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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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桥微笑,不可置否。谈完了其他人,看着窗外的已经露出鱼肚白的天空,有些忧心的对柳询道:“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一会儿又该起来上学了,自那日追踪张教主而去之后,我看公子的身子还是不见好啊。”
经刘桥这么一提醒,柳询只觉胸口那一处有隐隐的疼痛传来,那一日凤阳王从涯中将谢云钰送到可以出涯的大路后,便派了一个人暗中保护谢云钰,他自己回到凤阳宫。
而后,凤阳王结合各方情报,趁着张教主以为他已经毒发坠崖的时候措手不及的端了他几个窝点,却没想到引起他的报复。
那西域圣教用毒了得,还个个都是狡猾之辈,他们故意暴露了一个窝点,趁着凤阳王带人前去之际,竟用毒使得凤阳宫的人全数中了汨罗散。
好在凤阳王有了前车之鉴,及时捂住了口鼻,可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幸运了,凤阳王独自一人与西域圣教的许多手下大战,他如地狱来的修罗一把收割着人命,却不想在最后时刻竟被张教主的亲信使了阴招,那人不惜以性命为饵只为了重伤他。
凤阳王被毒气所伤,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量转化为柳询,却也身受重伤,这才不得不终止对付西域圣教的计划。
现在,虽然西域圣教在凤阳王手上受了点创伤,但凤阳王的本体柳询亦是深受重伤,不能彻底灭了西域圣教终归难以安心。
柳询叹了口气,又躺回了榻上,独自修养。
这段时日,看来他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其他的事情了,先养好身子要紧,否则,就算他有心保护众人,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还未等他修养好,那厢又出事了。
确切的说,不是他出事,是谢云钰遇到了许多的麻烦不堪其扰。
当然,在谢天明院子里半夜所发生的事,除了夫子们只有柳询知晓,只是待到清晨上堂之时,书院中的流言好像并没有因为昨晚谢云钰的澄清而停止,反而有愈加猛烈的趋势。
此时,谢云钰的名声空前的差,就连她出个门都有人指指点点,若非她心志坚定,恐怕早已承受不住了。
可是,哪怕她再坚强不理,今日发生的事情让她实在是太生气了!生气到都想把昨日吃的膳食都给吐出来,不行,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姑息!
无怪乎她这么生气,谁碰上了这事能忍得下去?
早上上堂时分,就有学子不服管教的暗自对她品头论足,她忍了,只要这些人还在上课,她相信总有一日这谣言会不攻自破。
可午膳时分,谢云钰刚上膳堂用膳,便见有人又对着她指指点点,她怒上心来,倒想解释那些什么劳子的言论根本不是出自她的口中,可前些时日都忽略了这会儿解释有人信吗?这不,还未等她组织好语言说明这件事,正在她吃饭的空档,不知是谁叫了一声:“谢夫子!”
谢云钰本能的回过头找人,看了一圈并未见有人找她的样子,她堪堪回过头还以为是自己错觉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方才吃饭的瓷碗中蓦然躺着一只僵直了身体的苍蝇!
谢云钰的脸都绿了,竟然有人对着她做出如此失礼之事,拿苍蝇给她配饭?
她很想大吼一声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给她下套子,如此恶作剧,可她看着那身上还粘着不知名液体的苍蝇就是一阵恶心,已经顾不得骂人了,直接跑到净房将昨日的隔夜饭都吐了个干净!
等她回到膳堂想教训人的时候,却发现整个膳堂一个学子都没有了。想必他们方才看着自己出丑一定是在背后暗自偷着乐呢吧?
谢云钰越想越生气,可人都走她也毫无办法,只能闷闷的回到寝舍去。
上了一天的课还真有些累了,她本打算趁着午膳后的休息时间补一补觉,因着昨日被半夜叫醒,没睡好的她总觉得精神不大好,堪堪入眠之时,突然有如响起一声惊雷,谢云钰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差点滚了下去!
