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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世子爷-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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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至此萧家的最后一个人也死了。”
  最后一个人都死了?齐舒志道:“就再没有萧家人了?”
  “没了。”邓晓摇头道:“原本没入教坊司的女眷不少,大部分都不堪受辱自杀了。只有萧然的夫人与一位小妾活了下来,那位小妾在教坊司待了两年病逝,之后便只剩下那位夫人了。”
  难道这件事不是萧家人复仇?可若是不相干的人动的手,为何要在刘蟠肚子上留下八音二字?就算是要混淆视听,也不该牵扯出这十几年前的旧事呀。齐舒志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此事有蹊跷,他对邓晓道:“说不定与当年那件案子有关,你去查一查当年那桩案子,所有涉及此案的人也要查一查。”
  “是。”
  邓晓离开了,齐舒志拿起桌子上的那叠纸,上面除了邓晓说的内容,还有一些当年那桩案子的事情。比如萧然的罪状,是利用职务私自挪用户部公款贿赂通敌卖国。他越看越觉得不对,萧然才当了户部尚书两个月不到,怎么就会挪用公款了呢?
  还有通敌卖国,他祖辈皆是大周百姓,他本人又已经官居一品,有何理由通敌卖国?难道是当时还是侍郎的刘大人为了上位,所以诬陷的他?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能解释刘蟠的死,只是为何十几年里毫无动静,偏偏这个时候动手?
  这个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吗?
  接着往后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萧家人都已经死了,只是里面提到本是株九族的,但是萧然发妻张氏乃是忠烈之后,父亲祖父皆战死沙城,所以九族中妻二族便没有诛,因为没的诛了。
  看到此处齐舒志唏嘘不已,这张氏本已命苦至此,想不到最后还要落的个夫君抄家,自己沦落到教坊司的结局
  。若换做是自己,大概没有勇气活下去了吧。
  他将那些纸收拢起来,准备一把火烧了。正准备叫吉祥送个火盆进来,他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那萧然的发妻张氏乃是忠烈之后,又怎么能容忍自己这样屈辱的活着?
  倒不是他觉得女人到了那种地方就该死,而是他觉得不对劲。萧家女人几乎都自尽了,偏偏身份最尊贵的夫人忍耐了下来。他越想越觉得疑惑,唤了吉祥进来伺候洗漱,之后便匆匆出门去了唐府。
  一问唐礼之已经去书院了,又赶到了书院把唐礼之叫出来。
  好朋友有一半都不在,唐礼之在书院待的也没滋没味,被齐舒志叫了出来,整个人都像活了一般。他坐进马车里兴奋的道:“找我做什么?为什么不叫上方峥一起?”
  齐舒志道:“今天这事儿我只带你一起。”
  “什么事?”
  “去教坊司。”齐舒志道。
  “嘶……”唐礼之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一张脸兴奋的通红,“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这等好事都没忘了我。”
  齐舒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他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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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年往事

  因为心里有事,所以一路上齐舒志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唐礼之也是愁眉不展,在马车快要到教坊司的时候,唐礼之终于忍不住了,“齐兄,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齐舒志抬头,“嗯?”
  “梁东毕竟还被关着呢。”唐礼之那还未泯灭的良心隐隐作痛,“我们就去教坊司风流,是不是有点太……没有良心了?”
  齐舒志忍住笑,一本正经道:“那就不去了?”
  “哎不不不。”唐礼之道:“来都来了再回去多费事啊,仅此一次怎么样?”
  教坊司位于京城平康坊,位置不算偏僻但也不算太繁华,背靠一座小山,风景还算不错。齐舒志是第一次来这里,便是从前的齐舒志也是不曾来过的。今天之所以不带方峥一起,一来不是来这里玩乐的。二来这教坊司与普通秦楼楚馆不同,一般情况下平民百姓是不能来此玩乐的。
  下了马车,齐舒志明显感觉这里与别处的不同。首先就是门口没有迎客的,只有两个守卫笔直的站在门口。他与唐礼之走进去,大厅里左边有几个乐师在演奏,来往的皆是衣着不俗的达官贵人。
  很快便有管事的过来招呼,唐礼之秉承着此事不以张扬的想法,正准备叫个雅间请两个姑娘就算了。谁知一旁的齐舒志双手负于身前,一脸倨傲的道:“你可知我是谁?”
  这种纨绔子弟管事的见多了,便谦卑的笑道:“哟,您是第一次来吧?请恕小人眼拙……”
  “我乃是英国公世子。”齐舒志简直就要把鼻子翘天上去了,“还不快把你们司业叫过来?”
  教坊司隶属于礼部,直属上司乃是教坊司司业,正六品的官员。照理说司业本不必如同青楼里的老鸨一样出来招呼迎客,但也要看这客人是谁了,英国公世子的分量还是足够的。
  管事伙计匆忙去叫人了,唐礼之凑到齐舒志耳边小声道:“我的世子爷唉,来这里就不必太高调了吧?万一被你那外公知道了怎么办?”
