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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盛世娇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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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洋洒洒,几个大字一派大气,写罢了,赵林仕还朝谢云钰努努嘴,倒有些示威的模样,他就不相信了,这谢云钰现在还不下笔,她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一首比自己还好的诗句来?
  见赵林仕诗已做毕,不少人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他写的什么,只见他跟前质地较好的宣纸上,赫然一首五律言诗。曰:“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以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为抒怀,用菊寄情,与陶公又异曲同工之处,却所书意境完全不同,陶渊明所言是寄情山水怡然自得之感,可这赵林仕所言却是,想在朝堂之上一展抱负的雄心壮志。
  此诗一出,立刻引起方才押注才子们的一致看好,纷纷道赵林仕不愧为文坛小将之名,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挥洒自如的作出这等文采卓绝堪比大家的诗句来,想来是必胜无疑了。
  香炉中的香已将近燃尽,只剩袅袅几缕轻烟,大家都以为这谢公子莫不是怕了赵林仕,才迟迟不敢下笔了,人群中甚至还有将赌资压在她身上的才子们传来的不满之声,直言她空口说大话,竟是连比也不敢比,果真是未战先败,为人不齿啊。
  甚至有人暗自猜想道,莫不是这谢公子本就是个空名,暗中与那赵林仕约好了,准备给他们来个佛跳墙?然后名正言顺的将他们的财物据为己有?
  对于这样的揣测,谢云钰不可置否,那赵林仕见大家的风评都倒向他,更是得意,想着这鬼才易先生的入室弟子他是做定了,便拿起宣旨来供众才子欣赏一番,也不怕诗句被人看了去,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谁也不会做出盗文或是描摹的事情来,那样可就真真丢脸了,所以,在气势上他已经赢了。
  在接受到赵林仕第二次的轻蔑一笑后,谢云钰终于开始动了笔,却是想也未想一般,随意得很,亦是抬起笔来,龙飞凤舞的手势,却是一行端正的簪花小楷,有诗言:“野竹攒石生,含烟映江岛。翠色落波深,虚声带寒早。龙吟曾未听,凤曲吹应好。不学蒲柳凋,贞心常自保。”
  书写罢,将笔一放,道:“三位评判,请观摩。”
  立刻有人惊讶的将她的诗念了出来。待他念完,人群中突然一阵静默,接着便是一股雷鸣般的掌声。
  这场对弈,不可谓不精彩,两位都是文坛界的后起之秀,相比于赵林仕以求在朝堂一展宏图的大气来说,谢云钰以竹寄情的意境更是清高,而且更为难得可贵。不是说赵林仕的诗不好,却是在文人的心中,都是向往像竹一般,拥有坚韧意志,又不忘初心的意境,所以,此诗一出,满座惊哗,赞叹声四起。
  易先生老态龙钟的脸上更是露出一抹开怀畅快的笑意,道:“好一个‘贞心常自保’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了人,老夫听闻当涂县北有慈姥山,积石俯江,岸壁峻绝,风涛汹涌。其山产竹,圆体疏节,堪为箫管,声中音律。想必谢公子不仅才华横溢,更是游览四方见识广博吧。”
  谢云钰谦虚的道了声:“先生谬赞,在下不过是有幸到了那慈姥山一游过罢了,见那儿的竹子风骨难得,故而记在心中 ,常常向往之。”


第63章 惨败
  易先生的这番态度,这场比试胜负已出,众才子们一阵唏嘘,赵林仕脸色一白,竟没想到,这么好的扬名立万,功成名就外加地位青云直上的机会就这么,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给弄没了。
  他虽不得不承认,谢云钰的造诣却是比他高出许多,可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明明他伸一伸手便能够得着,就这么溜走了,他岂能甘心?
  他赵林仕好歹也是小有才名的,现在被谢云钰在这么多才子面前落了面子,他顿时气血翻涌,见谢云钰身旁便有一方孟宗竹,旁边还放着匠人修剪园林的工具,便气呼呼道:“谢公子,你这赢法,我却是不服,不如,咱们在比一局如何?”
