率军之人名为胡彪,之前在京担任巡城御史总督,没想到柳照明竟会让他率兵,看来大楚已经无人可用了。”
柳询凝眉沉思,道:“胡彪,姓胡的,与之前的胡元可有关系?”
经他这么提及,勖王也想起来了,他恍若大悟道:“这个胡彪,就是胡元的亲弟弟啊,不过他是个私生子,生下来便被寄养在外头了,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与胡元不同,却是一同为柳照明做事,难怪柳照明如此信任他。”
柳询道:“原来如此,胡家满门良将,有个镇国大将军父亲胡敬在,胡家的儿郎自然不会差。柳照明选他做三十万大军统帅,想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那父王可有对策?”
勖王想了想,道:“倒是没有那么严重,胡彪这个人我知道,之前因为胡青儿的关系我曾与之有过接触,他想入我账下却被我拒绝了,此人好大喜功,做个先锋还可以,但实在不是个将才,倒是白白担了胡家后人的名声。”
看来这个胡彪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柳询便也放心了,道:“父王心里有数便好,想来父王对付此人以有良策,如此我就不多说了。儿臣静候父王的佳音。”
勖王点头,道:“好,三日之内,父王自会将他打得落花流水,你也要记得三日后咱们的约定。”
柳询缓缓点头后,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翌日,两军对峙,第一次正式的大战将全面爆发,外头战鼓震天,气氛严谨,胡彪秉承他自己一贯的嚣张,派了人直接上前叫阵。
勖王也不甘示弱,派出人去,不过他派的不是叫阵之人,而是出乎意料的派了几个嘴皮子利索的站在阵前与胡彪对骂,气得胡彪差点怒气冲冲的要冲上前来杀人,看着威风凛凛的勖王,到底忍住了。
这一日的主要目的是激起胡彪的怒火,勖王不遗余力,两方人马并没有真的打起来,勖王不喜欢与自己人打,若非柳询交代了这三日之内让他必胜,他是绝不会在这儿浪费口舌的,柳询手下的能人异士奇多,他们有的是法子对付胡彪这样的人。
就这么骂了一日,勖王的目的也达到了,胡彪早已怒火冲天,他倒是不想理会这些人的胡言乱语,可他们提及死去的镇国大将军胡敬,骂他卖国求荣,无耻至极,又骂弟弟胡元意图谋反,大逆不道,还骂胡青儿有失妇德,以下犯上,骂着骂着,连夜晚都不停歇的在他耳边念叨,怎能不让他生气。
虽做胡敬的私生子,但到底胡敬没真不管他,还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并传授兵法,对他来说胡元胡青儿两人,虽然不多接触却也是自己的家人,胡彪如何忍得下勖王这样派人几张嘴没日没夜的辱骂。
一夜过后,胡彪两眼深陷,一圈的黑眼圈,显然一夜都没睡好,也是,这么忍受亲人被人谩骂一夜是何等的煎熬,胡彪能忍这么久已经出乎意料了,勖王看着此时自己面前怒气冲冲的汉子,不觉一阵好笑。
勖王一笑,胡彪就更生气了,拿着两个大铁锤,瞪着圆目道:“你笑什么,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派人在我帐前骂人骂了一夜,辱我亲人败我门风,简直忒不要脸!”
勖王坐在马上,嗤笑了声,道:“那又如何,只要方法管用,粗鲁些又何妨,胡将军莫不是怕了吧,要不咱们打一场,你赢了,我便将那些谩骂之人撤回来,你若输了,本王可就对不起了。”
第626章 全军覆没
胡彪大手一挥,道:“打就打,不过我却不会上王爷的当,听闻你最为狡诈,惯使阴谋,自身又武功高强,我这一夜未睡的,与你打吃亏的必然是我,不如咱们在战场一见高低如何?”