  齐舒志微微一笑,“莫怕,我外公准许了的。”
  “什么?!”唐礼之震惊的盯着他,那表情仿佛三观一起破碎一般。
  这时候教坊司司业过来了,请这两位二世祖去雅间,齐舒志正走着忽然停下,指着一位路过的女子对唐礼之道:“你猜她在教坊司待了多少年了?”
  唐礼之一看,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半老徐娘,姿色普普通通,身上的衣服也陈旧得很,想来是没什么恩客的。他便奇道:“齐兄,为何对她感兴趣?”
  齐舒志双手环胸道:“我们不妨一起猜一猜她在此待了多少年,谁猜错了,谁今天请客怎么样?”
  “哦~”唐礼之自以为懂了齐舒志的意思,便笑道:“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啊,行吧,你先猜。”
  齐舒志道:“我猜她在这儿已经有十年以上了。”
  “那可不一定。”唐礼之摇头晃脑道:“这教坊司与青楼可不一样,很多犯妇进来时年纪就不小了,我猜她……不到十年。”
  说着两人看向司业,司业心里对这俩纨绔是万分的不屑,面上却一丝不漏道:“这倒是世子爷猜对了,这容娘可不是犯妇,乃是少时买进来的,在这教坊司不说二十年,十几年是有的。”
  “哈哈哈哈……”齐舒志大笑一声,冲唐礼之道:“得了,准备好钱袋吧。”
  唐礼之也不是心疼这点钱的人,便道:“你想怎么着?”
  齐舒志摸了摸下巴,道:“听说教坊司的歌舞是一绝,就上歌舞吧。”
  “世子稍等。”司业将齐舒志引到雅间,道:“下官这就去准备。”
  “嗯。”齐舒志点了点头,指着那个容娘道:“多亏了她我才能赢这厮一次,便让她也进来伺候吧。”
  司业的动作很快,酒水刚上来,舞姬乐妓便过来了。要说这教坊司不愧是接待外宾的地方,这曲这舞都是外头难得一见的。唐礼之简直看花了眼,心说今天来的值了,以后一定要经常来。
  齐舒志瞧着已经没有杂役仆从进来送东西了,就对着一旁的容娘招招手,“你过来,替本世子倒酒。”
  容娘低眉顺眼的过来,小心翼翼的给齐舒志倒了一杯酒,一抬头见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便有些僵硬的抛了一个媚眼。齐舒志低垂下眼,小声道:“你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五年前死了的张氏吧?”
  容娘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老娘在这儿过了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从这位世子爷一进来她就看出来了,根本就不是来寻欢作乐的模样。她露出了一个让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的笑容,“爷,什么张氏,奴不知道呢。”
  齐舒志面色不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来。容娘背对着舞姬乐妓跪在齐舒志面前,手上速度飞快的将银票收了起来,讨好的道:“爷,这儿姓张的也太多了,你再提个醒儿?”
  齐舒志道:“十三年前进来的,前户部尚书萧然之妻子张氏傲梅。”
  “她啊,我记得我记得。”容娘道:“五年前她就生了病死了。”
  “我知道。”齐舒志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露声色的道:“将你知道的她的事,全都告诉我。”
  容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便道:“十三年前她来的时候我正当红呢,她们萧家的女人一次来了不少,头天夜里便自尽了不少。那张氏本来也是要自尽的,被救下了。”
  齐舒志道:“是不是还有个萧家的妾室?”
  “是是是。”容娘忙点头道:“本来张氏一心求死,后来那个妾室见了她一面,张氏便不死了,就在这儿苟且的活了下去。”
  齐舒志目光一闪,容娘神秘兮兮的看着齐舒志,欲言又止。
  齐舒志又给了她一张银票,容娘便眉开眼笑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妾啊有了身孕,是萧大人的遗腹子。”
  齐舒志心头剧震,“是……女孩儿吗?”
  “是啊,就是个女孩儿。”容娘啧啧道:“那个小妾大约是生孩子伤了身体,第二年便去了。张氏就一边接客一边偷偷养着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儿真是个天生的美人坯子呀,小小年纪就好看的不像话。”
  “那后来呢?”齐舒志问:“五年前张氏死了,那个女孩儿呢?”
  “不在了。”容娘道:“张氏一死她就从这里消失了,大约是被卖了吧。”
  “卖了?”
  “是啊,有人买就有人卖,教坊司经常有犯妇进来所以并不缺人。有些年纪小不重要的孩子就会被管事的偷偷卖去外头的青楼里,能赚不少钱呢。”容娘忽然叹气,“卖了也好,在外头总比在教坊司好。运气好还能遇到了良人给赎了身,便是没有良人,凭她的容貌也是能攒够了钱给自己赎身的,哪像我……”
  齐舒志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酒洒出了两滴,他小声道:“今日的事……”
  “我懂,我懂。”容娘道:“我不会说出去的,说出去对我又没好处。”
  “那便好。”齐舒志:“张氏和那孩子的事知道的人多吗?”