  谢云钰看着这自负得不行的赵林仕,大有赌不起然后恼羞成怒的意味,她风轻云淡的笑了笑,道:“赵公子想如何?”
  赵林仕指着孟宗竹道:“你既然这么喜欢竹子,便顺口来一句对联吧。”
  谢云钰见赵林仕眼中燃气的凶恶,也不生气,对付这样心高气傲的学子,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心服口服。所以,她信手拈来道:“门对千竿竹,家藏万卷书”。
  赵林仕见她竟如此轻松应对,顿时气血翻涌,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顾风度的一把操起一旁的砍刀,看向方才郁郁葱葱的竹子,气道:“现在,竹子已被截断,又如何?”
  谢云钰轻蔑一笑,对赵林仕这难看的姿态失望的摇了摇头,道:“门对千竿竹短,家藏万卷书长”
  谢云钰此话一出,更是满座皆惊,不过是随意的添加了一个字,竟还是如此通顺,这样的满腹诗书,才能被称为真正的才子,并且,她这毫不在意赵林仕这般为难的豁达,竟奇异的让那些压了赵林仕赌资的人折服了下来。
  赵林仕见谢云钰又是如此轻松的就答了上来,看向自己的眼中还满含着失望与轻视,顿时控制不住胸中的气恼与羞愧,突然发疯似的将那几株孟宗竹挥舞着砍刀,瞬间方才那修剪得体的竹子便被砍了个精光。
  这一举动,让旁边的那些文人学子们都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赵林仕赌不起便也罢了,现在竟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这输了便气急败坏的品德,哪配得上他方才与陶公自比的菊之清雅独立。
  赵林仕猩红着眼,也不管旁人的议论纷纷,只恨恨的盯着谢云钰道:“现在,竹子砍光了,我看你怎么续?”
  谢云钰摇摇头,道:“门对千竿竹短无,家藏万卷书长有。”
  说罢,谢云钰又道:“赵公子,你才华不浅,又何须在意输赢?真正的战场,向来都不是在这些虚名之上,何必如此苦苦撑着不认输?”
  见谢云钰又是加了一个字,还能对得如此工整,在座的才子们又是一阵喧哗,许多人在此已经自行惭秽,再也不敢不服气的跟谢云钰说比试了,那输了的赌注也算是愿赌服输,赵林仕见状,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翻涌而出,一个不慎,便瞪大着眼直直的倒了下去。
  今年的诗词会总算以文坛小将赵林仕的轰然一倒,被同乡亲友痛心疾首的抬出去落下帷幕。结束后,那些压了谢云钰赌资的才子们纷纷上前恭维道:“今年诗词会,我们是大开眼界啊,谢公子大才,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是啊,特别是最后那三次只加一次的对联,简直完败那赵林仕。”
  “果真是艺高人大胆,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方才公子那般淡定的模样,当真是胸中有乾坤啊。”
  谢云钰对这些人的赞美只是笑笑,方才可还有不少人怀疑她和赵林仕搞什么阴暗的佛跳墙呢,不过,她也不说破,只是让红棉仔细着那些赌资的赔款,然后一一发放到方才压资才子的手中。
  就连那些输了赌资的人,除了有些人垂头丧气外,不少人也算是愿赌服输了,更有人上前不吝赞美道:“谢公子大才,除了能与那天下第一才女之称的谢云钰有得一比外,已经是难以棋逢对手了,我等输得心服口服。”
  谢云钰笑笑,不可置否。
  见诗词会圆满结束,各种曲折峰回路转,王逊之乐呵呵的对柳询与有荣焉道:“怎么样,你选的这位夫子,果然没让你失望吧?”
  柳询摇了摇头,面上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模样,道:“真不明白你为何如此看重她,才华却实不错,只是这品行嘛,有待观摩。”
  王逊之不知道柳询为何这么说,却是直觉的维护谢云钰道:“敏秋的品行好着呢,不然怎会与我在那穷乡僻壤之地做这么久的女夫子,悉心教导那里的穷苦学子,你啊,不了解她可别妄下断论。”
  听王逊之这么一说,柳询也有些疑惑,道:“照你这么说,她并不是一个将钱财看得很重的人,可为何她今日会在此大肆敛财?”