勖王最担心的便是胡彪提出战场相见,那样必定少不得流血,不过既然他提出了,他自是不能示弱,便到:“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先说好,若是本王赢了又如何?”
胡彪大笑了声,恍若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完后还轻慢的看了四下一圈,道:“若我没猜错的话,王爷这手下不过区区数十万人吧,你可知我身后有多少人?”
勖王也不着急,笑意盈盈的盯着胡彪,道:“多少,三十万?”
胡彪笑声一敛,道:“算你有眼色,怎么样,怕了吧,三十万对上十万,那可以一个打三个,勖王还有这种底气与本将军对抗吗?”
勖王淡淡一笑,道:“以一敌三,的确有些艰难啊。”
胡彪得意道:“既知艰难,我看着战也就无需再打了,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你们谩骂我一夜的事了,不止如此,我还会亲自上书替你们求情,让皇上对你们从轻发落,如何?”
勖王道:“是吗,那真是多谢胡将军的好意了,只是这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胡将军何必这么急着邀功,你莫不是忘了,当初在本王的军中,将军也曾是本王的手下败将啊。”
“手下败将”四个字刺激得胡彪脸色一变,当即便瞪着圆目后退了一步,用铁锤指着勖王道:“柳照熙,本将军给你脸你不要,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勖王哼了声,没有再说什么,抬手让战鼓响起来!
鼓声震天,气氛肃穆,勖王的态度让胡彪彻底发了火,二人皆凌冽的坐在战马之上,狂风适时地卷起一道风沙,让这场战争平添了一丝肃穆苍茫之色,想来着今日必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流成河之战。
勖王一声大吼,没有再说其他,两方人马见简单粗暴的杠上了,战斗正式开始,漫天的喊杀声,刀剑声,声声直击人心,千军万马有如潮水般涌到了一处,一场残忍的肉搏也正式拉开序幕。
胡彪仗着人多,自信满满,以一敌三,他不屑用什么战略手段便能轻松赢了勖王,这才刚开战,他便恍若看到自己凯旋而归,皇上褒奖于他的盛况了,这让他愈发得意,手里抡着铁锤就往人堆里冲。
却不想,勖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意料中鲜血四溅的场面并没有来临,勖王那边的士兵突然全部蒙上了面纱,一半的人自觉围成盾兵,另一半的人手上皆拿着一捆冒着烟雾的干草,就这样在盾兵的护卫下朝大楚的士兵群里冲了过来。
也不知那干草里点的什么,烟味刺鼻得很,胡彪的人还来不及反应,便全都陷入了烟雾缭绕的迷蒙里,烟雾的刺鼻味直钻心脏,让他们看不清的同时,只觉呼吸困难,头昏眼花,不过三两下,便晕倒了一大片。
“这是什么鬼东西!”胡彪大吼一声,就听得勖王冷哼道:“对付你们,这些便够了。”
胡彪一阵气愤,但因为烟雾太大了,他也看不清方向,只能胡乱挥舞着手中的铁锤。四周响起阵阵的惨叫,也不知是自己人,还是勖王那边的人,总之他逢人就打,这么一番挥舞失体力,他下意识的呼吸间,猛然吸入一口烟雾,甚至来不及呼救,就直接倒下了身躯。
勖王在雾里看到胡彪已经晕了,冷笑一声,命人将他抬出去,便不再犹豫的离开了这里。
毒雾还在继续,胡彪那边的人见到前面人莫名就这样晕倒失了战斗力,顿时对这烟雾感到一阵惧怕,就这样,烟雾以外的人跑了大半。三十万的人数在这第一场战事里就损失了大半,另一半的人看到这样的状况更是心生惧意,觉得勖王的手段太诡异了,连忙夺路而逃。
如此情况之下,激动人心的鼓声,也不过响了两个时辰就停了,不用多说,这场战争的胜利毫无悬念。