  “刚开始知道的人不少。”容娘面色灰败起来,“只是这儿的女人,身子早就败坏了,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一个,日子一久知道的人便不多了。五年前张氏死后,除了我这样的一直不死的,也没什么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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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卿可怜

  教坊司后山,车夫在前头开路,齐舒志和唐礼之跟在后头。
  对于欣赏完歌舞就出来爬山这种事,唐礼之此生还是第一次做。教坊司虽有后山,但没有哪个人来此是为了爬山的。况且他们也不走从教坊司上山那条小路,而是从山另一边没有路的地方上山。
  一路上杂草虫蛇怪石木刺可是将两位大少爷折腾坏了,唐礼之双手托着自己的衣摆,头发被树勾的一团糟,喘着粗气道:“我的世子爷唉,你好好的爬山做什么?”
  齐舒志刚欲说话,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他低下头一看,顿时沉默了。唐礼之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立刻吓的一蹦三尺,“啊……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哎哟哟头发……我头发又被勾住了……”
  车夫听到动静赶忙退回来,弯腰捡起齐舒志脚下的东西,看了看道:“这还是个孩子呢。”
  那是一颗沾满了泥土的头骨,教坊司里死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那些犯妇入了乐籍的女子死去,也没有亲人替她们收敛尸骨,不过拖出去往后山一扔。长久以后,后山之上白骨累累。
  齐舒志心里难受的厉害,知道自己找的地方快到了。他帮唐礼之把头发解救下来,再往前走了几十步,便看见了一片坟堆。
  唐礼之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早已经两股战战,“来这儿干嘛呀……来这儿干嘛呀?回家歇着不舒服吗?”
  这些坟堆有些只是一堆不知姓名的荒坟,有些用木板做了个墓碑。风吹日晒雨淋,墓碑腐朽破败,不少连上头的名字都看不清了。
  好在这些坟也不多,齐舒志很快便找到了一堆小小的坟包。坟包前有一块木头墓碑,上面没有写名字,只在中间雕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此处埋葬了一位苦命坚韧的女子。齐舒志叹了口气,冲着这梅花墓碑拜了拜。唐礼之问:“这是谁的坟冢?”
  忽然前方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车夫上前一步挡在了齐舒志身前,接着草木晃动从里面走出一位头发灰败的老妇人来。老妇人手里拿着铁锹,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着警惕。
  上午去的教坊司,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自打陆老爷子让齐舒志自己查这件事之后,便不再管他每日到底在做什么。齐舒志一身狼狈了回了家,立刻就准备沐浴了。那山上也不知有什么,回来之后身上就痒的厉害。
  这天晚上他终于和外公杨氏表哥弟弟一张桌子上吃了顿晚饭,吃饭期间齐玉锵时不时欲言又止的看着哥哥,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很想知道突然变成大忙人的哥哥在忙些什么。
  夜里齐舒志躺在床上睡不着,邓晓敲门进来,又奉上了一叠更厚的纸。十三年前那桩案子确实有很多疑点,当年萧然刚刚胜任户部尚书,现在的户部尚书刘怀也刚刚当上户部侍郎。萧然上任后翻阅往年账目,却发现账目不对,居然有惊人的亏空。
  他立刻进宫将此事禀明了皇上,一个多月之后他却被刘怀带着罪证参到了御前,紧接着就是抄家灭族。
  这倒是让齐舒志有些意外,本以为这件事是刘怀为了上位而栽赃陷害,现在想来却不尽然。刘怀当时刚刚升迁不过月余本身在户部都没站稳脚跟,不管是谁,哪怕再想上进也不至于如此迫不及待的将上官拉下马。
  而且那些亏空是真的,造成那些亏空的很有可能是前任户部尚书,可皇上居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反而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刘怀制造的罪证。邓晓垂手站在一旁,道:“这件案子年数久远,很多证据都没有了。属下已经让人去了当年乞骸骨的前任户部尚书寇大人的老家山西,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会有消息传回来。”
  齐舒志点了点头,看向另一叠纸,道:“这些又是什么?”
  “这些是查当年案件时,顺便收集的刘尚书这些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罪证。”顿了顿,邓晓道:“属下觉得这些对世子应该有用。”
  齐舒志嘴角抽了抽,将纸放下,“你做得很好,很晚了歇息去吧。”
  第二天早上唐礼之黑着眼圈起床洗漱,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闭上眼睛就是那颗骷髅头。他心慌的厉害,准备去学堂享受圣人正气的洗礼,好去一去晦气。
  刚洗完脸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呢,下人跑过来道:“少爷,齐世子来找你了,说是在外头等你。”
  唐礼之:“……”
  出了门便见齐舒志的马车停在门口,唐礼之神色复杂的道:“这么早就来了?”
  “嗯。”齐舒志的脸从车窗露出来,“上车吧,去大理寺。”
  “啊?”唐礼之为难的道:“不是说不让探监吗?”
  “哼。”齐舒志一挑眉,“不让做便不做,那我还是京城第一纨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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