  王逊之看着在那边和易先生寒暄的谢云钰,笑了笑道:“这我却是不知,不过,我相信敏秋此举绝不是无的放矢,可能,她是有苦衷的吧。”
  柳询摇摇头,看着那个身形俊朗的男装女子,叹了口气。
  王逊之道:“走吧,诗词会已经完了,咱们去别处游玩一番。天色渐晚,一会儿回到云来客栈用完膳后,便先在那住着吧。”
  柳询对王逊之的安排忍不住皱了皱眉,王逊之见了,道:“怎么,少卿你还有别的什么不便之处?”
  柳询道:“我是来凤鸣书院求学的,凤鸣书院中学子们所住的寝舍现在也该修缮好了,虽说还有几日才开学,可咱们先住进去,也无妨吧?”
  王逊之点点头,道:“自是无妨,只是,那学子寝舍终归有些简陋,书院里头又没有在客栈方便,我还以为,你更想住客栈呢。”
  柳询笑了笑,道:“既是求学,便得安心做出求学的样子来,子致你也无需操心了,今晚,我们便直接住进凤鸣书院去。”
  柳询都这么说了,王逊之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知道他说一不二的性子,两人在云州城逛了一番,到云来客栈用了些王逊之特意命人准备的当地美食,便将柳询送到了凤鸣书院。
  到了凤鸣书院,王逊之才想起来,近几日,谢云钰因为要打点新开了红鸾院,都一直住在凤鸣书院里。
  他凑到柳询的耳边道:“对了,敏秋也住在书院中,一会儿我带你去见见她,你两也好有个照应。”
  柳询呆了呆,道:“现在还未开学授课,她不用回家?”
  王逊之的神色囧了窘,不用想也知道,谢云钰住在书院这件事会给谢天明造成多大的困扰,可谢云钰还坚持这么做,那么除了皇后之命外,更多的也是一种逃避吧。
  王逊之忍不住叹了口气,谢云钰的志向有多大,他就有多心疼她,可偏偏,谢云钰摊上那么个食古不化的父亲,满脑子只有女德女训,莫说支持她,不要大骂教育她就不错了,现在谢云钰恐怕是不愿再回去听他说教,更不愿放弃她所梦想的一切,所以不顾谢天明的臭脸也要待在书院中,他们父女间的结啊,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这些也不好与柳询赘述,所以王逊之拍了拍柳询的肩膀,道:“红鸾院开馆在即,敏秋作为掌教女夫子会有些忙,还有些准备工作需要打理,所以住在这。”
  王逊之未尽的话,柳询倒也猜到了一些,不过,他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书院里,一日比赛归来的谢云钰已经恢复了女装,正看着红棉钦点赌资,还时不时的擦擦汗,满脸兴奋的在面前的账簿上写写算算。
  见王逊之来了,谢云钰连忙停下手中的事,一脸高兴道:“子致,你来了,快来看看,今日咱们得到的财帛可是已经将近两千两白银呢。”
  王逊之眼前一亮,道:“竟有这么多?那恭喜敏秋了。”
  谢云钰笑着将一个装得满满的钱袋子,扔个王逊之道:“喏,这是应得的,我给你留着呢。”
  王逊之连忙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就当我支持你了。”
  谢云钰听他这么一说便也不客气的将钱袋子收入囊中。道:“那我便替兴和镇的学子们,谢过王夫子了。”
  王逊之满脸惊诧道:“难道你今日,不惜女扮男装,化名谢公子,顶着那些才子的谩骂声,说你不顾文人风骨大肆敛财,就是为了兴和镇的学子们?”
  柳询听得这话心下一惊,目光深沉的看向谢云钰,心下暗想,难道是我误会她了?
  谢云钰理所应当道:“那是自然,不然你为我那种贪财无下限之人吗?”