谁也想不到,本该气势汹汹的厮杀,这么快就结束了,不过损失几人,一切便已尘埃落定,勖王的兵全数出动,将这些被熏晕的将士抬得抬扛的扛,全部扛到他们自己所设下的监牢里,等待他们的将是那些嘴皮子利索的几人轮番的招降。
第一日的战争结束,勖王收获颇丰,这些人被关在不同的地方,能招降的则招降,不能招降的则将他们软禁游说,反正他们在云州盘踞许久,有的是隐秘的地方让这些人无影无踪。
当然,这剩下的一半人因为失了斗志,又逃窜成一盘散沙,也比较好对付,勖王乘胜追击,将这些人追得有如恶鬼在身后似的,投降的投降,抵抗的就抓起来,毫无战力十五万人的又损失了一半。
故而等到第三日清晨的时候,实际上这三十万的人已经剩下六万不到了,这些人躲在深山里也不敢出来,勖王便命人在山外轮番的喊,让他们投降,勖王愿意放过他们,只要肯投降不顽抗的,勖王还给他们归顺的机会,该有的待遇勖王也绝不亏欠,过去的事一笔勾销,让他们都有机会再跟着他建功立业。
都是替柳家人打天下,谁人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被这些人连番游说,这些躲在深山中的人便相继有人出来一探真假,见勖王果真礼遇他们,这事一传十十传百的,所有人见勖王不止给了他们活路,还对他们既往不咎,自然不想过躲躲藏藏的日子,便全都出来归顺投降了。
勖王自己也没想到,收服这三十万人,仅仅用了五日而已,是上天见不得柳照明太过狠辣帮助他们,还是柳询的法子深得民心,勖王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队伍壮大了不少,对上柳照明更有底气了。
三十万大军,对上勖王的兵马全军覆没,无一人回来,甚至连传信兵都没有。柳照明直到十日之后才从派出去增援的钦差大人口里听到这件事,惊得他坐在皇位上久久不能回神, 柳照熙真的有这么厉害,会蛊惑人心吗?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背叛了他!
一股由心而发的不甘和愤怒立刻占据了柳照明的大脑,他气得在朝堂之上狠狠发了一通脾气,又勒令兵部尚书即刻召集人马,他要一雪前耻,所有人战战兢兢,整个朝堂愈发沉闷。
这三十万的兵力,已经让大楚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上哪再去召集这么多的兵马?藩王手中倒是有兵,可他们也不肯借呀,无奈之下的兵部尚书只好实话实说,柳照明面无表情的听完后,倒是没有再为难他,而是自己下了道圣旨,命令离云州最近的藩王武陵王出兵讨伐叛军。
要说这武陵王,是明王的正经皇叔,当初太祖皇帝出征时,他的才智和谋略都是数一数二的,可他甘愿待在太祖皇帝身后,做一个谋士,成就功名之后便安心当起了闲散王爷,倒是个难得通透的人,虽然此时突然让他出征有些令人意外,但老虎毕竟是老虎,等需要用到他的时候,自然还是有爪牙的。
圣旨一日便到了武陵,武陵王接旨后愣了愣,就在传旨太监战战兢兢的以为他可能想办法推脱的时候,他竟奇异的答应了。
传旨太监立刻回宫禀告,柳照临听了这事十分高兴,还特意写下“镇国柱石”的亲笔题词,大张旗鼓的送到武陵王的府上,另赐下宫里的美酒佳肴,当做饯别宴。以彰显朝廷对他的看重和期望。
又过三日,武陵王正式出征,讨伐勖王之流。
彼时,勖王借着这么多人之便,已经劝降了四周二十城池的守城之人,毕竟他是一代枭雄,又打着替先皇清理门户的口号,那些守城之人对此并没有顽固抵抗,反正怎样都是柳家人的天下,这哥俩不对付想出这种法子争夺打战,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吗,那他们何必要去做这个炮灰。
有人这么做开始,自然有人效仿,故而勖王之军所到之处,这些人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