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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盛世娇女-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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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又低头有些遗憾道:“这事牵涉到夫子和子致,并不是我本意,但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身为局中之人,又如何躲得过?若夫子觉得我柳询不该深交,那,那我也认命了。”
  谢云钰看着柳询难得的小心翼翼,心思也由方才听他说这这一切的的澎湃后归于平静,想来今日那个晁岩的澄清大会,若非绯月突然搅局,他一定会将自己的罪责都给粉饰过去吧。
  她轻叹道:“是我低估了你了,还以为你只是又几分机敏,倒没想到你竟胸有乾坤,运筹帷幄,罢了罢了,虽然此事中你不过是推波助澜,可我却无法当做没发生过。”
  柳询一阵受伤,瞬间有种将要失去的惶恐,着急道:“夫子……”
  谢云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声音幽幽的飘来,道:“少卿,你要明白,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出现裂缝,就很难弥补了。”
  柳询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也不敢奢求还能得到谢云钰的原谅,只是心中还抱着那么一点念想,觉得就算做不成亲近的人,能做个有点头之交的朋友他也知足了。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谢云钰心下乱得很,被柳询如此设计,还让自己进了牢狱,怨恨和恼怒肯定是有的,可现在看到柳询这副真真切切痛苦的模样 ,她又觉得自己怪他不得。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情绪,无法原谅,又不忍不原谅,头一次,谢云钰觉得自己的情绪竟然会因为一个人纠结到这种地步,而柳询,此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在那儿等待审判。
  气氛无比的沉重,好一会儿,谢云钰才开口道:“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柳询眼前一亮,以为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忙道:“夫子请说。”
  谢云钰道:“你且认真回答我,你是不是早知我的身份?当初之所以来云州,还特意拜在我门下,是因为我是谢云钰,是谢家嫡女,是皇后娘娘看中的谢云钰?”
  这话一问出口,谢云钰就有些后悔了,她真的在潜意识里已经将柳询想成处处算计之人了吗?可不问,这也将是她横在柳询之间的另一根刺,恐怕日后都会因为这个猜想而时时伤人伤己吧。
  如果只是因为皇后娘娘看中她,是为了设计今日这一出,那他这些时日以来的善意都是假的吗?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谢云钰就觉得心中空落落的缺了一块,这些时日她有多信任柳询,现在她就有多么难以接受。
  好在谢云钰一问完,柳询立即道:“自然不是了,夫子可还记得菩提山下,你第一次救了凤阳王?那之后,我便派人去打听你的消息,之后确定了你是谢云钰,我本想当面谢你,可你已经随子致去兴和镇了。”
  这事谢云钰自然记得,想到那一日柳询好似发了什么病的可怕模样,她还好一阵害怕,当时也根本没想到,柳询和那可怕的凤阳王会是同一个人,故而都没有认出他来,难怪自己第一次见到柳询的时候,他会用那种殷切的眼神看自己。


第154章 鸿沟
  柳询接着道:“而后,我特意在太后面前提起你,让皇后娘娘知道了你的存在,她让你管理女学,我很替你开心,而且你的身上有一种香,能抚平凤阳王的的情绪,我便顺势求皇祖母,让我来云州求学并拜在你门下。”
  谢云钰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意思,问道:“香?什么香?”
  柳询道:“夫子身上自带的香气啊,凤阳王性子暴戾嗜血,可跟夫子在一起却奇异的有如常人,这便是我当初来寻夫子的根本原因。”
  此话一出,谢云钰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刚刚柳询还说不是因为自己是谢家嫡女而亲近自己,现在,却是因为自己奇异的香气,引得柳询不远千里的跟到自己身边,这样有目的性的亲近难道不也是有预谋吗?
  “所以,你与我在一起,是为了遏制凤阳王的暴虐之症?”谢云钰惊诧的问道。
  柳询点头,他不想再骗谢云钰,只得如实说道:“是,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些夫子,研究如何那个能安抚凤阳王的香气,以便早日让我恢复正常,毕竟你也知,我,我这怪病,无法可解,所以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不想放过。”
  谢云钰一听,脸上难掩哀伤,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柳询的善意都是假的吗?他在太后娘娘面前说出那样的话,也是为了能长久的让自己待在他身边替他治病,并非是因为,他真的有半分心仪自己?
  这些时日,她是真的把柳询当做一个至交好友来看待,甚至有时候把给不了子致的信任都给了他,可为何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有目的的假象?
  柳询见了谢云钰这幅神态,忙上前一步,刚想去拉谢云钰的手刚想解释说那都是过去了,他现在是真的爱上了她不想与她分开的话,可还未等他靠近,谢云钰却一下子弹开了,还大受刺激一般厉声道:“别碰我,我不是你治疗病症的解药!”