她吓得发抖,那一串的鞭炮声也是够了,估摸着是从窗子扔进来的,未爆的这会儿还冒着青烟呢,满屋子一股子硝烟味,可窗子那儿此时哪还有人的影子。
连续被吓了这么两次,都是趁着她毫无防备之时,谢云钰只觉得整个人都魂儿都掉了个大半,她又气又恼的抚着胸口喘着粗气,对这些学子使出的下作手段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擒贼先擒王,看来得找到这些谣言的始作俑者才行,那些所谓的正义学子自以为替天行道,看不过谢云钰对谢天明做出的谣言中种种劣迹,竟然变着法子折磨她,再这么下去难保她哪时候会被吓出病来。
所以在下午上堂之时,谢云钰就没什么好脸色,她一进红鸾院,便往夫子位置上一坐,一派威严的盯着下头这些还在嬉笑打闹的学子们,甚至还有人拿她被吓到的事情说笑,看来这些人是愈加不把她放在眼中了?
谢云钰冷冷道:“上堂了,众位收收心吧。”
有人看了她一眼,却依旧转过头去自顾与旁人聊得热火朝天,仿佛谢云钰是空气一般,不知是说说了声:“不过是个不敬前人的跳梁小丑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根葱!”
谢云钰听了,彻底爆发了出来,她手中拿着戒尺,面无表情的走到出声的学子面前,道:“你方才说什么?”
那学子见她面色不善,本有些敬畏,可想到她现在像个过街老鼠的状态,被人都如此戏弄了,竟然连反驳都不敢,想来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当即抬着下巴睨视谢云钰,傲慢道:“我就说你怎么了,跳梁小丑,人人喊打!不尊敬山长,竟然还背后耍阴招,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夫子?”
谢云钰冷着脸看她将这些话一字一字的吐了出来,等她说完,谢云钰的脸有如寒冰,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那女学子见了,虽有些心虚,可见这么多人看着她,又觉得不能失了风度,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又道:“我就说了怎么了?你这个枉为人师的阴险小人!”
女学子话音刚落,谢云钰突然手一扬,那戒尺便有如鞭挞一般,直接打在了学子的手上,她的手霎时变得通红,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忍不住一下跳了起来,还随着她的尖叫声。
众人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谢云钰今日竟然真的发威了,说打就打,方才还乱哄哄的学堂一下子竟奇异的安静了下来,众人一脸惊诧的看着谢云钰,都屏息再也不敢出声。毕竟夫子教育学子,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是合法的。
女学子挨了打,自然不服,她红着眼大骂道:“你,你凭什么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可是这云州城首富的女郎!”
谢云钰冷冷道:“打的就是你,目无尊长,以讹传讹,妄言犯上,怎么,我还打错了?”
那首富女郎名曰菱悦,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奉承着长大,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她,这会儿手掌痛得不行,哪还顾得上什么尊卑礼仪,当即撒开了泼骂道:“什么玩意儿?以为做这么个破夫子了不起啊?要不是我爹看得起你,我何必在这种地方受气!”
听了这话,谢云钰没有如菱悦预想的那般奉承于她,反而是在大家又始料未及之际,戒尺又一次落在了菱悦的手掌之上!
这下,菱悦女郎怎忍得下这口气,看着有些红肿了的手掌,带着尖锐的哭腔道:“你!你给我等着!”
谢云钰耸耸肩,道:“好,我便等着,就算是菱员外来了,我自有话说,菱悦姑娘若觉得在这待着如此迁就,就趁早回家去做个衣来伸手的女郎吧!只是,从今晚后,莫要再说是我的门下学子便是!”
没想到谢云钰真生气起来,气场也是如此强大,那菱悦听了这话,当即哭着连自己的书籍都顾不得带了,扭着腰身哭哭啼啼的走了。
菱悦一走,众人再也不敢造次,谢云钰冷冷的巡视了一圈,那目光好像能看透灵魂深处,她声音清冷道:“学院有学院的规矩,不守规矩,不敬师长,不拿课堂纪律当回事的,你们好生掂量着,是学子就得给我做出个学子的样子来!”