  王逊之恍若松了口气般道:“我自是相信敏秋你的,只是你这般做,岂不凭白让人冤枉了去?若日后被人得知那敛财之人是你谢云钰,还不累及你的名声?”
  谢云钰摆摆手,浑然不在意道:“名声什么的,算什么,只要能帮到兴和镇的学子们,让我做什么都无妨。”
  王逊之心下一阵感动,不惊佩服起谢云钰的胸怀来,他朝她拱了拱手,真诚道:“敏秋胸有大志,子致自叹不如。”


第64章 遗忘
  谢云钰笑了笑道:“子致你也无需妄自菲薄,同为夫子,咱两的心是一样的。”
  王逊之摇了摇头,这才想起柳询正站在自己身旁,还忘了介绍呢,顿时一拍脑门道:“你瞧我这记性,敏秋,快来,这是我中午跟你说的挚友,名唤柳询。”
  柳询忙上前一步,怯怯却有礼道:“在下柳询,见过女夫子了。”
  谢云钰看着长相俊美无双的柳询,见他一袭青衫,身材看着虽柔弱了些,却也挺拔,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凤目熠熠,有如星海浩瀚,特别是那琥铂色的眼眸中倒影着自己的身影,好似对自己有无尽的话语。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她为何有这种错觉?谢云钰不禁愣了愣神。
  就在柳询满怀期待的以为,她一定是认出了自己,不然那为何会这般盯着自己看这么久的时候,谢云钰却回神,清了清嗓门,开口道:“柳公子,有礼。”
  柳询心下一松,她竟然没有认出自己,她竟然完全忘了自己了!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难过,为何明明自己心心念念她这么久,还不惜不辞辛苦的设法来到云州只为了能离她近一点,可她竟然全然忘记自己了!
  这个打击来的有点措手不及。柳询只觉胸中有似惊涛骇浪后又突然平静,顾忌王逊之在一旁,他赶忙敛了神色垂眸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朝谢云钰露出一个若有所失的微笑,道:“久仰大名,常听子致提起你,今日有幸见到真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不过是场面话,但能得到一位美男的夸奖,还是很让人高兴的,谢云钰大方的笑了笑,道:“子致惯会夸大其词。好了,你们先四下看看吧,我忙完手头上的事便过来。”说罢,谢云钰指了指账本。
  见她果真还是没认出自己,柳询无声叹了口气,又见她竟然对王逊之熟稔至此,他的胸腔中更是突然像被堵了一团棉花,怎么都觉得喘不上气来。
  这是除了见证母妃之死后的第二次,他有了这种一切超出掌控的惶恐感。
  莫约是柳询掩藏得太好了,王逊之并没有看出他的异样,他见谢云钰忙着手头的事,便道:“那好,我先带少卿逛逛咱们凤鸣书院,一会儿再到这里来寻你。”
  谢云钰眼不离手中账本的道了声好。
  拗不过王逊之相邀,柳询只得跟着王逊之在这凤鸣书院参观一番。
  此时,晚霞渐晚,空气中还夹杂这开春的凉意,凤鸣书院不愧是皇后亲自下了懿旨督造的,个中风景亦是美不胜收,雕栏画柱,亭台轩榭样样不少,更是有学子寝舍,花园,膳堂, 藏书阁,一应俱全。
  柳询心不在焉的跟着王逊之逛了一圈。待王逊之介绍一番后,想起方才他们所言兴和镇学子之事,便转身问王逊之道:“对了,方才你和谢夫子说,今日诗词会敛财是为了那兴和镇学子,这事怎么说?”
  王逊之道:“哦,此前我和敏秋不是在那兴和镇授学么。”
  柳询点点头,二人寻了一处风景雅致的亭子,坐了下来细聊。
  见亭中竟然还备着茶水,王逊之顺手跟柳询斟了一杯,自己也喝了杯,这才道:“你也知,那兴和镇不过是个小镇,其中条件自然算不得多好,之前我和敏秋不过是想着随意找个地方试试罢了。”
  “没想到,最后那里的人们都对我们十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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