  这句话让柳询如遭雷劈,一下愣在了原地。
  明明他不是这样想的,明明也是自己心中愿意与谢云钰亲近,可为何到头来自己却做了这么多让她无法原谅的事情?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晌,柳询很想说什么,可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徒劳无功,毕竟自己的做出的事情对自己此刻的表白来说,根本苍白无力。
  谢云钰恍若累极了一般,缓缓蹲下了身子,抱着自己,好一会儿,她道:“你走吧,我想静静。”
  柳询看着谢云钰,欲言又止,胸中好似堵着一团棉花,让人喘不过气来,纵使有万般话要讲,可看到谢云钰的黯然的神情,最终,他也只能停下脚步颓然道:“好吧,虽说现在道歉为时已晚,可我是真心想和夫子交朋友的……”
  说罢,他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雅间。
  虽然心中对谢云钰现在的状况万般担忧,可柳询知道这事急不得,她只能徐徐图之,先安抚谢云钰的情绪才好。
  等在云来客栈外的刘桥,见柳询从客栈出来了,却是神色不对,忙道:“公子……”
  柳询道:“派人跟着她吧,让我知道,她是安全的。”
  刘桥恭声道了声:“是。”
  柳询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沉声道:“要变天了,明日应该是个阴雨天吧,刘桥,你说现在明明是六月,可我为何觉得这么冷呢?”
  刘桥愣了愣,默默无言的跟在了柳询的身边,他知道柳询要的不是他的回答,既然不能替他分担,那就给他默默的陪伴好了。
  就这样,谢云钰独自一人待在云来客栈,到了暮色升起客栈都快打烊了才离开。她清冷的背影这一刻显得特别的孤寂,一个人缓缓的踱步回书院时,身影被拉长,在这暮色中摇摇晃晃。
  之后,好像今日的谈话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阻断了过往与现在,两人再也没有刻意的说过话,回归了最初的陌生。
  好在快要到开馆之日,谢云钰也变得忙碌,忙碌了自然无暇想那么多,她的名声已经至那日晁岩开过澄清大会后,渐渐回升,此刻的她,一心扑在教育学子上,仿佛任何事都不能惊起她心中的波澜。
  只是,相熟的人却看出来了,谢云钰这刻意的忙碌好像是为了逃避某一种伤害,惠安公主看着她与柳询之间恍若陌生的模样哀叹不已,她分别去问两人究竟出了何事,可二人都默契的对那日的谈话缄口不言。
  忙碌着的谢云钰看起来很正常,却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常常的愣神发呆,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谢逸昕都感觉到了不对,问她怎么了,她总是道:“最近忙着开馆,些许是累了吧。”
  谢逸昕知道她心中定是有什么事,只是不想对自己说罢,也许她是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独自呆着吧,他也不好再追问,只得帮着谢云钰忙起了开馆的准备事宜。
  这番模样,就连之前用尽手段想要离间两人的南宫皓月见了,都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隐隐着急。
  七月初八,宜祭祀,纳娶,开市。凤鸣书院选择在这一日进行下半年的开馆。
  一早,谢逸昕就忙着加入招待新来学子的队伍中,因着谢云钰被如此设计,故而这一期的新学子们都要经过审核,若是自己没有意愿安心上堂的,绝对不勉强,这么一来虽然人数少了许多,但能收入的也都是诚心求学的学子,整个书院连氛围都不一样了。
  虽然此前女学的成绩受到影响,可之后,皇上下旨将上次的混乱修正,待到下学年一起考核,倒也没出差错。
  谢云钰清淡如菊的忙碌着登记,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她才扬起大大的笑脸来。
  “子致!”谢云钰真的没想到,王逊之会突然回来,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却还朝中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她只感觉这些时日的阴霾都被照亮了。
  这个世间,唯有子致,一心一意,毫不动摇的对她好了。
  王逊之朝谢云钰招了招手,依旧风度翩翩,清雅出众的模样,令新来的女学子们都红了脸。谢云钰忙放下手中的事务,小跑道他的身边,高兴道:“你终于来了。”
  王逊之点点头,勾唇一笑,道:“敏秋一向端庄,怎么今日对我如此热情,可是半月没见,就这么想念我了?”
  见他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谢云钰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还以为王家人一定会责难于他,虽然这个中有柳询的关系,但自己才是引起这场争端的最初原因。
  就是不知,待人诚恳宽厚如王逊之,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扯入这场争端,是因为柳询的筹谋?想到这,谢云钰的笑容便淡了淡。
  她扯了扯嘴角道:“是呢,可想念你了。”说罢,又似乎觉得两个未婚男女之间这么说有点影响不好,连忙又补上一句:“我和学子们,都很想念。”
  王逊之笑了笑,交代身后的溯光将自己的行礼收拾到寝舍去后,便朝谢云钰走来,看着她温和道:“怎么了,看你似乎不怎么高兴,有心事?”
  不问还好,一问,谢云钰隐忍了这么久的情绪只感觉在王逊之面前无所遁形,她从前对王逊之毫无秘密,什么都跟他说,而他也能完全从她的角度出发给出适当的建议,哪怕被人质疑的时候,也只有他能毫无顾忌的帮自己,这才是真友情吧,而柳询……
  不知为何,谢云钰最近总能不自觉的想到柳询身上去,她忙甩头让自己不要这么想,两人根本没有可比性,只有王逊之这样的挚友才是自己需要珍惜的人,可为何心下的的失落却如此真切?