那些不安分的,忙低下了头,还有人不以为然的吐了吐舌,谢云钰接着道:“你们来红鸾院就是我的门下学子,若是好学之人,品德高尚之人,我谢某必当倾囊相授!不是我夸口,当届状元郎刘放,便是我的门下学子!”
第110章 严谨治学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发出惊诧声,能教出状元郎的夫子,想必有一定的实力吧?只可惜自己是女子之身,就算学好了也只能在内宅相夫教子,没有更大的作用。
谢云钰接着道:“或许你们觉得身为女子,只要认识几个字能管理得了中馈便可,故而常常消极怠学,我告诉你们,学,就要学个精致!否则来这书院虚度光阴作甚?若你们父兄都是出口成章之辈,可你们在女学却什么也不会,这不是丢我的脸,是丢你们自己家族的脸!”
本是一番心潮澎湃的演讲,有些人眼中燃气了火花,有人还满不在乎道:“那么认真作甚?就算我等学不好,日后还是女郎之尊,何须为了一点虚名如此卖力!”
谢云钰走到那位出声的学子面前,学子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话惹到了谢云钰,又会被她拿戒尺打手心,忙战战兢兢的缩了缩脖子,谢云钰皮笑肉不笑道:“所以这位女郎是觉得读书无用?我也不说其他,就拿你们切身来说,你在父兄娘亲家是女郎,可议亲后去了夫家呢?”
女郎嘟喃道:“去了夫家我也是我啊,还能怎么变什么不成?”
谢云钰摇摇头道:“错,到了夫家,你们中的许多人便是当家夫人,当家夫人自当上的了台面,除了自身家世外,还要看日后自己的修习,你们说一个知书达理能吟诗作赋的夫人好,还是一个刁蛮粗俗的夫人好?”
“出生我们决定不了,可后半生却可以自己选择,若想嫁得高门夫婿,就得自己有所修养,这些修养来源于书籍,这便是那些豪门贵妇择儿媳的标准,你们难道不想嫁得高婿?若在早时,尔等有了才名,是不是就是一大助力?现在,你们可还觉得读书不重要?”
见那女学子听了这话脸一红,不可辩驳,谢云钰也不多说,转向了众人,道:“再者,皇上已经准许女学另设科考,你们之中的人,若能有幸受到皇上赏识,都有可能当上女官,能与男子无异的站在朝堂之上或是皇宫之中,难道你们就不愿为这样的锦绣前程搏一把?”
谢云钰一段话下来,让方才还恹恹得过且过的女学子们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一下子竟全都敛了衣襟端坐,脸上也升腾起期待和跃跃欲试来。
谢云钰勾了勾唇,道:“我知尔等必当同我一样,虽身为女子,却有一颗不服输的心,这才来到红鸾院,为的是想提升自己,为的是不被人看轻,更为的是争口气,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既如此,大家就应当认真上课,早日实现自己的目标才对!”
这么一说,众学子们都觉得有道理,谢云钰做人怎么样暂且另当别论,可她说的没错,有了一身才华,以后不管是江湖朝堂还是夫家,都能昂的起头来。
谢云钰趁热打铁道:“谢某不才,今日能教出一个状元郎,也能教出第二个,虽然咱们的起点比青山院那边低得多,但只要你们信得过我,我有信心,咱们红鸾院这来年科考之时,至少出三位女官!”
“哗!”众人哗然 ,如此大言不惭的话在谢云钰坚定脸上说出来,竟没有丝毫的违和,仿佛她真的就能说到做到一般。
“至于这三位是谁,就要靠众位表现了!”说罢,谢云钰转身坐回自己的夫子之位去。
学子们议论纷纷,颇有兴奋之情,见不少人已经被她说动,谢云钰满意的点点头,这才不露痕迹的道出今日的目的,她道:“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让尔等明白,‘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之理,听闻近日不少人在传言我谣传山长的话,以讹传讹听得津津有味,呵,别以为我心下不知是谁,之前不说是想给她们机会让她们自己意识到错误罢了!”
说罢,谢云钰神色一冷,又道:“可不曾想,我的大方倒让人有恃无恐,竟敢随意欺压到我头上,你们是觉得这样诽谤自己的夫子好玩?还是觉得将时间用在这等无聊的恶作剧上很值得骄傲?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这颇具威严的一番下,吓得人抖了抖,谢云钰缓缓看向出头的人,决定来个杀鸡儆猴,她道:“呵,言欢女郎,你作为谏大夫的女郎,想必从小学识渊博,在我红鸾院也算佼佼者了,你来说说,我说得可对?”
被点到名的言欢站了起来,没想到谢云钰竟然会用这等雷霆之势解决这个问题,虽然她也是谣言的散播者之一,可这么被叫了起来还是十分的难堪,可作为谏大夫的女郎又不得不失了礼数。
言欢心中憋闷道:“回夫子的话,夫子所言不差,来书院之中必得以学业为主,其他散播小道消息以讹传讹抑或是看好戏的心态不是我等该有的……”
谢云钰点点头,道:“你们说,言欢女郎说得可好?”
“好,说得太好了!”
谢云钰看向附和她的人,微微愣了愣,竟没想到是一直在一旁端着姿态看热闹的柳觅。柳觅说完,还大方的拍了拍手,就像十分赞同言欢的话一般。
柳觅都这么说了,那些垂涎柳觅的女郎们自然纷纷附和的说言欢说得对。
言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都不敢直面闫雪云和黄莺等这些一起编排谢云钰不好的人了,她这么做,不就等同于背叛?
可在柳觅的鼓动下,竟然很多女郎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都给予了她鼓励的掌声,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受到追捧,这让她竟奇异的滋生出一股自豪感来。
言欢心一横,干脆不顾这些人给她的眼色,她放开了道:“对,我等身为学子自当自律做好学子该做的事,谨遵夫子教诲,努力考女官,学习吟诗作赋,提高修养,这才是我等该有的精神面貌!”
谢云钰微微一笑,亦是鼓了鼓掌,道:“很好,那么,闫雪云女郎以为如何?”
闫雪云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点名,她局促的站起来,看着黄莺威胁的眼神,哭丧着脸道:“我,我,言欢女郎说得对,谢夫子教育的是,日后咱们再也不乱传话了,求谢夫子放过学生这一回吧?”
谢云钰看着频频朝二人使眼色的黄莺,状似无意道:“黄莺女郎有异议?”
黄莺听到谢云钰叫她,吓得差点摔倒在地,她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道:“不不,我没有意见,没有意见。”
谢云钰见这几个人神色讪讪,心下好笑,面上却是一派严谨道:“好了,谢谢三位女郎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既然大家一致觉得咱们应以考取女官,增加自我修养为目标,那么我宣布,从今日起,咱们严谨治学,共同进步,如何?”
这三人现在才发现,自己这是上了谢云钰的当了,谢云钰除了敲打她们谣言之事要适可而止外,还顺着她们的话给自己的目的做了铺垫。可她们能如何?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既然谢云钰都这么说了,谁敢有异议。谢云钰看着她们憋闷的神态,不甚在意道:“从即日起,我便定下约法三章,尔等皆可自我约束,并监督她人,咱们相互督促,力求最短的时日做出最大的成效来。”
这三个被点到名的,还没得谢云钰的允许坐下呢,这会儿只得哭丧着脸,有气无力道:“夫子说得对,请夫子教诲。”
谢云钰道:“这第一嘛,就是众位得管好自己的嘴,所谓谨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