  王逊之奇怪的看着她,道:“你一直甩头作甚?瞧你这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我不在,书院里出了什么大事,还是又有人为难你了?”
  面对王逊之的关切,谢云钰只感觉所有的委屈都上来了,喉咙忍不住一下就哽咽了起来,她摇摇头,道:“没,没有,我们进去说。”
  王逊之一阵狐疑的看着她,感觉才半月不见,谢云钰竟憔悴了许多,她从前虽说不大注重容貌,但一想作息规律,而现在,那眼底的淤青和眼神中的混沌无不显示着她近日的心事重重。
  看来待会儿,得好好问问少卿书院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好。王逊之打定主意,他并不知已经有钦差来替谢云钰平反正名了,还以为她是因着之前的舆论,思虑过重而睡不好呢。
  两人到了书院的花厅,只有小厮奉上茶水来,王逊之赶了这么久的路早已经渴了,这会儿也不顾茶水滚烫,就这么猛地灌了两口,看着虽有些着急,却还是保持着风度,谢云钰见了,忙道:“烫,烫着呢,慢点喝。”
  王逊之不甚在意,干脆拿着自己的折扇就在茶盏上扇着,边扇边道:“今日已经开馆了,没想到我离开了半月有余,书院看着好像发生了很大变化似的,你瞧瞧,这新来的学子可比之前的看着有活力多了。”
  谢云钰忙点头道:“是啊,今年的学子都是经过严格选择的,对于那些无心向学的,山长说宁愿忍痛割爱,咱们要一心将成绩提高,更要让学子们享受学业的乐趣。”


第155章 柳询秘史
  王逊之点头,颇为赞同,道:“没想到山长也难得通透了一回。”
  谢云钰道:“是啊,若是那些无心学业的蒙混入学院,只会拉低了学院的成效和增加夫子的难度而已,不求人数趋之若鹜,但求一个个都是可造之材。”
  “对,也让一个书院有全新的面貌和气氛,这比改革有有效得多。”
  “而且山长还特令日后考试,两院学子混坐,这样便再也不会有传纸条或者其他的状况发生,你还不知吧,前几日有朝廷钦差专门前来审理我那被冤的两个案件,如今我也算沉冤得雪了。”
  听了这话,王逊之眼前一亮,一下高兴起来,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便知你一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现在你只是红鸾院的女夫子,不是什么朝廷钦犯了。”
  谢云钰点头,道:“是啊,这事还得承蒙你们搭救,不然,我也没这么快就能沉冤得雪。”
  谢云钰说着,王逊之又高兴的连喝了两口热茶,弄得谢云钰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两人端坐了一会儿,谢云钰便将那日晁岩审理案件的场景跟王逊之细细说了,王逊之听完后,忍不住感慨道:“真是案子多桀,好在也算是平反了,不然我也难以安心。”
  说罢,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一下面色严肃道:“敏秋,日后不论你对学子如何尽心,要知道,学子终归是学子,亲兄弟还有意见分歧的时候呢,更何况他人,所以啊,有些事别太往心里去,也许这些学子日后辉煌腾达了,早就忘了咱们这些夫子了。”
  谢云钰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王逊之这是在安慰自己呢,她心下一暖,道:“我知道,所以我会做一个夫子该做的,不会瞎操心了。”
  王逊之点头,道:“那就好,人与人之间,近则生嫌,远则不亲。咱们只是夫子,若是学子们受人蒙蔽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或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可别委屈自己,大不了将他们当个屁,放了便罢了。”
  这么一比喻,谢云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好一个教书育人的夫子,竟说自己的学子像个屁,也不知那些敬仰你的学子们听了,会不会笑你粗鄙,还是觉得受伤。”
  见谢云钰总算被逗笑了,王逊之亦是一笑,道:“管他粗鄙还是受伤,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要快活,凡事别往心里去。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近日为什么而愁成这样了。”
  这么一问,谢云钰的笑霎时僵在了脸上,她却还强辩道:“什么愁,没愁啊。”
  王逊之见她又是这样一幅故作坚强的模样,他放下折扇对着她的眼,认真道:“敏秋,在我面前,你不用如此伪装,若什么事情都只能放在心里,迟早会闷出病的,咱们之间,你还要瞒着我吗?”
  谢云钰便知,这世间最了解自己的莫过于王逊之了,自己有心事,连旁人都看出来了,王逊之这个有如她肚里蛔虫的挚友又如何看不出?
  她摸了摸脸,替自己什么都掩饰不了而感到无力,面对着王逊之,她也不想伪装了,顿了顿,她轻叹道:“子致,对不起。”
  这份歉意来的莫名其妙,王逊之一甩折扇,道:“如果你是因为我前去请太子救你而觉得对不起我,那完全没必要,好友有难,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亦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谢云钰摇摇头,她当然知道王逊之的性子,只不过,这份对不起还有另一层更深刻的含义,对不起,若非她私自进宫,或许王家可以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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